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懲罰卷·螂情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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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沒有主動去見過她給她送禮物,甚至見面時連親密的行為都沒有,這一切都是因為麻生是不二的司機,她下意識的就以為麻生送的那些東西都是不二的示意。

她尷尬地抓了下裙角,猛然從椅子上站起來,臉一會紅一會白:“抱歉打擾了。”隨手抓起桌上的包沖了出去。

出了門,管家見她行色匆匆,在她身後道:“櫻谷小姐有急事的話,我讓麻生送您回去吧。外面還下著雪,您恐怕……”管家的話還沒說完,櫻谷千葉惱怒地瞪了他一眼,自顧自下樓。

管家端著裝了藥的盤子,搖了搖頭。現在的後生啊,真是不禁逗。先生的心思越來越難猜,怎麽就和一個小畫家過不去了?

這一片羅馬建築群氣勢磅礴,從大門進來還要開著車,一重重玄鐵門鎖住,似要將人鎖在深處,直直九重才止住。最裏面的一座樓是十多年前不二來到這座別墅新建的,至今除了他自己還不曾有人踏足。有一段時間裏,不二一個人住在裏面,後來帶回不二唐,從那搬了出來,住在相對中間的建築裏。

櫻谷千葉往常進來都是由麻生開車送進來,這一回賭氣往外跑,路上積了厚厚一層雪,冷風夾著雪飄過來,她穿得單薄,更是冷的瑟瑟發抖。

她艱難地在雪地上跑著,眼淚止不住從眼中往下掉,心裏說不上是氣自己自作多情還是異想天開,往日裏對她來說是宮殿的豪宅現在就是噬人的魔鬼,她只想遠遠地離開這裏,再也不回來。

“櫻谷小姐!”一輛車開過來,車窗打開,露出一張中年男人的滄桑臉,“您上車吧,我送您一程。”

那是麻生。

櫻谷千葉今年才二十幾歲,年輕漂亮,有才華,之前以為追求自己的是不二周助,滿心的嬌羞,現在知道是這樣一個沒本事的老男人,不自在的同時,心底隱隱浮上絲絲惡心。

麻生停下車,櫻谷千葉往前跑,被他一把拉住。“我知道櫻谷小姐在生我的氣。抱歉,我承認是我的故意隱瞞,因為我真的很喜歡你,很想看到你的笑容。”他制住她的掙紮,將她推進車裏,扣上安全帶,討好地笑笑,“雪有些大,我先送您回家。”

櫻谷千葉自覺失禮,整理了下淩亂的頭發,擦幹眼睛。麻生啟動車,一邊苦澀地笑:“櫻谷小姐果然是喜歡先生。”

櫻谷千葉看著窗外,默然不說話。

“櫻谷小姐對我,真的沒有一絲感情嗎?我給你送了那麽多你喜歡的東西,甚至連最喜歡的古董收藏品都賣了,就為了給你買新款的dream的海藍鑲鉆項鏈,明明我和你的接觸比先生對你還多……”麻生盯著前方,口中不停說話。

櫻谷千葉轉過頭,從頭到腳打量他,一頭板寸,平庸的國字臉,衣服還算整潔,看得出是個老實勤懇的男人,但他們不適合,她的家境雖不是不二家財大氣粗,但也是富裕人家,難免自恃矜貴,無論如何她都不可能看得上一個司機,還是個庸常的中年男人。

“對不起,我不喜歡你。”她的教養讓她說不出粗野鄙夷的話,但直截了當的拒絕清楚明白。

麻生直直看著路況,頭也沒轉一下,嘴裏有些神經質地道:“說什麽不喜歡,其實就是看不起而已吧。”

櫻谷千葉驚詫地擡眼,心裏浮現不安。

“你們女人,愛的不過是錢。膚淺,虛榮,攀名附利,自以為是。我以為你是不同的,但和她們都一樣,真是該死。”

“你!?”她轉頭,看看四周,這條路不是回去的路,越來越陌生……“你要做什麽?”

麻生神經兮兮地笑:“當然是送你去死啊。”

櫻谷千葉慌張地撞動車門,然而不二家的車都是特殊定制,別說是人撞,就是子彈都穿不透。她的嗓音壓不住驚惶,顫抖地祈求男人:“麻生,我和你無怨無仇,你別做傻事,最後你還是要坐牢的。”

他置若罔聞。

車子往偏僻的地方拐,陌生的環境激起深層的恐懼。她咬咬唇,撲過去要搶方向盤,男人突然擡手,手裏一瓶噴霧劑,對著她輕輕一噴。

櫻谷千葉意識一晃,軟軟地倒下去,黑暗迅疾籠罩過來。

麻生詭異又溫柔地安慰:“別怕,睡一覺醒來就到了。”他輕松地哼著歌,手指在方向盤上隨著節奏敲擊。

不二進了不二唐房間,少年剛吃完藥躺下。

房間的窗簾放下來,室內頓時昏暗。床上一個明顯的隆起,不二坐到床邊,床上的人陷進床裏,臉上好不容易才養出了一些肉,因為生病泛著紅,可愛得很。閉著的雙眼在眼皮底下轉了轉,睫毛顫動。

“唐唐,別裝睡。”鼻子與鼻子親昵地相貼,男人輕哄。

不二唐睫毛一顫張開眼,近距離對視上一雙深沈的眼睛,登時嚇了一跳。從未有過的親密行為,他又開心又羞澀,長長的睫毛在眼底投落淺淺的陰影,說不出的幹凈清澈。下一刻一想起心裏的煩惱,不二唐心情轉為失落,鼻尖擦著別過腦袋,但因為距離太近,唇不經意地擦過一片軟軟的地方。

不二唐驚楞地用手撫摸自己的唇,他剛剛是不是親到爸爸的嘴了……糟了,爸爸會不會生氣?

落在臉旁頸側的呼吸帶著點灼熱,磨人的平緩,不二唐因病體溫就高,卻也明顯察覺了那熱熱的呼吸,心底一顫,莫名地被一絲恐懼纏繞上,似乎有什麽令他害怕的熟悉情景要發生……

“唐唐,你在生爸爸的氣。”沈默被打破,男人離開了點距離,擡手將他的臉別過來對著他。

奇異的情緒瞬間消散,不二唐瞧了眼父親,抿住唇。

“告訴爸爸,嗯?”尾音微微上揚,誘哄著少年,“你是爸爸最重要的人,爸爸想知道你的想法。”

不二唐遲疑地張唇,眼睛低垂,幹澀問:“爸爸是不是喜歡櫻谷老師?”得到男人的沈默以待,不二唐眼眶酸澀,眼尾泛紅,又可愛又可憐,落水的小貓喪氣道,“我不想要新媽媽。雖然櫻谷老師很好,可是……”

“唐唐。”

“對不起爸爸,如果你喜歡櫻谷老師,我沒關系的……”

“噓。”修長的食指止住少年的話,男人低醇的嗓音溺著溫柔,“爸爸不喜歡櫻谷小姐,你也不會有新媽媽。”

“誒?”少年驚訝地擡眼,黑亮的眼睛似晨星,清淩透亮,唇在手指在微微的一張一闔,“可是……可是櫻谷老師喜歡你啊……”

男人盯著那張唇,唇形美好,略帶艷色,直叫人想一親芳澤。淺藍醞釀著漸漸轉深,偏偏身下的人不設防,純稚無知。“爸爸不可能把每一個喜歡我的人都娶回家,不然你的新媽媽該排個長隊了。”他笑著開玩笑,斂神道,“你現在不會有新媽媽,以後也不會。”

父親明確地告訴他不會有新媽媽,不二唐解開了心結,不好意思地瞅瞅對方。“可是爸爸要一個人嗎?”

“怎麽會是一個人?爸爸不是有唐唐嗎?”他危險地瞇起眼。

少年困惑地偏著腦袋:“可是我以後也要娶妻,還會有小唐唐,唐唐不能一直住在這裏啊……”

男人疼愛地捏了下少年的鼻子:“爸爸批準你一直住在這裏。好了,快睡吧。”

少年“哦”了聲,被子蓋住半張臉,眼睛眨巴幾下,乖巧地合上。藥性發揮很快,他本來就困,因為心裏有負擔才睡不著,現在心情好了,很快就入了睡。

不二周助低頭審視著他,單純,稚嫩,過去他想把他寵得像象牙塔裏的小王子,現在卻想將他鎖在精美的囚籠裏。

眼中沈沈陰霾,他帶著意味不明的笑,指尖蹭過少年柔軟的唇。娶妻生子嗎?他俯身在少年唇上落下一吻,輾轉碾磨,舌尖舔過果凍一樣軟嫩的唇,順著唇縫往裏探,撬開牙齒觸到軟熱的舌……

“爸爸……”模糊的低吟從唇縫中瀉出。

男人觸了電,受驚地撤離,緊緊看著沈睡著全然無知的少年。他竟然對自己的孩子……

幾乎是逃離,他看似淡定地從房間裏出去,管家一連叫了幾聲他才反應過來看向對方。

第三彈·10·爸爸,再愛我一次

“先生,麻生和櫻谷小姐失蹤了。”管家報告。

“嗯。”不二心不在焉地點了點頭,“車上的定位系統呢?”

“被破壞了。”管家小心覷他,表情平靜淡定,漠不關己,但管家可不認為先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甚至這一切都在他的操縱之下。

那麻生的妻子因為嫌棄他沒用,卷著錢和男人跑了。先生遇到麻生時,難得發了回善心雇傭了那個一事無成的人。他早前就發現麻生手腳不太幹凈,想報警卻被先生阻止,後來又發覺麻生對櫻谷小姐獻殷勤,先生先後借了他不少錢,默許了對方的行徑。藤原管家不寒而栗,他早覺先生城府深得可怕,舉手之間就能輕易操縱人心。他敏銳察覺櫻谷小姐只怕不好了,只是不知道先生為什麽要對付她?櫻谷小姐作為小少爺的老師,他是知道得一清二楚的,家境殷實,人品也好,優雅有度,不過這都是最初的印象,似乎近來,那女子變得和那些妄圖嫁入不二家的女人沒什麽差別,隱現虛榮浮躁……

這一切的改變,從見到先生開始。

“報警吧。”管家的沈思被打破,不二冷然銳利的視線透過他的眼睛直接看到了他的靈魂,摸清了他的想法一般,先生淡笑著吩咐,“可別出什麽事。”

“是。”管家滿頭冷汗,低下頭。他心底有一個可怕的猜想,麻生一個廢物,什麽也不會,怎麽能把那麽隱秘的定位系統給破壞了?

“唐唐身體不好,別拿雜事煩他。”不二的視線從不二唐房間的方向短暫劃過,語氣含著警告的意味。

管家答應著,等人走了,安撫著老心臟。貪欲這種東西,人們多少都有一點。自律的人節制,但節制也不等同於無。櫻谷千葉的欲.望被一點點從心底勾出來,而這恰好是麻生最厭惡的秉性。只怕,真的不好了……

人老咯,經不起折騰。他還是別想那麽多,照顧好小少爺就是了。

這事隔了幾天才了結。麻生把人帶到了一處偏僻的廢棄工廠,對櫻谷千葉施暴,等人被警察救出來,女子渾身赤.裸臟汙,奄奄一息,而麻生飲彈自決。不二周助派人前去慰問,從法律上來說和他並沒什麽關系,但他仍然補償了一大筆撫恤金。

管家掛了電話,不再關註。

小少爺和先生也不知道是不是吵架了,幾天沒一起吃過飯。表面上看著和和氣氣,但先生完全錯開了小少爺的行程,也就是躲著他……這可真是難得一見的盛景,天底下還有能讓先生繞路走的人。

不二唐也十分煩惱,櫻谷老師一段時間沒過來,他暗暗松了口氣,也沒多想,但不知道為什麽最近和爸爸見面的機會等於零,從早上起來到晚上睡覺,人影都沒看見,早餐重新回歸到自己一個人吃的情況,晚上睡覺沒有牛奶沒有晚安吻。

明明之前還好好的。

不二唐擱下畫筆,決定去逮人。

當天他搬著小板凳坐到了門口,從中午開始等啊等,等到太陽西沈,晚霞滿天,再到黑夜降臨,星羅棋布,不二還是沒回來。管家勸他去吃飯,他搖了搖頭,面無表情地倚著門,因身體不好,精神匱乏,一不小心就睡了過去。

不二半夜才回來,一下了車就看見門邊的少年倚門而睡,消瘦的身形隱在厚厚的大衣下,好不容易養出來的二兩肉,短短幾天一下子又瘦了回去,臉小得一只手就能蓋住。

“先生您可回來了,小少爺等了一天,飯都沒吃。”管家手裏拿著披風過來,正要給不二唐披上,就看見男人站在少年面前低著頭看得專註。

不二取過他手裏的披風,往少年身上一蓋,然後彎身將人攔腰橫抱進懷裏。臂彎裏的少年感覺到了安全,依賴地往更深處蹭了蹭,臉貼在他胸口,嘴角泛起笑。

他抱著人上樓,直接去了自己房裏。輕輕將人放進床裏,脫去外衣,緊著一身簡單的白色襯衣,衣角微卷,露出一小截白嫩柔軟的腰肢。

少年精神不濟,眼底淡淡的青影,側翻過身蜷縮成小小一團,頰邊落著黑發,愈發襯出肌膚的白玉無瑕。床上的人輕聲嚶嚀一聲,發出夢囈,精致的眉不安地蹙起。

溫暖的手疼溺地撫摸滑嫩的臉頰,不自覺滑到柔軟的紅唇,下意識想到那溫軟的觸感、濕熱清甜的津.液。他緩緩低下.身,捧著那張容色過人的臉,雙唇貼在一處,緩慢親密地蹭蹭,隨即似不滿足地輕含薄唇,動作狎.昵地舔過唇瓣。渴求著更親密的身體接觸,他啟開身下那微張的唇,調.戲地勾起少年的舌,絞纏著奪取口中的香甜。因為天天喝牛奶,少年的身上帶著純稚的乳香,更是激起禁忌的念想。

他在侵.犯著他的孩子。

男人的體溫升高,享受著少年給他帶來的快.感,意識卻前所未有的清醒。

溫熱的手滑入衣擺,觸到軟滑的皮膚,大手箍住纖細的腰,唇上的動作逐漸加深,帶著一股吞噬人的欲.望不斷侵入、侵入……

“嗯……”睡得極深的少年,被粗暴的動作刺激,隱約有轉醒的痕跡。

不二撤離,兩張唇分開時拉出一條透亮淫.靡的銀絲,在半空中生生扯斷。他的視線意味不明地膠著少年被啃噬得異常妖紅的唇,眸色加深。

看著不二唐幹凈的睡顏,不二內心升騰起一股強大的破壞欲,想用力地將他吻醒,看他驚惶的表情,而後在少年無力的掙紮裏狠狠侵入,聽他恐懼的低泣和婉轉的呻.吟,一輩子把他鎖在自己懷中……

他微微俯身,幾乎要將心裏殘暴的想法付諸行動,門突然敲響。

門一開,管家嚇得後退一步,先生面無表情,陰霾地看著他,但又似錯覺,下一秒,不二就恢覆了淡淡的溫和,管家卻知道這只是表象。

“先生,廚房給您做了夜宵,您要嘗嘗嗎?”管家見先生嘴一張似要拒絕,房內忽然傳來小少爺的聲音。

“爸爸。”少年從裝潢華貴的房裏踱步過來,赤著精致白皙的腳踩在柔軟的地毯上,渾然不知方才經歷的驚險,聽見了管家的聲音忙道,“你餓不餓?我們一起吃點宵夜吧?”

先生的身影遮住了少年的身影,管家只看見深色地毯上映著一雙玉足,那雙腳的主人心情不錯,腳步輕快地從男人身後走過來,管家疼寵之心頓起,擡起頭正要勸少年穿個鞋,正面對上了少年純真的笑容,心一下子沈到深淵。

小少爺和往常一樣的可愛,剛剛轉醒還不太清醒,睡眼迷蒙,掛著單純的笑,依賴地仰著頭看著父親,只是那張唇卻是靡麗嬌艷似春日枝頭的紅花,微微腫起泛著光澤……

藤原管家自我安慰想否認那不切實際的猜測,先生寵溺地擡手落在少年的脖頸上,親昵地摩挲修長優雅的脖子,眼神盯著那張唇,專註的神情令他一把老骨頭嚇得腿都要軟了。

“也好。看來爸爸的唐唐是餓了。”

不二唐肚子咕咕叫響,少年紅著臉不好意思,脖子上的撫摸既舒服又怪異,他下意識想躲開:“我去穿鞋。”說著就要轉身進屋。

手腕被一把捉住,不二唐還沒反應過來,一陣天旋地轉,他就被人像抱著小孩的姿勢一樣被不二抱在懷裏。不二唐又驚訝又窘迫:“爸爸?”

“爸爸抱你去吃飯。”目光溫柔如水,擦過一旁的管家,管家感覺身上被狠狠刮掉了一層皮,頓時惶恐不安。

像是要把兒時忽略了少年的時光通通補起來,不二抱著他穿過廊道下樓,壁燈幽暗,他的側臉蒙上幽森的影。

這一頓飯吃得管家心驚膽顫,看著少年濡慕地望著父親,又看著先生給少年夾菜餵飯,不時撓撓少年的下巴捏捏後頸,那動作似一個父親又似一個情人,親密得猶如本應如此。

飯一吃完,管家忙說:“天晚了,小少爺快回房睡覺吧。”

少年擱下空了的牛奶杯,瞅瞅父親:“我想和爸爸一起睡。”

管家生怕先生答“好”,見縫插針勸他:“小少爺年紀不小了,怎麽能和先生一起睡?”

“管家說得對,爸爸抱你回房。”不二淡淡睨管家一眼,似笑非笑,管家自恃臉皮厚巋然不動。

少年神情沮喪,小聲嘟噥:“好吧……”

直到不二把人送回房從房裏出來,管家這才放下心,繃著一張老臉跟在不二身後。

不二笑了下,笑容裏說不出的古怪:“管家近來有些閑了。”

管家正經臉:“是先生體貼。”

“嗯。”不二擡眸,“我想著也該讓管家享享清福了……”

“老朽還舍不得小少爺,小少爺是我一手帶大的,我雖不敢妄想他給我養老送終,但私心裏還是把他當自己孫兒一樣看待。”管家看得多,這種糟汙事情也不是沒見過,但絕不希望小少爺遭這罪,“先生作為父親,也和老朽一樣疼小少爺吧。”在“父親”二字上重重咬下。

不二似笑非笑:“這是自然,我是他的父親,當然要好好疼他。”他何止是疼?分明恨不得圈在身邊,把全世界都捧到少年腳底。

管家以為先生被說動,心底好歹有些良知,長長松一口氣,可惜這口氣在一半就被截斷。

“那棲凰樓,可不就是為他建的?”九重長門鎖鳳凰,斷斷沒有讓人飛走的道理。

第三彈·11·爸爸,再愛我一次

那座樓沒有人,但絕非荒廢了,管家雖沒去過,卻知道裏面有幾個或聾或啞或盲的仆人在整理,遠眺過去就已是美麗絕倫。他不知那樓建立的初衷,現在依然不懂,總不能是孩子都還未出生先生就想將人鎖在那吧?不過這絲毫不妨礙他現在理解不二的意思,明明白白就是要把人囚禁在那裏!

管家震驚地瞪大眼,心提起來,又驚又怒:“先生!您是小少爺的父親!”

不二淡笑:“祖父在世時,管家承諾守著不二家。希禾承位,我也不會讓不二家亂了。您放心便是,唐唐那我自有分寸,不牢掛心。”

藤原管家是家生子,從小就在不二家長大,看著是管家,暗地裏是左右手,輔佐了三位家主,他的責任感幾乎是刻進了骨子裏。不二唐不能繼位,他清楚得很,因此願意多花些心思寵著,當成自己的孫子一樣,但這也同時說明他並沒有將不二唐看成主子,因為家主只能是遠觀的,用來敬畏而非疼愛。雖然不喜歡不二希禾的眼皮子淺性子暴躁,不過就算是不二家死得只有不二唐這一個晚輩,寧可人工試管造出一個,他也不會允許血統不純的不二唐繼位。不二周助說要讓不二唐接任家主之位,他也不緊張,不緊不慢地親手帶大這個不受重視的孩子,將他養出恬淡內向的單純性格,別說是不適合當家主能不能繼位,就算是不二死後真把位置傳給他,也是坐不穩的。

不二此時的話既是給他一顆定心丸,又讓他後悔不疊,話裏要挾之意分明,小少爺和不二家,他清楚該怎麽選。

藤原管家想起老太爺臨終的話,彼時垂危於病榻的人微闔雙眼,道:“不二家是榮是沒,單看周助怎麽選了……藤原,這是場豪賭。”

不二周助驚才絕艷,老太爺舍不得放棄,便下了一生最大的賭註,將不二家交入不二周助手中,明知一切不受控制,卻無法抵抗誘惑。

藤原他這一生最大的願望就是看到不二家重歸無上的榮耀,完成老太爺的遺願。

冬雪日漸稀薄,轉瞬便是春天的暖陽落了溫存明亮的日光。透明的巨大落地窗後,薄紗被細風吹得漾起微微的波浪,寬敞的畫室裏擺滿各種繪畫工具,墻上掛起一幅幅不同風格的畫。

畫架後的少年手指畫筆認真地在畫板上細致塗抹,測驗浸潤在陽光中。有人放輕腳步走過來,瞇著眸凝視他,初春再美的風景,也不及少年雕像般肅靜的側顏。

少年用一貫喜愛的藍落下最後一筆,欣喜地把筆擱下:“終於好了。”他明眸微睞,好像春日裏融化的高山冰泉,清淩冷澈的黑眸一擡,瞧見身邊的人呆了下,一下掃去冷然便成了水潤的清透,“爸爸,你什麽時候進來的?怎麽不叫我?”

男人俊秀溫文,身上穿著修身的西裝,眉宇含著淺笑:“唐唐畫得認真,爸爸不想打擾你。”少年擰眉清雋冷淡的模樣對他來說簡直是一枚催.情的春.藥,他怕只是上前一步,就忍不住將少年壓在畫板上,看那眉眼染上妖嬈的紅。

不二唐露齒一笑,帶著陽光的味道,開心地和父親分享自己的成果:“爸爸,你看我的畫。”他側過身,將身後的畫展現在男人面前。

一道鋪滿荊棘的路蜿蜒著通往天空的方向,畫作的用色由深到淺,下方是陰霾的灰,路的兩旁花葉枯萎,而隨著前路的方向,萬物漸漸覆蘇,及至天上時,只餘淺到極致的微泛藍色的純潔的白,那花盛開,色彩與天空幾乎融在一起,神光是那溫暖不熾人的春天陽光,和和煦煦,打開一片光明,驅散了黑暗。

細膩的朦朧筆觸,將畫蒙上一層神秘又聖潔的光。

人間灰暗,唯有天堂是寧靜與安詳的永恒。

不二忍不住伸手去觸那畫,安寧的氣息似乎滿得能從畫裏溢出來,然而他只在灰暗裏仰望著光明,不敢觸摸純凈,內心又蠢蠢欲動地企圖染黑整個世界。

恰如被他放在手心裏疼寵的男孩,讓人不敢靠近又垂涎著試圖擁有。註定無法相容的黑與白,若不是分離,便只有強行囚困。

“爸爸,你幫我給畫取個名吧。”濕潤的黑眸小狗一樣可憐又可愛,充滿期待地看著他。

“就叫《天路》吧。”男人擡手,手指穿過濃密的黑發,指腹貼在溫熱的頭皮上。

不二唐開心地一拍掌:“通往天上的路,切題得很。”

不二雲淡風輕莞爾。哪是是通往天堂的?就算是,他也會把它變成離開天堂的路,將不染情.欲的人生生拉進人間。

“這是參加比賽的畫?”

“是啊。我讓管家給櫻谷老師送過去。”

不二眼神一閃,註視著少年的側臉,悠悠然笑了下:“也好。”

雖只是離開半年,不二希禾重新回來卻恍如隔世。

直升飛機停在別墅群的大片空地上,卷起陣陣風。他下了飛機,一身隨意的襯衣長褲襯得人格外精神,臉頰的弧度比之半年多前更加剛毅有棱角,身上的氣勢倒是和不二愈發相像了。

他坐上車,車子開到平常住的別墅前,他下車就往裏走。管家低眉善目為他接過他隨手丟去的外套,全然看不出這老狐貍的狡猾。

不二希禾眉目張揚,斜睨他:“父親在哪?”

“先生在書房裏等您。”

不二希禾大步上樓,走到書房外躊躇了一瞬,敲了敲門。

“進來。”門內傳來男人低醇溫雅的嗓音。

他打開門走進去,巨大紅木辦公桌後,男人穿著筆挺的西裝,擡起頭來瞇眼看著他。

不二希禾緊張兼敬仰,恭順地喚道:“父親。”面對這個男人,他永遠無法抹去心中的畏懼。

那人淡淡“嗯”了聲,繼續翻閱手裏的文件,連問問他的近況都沒有。

不二希禾失落,擡目環顧四周,忽然看見墻上掛了一幅極為熟悉的畫——不二唐親手畫的不二周助的畫像。他忍不住驚詫,竟是不知道弟弟什麽時候有了這麽大本事能把畫給掛到了這裏?

“你也知道我找你回來是做什麽。”男人不悅地瞄了他一眼,似乎因為自己的寶貝被覬覦而心生不滿。

不二希禾一下回過神,瞅見父親的眼神莫名其妙地打個寒噤,聽見問話,心不禁怦怦跳:“希禾知道。”姑姑已經給他打了電話,而且這半年他成長了不少,明白許多事。父親讓他回家無疑是要培養他,有了父親的允諾,以後雖不是高枕無憂,但也是吃了一顆定心丸了。至於是不是對自己動了憐憫心……呵,他早就過了不切實際幻想的年紀。

“嗯,過後我會派人去教你……”他似要交代什麽,隔間內傳出一聲低吟,男人冷淡的眉眼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柔化,隨意地揮揮手,“沒什麽事就出去吧。”

雖然不是跟在父親身邊學習,不過不二希禾也很知足了。此刻滿心的好奇都被隔間的聲音吊了起來,這書房還不見有外人能進來的,他怎麽沒聽說家裏來了什麽人,能讓父親這麽緊張?

他從書房退出去,餘光瞥見父親幾步消失在視野裏。

不二希禾下了樓,悠悠閑閑地坐到大廳,讓人上了杯紅茶。剛端起來,他攔住傭人就問:“家裏有外人來?”

那女傭見大少爺英俊優雅,不同於先生的溫華內斂,大少爺則是張狂傲氣,像一把鋒銳的寶劍,此刻被他拉著自己問話,女傭紅了臉茫然地搖搖頭:“大少爺,沒聽說。”

他狐疑地瞧著她:“那你知道父親書房裏的是誰?”

女傭恍然,笑了下:“大少爺不知道也是正常的,自從您走後,小少爺和先生的感情便越來越好,書房裏自然是小少爺了。”

“哦?感情好?”

“是啊,小少爺每天的吃食都是先生讓人精挑細選的,書房裏也專門換了一張軟床好讓小少爺睡得舒服點,還將畫室重修了一遍,而且您看這四周,有棱有角的地方都命人磨圓潤或是加了軟墊,因為有一回小少爺端水的時候不小心被桌角擦傷了。”

不二希禾聽了,談不上酸澀,而是奇怪。他從不知道父親也會關心人,還是這麽細致。要說從前父親對人還不如對一條狗上心,現在不二唐是苦盡甘來了?不過這做派,隱隱又覺得有些過了……哪家的父親疼兒子疼成了這個樣子?也許是想要補償這麽多年的忽視?

不二希禾晚餐時間才見到闊別半年的弟弟,看著覺得新奇。他從小對不二唐的印象就是沈默得像沒了呼吸,任憑那張臉再好看,往哪兒站都能隱匿了氣息,讓人發現不了。但現在這個,膚白似雪,紅唇艷艷,笑容明燦,長得還真像個天真的小女孩。一頓晚飯下來,不二希禾更加發現父親的用心,挽起袖子用精致的雙手夾菜,給肉剔骨,給魚挑刺,少年面前的碗都堆起了小山,不二唐顯然是被寵壞了,吃了碗裏的肉把青菜都留在碗底就想開溜,最後還是被父親強逼著才苦著臉吃完青菜。

父子情意融融的場景,他就是不嫉妒也看不過眼,早早吃了就回房。還是想想下個月爺爺八十大壽的事吧,到時候他肯定得出席宴會,大概繼承人身份也會在那時宣告。他得想想該送什麽東西比較妥當,而且也很久沒見到姑姑了,姑姑對他最好,他也想姑姑了……

第三彈·12·爸爸,再愛我一次

不二老爺的壽辰在不二周助的羅馬式別墅裏舉辦,屆時社會各界的名流將出席宴會,規模宏大,奢華無比。

多少人費盡心思都無法得到一張簡單的請柬,櫻谷千葉看著手中設計簡約華貴的請柬,手裏微微用力卻將它捏成一團,骨節泛出蒼白。

渡邊影敲門沒見回應,詫異地打開門進來,看到櫻谷千葉坐在病床上,神情扭曲,感覺到他靠近才突然回神,臉色一變一如往常一樣溫柔淺笑:“小影。”

這變臉的速度太快,渡邊影一回想到剛剛看到的猙獰表情,狠狠打了個寒噤,生怕被看出不對,連忙擠出笑容:“櫻谷老師,我給您帶了飯。”

“這段時間辛苦你了。”櫻谷千葉接過飯盒,臉色又扭曲了一瞬,“也就只有你還想著我。”自從那件事情之後,一些記者死皮賴臉跟著她,更是把她的事情傳得大街小巷都一清二楚,照片是打碼了,但是新聞裏關於她的消息卻寫得細致,不多久網上就有人把她的照片傳上去,同情的猥.褻的眼神言論魔鬼一樣纏著她。

渡邊影在病房裏坐了會,忽然看到被擱置在角落裏的一幅畫,那畫面朦朧詩意,灰與白的過渡自然,藍色的用筆更是多變,整幅畫精細到每一絲霧氣都透著不安與救贖的情感。不需要問,他都知道這是誰的畫,不二唐的畫風多變,但對藍的愛好與琢磨卻從來沒有變過。

他眨了下眼,故作無知問:“櫻谷老師,那是誰的畫?”

櫻谷千葉吃著飯,握著勺子的手一緊,腦子裏一瞬間閃過各種想法,沈默了一瞬,眼神閃爍道:“不清楚。”

渡邊影一楞,忽而一笑:“嗯。”

櫻谷千葉吃完就以身體不適躺下休息,背對著渡邊影。

少年收拾完飯盒,緩步靠近畫作,輕手將畫抱入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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