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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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淮瑾還沒有來得及多看一眼窗外,下一次的跳躍就發生了。

他伏在辦公桌的桌面上,頭枕著手臂。他隱約能感到天色不晚,大約自己是正在閑暇時間小憩。他聽見不遠處玻璃摩擦的輕微吱嘎聲,開始回想那是什麽——應當是紀槐去開關了那個他放獎章的玻璃櫃子,只是不知道是他叮囑紀槐去取東西還是去做整理的。

沒再傳來更多的雜音。紀槐那一下應當是把櫃門拉上了。有一些輕輕的腳步聲離江淮瑾越來越近。他能感到紀槐就站在他身邊,但是沒有動作。

“他在看什麽?”江淮瑾想道。

江淮瑾感覺有什麽細細的東西繞過他的脖頸,然後大動脈一側出現了一線冰涼的觸感。有什麽東西鋒銳的邊緣貼著那裏緩緩磨蹭,紀槐拿著它。江淮瑾的精神立刻緊繃起來,幾乎預感到下一秒那東西就將深深嵌進他的皮膚。但血液湧出的疼痛卻並未如期而至;那是危險而溫柔謹慎的動作。

溫涼的手指替代了那個鋒利的小片,從它曾經過的軌跡輕柔地劃過。

那個物體順著他的領口滑了下去,他的後脖頸微微一沈——是個吊牌。

他莫名舒了口氣,卻在下一剎渾身都僵住了。

他垂在外面的右手被人輕輕撚住了指尖,繼而手背貼上了一個溫熱的東西。他一瞬間就猜到了那是什麽,卻不敢置信。

既然他能在記憶中感受到這一幕,那麽當時的江淮瑾也是清醒的,只不過選擇了沒有睜眼。而他自己則不能解讀紀槐這個動作的意思:是一時興起、宣誓忠誠或者是任何別的。他的心已經被堅韌的壁障環繞了很久,又掉到世上隨處可見的塵土裏滾了那麽多回,所以不能……他只是覺得,那好像是一朵柔軟的花正貼著他的手背盛開一樣。

他想:可是這個江淮瑾與我不同……如果他看上去是他所表露的那樣少憂少慮的話,他為什麽不睜眼呢?

江淮瑾在紀槐走離後一段時間,才像剛剛睡醒那樣睜開了雙眼。他若無其事地伸了伸睡麻的手臂,看看胸口:“紀槐你過來,誰讓你給我把這個戴上的?”

“金盞花勳章,今天剛發下來的,讓你先試試款式。”紀槐袖子挽起,端著兩杯茶水朝他走來坐下。

“這勳章的邊緣太鋒利了,一劃一條人命,才被我忍痛塞進玻璃櫃。”江淮瑾習慣性地接過紀槐手中的茶,“拒絕謀殺謝謝。”

“我沒註意到。”紀槐微笑道,雙手繞到他脖頸後面,“那讓我再替你解下來吧。”

江淮瑾僵著脖子讓紀槐摘下那個勳章。

紀槐從玻璃櫃回來的時候手裏還拎著一個小包:“你說要送我禮物?在這裏面?”

江淮瑾回過神來:“啊對,你打開看看。”

紀槐一摸裏面的東西:“你要把你的私人筆記本送我?”

“想得挺多。”江淮瑾笑了一聲,“東西在筆記本裏面。”

“筆記本太貴是嗎?”紀槐隨口道。

“存儲大,運算快,送給你的話還要掂量掂量。”

“我可以替你一直打工,直到工資抵上。”紀槐不置可否地哂道,坐在一邊打開那個薄薄的小本。“有密碼,‘Everything starts,everything ends.”——鎖屏上這句什麽意思?”

“是提示啊。”江淮瑾笑道。“流動密碼,你輸今天的日期進去。輸簡寫。”

“805N16?”

“嗯。然後打開桌面有你名字的那個文件夾,拷一份過去。”

紀槐的臉色變得有些古怪,他看著顯示屏裏的內容:“你從哪裏弄來這些的?”

“‘補辦’有時候是個好借口……而且我有個政府工作的朋友。”

“但這個履歷,還有……”紀槐皺了皺眉頭,“應該不是這麽簡單的事吧?”

“當然不是這麽簡單的事。”江淮瑾走到他附近,看向顯示屏裏;紀槐似乎已經將文件夾的內容全部瀏覽過一遍了,現在停在所有頁面上的是一張公民身份證的掃描件,姓名那欄寫的是“紀槐”。

“我還黑進了國家公民安全系統的數據庫。”江淮瑾壓低聲音道。

紀槐難得地看起來有點發楞。

江淮瑾笑瞇瞇地說:“怎麽,很感動?”

紀槐反應過來,似乎含糊地“嗯”了一聲,很快地扭轉話鋒:“江淮瑾,你每個月工資有多少?”

“怎麽想起問這個?”江淮瑾說了個數字,“夠養活我自己了,加個你也差不多。”

“我已經在領助手工資了。”紀槐提醒道,“前幾天你那個李組長說我績效不錯,有機會從助手的位置提上來。”

“什麽,你要跳槽?”

“不是——我只是看你從來不在外面過夜。”

“兩者的聯系在哪兒呢?”江淮瑾好笑地說。

“我想問你,”紀槐認真地看著他, “你在外面有家嗎?”

“沒有。”江淮瑾又補充說,“我在這裏也沒有。”

“我還以為你堅持留在這個小辦公室裏是有著一些……特殊的原因。”

“說不上特殊,只是因為風水好。”江淮瑾說。“只有這個窗口正好靠著這棵槐樹的樹冠。這片大陸是個好地方,十一月份感覺起來也不像入了夏。”

“以後你可以住進森林公園槐樹區的守林人小屋。”

“想象力不錯,只是森林公園聽起來不怎麽樣。”江淮瑾還真的像模像樣地構思起來,“可以在據說有獨角獸出沒的森林附近選一處房子,要僻靜一點的地方,前院裏種上槐樹,大門一旁淌過小溪,飄下來的花瓣就會順水流走。

“你原來喜歡這樣的地方啊。”紀槐仿佛在思索什麽,“那等你不再為這個項目做事的時候,你有什麽打算?”

“我沒想好。”江淮瑾頓了頓,“也許會買那種我剛才提到的房子吧……也許我會離開這片大陸,獨自去一個很遠的地方旅行。”

“我呢?”

“你的工作應該會比我的長久。”

“不……”紀槐忽然脫口道。

“嗯,你不批準我的假期?”江淮瑾故意曲解道。他手肘支在膝上,很無賴地托著下巴,“那如果我走了,你有什麽打算?”

紀槐不為所動,目光灼灼地盯著他——江淮瑾有時候簡直要懷疑,是不是人工的數據才能堆砌出這麽清而亮的眼睛。

“如果你走了,”紀槐慢慢地咬著字眼,忽然展開一個微笑:“我就終年如一日地在槐樹下等你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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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5N16:805年+N(ovember)+16日,這麽寫純粹只是為了增加一下密碼覆雜度……

想起某句用濫的名言說:“每一天都是一個新的開始。”——嗯這就是"Everything starts. Everything ends."對應密碼為每天日期的腦洞由來。

為下文放個預告,同時解釋為啥十一月份還有槐花:【本世界】江淮瑾所處地方的氣候類似於南半球氣候,且較為溫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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