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接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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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家的書房和其它的房間一樣,整理得一塵不染,而且幾乎完全感受不到什麽“家”的感覺,裏頭處處透露著一種一本正經的軍/旅氣質,總結起來就是沒有任何沒用的東西,一切東西都是井井有條,唐青煙毫不懷疑自己如果拿個量角器出來,估計所有家具的擺放都是按照直角擺放的。

書房倒是一個正經書房的樣子,四周有很高的書櫥之類,上面擺滿了各種各樣的書籍,唐青煙隨便一瞅就發現了好幾套看上去就非常高端的皮書系列,上面的名字很多都是自己在老師那裏聽說過的著作,也許是孤本也說不定。然後就是一個很大的黑色辦公桌,還開著不少光腦的窗口,只是現在這些窗口都沒有在做什麽,只是待機著而已。

而在這些東西的圍繞當中,端正地坐在辦公椅上的則是一個看上去已經有些蒼老的人。雖說他是背對著自己,唐青煙還是敏銳地察覺到了對方身上那種久經沙場的特殊氣質。

……這裏的元帥,阿澤的爺爺是吧。

那人聽到了身後的動靜,轉過椅子來面對他,雖然已經有了不少皺紋,鬢發也早已斑白,眼睛裏卻閃著銳利的光。

嚴老不動聲色地先上下打量了一下站在自己面前的年輕人,感覺自己看到的和自己本來預料的果然是不怎麽一樣。

看著面前冷靜而且完全沒有被自己氣勢壓倒,但也沒有怎麽鋒芒畢露的唐青煙,他本來抿成一條直線的嘴角染上了一點滿意的弧度。

習慣在一群戰士當中混的嚴老其實並不是一個特別欣賞雌性的人。他不是一個沙文主義者,這是可以肯定的,但根深蒂固的這種“雌性比雄性弱小”想法也的確很難改變,更何況現在主流的雌性一個個都是白嫩嫩一點也沒有什麽氣概的,唯一一個有很多自己想法的還是那個尤利娜,讓嚴老一度拒絕考慮自家孫子總歸要娶一個這樣的雌性的事實。

不過,嚴老在自己的職業生涯當中最著名的,除了他的中規中矩,就是他“以人取人”的特點了。只要是個有天賦的人,他是絕對不會對那個人抱有任何偏見的。

而到了現在這個年紀,遇到性格合了自己胃口的小輩……

“你就是唐青煙?”沈默了一段時間,他指了指自己面前的椅子,沒有等對方回答:“坐。”

唐青煙沖著面前這個嚴厲的老人點頭,微笑了一下走過去:“那麽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嚴老本來其實也只是從各種不同的資料源聽說這人的行為處事,在真正見到這個自己本來選好讓孫子相處的對象之前說實在話對他的印象非常覆雜。

卡隆學院入學考試的事情嚴老本人是很清楚的,那個“機密任務”到底是什麽他也知道,這個小雌性很快就能被歸入危險人員這一類了。再加上反季蟲潮小澤受傷的事情,還有當事人說明的這個未成年從之前的冷靜到瘋狂並且刺傷一個上將的過程,嚴老他也不止一次地懷疑過自己的決定。不過,在那個時候,這個來路不明的人是被當作了一根救命稻草,就算再怎麽懷疑,也會繼續之前的計劃。

有的時候,嚴老也會考慮到底一個未成年的孩子是經歷了什麽事情才會在十幾歲的年齡如此冷淡地面對生死狀況,偶爾還會覺得這人甚至比那些一輩子廝殺過來的手下老將還要成熟。

真正面對這個人的時候,嚴老首先是覺得自己本來一笑置之的這種懷疑似乎是正確的。不過就第一面,給他的印象就是這人特別討自己喜歡。他也知道自己的氣勢很足,也只有家人才不會戰戰兢兢的,於是這人的平靜就讓他感到很舒服。而且,那人的舉止也很符合禮數,完全不像是那種被譽為天才的人常帶著的年輕人特有的傲氣。按照嚴老這麽多年來識人的本事,面前這個叫做唐青煙的未成年雌性甚至比普通的戰士還要老成能幹。

“我家小孫子似乎很喜歡你。”

這一次面對的不是那個有點小孩子硬是要裝成大人的嚴家小輩,而是一個閱歷豐富,而且是一個值得尊敬的老人(準祖父?),唐青煙已經沒有辦法以打哈哈的方式糊弄對方了,而且他也並不想隨便說些什麽。自己本來已經決定要留下來,自然……

“……當時剛剛發現的時候,就算是我自己也很震驚。”他一邊說,還一邊笑了一下,“真是沒想到,那個時候也被嚇了一跳。”

嚴老直勾勾地盯著對方:“我家小澤的好轉,也是多虧了你,而且,這小家夥一向撅得很,似乎是認定了。不過,”

嚴老吸了一口氣說:“你要真不喜歡,我們也不會逼你做些什麽。”

唐青煙的表情稍微有些驚訝,但還是繼續聽對方不按常理的出牌:“小澤這人本來就不是一個普通人,如果和他在一起的話,我也不會說什麽漂亮話,受到什麽危險肯定會是家常便飯,這你應該也知道。而且,其他方面各種不竟如人意的地方也會有不少。

你還非常年輕,要真做出什麽一生的決定還太早了。如果你想要一個比較普通的生活的話,我們這裏會努力幫你實現的。”

嚴老說到這裏,停下來,兩人經歷了幾分鐘的沈默。嚴老本人也感覺自己說話實在是太沖了一點,但他感覺自己身為一個有責任的成年人,也必須把這個可能的未來向這個孩子解釋清楚。自家孫子的脾氣,雖然之前沒有什麽感情,但認定的事情是不管怎麽樣都會實行。如果這孩子真的沒辦法忍受這種生活之後不得不兩人鬧僵分開,還不如現在早點把一切都弄清楚。

“我知道這些說法挺難接受的,但兩個人在一起不僅僅是開心而已。要是你知道自己做不到的話,繼續糾纏下去對你們兩個人都不公平。”

唐青煙在腦海當中考慮了很長時間,才緩慢地開口:“您說的這些都很有道理,但不管您是否相信,我還是希望能夠留在上將身邊的。說來也有些好笑,您剛才說的那些,在前一段時間我都已經經歷過了,但這並沒有改變我想要留下來的心情。”

實在是不知道應該怎麽回答,唐青煙稍微停下來試圖組織一下語言。本來阿澤和自己的關系就實在是太過覆雜,而且連自己都說不清楚自己到底是抱著什麽目的,有什麽心情,根本沒辦法解釋得清楚。

嚴老也陷入了沈默,卻是因為一些別的原因。這孩子前陣子被尤家那個不識大體的小姑娘針對這件事情自己也是知道的,但因為小澤的關系,實在是沒怎麽在意。說起來,這孩子被關了這麽長時間,自己說的那種危險也確實是經歷過了,而且之前光腦網絡上沸沸揚揚的攻擊,若是一個稍微弱勢一些的雌性,大概已經受到了不可磨滅的打擊了。在這種情況下,嚴老感到自己之前確實是說錯了話,但拉不下臉來道歉,只能繼續擺著自己的冷臉。

“不過,雖然並不知道對於上將到底是什麽感覺,我可以確定的是我並不希望就像這樣結束。”整理好思緒之後,唐青煙的臉上重新揚起了笑容,但對面的嚴老卻莫名覺得對方有種落寞的氛圍,“阿澤和我之間,也許我們兩個自己都不知道到底算是發生了什麽,但我知道現在我是不會丟下他一個人的。那種所謂的威脅,我還不放在心上。自然,如果我最終決定了自己到底要怎麽做,”那人似乎是想通了什麽,表情自信了很多,“我也就不會因為什麽東西而放棄。”

嚴老並不是一個很會拉家常的人,於是在自己想要說的得到了答案之後也就非常明顯地陷入了沈思,過了一段時間之後,才擡起頭:“很好。你可以離開了。”

在唐青煙離開之前,他又加了一句:“下次直接叫爺爺就行了。”

看到小弟的客人從書房裏從容走出來,嚴越川重新拐進了書房,試圖從自家爺爺那裏得到一個確切的說法。

嚴老一邊摸著自己的胡子,一邊想著自家固執的孫子,思緒裏還有剛才見到的那個孩子。

發現大孫子站在門口似乎想要追問什麽,他幾乎是嘆息般地說:“小澤接下來是不用擔心了,那是個很不錯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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