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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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一趟,到庫房裏取幾支老山參,並四對鹿茸和十盞燕窩,另加兩罐石蛙膏給清言送去。”

“是!”

“記住不要聲張,機靈點,走密道速去速回。”

“是!屬下明白!”

眼下正在險要關頭,雖成竹在胸,然事有萬一!此番在沒有最終扳倒上面那一位時,程陽知主子不欲清言過多牽涉進來。

是以,主子不會親自前往探望。而今得悉桑頤身份,冷靜下來的主子,行止益發審慎。

現在身為對方最大的目標,主子行蹤確乎著緊。很顯然,經過上次打擊太子一事,原本對主子有所放松的那位,已經懷疑到主子身上。故而才有了桑頤的“失而覆得”!由此,大白天裏主子便是行走密道,亦未見得能完全不露形跡。

程陽領命而去。

行在路上,他想,已然毋庸置疑。現今在主子眼裏,清言委實是個相當重要的人!主子看重她,也極是信任她!在主子傷心失意,最為難熬的時刻,主子想見的人唯有她而已。

至於那些原本隱於暗處,依令暗裏監視她的耳目,早不知從何時開始,漸漸換了職責,變做了暗裏護衛她的安全,形同暗衛。

這一回主子更是在福如軒,及清言家門邊悄悄加派了人手,為的就是預防那位會盯上清言,對其起殺心暗中加害。



病來如山倒。那一日不出意料,喝了姜湯,清言也未能扛住。終是病倒在床,一連暈沈了兩三天。今兒將將好了一些,不用臥床。只人還是不大精神,懨懨的不甚得勁。

看到寧王拿來的東西,她感動又意外。但卻未有推辭,當下便收了。在她看來,既知不能推卻,又何必矯情惺惺作態。左右寧王是她的東家,現在甚或亦算得上是她的朋友。

朋友之情,在於誠,以心待之即可。



六日後,清晨。

“稟主子,人已安置妥當!”

程陽站在書房內恭聲稟告。

“姨母那邊知會過了?”

“回主子,已傳密信給娘娘。”

“嗯,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主子。屬下告退。”

當日上午用罷早膳,寧原陪著桑頤在府內散步消食。走到觀楓亭內兩人坐了下來。

望著眉眼盈笑,明顯喜形於色的寧原,桑頤嫣然一笑,柔聲開口問道:“今日王爺好像特別高興,可是有甚麽喜訊兒?”

她面上笑著,心內卻是暗暗著急。不知是不是皇上賜婚的聖旨要來了。若果真如此,那留給她的時間可就不多了。

這些時日,她始終沒能找到寧王的破綻。也始終沒有合適的機會下手。按姑母的意思,最終不論找不找得出,寧王都得死!

因為只要寧王死了,太子的太子之位,便再無後顧之憂。承繼大統順登帝位不過早晚而已。

當今聖上子息並不豐厚。盡管後宮嬪妃成群,然已年逾五旬的帝皇卻只得三女六子。而能存活至今的只餘三位皇子和兩位公主。

二皇子平元初年出征平亂,不幸死於沙場;三皇子與五皇子未成年即染病夭折;餘下四皇子寧熠,七皇子寧原,八皇子寧乾。以及永安與樂安兩位公主。

四皇子早產,體弱多病。早年又曾摔到了頭,傷到了腦子,以致人不大靈光。如此,自不能列為儲君之選。何況寧熠之母原先只不過是個小小的才人,身份低微。還是生下皇子後方母憑子貴,被升做了昭儀。

是以,太子寧乾唯一的威脅便只有七皇子寧王。只要寧王死了,太子便是有天大的過錯,皇上亦不會廢棄太子!

姑母原本一早便要除掉寧王。奈何賢妃護得緊,況且那時候,姑母還未能入主中宮。為登後位,姑母凡事謹慎。後頭為了監視寧王,姑母將她安插在寧王身邊。

那十餘年裏,直至年歲漸長,寧王對太子之位皆始終表現平淡。由來的淡然處之似全無相爭之意。再到後來,姑母登上後位,開始全力為八皇子籌謀太子之位。又過了近兩年,皇上終是做出選擇,冊立八皇子為太子,自此入主東宮。

八皇子做了太子,而寧王並無異樣,成日裏照舊只問風雅,直往琴棋書畫堆裏鉆。對宮廷權勢毫無戀棧。姑母對他的戒備於是松緩了不少。不料,今次太子突遭暗算,吃了大虧險些被廢。思來想去,姑母覺得寧王未必沒有嫌疑。

只她過來這麽久,探查到的不過是寧王因她對姑母生恨,這些年確有所動作。甚而太子被彈劾一事,很有可能就是寧王幕後所為。

但在朝中具體都有哪些人是寧王一派,都有哪些朝臣是反□□,她卻一無所知。先前因當年“失蹤”之事,她難以自圓其說,故而索性裝失憶以蒙混過去。

這誠然解了她一時之憂,但卻也使得她錯失大好時機。若不然,留宿賢妃宮中時,她便能探聽出一些消息。

聽到她的問話,寧原看著她笑容愈盛。

“頤兒,”他輕聲喚她,鮮有的語聲激動神情興奮:“我終於能為你報仇了!”

桑頤心中一驚,面上聲色不顯。只口氣疑惑的詢問道:“王爺此話怎講?”

“我拿到了張後的罪證!這一回,她翻不了身了,必死無疑!”他凝視著她,十分快慰的樣子:“頤兒,你不知道,我等這一天等了有多久!自你失蹤那日起,我便發誓必要為你討回公道!”

桑頤心往下沈,終有點繃不住。她心下焦慮,佯作鎮定的追問道:“是嗎?是什麽樣的罪證呢?真的能一舉擊潰張後嗎?”

“怎麽?聽到這個消息,頤兒不開心嗎?作甚麽這副表情?”寧原卻是問道,一對深黑俊目盯住她一瞬不瞬。很是不解的神氣。

桑頤心內一個激靈,暗暗警醒自己,切莫關心則亂露了馬腳。

“唉!”她輕聲嘆息,望著寧原極是擔憂的說道:“我是擔心王爺!那張皇後乃當朝國母,聽說甚得聖心。皇上對其無比寵愛,於後宮可謂獨一份的榮寵。

如此,她的權勢可想而知,必是厲害得很!王爺要與她為敵,不締於行在暗礁險灘,弄得不好,怕不是就要引來殺身之禍!若為了我,讓王爺置身險地!我,我真是萬死也難辭我的罪過!”

寧原笑了,當即語氣安撫道:“頤兒不必多慮!盡管放寬了心!此番,我有十足的把握,定叫她母子償還他們所犯之罪孽,自此永世不得翻身!”

桑頤克制著心裏的驚疑,盡量表現平靜。正欲出聲再行套話。卻聽得他道:

“頤兒,你不要多想。一切自有我替你做主!陳太醫說了,你現在不宜多思,要靜養著。凝神靜氣,靜心益智。記憶自能恢覆得更快一些。”

說到這裏,他似有所感語聲一頓,頗為自責道:“怪我!本當事成之後再告訴你的!只我實在太高興了!等了這麽多年,終於能為你報仇!我委實忍不住,直想要趕快與頤兒分享!”

他又停了停,話鋒一轉接道:“不說這個了!走,我們去園子。我帶你去看那株新嫁接的山茶花。”

桑頤看一看他,臨到嘴邊的話語,不得不生生咽下。

當天傍晚,程陽遞給寧原一張字條。

“如主子所料,桑頤果真給張後傳了消息。”

寧原瞥一眼字條,眸色譏嘲。

“主子,我們現在要怎麽做?”

寧原扯了扯唇,聲音冷涼:“以靜制動,靜觀其變。叫他們務必留心盯緊了她,中途斷不可出了岔子!”

說著,他將字條又拿給程陽:“不要耽擱,馬上傳與張後。”

“是!屬下省得!”

隔日清晨,程陽給寧原再遞了張字條。這是張後回覆桑頤的密令。上面只有兩個字——

殺之。

“主子!”饒是程陽沈穩持重,看見字條亦不由勃然變色,怒火滿腔。

寧原倒是鎮靜,看著字條形容冷淡。

“做賊心虛,難免狗急跳墻。”他淡聲道:“張後身上虱子太多,每一只都能咬死她!每一只都能置寧乾於死地!莫怪她會心急。”

語畢,同樣的,他把字條又還給程陽。

這次不必主子開口,程陽已是心領神會。這字條自然要“物歸原主”按原樣傳到桑頤手裏。

“她不會蠢到在府裏下手!”寧原說道,望著程陽:“吩咐下去,這幾日裏,讓他們隨時待命!”

“是!主子!”



這日晚膳後,桑頤朝寧原笑道:“臘月到了,城中街市必然熱鬧得很!晚間想必也是燈影煌煌,十分的漂亮。王爺若是得空,能否抽個時間陪我出去逛逛?這些年,在戲班裏,終日為了生計忙碌。我已許久不曾感受過年關的喜慶了。”

她說完,輕聲嘆息,神情略是悵然。

“頤兒想去,我當要陪著。”寧原立刻應聲,看住她眉目溫柔:“不論頤兒想什麽時候去,我都有空!”

“我只要頤兒開心!”他覆又添一句。

桑頤抿抿嘴,笑著低下頭去。神態歡喜又嬌羞。

“頤兒想什麽時候去?今兒晚上要去嗎?”

桑頤擡眸,狀若思忖。片刻後,回道:“過不了兩天就是臘八了。王爺我們就臘八那天出去可好?”

寧原一笑,頷首言道:“都聽頤兒的。頤兒說臘八,便當是臘八!”

“謝過王爺!”桑頤笑眼盈然,看看寧原忽道:“待那一天,王爺將福如軒的清言掌櫃也叫上吧。年紀不大,卻是做事妥帖,行止有度。長得也乖巧,叫人看著就喜歡。”

寧原黑眸微不可察的閃動了一下。看著她道:

“能投了頤兒的眼緣,倒是她的福氣!嗯,既然頤兒要求,那天便把她給帶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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