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望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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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來李夕落和李清和也沒再出去玩兒了，安安生生的窩在汽修店學習。
李夕落倒是湊著一起學習的理由沒少黏李清和。
寫一會兒就湊近咬兩下耳朵，說兩句皮練話。
但倆人大多時候都會在趴一起寫卷子。鬧歸鬧，學起習來也沒人說話了。
吳光見最近倆小孩學的起勁兒，感覺自己跟著都年輕了。
李夕落尤其讓他覺得不可思議。
那狗東西什麽糙性他也不是不知道，見他乖乖的學習還挺新鮮。
最讓他放不下心的還是自家崽子。這段兒時間都不能用努力來形容了。
那可是太拼了。
起得早，睡得晚，一天到晚往那兒一坐比誰都坐的住。昨晚上一點了燈還亮著。
屋裏墻上，櫃子上，洗手間鏡子邊兒上，哪哪兒都有小孩兒貼的便簽。
大都是記一些公式，英語什麽的。
吳光當年也是個小痞子，哪兒看的懂這些，不過他看著那一張張小小的紙片兒上記得密密麻麻的文字，數字，他就覺得他家小孩兒太不容易了。
吃了飯，吳光端了盤兒瓜子兒擱在了李清和桌子上。
瞅著小孩兒的認真勁兒，吳光很響亮的嘖了聲。
“歇會兒？”
“嗯。”
李清和應著，筆沒停。
得，這小孩兒你說什麽他都聽著，做不做倒是另一回事兒。
吳光這兩天老琢磨著是不是以前他說的話人給嚇了，這幾天沒了命的學習，那卷子寫的一套一套的，沒事兒的時候他也拿著李清和桌子上寫過的卷子看兩眼，看的還挺認真。
至於看不看得懂就再說了。
那卷子上差不多都是黑筆藍筆紅筆寫的，沒地兒寫了就粘個便貼，密密麻麻的顯然廢了不少精力。
小崽兒前幾次模考差不多530左右，考個二本沒問題，剩幾個月分數再提一提還可能考個一本，可他也沒真的要他考那些個頂好的學校啊，考成什麽樣兒他都沒話說。
可這不要命的勁兒是想要幹嘛？
以前李清和住的小隔間還是個雜物間，這兩年才收拾出來給李清和住的。在這之前，李清和都跟吳光住。
小孩兒挺笨，小時候吭哧吭哧的寫作業都能寫到半夜十一二點。夏天還好，冬天凍得手腳冰涼，吳光把人撈進被窩裏都給他凍的一哆嗦。
當哥的蔫兒壞，手伸外邊兒也凍的冰涼往人脖子上貼。
晚上李清和趴小桌子上寫作業，他哥就點根煙在煙紙上算賬。
好在哥倆都不搶被子，要不然還真沒法兒睡。
李清和就在泛黃燈泡下和他擡頭一眼就能看見他哥的小屋子裏慢慢長大了。
三年前小孩兒考高中的時候連帶著吳光也緊張了，半夜往他屋裏一看準是亮著燈。
三年後，小孩兒也長高了，又要考大學了。
跟他一起修車的人都是一幫輟學的小混混，上學時打架喝酒染頭，沒一樣說的過的。沒什麽本事，幹的都是流汗掏力的活兒。這家裏撿的小崽兒眼看著一點點養成準大學生，當哥的心裏也是幾番滋味。
吳光拿了鑰匙，帶好口罩捂嚴實了，走進李清和屋裏，“清和，有活兒，我出去了，你在家。”
李清和聞聲擡起頭，拿起頭盔給他哥戴上，“別摘口罩，別往人多的地方去，現在疫情還不穩定。”
吳光往李清和腦袋上彈了個腦瓜崩兒，“嗯。”
“哥你啥時候回來？”
吳光拉了鐵皮門跨上車，聽見李清和站在門裏喊。
“沒說，幹完就回。擱家等著。”
“噢——”
聽見小孩兒在裏邊兒喊，吳光擰了油門，摩托轟鳴離去。
吳光出去了，李清和盯著桌旁的一盤兒瓜子，他伸手往裏撈了撈。
李清和笑了下。
果然裏面埋了幾顆核桃。
以前，他想著好好學習遠離李永富，離他遠遠的，再也不要見到他。
後來，他覺得他哥太難了，他哥不養他絕對過得比現在好。所以他想快點兒長大讓他哥不這麽累。
他哥撿著他那年才17歲，肩膀還很單薄。穿老舊掉色的衣服跟在人身後學修車。汗水殺進眼睛裏，他被蟄的擠著眼睛。永遠不沾地兒的跑，忙著幹幾份工作。
他哥幹最累的活兒，買最便宜的飯，還得分他一半。
他哥什麽都幹過。
洗碗端盤，掃地刷墻，搬磚開車，還去過網吧給人看機子。
所有他能想到的他哥都幹過。
他考上高中那晚他哥說：好好學，哥養你，要是考不上好大學就別叫我哥。
他哥每次摟著他說不累的時候他都想哭。
哥也沒有家，每次他問，哥都不說，後來他也不問了。
有天他哥給了他一張卡，說是他以後上學的錢。
他是個笨小孩兒，小時候就從來沒考過及格。
那一刻他恨自己為什麽不能學習好一點兒。
也是從那天開始他比以往都要努力的學習。
笨小孩兒一天天往上爬。
笨小孩兒在高三開學第一天被人欺負，低著頭握緊拳頭不說話。
那天他遇到了一個男孩。
那個看著挺壞的男孩靠著洗手間門抽煙，見到廁所裏的一幕不屑的嗤了聲。
可能那不說話的小孩兒太笨，後來他出了手。
留下一句別欺負他就走了。
那笨小孩兒擡頭看到的就只有一個背影。
很久的後來，那笨小孩兒得到了那個男孩兒的吻。
那男孩在人群中太耀眼，他忍不住想追逐。
那小孩兒還是很笨，沒什麽辦法。
只想著好好學習，變得足夠優秀，不管那男孩以後要去哪裏，他都有選擇的權利追隨那男孩去。
李清和捏了捏筆，繼續寫卷子。
為什麽要努力學習？
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答案。
對於李清和來說，
他只想走好他的路，拼盡全力給愛他的人最好的答覆。
……
吳光心疼小孩兒，勒令李清和下午出去玩兒，別在家待著。
說好一起努力學習的倆小孩兒就又湊到一塊兒黏糊了。
街上還是一貫的冷冷清清沒幾個人，偶爾碰上一兩個依舊不戴口罩的老人在門口曬太陽。
撒了大半天歡兒，夕陽往下沈著墜落。
李夕落拉著李清和找了個萬家福超市。幾個月沒去學校，想著學校裏的一些東西都不能用了，離開學沒幾天了，倆人一起捂嚴實了去商超買開學用品。
“買毛巾嗎？情侶的。”李夕落推了個小車子，裏面可憐的裝了沒幾件東西。
“買，你挑。”李清和忙著看水杯。
“我艹，這毛巾顏色怎麽這麽娘？”李夕落看著貨架上的一溜粉粉嫩嫩的毛巾一臉不可思議。
“不是？這都是小姑娘用的？老爺們兒連毛巾都不能用了？”
“要不不買了？”李清和說。
“買啊，學校那都不能用了。”
“那你挑。”
李夕落半蹲著磨磨唧唧挑了大半天也沒挑出個結果。
“還是你挑吧，我完全看不出有什麽不一樣的。”
李清和瞅了一圈，最後勾著唇挑了一款最新情侶毛巾，“這個吧，好不？”
李夕落一看就樂了，“小和子你逗我呢？這倆一個粉的，一個…讓我看看這玩意兒什麽顏色…”他從李清和拿過來翻了翻包裝，“噢，粉藍色，這什麽玩意兒？還有這顏篩兒啊？”
李清和忍笑，“這好看！我看趙鑫都用這款。”
“那他也是跟小姑娘用啊？咱倆男的怎麽用？”
原本跟他一起蹲在貨架旁的李清和突然站了起來，“這位少年！你看！這毛巾質量多好！柔軟而貼膚，不刺激不傷臉，還不掉毛，最重要的是！它還便宜，19.9元兩條！買到就是賺到！看過走過路過千萬不要錯過！”
李夕落被他突然的發言給整懵了一下，然後就笑了，“靠，你他媽嚇我一跳，買就買唄，整得跟傳銷似的。”
“買唄~好不？剛都有人看我了。”李清和蹲在李夕落旁邊，往他跟前湊湊小聲說。
剛才站起來嚎了一通，好在聲音不大，有人看一眼就忙自個兒的了。倒是李清和反應過來自己先臉紅了。
李夕落笑的停不下來，“誰看你了，人買襪子呢。”
他又捏捏李清和的耳垂，“你真他媽可愛。”
“笑屁笑。”李清和找回了點兒面子，把他的手扒拉開。
“喲，好學生說臟話呢。”
“我沒。”
“再說？”
“沒。”
“行，沒就沒吧。”
剛說完，李夕落趁沒人飛快的在李清和臉上親了一下，雖然還隔著口罩，但是某位好學生耳尖都紅啦！想罵人又說不出口。
李夕落樂的跟條狗一樣，貼著李清和笑的肩膀直顫。
“笑屁笑。”
“再說一遍試試？小和子挺呢啊。”
“笑你笑。”李清和很乖的又說了一遍。
“靠，欠的你。”李夕落笑的停不下來，扒拉一下李清和的腦袋拿起毛巾拽著人走了。
“買杯子嗎？”
“買。”
“保溫杯？”
“不了吧？天都快暖和了。”
“嗯。那就不買了。”
倆人挑挑選選總算是買齊了。
等到他倆拎著兩兜東西在街上走著的時候，李夕落才覺得什麽不對勁，“欸？咱倆為啥買了這麽多粉粉嫩嫩的玩意兒？”
“給你用啊。”李清和咬著個棒棒糖，瞇著眼睛笑。
“你他媽再說一遍？”李夕落咬牙。
“毛巾，櫻花粉給你挑的，杯子，奶白色也是你的，噢，那米黃色的牙刷也是給你挑的。拖鞋……哎，你幹嘛？”
李夕落二話不說就往回走：“我去退了”
“人家不退。”
“那我再買。”
“你沒錢了。”
“放屁。”
李清和看著李夕落真就往回走，趕忙拉著他，“別吧別吧，挺好看的呀！”
沒說完就被李夕落給鎖喉了，“哦，我說呢，你什麽時候喜歡這麽些個粉粉嫩嫩的顏色了，原來擱這兒等我呢。”
李清和在他脖子上蹭了蹭，一被放開就撒了歡兒，“你不喜歡啊？我看你挑的挺開心啊。”
李夕落給氣笑了，“我特麽以為那是給你挑的！”
“我覺著跟你挺配的。”李清和說。
“滾蛋，你跟我才配，頂配，絕配。”
李清和被突然的情話撓了心，不好意思的笑笑。
“小和子你就仗著我寵你，以前看都不敢看我，現在好了，都想上天了。”李夕落聲音淡淡的，聽不出喜怒。
李清和沒說話，低了頭，以為李夕落不喜歡生氣了。他眨了眨眼，嘎嘣一聲咬斷棒棒糖，“那……都我用好不好？對—”
“敢說對不起我就揍你。”
李夕落從李清和低頭就沒在笑了，說的話也冷硬。
他抵著李清和的額頭：“清和，在我這兒你不需要說對不起。我就算把你慣上天，擱底下讓你踩著也行。我願意，誰也管不著。”
李夕落此時的眼神是前所未有的認真，他盯著眼前的少年，眼裏像是有麥芒上跳躍的陽光。
溫暖又幹凈。
從來都是囂張的說著臟話的少年也會吐出一腔愛意和熾烈。
他伸手彈了下李清和的腦袋，“還說不說了？”
李清和搖頭，他伸手又在剛才彈的地方揉了揉。
“疼不疼？”
“不疼。”
李清和眼睛紅紅的。
李夕落伸手接過他手裏的東西，伸胳膊十分痞氣的勾著人脖子，“用就用唄，男朋友給挑的，怎麽不用？再說了，我剛才逗你呢，啊。”
“嗯。”李清和想從李夕落手裏接過一兜東西，李夕落擋了下，沒讓他接，“我拿。”
“話說你今天怎麽就非得給我挑這麽些東西？”李夕落低眸看著手上提著的東西，勾了勾唇。
“我原本沒想著給你用的，我……我就想逗逗你。”
“喲，可真行啊小和子，難得一見啊。”李夕落又樂了。
街上沒人，倆人牽起了手。
李夕落握著李清和的手緊了緊。
他男朋友孤傲又敏感。
在人前繃的板兒正，在他跟前也還是會一點點小心試探，小心的看他會不會生氣。
從他碗裏夾走一顆香菇都得偷偷看他會不會生氣，從來不動他的東西，什麽東西都給他先挑，開個玩笑他的笨蛋男朋友有時候都分不清到底是真的還是逗他。
李清和就像一個刺猬，在別人面前冷硬又尖銳，在他面前就會收起所有的刺，隨他動作。只要他有一點兒不高興，就會立刻袒露他柔軟的肚腹。
可憐又無助。
李夕落卻沒有為這只刺猬的示弱而感到半分掌握權利的喜悅。
他要的不是這樣的。
他的笨蛋男朋友似乎不知道他怎樣他都不會生氣。
李夕落牽著李清和的手晃了晃。
倆人正在街上走著，李夕落突然看到前邊兒墻角有一個黑影兒閃了過去。
“我艹，剛你有沒有看到一黑影兒閃了過去？”
“哪兒？”李清和也跟著往墻角那兒看。
可是那墻角根本沒人，這下，氣氛突然有點兒詭異了。
李清和直覺不對，往旁邊瞥了一眼，瞳孔驟縮。
他猛的把李夕落推向一邊：“快閃開！”
“呃！—”
李夕落心顫了顫，回過頭來看到眼前的一幕，心跳都快停止了。
“清……清和？”
作者有話要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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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夕落倒是湊著一起學習的理由沒少黏李清和。
寫一會兒就湊近咬兩下耳朵，說兩句皮練話。
但倆人大多時候都會在趴一起寫卷子。鬧歸鬧，學起習來也沒人說話了。
吳光見最近倆小孩學的起勁兒，感覺自己跟著都年輕了。
李夕落尤其讓他覺得不可思議。
那狗東西什麽糙性他也不是不知道，見他乖乖的學習還挺新鮮。
最讓他放不下心的還是自家崽子。這段兒時間都不能用努力來形容了。
那可是太拼了。
起得早，睡得晚，一天到晚往那兒一坐比誰都坐的住。昨晚上一點了燈還亮著。
屋裏墻上，櫃子上，洗手間鏡子邊兒上，哪哪兒都有小孩兒貼的便簽。
大都是記一些公式，英語什麽的。
吳光當年也是個小痞子，哪兒看的懂這些，不過他看著那一張張小小的紙片兒上記得密密麻麻的文字，數字，他就覺得他家小孩兒太不容易了。
吃了飯，吳光端了盤兒瓜子兒擱在了李清和桌子上。
瞅著小孩兒的認真勁兒，吳光很響亮的嘖了聲。
“歇會兒？”
“嗯。”
李清和應著，筆沒停。
得，這小孩兒你說什麽他都聽著，做不做倒是另一回事兒。
吳光這兩天老琢磨著是不是以前他說的話人給嚇了，這幾天沒了命的學習，那卷子寫的一套一套的，沒事兒的時候他也拿著李清和桌子上寫過的卷子看兩眼，看的還挺認真。
至於看不看得懂就再說了。
那卷子上差不多都是黑筆藍筆紅筆寫的，沒地兒寫了就粘個便貼，密密麻麻的顯然廢了不少精力。
小崽兒前幾次模考差不多530左右，考個二本沒問題，剩幾個月分數再提一提還可能考個一本，可他也沒真的要他考那些個頂好的學校啊，考成什麽樣兒他都沒話說。
可這不要命的勁兒是想要幹嘛？
以前李清和住的小隔間還是個雜物間，這兩年才收拾出來給李清和住的。在這之前，李清和都跟吳光住。
小孩兒挺笨，小時候吭哧吭哧的寫作業都能寫到半夜十一二點。夏天還好，冬天凍得手腳冰涼，吳光把人撈進被窩裏都給他凍的一哆嗦。
當哥的蔫兒壞，手伸外邊兒也凍的冰涼往人脖子上貼。
晚上李清和趴小桌子上寫作業，他哥就點根煙在煙紙上算賬。
好在哥倆都不搶被子，要不然還真沒法兒睡。
李清和就在泛黃燈泡下和他擡頭一眼就能看見他哥的小屋子裏慢慢長大了。
三年前小孩兒考高中的時候連帶著吳光也緊張了，半夜往他屋裏一看準是亮著燈。
三年後，小孩兒也長高了，又要考大學了。
跟他一起修車的人都是一幫輟學的小混混，上學時打架喝酒染頭，沒一樣說的過的。沒什麽本事，幹的都是流汗掏力的活兒。這家裏撿的小崽兒眼看著一點點養成準大學生，當哥的心裏也是幾番滋味。
吳光拿了鑰匙，帶好口罩捂嚴實了，走進李清和屋裏，“清和，有活兒，我出去了，你在家。”
李清和聞聲擡起頭，拿起頭盔給他哥戴上，“別摘口罩，別往人多的地方去，現在疫情還不穩定。”
吳光往李清和腦袋上彈了個腦瓜崩兒，“嗯。”
“哥你啥時候回來？”
吳光拉了鐵皮門跨上車，聽見李清和站在門裏喊。
“沒說，幹完就回。擱家等著。”
“噢——”
聽見小孩兒在裏邊兒喊，吳光擰了油門，摩托轟鳴離去。
吳光出去了，李清和盯著桌旁的一盤兒瓜子，他伸手往裏撈了撈。
李清和笑了下。
果然裏面埋了幾顆核桃。
以前，他想著好好學習遠離李永富，離他遠遠的，再也不要見到他。
後來，他覺得他哥太難了，他哥不養他絕對過得比現在好。所以他想快點兒長大讓他哥不這麽累。
他哥撿著他那年才17歲，肩膀還很單薄。穿老舊掉色的衣服跟在人身後學修車。汗水殺進眼睛裏，他被蟄的擠著眼睛。永遠不沾地兒的跑，忙著幹幾份工作。
他哥幹最累的活兒，買最便宜的飯，還得分他一半。
他哥什麽都幹過。
洗碗端盤，掃地刷墻，搬磚開車，還去過網吧給人看機子。
所有他能想到的他哥都幹過。
他考上高中那晚他哥說：好好學，哥養你，要是考不上好大學就別叫我哥。
他哥每次摟著他說不累的時候他都想哭。
哥也沒有家，每次他問，哥都不說，後來他也不問了。
有天他哥給了他一張卡，說是他以後上學的錢。
他是個笨小孩兒，小時候就從來沒考過及格。
那一刻他恨自己為什麽不能學習好一點兒。
也是從那天開始他比以往都要努力的學習。
笨小孩兒一天天往上爬。
笨小孩兒在高三開學第一天被人欺負，低著頭握緊拳頭不說話。
那天他遇到了一個男孩。
那個看著挺壞的男孩靠著洗手間門抽煙，見到廁所裏的一幕不屑的嗤了聲。
可能那不說話的小孩兒太笨，後來他出了手。
留下一句別欺負他就走了。
那笨小孩兒擡頭看到的就只有一個背影。
很久的後來，那笨小孩兒得到了那個男孩兒的吻。
那男孩在人群中太耀眼，他忍不住想追逐。
那小孩兒還是很笨，沒什麽辦法。
只想著好好學習，變得足夠優秀，不管那男孩以後要去哪裏，他都有選擇的權利追隨那男孩去。
李清和捏了捏筆，繼續寫卷子。
為什麽要努力學習？
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答案。
對於李清和來說，
他只想走好他的路，拼盡全力給愛他的人最好的答覆。
……
吳光心疼小孩兒，勒令李清和下午出去玩兒，別在家待著。
說好一起努力學習的倆小孩兒就又湊到一塊兒黏糊了。
街上還是一貫的冷冷清清沒幾個人，偶爾碰上一兩個依舊不戴口罩的老人在門口曬太陽。
撒了大半天歡兒，夕陽往下沈著墜落。
李夕落拉著李清和找了個萬家福超市。幾個月沒去學校，想著學校裏的一些東西都不能用了，離開學沒幾天了，倆人一起捂嚴實了去商超買開學用品。
“買毛巾嗎？情侶的。”李夕落推了個小車子，裏面可憐的裝了沒幾件東西。
“買，你挑。”李清和忙著看水杯。
“我艹，這毛巾顏色怎麽這麽娘？”李夕落看著貨架上的一溜粉粉嫩嫩的毛巾一臉不可思議。
“不是？這都是小姑娘用的？老爺們兒連毛巾都不能用了？”
“要不不買了？”李清和說。
“買啊，學校那都不能用了。”
“那你挑。”
李夕落半蹲著磨磨唧唧挑了大半天也沒挑出個結果。
“還是你挑吧，我完全看不出有什麽不一樣的。”
李清和瞅了一圈，最後勾著唇挑了一款最新情侶毛巾，“這個吧，好不？”
李夕落一看就樂了，“小和子你逗我呢？這倆一個粉的，一個…讓我看看這玩意兒什麽顏色…”他從李清和拿過來翻了翻包裝，“噢，粉藍色，這什麽玩意兒？還有這顏篩兒啊？”
李清和忍笑，“這好看！我看趙鑫都用這款。”
“那他也是跟小姑娘用啊？咱倆男的怎麽用？”
原本跟他一起蹲在貨架旁的李清和突然站了起來，“這位少年！你看！這毛巾質量多好！柔軟而貼膚，不刺激不傷臉，還不掉毛，最重要的是！它還便宜，19.9元兩條！買到就是賺到！看過走過路過千萬不要錯過！”
李夕落被他突然的發言給整懵了一下，然後就笑了，“靠，你他媽嚇我一跳，買就買唄，整得跟傳銷似的。”
“買唄~好不？剛都有人看我了。”李清和蹲在李夕落旁邊，往他跟前湊湊小聲說。
剛才站起來嚎了一通，好在聲音不大，有人看一眼就忙自個兒的了。倒是李清和反應過來自己先臉紅了。
李夕落笑的停不下來，“誰看你了，人買襪子呢。”
他又捏捏李清和的耳垂，“你真他媽可愛。”
“笑屁笑。”李清和找回了點兒面子，把他的手扒拉開。
“喲，好學生說臟話呢。”
“我沒。”
“再說？”
“沒。”
“行，沒就沒吧。”
剛說完，李夕落趁沒人飛快的在李清和臉上親了一下，雖然還隔著口罩，但是某位好學生耳尖都紅啦！想罵人又說不出口。
李夕落樂的跟條狗一樣，貼著李清和笑的肩膀直顫。
“笑屁笑。”
“再說一遍試試？小和子挺呢啊。”
“笑你笑。”李清和很乖的又說了一遍。
“靠，欠的你。”李夕落笑的停不下來，扒拉一下李清和的腦袋拿起毛巾拽著人走了。
“買杯子嗎？”
“買。”
“保溫杯？”
“不了吧？天都快暖和了。”
“嗯。那就不買了。”
倆人挑挑選選總算是買齊了。
等到他倆拎著兩兜東西在街上走著的時候，李夕落才覺得什麽不對勁，“欸？咱倆為啥買了這麽多粉粉嫩嫩的玩意兒？”
“給你用啊。”李清和咬著個棒棒糖，瞇著眼睛笑。
“你他媽再說一遍？”李夕落咬牙。
“毛巾，櫻花粉給你挑的，杯子，奶白色也是你的，噢，那米黃色的牙刷也是給你挑的。拖鞋……哎，你幹嘛？”
李夕落二話不說就往回走：“我去退了”
“人家不退。”
“那我再買。”
“你沒錢了。”
“放屁。”
李清和看著李夕落真就往回走，趕忙拉著他，“別吧別吧，挺好看的呀！”
沒說完就被李夕落給鎖喉了，“哦，我說呢，你什麽時候喜歡這麽些個粉粉嫩嫩的顏色了，原來擱這兒等我呢。”
李清和在他脖子上蹭了蹭，一被放開就撒了歡兒，“你不喜歡啊？我看你挑的挺開心啊。”
李夕落給氣笑了，“我特麽以為那是給你挑的！”
“我覺著跟你挺配的。”李清和說。
“滾蛋，你跟我才配，頂配，絕配。”
李清和被突然的情話撓了心，不好意思的笑笑。
“小和子你就仗著我寵你，以前看都不敢看我，現在好了，都想上天了。”李夕落聲音淡淡的，聽不出喜怒。
李清和沒說話，低了頭，以為李夕落不喜歡生氣了。他眨了眨眼，嘎嘣一聲咬斷棒棒糖，“那……都我用好不好？對—”
“敢說對不起我就揍你。”
李夕落從李清和低頭就沒在笑了，說的話也冷硬。
他抵著李清和的額頭：“清和，在我這兒你不需要說對不起。我就算把你慣上天，擱底下讓你踩著也行。我願意，誰也管不著。”
李夕落此時的眼神是前所未有的認真，他盯著眼前的少年，眼裏像是有麥芒上跳躍的陽光。
溫暖又幹凈。
從來都是囂張的說著臟話的少年也會吐出一腔愛意和熾烈。
他伸手彈了下李清和的腦袋，“還說不說了？”
李清和搖頭，他伸手又在剛才彈的地方揉了揉。
“疼不疼？”
“不疼。”
李清和眼睛紅紅的。
李夕落伸手接過他手裏的東西，伸胳膊十分痞氣的勾著人脖子，“用就用唄，男朋友給挑的，怎麽不用？再說了，我剛才逗你呢，啊。”
“嗯。”李清和想從李夕落手裏接過一兜東西，李夕落擋了下，沒讓他接，“我拿。”
“話說你今天怎麽就非得給我挑這麽些東西？”李夕落低眸看著手上提著的東西，勾了勾唇。
“我原本沒想著給你用的，我……我就想逗逗你。”
“喲，可真行啊小和子，難得一見啊。”李夕落又樂了。
街上沒人，倆人牽起了手。
李夕落握著李清和的手緊了緊。
他男朋友孤傲又敏感。
在人前繃的板兒正，在他跟前也還是會一點點小心試探，小心的看他會不會生氣。
從他碗裏夾走一顆香菇都得偷偷看他會不會生氣，從來不動他的東西，什麽東西都給他先挑，開個玩笑他的笨蛋男朋友有時候都分不清到底是真的還是逗他。
李清和就像一個刺猬，在別人面前冷硬又尖銳，在他面前就會收起所有的刺，隨他動作。只要他有一點兒不高興，就會立刻袒露他柔軟的肚腹。
可憐又無助。
李夕落卻沒有為這只刺猬的示弱而感到半分掌握權利的喜悅。
他要的不是這樣的。
他的笨蛋男朋友似乎不知道他怎樣他都不會生氣。
李夕落牽著李清和的手晃了晃。
倆人正在街上走著，李夕落突然看到前邊兒墻角有一個黑影兒閃了過去。
“我艹，剛你有沒有看到一黑影兒閃了過去？”
“哪兒？”李清和也跟著往墻角那兒看。
可是那墻角根本沒人，這下，氣氛突然有點兒詭異了。
李清和直覺不對，往旁邊瞥了一眼，瞳孔驟縮。
他猛的把李夕落推向一邊：“快閃開！”
“呃！—”
李夕落心顫了顫，回過頭來看到眼前的一幕，心跳都快停止了。
“清……清和？”
作者有話要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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