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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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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唯歡不見怒色,微一頷首道:“原來如此。那我今日便是打了你這個有錢有勢之人,卻不知你奈我何?”他說著也不拔刀,而是連鞘擡起,便向方詠文胸口拍去。

方詠文輕哼一聲,拔劍架住,底下還了他一腳。原來這位侯府世子武功竟也不弱。他身後侍從見狀紛紛上前助拳,晏唯歡飛身躍起,手中長刀向方詠文當頭斬下,同時飛起雙腿,將兩個侍從一左一右踹了出去。他看著雖單薄秀雅,在這一群人的圍擊下竟是游刃有餘,揮灑自如。

打鬥正酣中,晏唯歡腳底忽地一個踉蹌,卻是不慎踩到了一個倒地不起的侍從身上。另一人見狀大喜,趁此機會合身撲上,抱住了他手中長刀。

晏唯歡未及甩脫,另一頭方詠文的劍已刺到,他索性撒手棄刀,右手點向方詠文的手腕。

那奪刀的侍從心頭一喜,還未及起身就突覺手上一沈,不小心便把搶來的刀掉在地下。

他萬沒想到晏唯歡方才舞得風生水起的佩刀竟是沈重異常,自己雙臂合抱竟還拿它不動。這侍衛駭然之下猛一擡頭,卻見晏唯歡又踢飛一人,鬼魅般閃至方詠文背後,一把扣住了他咽喉。

方詠文不由咳嗽起來,一張俊臉漲的通紅,不知是羞是惱。旁邊諸人紛紛喝罵,令晏唯歡將其放開,晏唯歡不為所動。這時卻見樓下匆匆上來一人,口中急聲喊道:“快放手!”

晏唯歡覺出這聲音十分耳熟,擡頭看去,微愕道:“周兄?”

來人正是此前在落望宮中與他有過一面之緣的周覃,他此刻神態又是惶急又是心疼,與那日的灑然之態大為不同。見方詠文臉色不好,也顧不得看清晏唯歡面目,伸手便向他手腕拍去。

這時一把折扇斜刺而出,架住了周覃的手,晏唯歡本就沒想對方詠文如何,也順勢放開了他的脖子。

那架開周覃之人正是剛進酒樓的楚臨憑,他心思機敏,略掃一眼便大致明白了此時情形。於是先是回頭向晏唯歡道:“可有受傷?”見後者搖了搖頭,才轉身若無其事地對周覃笑道:“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周兄也來了。”

周覃這才認出面前的兩人竟是與自己熟識的,神色有些尷尬,拱了拱手道:“阿文向來體弱,我一時心急,楚宮主和晏兄弟見諒。”

楚臨憑見他對著方詠文神情關切,頻頻相顧,連一句客套的責怪都未出口,已是心中有數,他也知曉方詠文的身份,不由對這兩個人會湊在一起感到有些詫異。

方詠文瞪了周覃一眼:“你怎來的這樣慢!若不是為了等你,我也不會和這小子碰上!”

他這話說的十分強詞奪理,可語氣卻更像是在撒嬌。

周覃似乎對方詠文這種態度十分受用,柔聲道:“你說的對,都是我不好。”

楚臨憑在一邊瞧著,心裏竟然隱隱有些羨慕。

方詠文又轉而瞪向晏唯歡:“等我下次再收拾你!”

楚臨憑皺了皺眉,晏唯歡倒是不當回事——他和方詠文不知打過多少架,這話實在聽的太熟了,當下直接忽略,只向楚臨憑道:“吃飯去。”

楚臨憑微微一笑,向周覃拱了拱手,跟著晏唯歡走向包廂。

方詠文跳腳:“晏唯歡!”

周覃連忙將他拉住,兩人拖拖拉拉地下了樓。

楚臨憑跟著晏唯歡進屋落座,看他神色對此事不以為意,自然也不放在心上,含笑道:“累你等了我半晌,可點了菜?”

晏唯歡揚眉示意楚臨憑看桌上單據,他自己不重口腹之欲,全是照著楚臨憑的口味點的菜。楚臨憑忍不住唇角上揚,又覺得自己笑的有些過傻了,連忙舉杯就唇,以作掩飾。

晏唯歡瞧著他放在桌上的紙包:“拿的什麽?”

楚臨憑這才想起自己剛剛出去的目的,笑著將紙包拿到面前,輕輕揭開,裏面是幾塊雕做花形的糕點。

晏唯歡:“青絲芙蓉糕?”

楚臨憑笑的有幾分得意:“你小時候不是最愛吃這個?每次路過買糕點的小車都站在那裏不走。近幾年街上賣的少,不想今日讓我碰見了。”

晏唯歡一本正經地點頭:“不錯。我還記得那時每次師父要掏錢給我買,都會被你攔住,說是‘這街邊的東西最是不幹凈,你若想吃,就別想牽著我衣袖走’,我那時總不認路,又跟不上你的步子,因此只敢趁你不在時偷偷讓師傅買。”

楚臨憑沒想到他這都記得清楚,只得賠笑道:“我那時候不懂事......”

晏唯歡見他一臉忐忑的樣子,眨了眨眼,忽粲然一笑。

他性格清冷,平日裏少有神情波動的時候,這突然間的笑容簡直是光華耀目,顧盼神飛,整間屋子仿佛都驟然亮了起來。

雪裏溫柔,水邊明秀。

楚臨憑呼吸一窒,頓時覺得連自己姓什麽都不記得了,世界仿若瞬間淡化成一方模糊的背景,而他的眼中只剩面前之人的一個笑容。

晏唯歡這難得的一笑收的很快,楚臨憑卻半晌沒有回過神來,醺然醉意宛如春日小雨,絲絲滲入心間。

晏唯歡沒有察覺他的異樣,伸筷子夾起一塊糕點咬了一口:“果然和小時候味道一樣,算你償了。”

他的聲音清澈中帶著一點寒意,仿佛天外鐘響,楚臨憑頓時如同從夢中驚覺,惘然回神。

他心中暗自一嘆,調整了面上神情,見晏唯歡還要再吃,伸手一擋:“吃多了這個,一會又要吃不下飯去了。”

晏唯歡從小身體不好,楚臨憑對他的飲食穿著一向格外小心。晏唯歡被管習慣了,也不和他爭,放下筷子一推紙包:“師兄也嘗嘗?”

這小子一臉正經,但楚臨憑就是能從他的眼神中感到那一絲不懷好意。他從容一笑,夾起糕點送入口中:“嗯,還不錯。”

晏唯歡沒想到這位嬌生慣養的大少爺還真吃了,有些驚訝。

楚臨憑笑道:“你都吃了,即便是□□,我又有什麽不能入口的。”

晏唯歡面上一紅,哼了一聲,低下頭去喝茶。

這時門口傳來輕響,正是有人前來上菜。楚臨憑喚人進來,來人將酒菜擺上桌卻不走,單膝跪在楚臨憑面前,低聲道:“屬下暗部一隊長流明,見過宮主,見過小公子。”

晏唯歡這才知道原來此地竟是落望宮的一處據點,側頭輕飄飄瞟了楚臨憑一眼,楚臨憑也顧不得與流明說話,連忙道:“我正想告訴你的......”

見晏唯歡擺了擺手示意無妨,楚臨憑才向流明道:“請起罷——你可知剛剛那陳襄侯世子最近都在做什麽?”

流明站起來躬身道:“回宮主,陳襄侯世子是這京都有名的紈絝子弟,素來喜歡新鮮玩意,經常在街上東游西逛,每次身邊都陪著與宮主相識的那位大俠。哦,前幾日聽說陳襄侯夫人為他定了一門親事,世子不願,這幾日正和家裏鬧著。”

楚臨憑若有所思地道:“我知道了,你辛苦了,先下去罷。”

晏唯歡見流明退下,問道:“你怎會關註方詠文?”

楚臨憑搖頭道:“周兄出身草莽,那方詠文又向來性情高傲,自負身份,我見周兄和他關系似乎......很親密,心中有些奇怪。”

晏唯歡一針見血地道:“你在懷疑周覃?他不是你的朋友嗎?”

楚臨憑嘆道:“他這幾次出現的太巧,我也只是心中奇怪,但盼是我多心了吧。”

兩人從酒樓出來後,便不再耽擱,直接穿過主街,向河陽府而去。

晏唯歡身份特殊,自上任以來屢破奇案,容貌又生得格外引人矚目,京都識得他的人不少。二人還沒到地方,河陽府眾人便早已收到了晏唯歡回來的消息,杜郁、王含、鄧鑫等捕快均已經迎出了門口。

晏唯歡還沒下馬,杜郁已經急急過去扶他,又道:“少爺走的當晚便下雨了,我本還擔心您發病,如今沒事便好。”

他一轉頭又看見楚臨憑含笑而立,喜道:“楚宮主也來了!”

楚臨憑笑道:“阿郁。”

晏唯歡搭著杜郁的手下了馬,向王含等人介紹道:“這位是落望宮楚宮主。”又回頭向楚臨憑道:“王含、鄧鑫。”

楚臨憑笑著拱手。

王含和鄧鑫都嚇了一跳,如果說在人們心目中,皇權是至高無上的存在,那麽落望宮便是所有人心中的神話。楚臨憑作為宮主,名頭極大,光這名字便不知養活了多少說書人。今日一見,他不但年輕俊美,而且十分平易近人,頓時讓幾人又是仰慕,又是心折。

王含連忙回禮,結結巴巴地道:“小人眼拙,竟、竟是楚宮主駕臨,楚宮主太、太客氣了......”他臉慢慢紅了,一時竟接不下去。

杜郁噗嗤一笑。

楚臨憑卻是神態自然,並無嘲笑之意,溫聲道:“王兄弟既然與我師弟共事,咱們便都是朋友,又何必拘束。”

鄧鑫方才被王含搶了先,正想著如何與楚臨憑搭話,這時候激動道:“不知楚宮主的師弟是哪位?”

楚臨憑:“......”

晏唯歡:“......”

鄧鑫這話一出口便反應過來,他自然知道晏唯歡亦是任遙子門下,但就是總難以把自己這位貴公子一般的上級當成武林中人,再加上楚臨憑與晏唯歡性格反差太大,他一時也沒轉過彎來。

其實晏唯歡平日裏衣食住行都極為普通,辦起案來吃苦受累更是常事,但他身上自有一種渾然天成的高華氣質,總是讓人無端覺得矜貴,想要小心翼翼地護著,一點都看不出來江湖氣。

他硬著頭皮頂住晏唯歡冷冰冰的視線,幹笑道:“我跟楚宮主開個玩笑,呵呵呵。”

楚臨憑看了眼晏唯歡的臉色,含笑道:“嗯,很有趣。”

晏唯歡狠狠瞪了他一眼.

這時衙役過來牽了馬,幾個人不再玩笑,一同進了府門。

杜郁:“少爺,楊大人還未回來,只傳了信說這次的案子您做主查探便是。”

晏唯歡點了點頭:“叫上仵作去停屍房。”

他說著看了楚臨憑一眼,楚臨憑含笑道:“我自然跟著你。”

晏唯歡提醒道:“這裏的停屍房比不上你那冰室,放了幾日,屍體的樣子只怕會......不大好看。”

楚瀾寧聽著就有些心疼:“委屈你了。”

晏唯歡無語道:“......走罷。”

作者有話要說: 哈哈哈,鄧鑫你考慮過唯歡的感受麽?

決定這個以後都兩更啦,寫的很high,今晚9點還一更。以後每天12點和19點好啦。求大家支持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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