凡煙小說

☆、家庭會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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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經歷了一系列混亂的洗禮,唐青煙終於在被拉到嚴家進一步進行商討會議的時候才能有幾回稍微整理一下自己最近經歷了什麽。

總而言之,嚴越澤腦袋裏的定時炸彈似乎被引爆了,於是現在有個很奇怪的阿澤,也不知道他到底想得起來多少,反正情感好像是恢覆了,而且行為處事略有些像那個五毒的笑面虎……

尤家不知怎麽從哪裏得到了嚴越澤在自己宿舍裏的消息,然後跑過來抓人。正好阿澤醒過來,成功毒舌擊退了這個氣勢洶洶的小妞。

然後,嚴越澤家的大哥又帶了一堆人跑過來,正好抓個現行。

好的,雖然還是有點混亂,但基本上沒有缺漏了。

(安籟在旁邊提醒,最重要的事情你好像並不記得……)

唐青煙自我感覺,由於那位大哥出現的時機實在是太過巧合了,所以說……大概他們早就知道了嚴越澤在這裏的事情了?

好吧,自己其實早就知道這個消息如果不暴露才比較奇怪。

雖然最終還是一起被拖到了嚴家,也許是為了避免他再被什麽人盯上,畢竟尤家小姐的脾氣嚴家是無比清楚的,唐青煙還是沒有能夠得到一起參加商討會的名額,不過安籟這人也沒有拿到名額見過了嚴老和幾個表哥之後很快被趕出去了,讓二師兄感覺稍微好了一些。

而安定了一會兒之後,他坐在嚴家專門準備好的椅子上,眺望著窗戶外頭的景色,罕見地陷入了與研究無關的沈思當中。

身為唐門二師兄,說實在話感情方面要遲鈍也遲鈍不到哪裏去,畢竟很多情況下出任務對情商的要求特別高,而這位就是個中好手。更何況,現在並不是需要他去仔細察言觀色弄清楚身邊的人到底在考慮什麽再制定如何下手的計劃,而是對方已經不能再紅果果地清楚表現出了自己到底想要什麽。

而且,那幾個親吻……

就算嘴上不肯承認,唐青煙心裏還是記著這件事的。果然,應該要做出什麽決定了嗎?

之前,還可以以阿澤“不懂”的借口拖著,也許還抱有對方只是一時間抽了風一會兒就會忘掉這個的僥幸心理,但現在很顯然阿澤是不準備把這件事冷處理……

對於他人趁熱打鐵,趁火打劫的這種邪惡舉動,唐青煙表示自己還真處理不過來。而且,不論如何,最重要的一點是自己從來就沒有把阿澤列入到可以作為戀人的那個列表當中。

五毒的那位,在他心中的定位是摯友;變成傀儡之後把他當成孩子般疼愛培養,但還存了一份利用的心思;而現在這位……

不論從什麽角度來說,唐青煙都無法問心無愧地清楚說出自己到底對這個陪伴了自己兩輩子的阿澤到底是懷有什麽心情。當初,也就是這一份無法說明的煩躁感促使他急躁地做出了那個讓自己無比後悔的決定……

這一次,到底要怎麽做呢。

前世連正常結婚都沒有考慮過的二師兄也開始為自己和一個本應該兄弟相稱的人到底應該如何相處頭疼起來。

正抱著頭腦袋想得有點發疼,身後突然傳出來一個聲音:“你就是小澤心心念念的那個?”

嚴老很嚴肅地看著自己的小孫子,雙手交疊放在桌子上:“解釋。”

“……爺爺,從醫院跑出去完全是我自己的主意,沒有來得及和你們說清楚,真是非常抱歉。”雖說依舊是公事公辦的語氣,但稍微有些變化讓嚴老和其他人都意識到面前的這個孩子確實是有些什麽不一樣了。

嚴越川皺了一下眉頭。現在的小澤感覺和在宿舍的時候有點不一樣,表情和口氣都應該算是平時熟悉了的那種正經,但莫名有種……算是漫不經心嗎?很難表達清楚……

“現在身體怎麽樣?”看對方沒有什麽繼續解釋的意思,完全無視自己當時跑出去明顯的神志不清狀態,一句話也不提那個小雌性,頗有種所有錯誤都自己擔下來的氣概。以光腦視頻的形式出現在這個家庭小會議上的嚴父在一陣沈默之後,還是由他先打破了沈默。

“很不錯,爸爸,”嚴越澤把視線轉過去,沖著那個人影笑了一下,而且還有一些內疚的意思在裏面,“很抱歉,讓你們擔心了。”

從來沒有聽到過自家孫子真心地因為家人的擔心而道歉的嚴老感覺眼眶有點濕潤了。從小開始,這個小孫子就一直是一張棺材板臉,因為很小的時候就一直跟著身為軍/人的父母到處跑,之後開始訓練也就一直不管不顧地,經常受了什麽傷也一臉無所謂的樣子,甚至無法理解自己家人發現後的擔心。

“知道抱歉了就好。”

溫馨的家人談話不過幾分鐘,話題就迅速切換到了最令人擔心的部分。

“小澤,看你這樣應該已經感受得到自己的情感了對吧?”嚴老平靜地把手從桌上拿下來,雖然隔了一張桌子,但身為元帥的壓迫感還是很強的,“現在你應該可以做出自己的決定了。”

“關於那個孩子,你真的確定是他了嗎?”

真正擺脫掉了身上那個奇怪的癥狀之後,僅僅憑著小澤的天賦,估計不出幾年還能再軍/隊裏更上一層,而且更何況他才剛接近成年,未來不可估量,而且又正是適婚的年齡。嚴老當時選上那個唐青煙的孩子,自己也只是抱著最後努力一把的心情。

“你現在並不是說一定要……”那個孩子再怎麽說不過一個未成年的雌性而已,就算再怎麽不尋常,如果自家的孫子不喜歡,整個家族也不會特別在意他,也許給那人的未來鋪鋪路當作回報而已。嚴老很有自知之明,這麽多年打拼下來,已經不會再有什麽多餘的同情心了,所有的關註,只是在自己最重要的家人和朋友身上。

就像是那個尤家的姑娘。如果小澤不喜歡的話,撕破臉嚴家也不會怕。

不過,這個時候嚴越澤臉上柔和的神色打斷了自家爺爺本來準備好的說辭。然後他張口,說出的話就和嚴老看到那個表情時就知道的一樣。

“已經……決定好了。”

嚴越川在在場的其他三人臉上晃了一圈,突然伸手用力在弟弟肩膀上拍了一下:“確定了就好。大哥我會支持你的。”

“好的。”嚴越澤露出了一個耀眼的微笑,整張臉似乎都生動起來,妖孽得有點讓自家的長輩都認不出來。

“那麽,我們就先退下了。阿銀也該等急了。”

“去吧。”

嚴老和自己的兒子一起看著最小一輩的兩人肩並肩離開,滿意地嘆了口氣。

“接下來,就是他們這些孩子的世界了。”

第一次交鋒

“你就是小澤看上的那個小家夥嗎?”唐青煙回頭,發現是一個修長但有點瘦弱的男子,眉目間和阿澤稍微有點相似,對了,嚴越澤當時也說過家裏有兩個哥哥,當時那個趕過來的大概是大哥,這應該就是另外一個了吧?

有點摸不清楚該怎麽回答這個有些微妙的問題,唐青煙最終只是轉身面對他但並沒有直接回答:“……”

嚴家二哥很有興趣地盯著這個吸引了自家小弟的人看,

被幾個雄性從家庭會議當中趕出來的嚴越溪在到處晃悠的時候,對於自己被一致排除在外的不公平待遇一肚子不滿。

“這是對人權的蔑視……如果所有人都這樣的話世界和平該怎麽辦……我要去抗議!要奮起反抗……”(其實是因為他太不靠譜了而已……)

誒對了,現在這是個機會啊。他突然想到,自家小弟那位好像也被順便帶回來了,正好去親眼瞧瞧那人到底咋樣!如果小澤在的話絕對會把那人藏得好好的不許哥哥看,感覺自己可以去調/戲可能的弟媳,有點賺到了有沒有!

於是,熟知客人一般會到哪裏去待著的嚴越溪說走就走,迅速在客廳裏找到了正在發呆的小雌性。

第一眼看到那人的時候,嚴家最不正經的哥哥覺得自己的世界觀受到了毀滅性的打擊。坐在沙發上面的雌性長得的確是非常俊俏,從審美觀來說確實是一個美人,不過……

嚴越溪看看對方雖然身形也算是修長,但是肌肉卻很飽滿,家裏除了自己以外每個人都是異常壯實的嚴越溪也練成了一眼就能看出面前之人是不是個練家子的火眼金睛。他無語地盯了一會兒:如果不是自己提前知道對方是個雌性,肯定會搞錯對方的性別……

白斬雞一個的嚴越溪一邊腹誹一邊無限悲傷地捏了捏自己軟趴趴的胳膊。

對了,要擺出氣勢來。

“你就是小澤看上的那個小家夥嗎?”

這一句話清楚地點明了自己和弟弟的親密關系,而且成功營造出了一個兄長的形象,嚴越溪簡直要忍不住給自己點個讚。

唯一的問題就是,那人轉過身來,非常高冷地沒有直接回答。

只能在剛開始觀察到唐青煙眼底略微的驚訝,嚴越溪在對方選擇沈默之後莫名地感覺那人的眼神雖然無比平靜,但自己卻低了一個頭。

弟媳(雖然還不算)你為何如此高冷!

內心小人已經開始捶地了,嚴越溪還是決定要再努力一下:“長得倒是不錯,小澤的品味果然和我一樣好……你和我們家小澤現在到什麽地步了?”

拋出這個問題滿心以為對方會開始臉紅支吾,不管怎麽樣都可以再接再厲繼續調/戲小弟媳的嚴越溪遭受了一次滑鐵盧。

對方平靜而且明顯在考慮什麽的神情持續了一會兒,突然綻放出了一個長輩般的微笑:“和你應該沒什麽關系吧?對了,你是哪位?”

下意識感覺自己的男子力被比下去的嚴越溪受到了500點傷害。

“……我是小澤他哥。”

“這樣?不過,我聽說阿澤的長輩正在和他開家庭會議……”那人臉上的笑容依舊不減,“那你是……?”

“……”總不能說自己被趕出來吧?

對手使用了嘲諷,暴擊10000點傷害。您已身受重傷,請選擇回營地覆活/原地覆活。

正在嚴越溪內心小算盤打得嘩嘩響的時候,唐青煙也在仔細地觀察對方,衡量自己面前這個人:這人的價值……不對,是這個人到底可不可信?雖說可能是阿澤的家人,但之前來找自己麻煩的也好像是個和阿澤關系很近的人。突然冒出來這麽一句,到底是什麽用意?

很快,他的疑慮被對方眼睛裏面轉著的狡黠給打消了。這麽容易把不懷好意的那種小表情掛在臉上的,就算要當什麽陰謀家也不太夠格……

認清對方色厲內茬的真相之後,果然沒試幾下就成功把這個家夥冷靜的面具給扒下來了。

看著那人從勝券在握一臉逗孩子的表情逐漸變成呆滯到震驚,再到恨不得撞墻的變臉流程,一向喜歡調/戲師弟師妹的唐門二師兄笑得一臉高興,這是從一堆如狼似虎的先輩訓練之下蛻變成為施/虐/者的人才會有的從容。

好吧,自從來到這裏一直被當作一個小孩看待,唯一可供調/戲的只有一個吃貨安籟和軟綿綿的沈雲溪,實在沒有成就感。這人倒也提供了一些許久沒有享受到的人生意義……

基於這點,唐青煙決定對阿澤的二哥稍微好一些。

在唐青煙巧妙地把火線轉移到嚴越溪身上之後,這位不正經的哥哥終於垂頭喪氣地認同了自己的失敗,在對方也不準備再多挑剔什麽的情況下,兩人還是相處得很不錯的。

嚴越溪本人算是一個軍/旅家族當中的異類:雖然身邊都是一些整天打打殺殺的,但此人身為雄性卻沒什麽遠大的抱負。就算是做蟲族研究所的工作,也只是因為比較感興趣,並沒有什麽太大的責任感,而且還特別喜歡到處口花花各位美人,不論雌雄男女。

“如果不是小澤的話,我大概就是最讓爺爺頭疼的孫子了吧?”更加異類的是,他一點也沒有以此為恥的認知,而是略有些自豪地把自己的底子全部都抖給了身邊這個未來的弟媳。

唐青煙也被他的這種毫無防備驚呆了。一個大家族的孩子竟然如此信任才剛剛見面的人,就算是從阿澤那邊知道了一些自己的事情,這也太……果然是從小就被寵著長大的關系嗎?

“話說……你啊,對我家弟弟到底是什麽感覺?”一邊閑聊著,嚴越溪不知道怎的又把話題繞了回來,不知道對方到底叫什麽所以只能頓一下,但似乎對這個答案特別的執著。

唐青煙也感到有些奇怪,先也是沒有回答,而是反問道:“為什麽你一定要知道這個答案?”

“這個當然得知道啊!”對方本來一直懶洋洋,聽到這話突然一下從沙發上坐直了起來,“……我們家的小澤從小就沒什麽在意的,現在他終於第一次談了戀愛,就算我是個再怎麽不靠譜的哥哥也得好好把關才行!其它的我都不在意。現在的小澤看上去很開心,唯一的就是,你到底是怎麽想的?”

“如果,你說你並沒有認真看待和他的關系,或者只是和小澤玩玩的話,我……我會把你趕出去的!小澤他,我絕對不會再讓他經歷什麽痛苦的事情……如果你不想留在他身邊的話,你現在就離開這裏比較好!”

“元帥請你過去。”

兩人的會面並不算太過圓滿的結束之後,唐青煙留在原地思考了很久。

那個嚴家的說得沒錯,如果自己真沒有這個意思的話,果然還是現在立刻抽身比較好。以前自己還可以用各種理由來推遲離開的時機:要治好他的情感缺失,阿澤現在遇到了危機,自己欠他了必須去救他,他現在的精神狀況不太對勁,得好好看著……

現在已經沒有什麽特別的理由一定要留下了。

阿澤現在很顯然已經恢覆了大半,從之前那個緊急狀況的處理來看再遇到什麽問題也真不會有什麽麻煩。自己的話再不行去其它的學校也可以,如果好好和艾琳娜他們解釋,就算不是卡隆出來的以後也能進入軍/隊效力,而且現在的狀況下去一個不引人註意的小地方才是最好的選擇。

沈雲溪,安籟和之前認識的那些朋友可能以後來往就少了,不過自己本來就經常隱姓埋名,就算不得不和朋友疏遠也沒什麽大問題。再說,光腦什麽的,要想說上話還不是分分鐘的事。

只要自己現在離開就行。大門沒有人看守,只要起身離開,拒絕任何阿澤的聯系,自己想要逃過一個人實在再簡單不過了。

但是,在之後的一個小時當中,他卻一步都沒有動。

這些都不是什麽問題……這些都不是自己留下來的最重要的原因。

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才再看到了那人的笑容啊……不想,這麽快就再次錯過他了。

唐青煙起身,跟著那個過來傳話的人往書房走過去。他不知道的是,在會議結束之後,一直在走廊的門口觀察自己的嚴越澤終於滿意地嘆了口氣,收回了偷偷帶在口袋裏的那個陶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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