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懲罰卷·螂情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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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著躺下，眼睛緩緩合上。
渡邊影放下藥碗趕緊出去，西裝男人冷峻地瞧他一眼，面無表情。“先生，抱歉。我已經好了。”渡邊影緊張地搓了下手。
男人沒表露出絲毫等人的不耐，他低頭從手提包裏取出一張支票，隨手甩在桌上，道：“先生說，希望這些錢能讓渡邊少爺以後不要再上門打擾小少爺。”
渡邊影看到那支票還沒高興，就聽見那人冷冰冰機械的傳話，渾身的血液凍僵。他擡起頭，沒聽清一樣重覆：“不要……打擾……小少爺？”
“先生不希望小少爺和閑雜人接觸，還請渡邊少爺諒解。”男人的聲音甚至沒有起伏，但其中的輕蔑從字眼裏不容忽視地透出。
柔弱的身子不堪重負地浮草般飄搖，少年努力緩住心神，握緊的拳頭使指甲狠狠掐進了肉裏，細細呢喃著：“閑雜人……閑雜人……”
“這些錢別說是還債，您和您父母的後半輩子都有保障了。小少爺身份尊貴，還請渡邊少爺不要再聯系他。”男人忽略少年的蒼白，完成了任務，起身有禮地告辭：“話已經帶到，不便打擾，我就先走了。”
門發出聲響，空曠的室內只有渡邊影孤獨的身影。一滴血從手縫流出，滴落在地上。
劉海下的祖母綠雙眼陰翳，壓抑已久的絲絲恨意與嫉妒慢慢扭曲放大，占據了他所有的思想，面部表情猙獰可怖。
總是這樣！總是這樣！不二唐！
這個人奪走了他辛苦設計爭取的機會，現在又來踐踏他的自尊！
憑什麽！明明該參加比賽的是他！獲獎的人也該是他！憑什麽那個白癡那麽好運？憑什麽他家境比自己好？憑什麽遭受這一切的人不是他？憑什麽自己辛苦的努力遠遠不及他的漫不經心？憑什麽他就可以單純的不食人間煙火，而自己卻要像泥土一樣任人踩踏？
說什麽是朋友，搶走了他的機會，而且連自己的身份都不肯說，根本就是虛情假意！即使是現在，所謂的幫助也是居高臨下的施舍！
總有一天，他一定要將那個人踩在腳底下，看看他掙紮在塵埃裏被蹂.躪低微到沒有自尊的樣子！
********
過年前幾天，本家就不斷打電話來催。往年都是不二周助帶著不二希禾回去，今年大少爺不在，不二最後帶著不二唐回去。
不二唐從小到大就來過本宅一次，而且還不是太愉快。因為黑發黑眸的原因，本家雖然迫於不二周助的壓力將他收入族譜，但家人普遍不願意承認他的身份，大抵是覺得血統不純正。像他這種遺傳母親的現象，在過去沒少發生，但並沒有哪一次因為這個而遭受冷遇。往往，這樣的情況預示著沒有家族繼承權，為了補償他們，家族會給予各項優待並保障他們將來的生活。同時他們也擁有更多的自由去培養自己的興趣愛好，有不二家作為後盾，不管在哪一行裏都能發展的挺好。
在媽媽去世之前，爸爸只是活在故事裏的角色。提起爸爸，媽媽總是微笑著摸著他的頭告訴他：“爸爸是個溫柔強大的人，他需要拯救世界，所以我們要耐心等他回來。唐唐，爸爸很愛你，所以以後你也要好好愛他，知道嗎？”媽媽的話就像種子，播種在他的心裏。
不論爸爸做什麽，都要愛他。
可那時，媽媽並沒有告訴他，爸爸需不需要他的愛。
在媽媽的葬禮上，不二唐第一次見到傳說中的爸爸，他就像天神一樣從天而降，來到他的面前，瞬間讓那些吵吵嚷嚷爭奪財產的親戚閉了嘴。以往所有叫他“小雜種”的人噤若寒蟬，諂媚著嘴臉，就連一貫對他動輒打罵的外公也故作親昵地上前抱著他和爸爸說話。
爸爸只是一個眼神就使那些人自動退開，不二唐深深相信，爸爸果然是拯救世界的超人，所以輕易就能讓人敬畏景仰。爸爸拉過他的手，帶著他從靈堂裏走出去，外面朗朗晴日，陽光熾烈地照射，不二唐擡起頭，爸爸的側臉逆光成了優美的剪影，印在他心裏。
也就是那一天，不二周助帶著他回到了不二家。
不二唐沒好好觀察過這裏，和式的祖屋被時光浸染，鵝毛大雪裏滿是歲月的痕跡。雪太大，車剛開到圍墻外就熄火了。
不二周助看看外面的雪，打開車門，彎身向少年伸出手：“唐唐，我們走進去。”
不二唐楞了一秒，抓住父親的手，那雙白皙有力的手溫暖熨燙，緩緩包裹住他。
一陣寒風吹來，雪花簌簌落了一身。不二唐打了個哆嗦，扯扯頭上的黑色針織帽，仰頭發現男人什麽也沒戴，栗發頃刻間就被白雪染白。他動手要脫帽子：“爸爸，我把帽子給你。”
男人止住他的動作：“我不冷。”
不二唐眨巴一下明亮的眼睛，松開對方的手，解了圍巾。圍巾夠長，一半系在自己脖頸上，一半遞給對方，這回父親沒有拒絕，圍在了脖子上。
少年身影荏弱，靜靜一笑，望著父親，滿目的濡慕：“爸爸，這樣就不會把你弄丟了。”不二撣了撣少年額發上的雪花，清晰俊秀的容貌令他晃了下神。
手重新牽起少年，不二帶著他往裏走。亭臺樓閣，曲徑通幽。白茫茫一片的銀裝素裹，景色美好醉人。
父子倆親昵地圍著一條圍巾，一路說著知心話。
“唐唐有什麽夢想嗎？”
不二唐眸若星子璨璨，理所當然回答：“我想要爸爸愛我。”斬釘截鐵的回應，即使是不二也不設防地心臟重重一跳。
藍色的眼瞳氤氳著凝聚起覆雜的情愫，最終化為絲絲淺淺的溫柔。“愛麽……”他輕輕一笑，風花荏苒，“爸爸當然愛唐唐，這不能算作夢想呢。”
少年眉心一絲憂慮，清澈明眸淌著水淺淺凝視父親：“我想要爸爸很多的愛，不是一點點，而是……”他不知道該如何形容，或者說連他自己都不知道想要的究竟是什麽。只是心底有個聲音在小聲地告訴他，如果爸爸足夠愛他了，他就不會還在這裏……這真奇怪，他從來沒想要離開，怎麽會覺得自己在這裏不正確呢？
“真貪心。”男人寵溺地瞧著他，“你要用什麽來換爸爸的愛？嗯？”
不二唐稚嫩的臉龐光潔神聖，單純靜好：“我也會給爸爸很多很多的愛。”
孩子氣的承諾漫不經心，不二唐見一片水池的美景，欣喜異常。
溫泉池塘裏氤氳暖暖的水汽，雪花落在上面迅速消融。歲月靜好，水面上的睡蓮一朵挨著一朵無聲綻放。
“爸爸，我想在這裏畫畫。”不二唐心裏癢癢的，轉頭尋求應允。
前一秒還在發誓的人，下一秒就喜不自禁開了。不二除了嘆孩子心性，無可奈何，笑著地拒絕了他的請求：“不行，天氣太冷，你的身體弱。”
“那我等雪停了……”不二唐努力一把，爭取道。
回應他的是不二不容抗拒的握住他冰涼的手，繼續往裏走。
被不二拉著，不二唐後知後覺地偷偷瞥父親的側臉——笑意盈盈……爸爸是不是生氣了？雖然在笑，不過那笑容好奇怪啊……
父子倆繞了一處又一處的長廊亭臺，率先進了一座樓，走到一間房前。守在門邊的傭人驚奇地看了眼不二唐，問候道：“先生……”其後看著不二唐不知道怎麽稱呼。
“小少爺。”不二淡淡道。
傭人連忙低頭：“小少爺。老爺夫人他們都到了，先生、小少爺請進吧。”傭人拉開門，裏面的場景展露出來。
第三彈·7·爸爸，再愛我一次
屋內布置簡約溫馨，榻榻米旁，兩位不二家的老人坐在上首，其後是不二由美子和不二裕太，另有一個小孩好奇地瞧著他們。
“你們可算來了。外面雪大，把外套脫了吧。”不二由美子微笑著讓人給他們遞上幹凈的外套，“真是胡鬧，雪這麽大還在雪地裏走。”
不二親手幫少年摘下圍巾、脫下外套，用幹毛巾細心地擦幹頭發，而後笑瞇瞇的示意不二唐：“唐唐，叫爺爺奶奶、姑姑小叔。”
不二唐乖巧地一個個叫過去，安恬的模樣十分招人喜歡，跟著不二坐到座位上。
不二由美子溫柔地給不二唐遞過去一杯熱茶：“唐唐長得真可人喜歡。”沒人知道，弟弟剛進來半聲不吭寵溺地給少年擦頭，那眼底只看著一人的神情叫她心緊緊提了上來，膽戰心驚了好一陣，好在並不是她想的那樣……實在是因為眼前的少年長得太漂亮，纖細單薄，眼睛清澈得像一汪水。她看著少年因為自己一句話而靦腆地紅了臉，內心一嘆。
“爸爸，我什麽時候又多了個堂哥？希禾哥哥怎麽沒來？”男孩天真爛漫地問著父親，詫異地看不二唐。
桌上的氣氛一凝，唯有不二一人悠閑自在地斟茶淺抿。
“小凱，這麽想你希禾哥哥，你問問伯父能不能帶他回來找你玩。”不二裕太自動忽略第一個問題，對兒子道。
不二凱眨巴眨巴漂亮的藍色眼睛：“伯父，小凱想希禾哥哥了。你讓他來和我玩嘛~”
不二驟然一笑，笑意冰涼如刀，相似的藍眸淡淡逡巡，最後捋著不二唐的發：“唐唐，你帶著堂弟出去玩。”
陌生的環境讓他不安，但不二唐聽話地起身，看不二凱，那小男孩也不怕生，炮彈一樣沖進少年懷裏，歡呼地拉著少年往外跑。
不二皺著眉將視線從兩人拉在一起的手收回來，溫文莞爾：“我知道你們擔心什麽。把唐唐帶回家的第一天我就說過不二家以後會傳到他手中，現在也不變。”
不二老先生氣紅了臉：“周助，家規可不能這麽破了。咱們不二家從古至今，就沒有讓個血統不純的人繼承家業的道理。”老夫人給他順著背，也勸道：“唐唐這孩子看著善良可愛，但不具族長的能力。有希禾在那裏，你何必舍近求遠？大不了以後讓希禾多補償補償他。”
希禾是他們看著長大的孩子，每個人都費了心血教導，無論如何也不是不二唐能比。這次的行為雖然急躁了些，也足以看出些許智謀，假以時日必然能有所成。他們不明白為什麽不二這麽固執，是喜歡不二唐的生母？這話說出來惹人發笑，他們兩人根本就沒有感情，因為不二唐，只是試管嬰兒而已啊。
當年，不二周助在千挑萬選才選中了不二唐的母親，進行了試管培育，最後誕生了黑發黑眸的嬰兒，只可惜，這個男孩身體孱弱，一出生就得了心臟病。最初，不二沒有帶回嬰兒，而幾年後，不二唐第一次出現在本家，不二不是來請求，而僅僅只是通知地告訴他們，這將是不二家的下一任家主，兩位老人險些被氣暈。
不二給老人倒茶，輕笑著：“若是不希望如此，還請父親母親，還有姐姐和裕太，想盡辦法阻止我吧。”
一直低頭冥思的女子，眉頭擰著，目含憂思：“你就算要把不二家留給唐唐，我也不管。只是希禾，你讓他回來吧。他從小嬌生慣養，哪裏受得了……”
“姐姐。”男人手指清閑地屈起敲了下桌面，“希禾被寵壞了，我只是教教他，不要在我面前耍些低劣的小把戲。”
不二由美子一哽，對視上弟弟冰冷的眼睛，默默移開視線，交握的手輕輕發顫。周助顯然是看出了希禾做的那件事是受了她的指點。
不二找到少年時，只見白茫茫的雪裏，大孩子和小孩子穿著厚厚的衣服玩雪。男人緩步走過去，不二凱發出一聲又一聲的驚嘆，連最敬畏的伯父走到身後了都不知道。
兩個孩子面前已經擺了不少玩意，大概是藝術天分高，不二唐用雪堆砌了一個個的精致玩偶，有動物有植物還有外星人，俱都生動可愛，此刻那雙瑩潤的手中握著一團雪，一只手指仿佛帶有魔力，雪沫簌簌落下來，一團子雪的輪廓迅速顯出來，細看是個人偶，眉眼與不二凱有八分相似。
“小哥哥好厲害！”不二凱星星眼崇拜地瞧著少年手裏的“自己”，拍著手歡呼，“我還想要一只小狗！”
少年將人偶遞給他，輕輕“嗯”了一聲，細致婉麗的側臉潤澤細膩，淺淺抿著一絲笑。
“唐唐。”身後傳來男人不讚同的聲音。
兩個孩子同時仰起臉，冰雪可愛。不二凱一看清是伯父，縮了下肩，獻寶地捧著手裏的雪人給他看：“伯父，你看小哥哥可厲害了！”
不二周助讓身後的傭人把地上的雪人都沒收了，看男孩哭喪著臉，他半點沒有欺負小孩的自覺，反而笑瞇瞇威脅：“你爸爸正在找你，不想讓他知道你跑出來玩雪就趕緊回去。”
不二凱鬼精得很，見要不回東西也不硬來，反正以後有的是機會讓小哥哥重新給他做。一想到父親生氣時的冷臉，男孩揮揮手告別急忙跑了。
不二握住少年冰涼如雪的手，捏了捏：“唐唐，手這麽涼，怎麽不戴手套？”
“忘記了。”
察覺少年的情緒低落，男人側頭凝視他，少年神色郁郁，秾麗的眉眼竟顯三分清冷漠然。
一眼就看出少年心裏想的，年輕時總有太多不確定的想法，不二願意寵著他長大，陪著他成熟，他的手指從少年的指縫穿過去，十指相依交握，給予他安全感：“唐唐是爸爸的寶物，爸爸不會不要你。”
細細碎碎的雪花被風吹亂，少年驚楞地擡起水色明眸，漾開深深的笑意。“嗯。”
那些無時無刻不在困擾他的言語被風雪擊碎，消散開。
——“怪物。”
他不是怪物。
——“連爸爸是誰都不知道的小雜種。”
他有爸爸的，而且爸爸還是超人。
——“沒人要的小鬼。”
才不是，爸爸說，他是寶物。
童年的噩夢遠去，不二唐拉著爸爸的手，纏綿悱惻的交纏，他覺得前所未有的安全。
恍惚的一瞬，他似乎聽到了天外來音的“叮咚”聲，那聲波受了輻射一樣像兩團電流碰撞發出“滋滋”聲，一剎那銷聲匿跡。
遠處，女子迎著風雪，長長的栗發飄起，雪色不經意映在瞳孔，兩個交握雙手的人影慢慢消失。半晌，女子輕撫淩亂的發，眉眼低垂，輕輕地嘆息一聲：“希禾，你可要好好謝謝你的好弟弟。這回，只怕他再也沒機會和你搶了。”嘴角輕輕上揚，一掃憂郁，“周助，讓我來阻止你吧。姐姐只是為這個家著想。”
當天來了不少親戚，不二唐不喜歡接觸人群，不二就讓他回房。父子倆吃過年夜飯，本不想逗留，不過雪太大不好走，只能留下。
不二周助還沒睡下，門被咚咚地敲，他打開門，少年穿著單薄的絲質睡衣站在門口，露出大片雪白精致的鎖骨。他眼神一暗：“怎麽了？”
“爸爸，我想和你睡。”少年不自然地低著頭，白嫩的臉飛上絲絲緋紅，只一眼就傾盡了綺麗，恰如春日枝頭盈盈欲落的花，開至荼蘼。
不二敏感發覺少年神情裏的窘迫，留了個心，舒展了眉讓他進來。溫暖的內室，只開了一站床頭燈，床上擱著文件。
不二唐貓一樣鉆進被窩裏，滿足地蹭蹭枕頭，被子遮住了半張臉，然後圓圓黑黑的眼睛瞅著父親：“爸爸，你還不睡嗎？”
“你先睡，我再看一會文件。”
“哦。”少年失望地應道，但睡意上湧，他早就困得不行，要不是隔壁房間誇張的聲音羞窘得他身體莫名發熱，早就睡著了。
等少年陷入沈睡，男人走到床邊打了個電話，低聲說了兩句掛掉，而後走到床邊看著少年，低低笑了。
留宿在本家的人不少，新葉夫婦剛新婚不久，小別之後有說不完的話，做不完的事，又恰好在唐唐隔壁……
少年睡顏乖巧，蜷縮在被窩裏，像只安靜的小奶貓。他躺進去，少年冰涼的身體感受到暖意，自動自發地蹭了過來，抱著了他的胳膊。
不二關上燈，前所未有的睡意香濃。但到半夜，身邊的溫度越來越燙，仿佛要燒起來。不二立刻清醒，從打開床頭燈，少年皺著眉似乎在忍耐著什麽。
“唐唐。唐唐。”不二用額頭貼著對方的額頭，微微有些發燙。他拍拍少年的肩，少年陷入了夢境，聽不見外界一絲聲音。
白天玩了那麽久的雪，怨不得現在有些發燒。
不二正要掀開被子，忽而聽到一聲靡麗的輕吟。
“嗯……”
他楞楞，垂首望去，少年蹭過來，緊緊抱住他的腰，眉頭緊擰，似乎在承受著巨大的痛苦，細嫩的身體無助地蹭著他的身體，口中不斷流瀉出壓抑的呻.吟。不二驚愕不定，盯著少年緋艷的容色，面若桃花，美得驚人，無意識地被原始的欲.望驅使，全然不知自己正在做的事，唯有自己腿上被小小少年蹭頂的感覺清晰到無法忽視少年正在做的事。
忽然，少年的動作越來越快，聲音微微提高一個聲調，但終於得到了解脫，眉宇絕艷，緩緩舒展開，脫力地放松了身體，清冷的眉間籠著醉人的頹頹妖冶。
待少年重新睡下，呼吸平穩，神色平和，那頹靡的艷色褪去，一如往日的清澈幹凈，不二才掀開被子。腿上被沾染的濕意提醒著他，這一切都不是夢境。藍色的眼睛陰沈不定地看著床上香甜入睡的少年，過了一會，他下床走進了浴室，腿間昂揚的異動灼熱到他無法忽視的地步。
第三彈·8·爸爸，再愛我一次
不二唐第二天早上醒來發現自己發燒了，頭暈暈乎乎的，看到爸爸的第一眼居然覺得他的眼神像要吃人似的有些嚇人，一眨眼又和往常一樣溫暖。
他從床上起來，咦……“爸爸，我怎麽換了套睡衣？”
不二瞧著他，笑容溫柔到骨子裏：“你發燒，流了不少汗，我幫你換了一套。”他從衣櫥裏取出一套衣服遞給少年，“唐唐，把衣服換好我們就回去。”
不二唐接過來，背對著父親褪去睡袍。衣袍從肩頭滑落，點點展露出少年圓潤的肩頭，背上的蝴蝶骨，纖細的腰肢，被白色內褲包裹的白嫩臀部，修長筆直的雙腿，最後堆在了腳邊。少年一腳踩上去，玉足不見光的白嫩，圓圓的腳趾動了動，可愛而誘惑。他彎腰去取床上的衣服，腰身彎成一道美麗的弧形，臀俏生生地被光線裁剪成流暢的影。
少年暗自嘀嘀咕咕，看來昨晚真的流了不少汗，連內褲都換了……
頭重腳輕地勉強穿上褲子，然後套上襯衣一顆一顆扣扣子，一連扣錯了幾次，不二唐冷汗都要流出來。一雙精雕細琢的手出現在眼底，仔細地幫他扣紐扣。爸爸的手是他見過最好看的手，修長白皙，卻不是軟綿綿的白膩，骨節分明有力，蘊藏著力量。
他微微擡頭，頭頂的下頷弧度優美溫雅。
“唐唐，昨晚睡覺前是不是吃了什麽？”溫柔的聲音輕若飛花，悠悠飄了過來。
不二唐努力想了一陣，在亂糟糟的記憶裏找到了答案，安恬笑笑，露出可愛的虎牙：“嗯，爸爸讓人給我送了牛奶，我都喝完了。”
眼底詭異的岑寂，男人溫柔得不能再溫柔，嗓音平靜，似暴風雨前的碧海藍天：“既然唐唐喜歡，以後爸爸親自給你送。”
天真的少年毫無半分危險的自覺，開心笑著點點頭。不過爸爸系扣子也太慢了……他拿手輕輕碰了下男人的手，那人的手碰到了溫熱的身體，他倒吸口冷氣：“嘶。爸爸，你的手怎麽這麽涼？”抓住對方的手指，少年歪著腦袋，眼神純凈。
剛剛碰到絲滑皮膚的觸電的奇異感覺從指尖傳過來，不二盯著少年的臉，像要看出一朵花來。片刻，他反手拉住對方的手微笑：“是唐唐發燒，溫度太高了才會覺得爸爸的手涼。”
不二唐握了握父親的手，似乎的確是這樣。他燒的有些迷離，笑起來比平常還要軟萌，看著父親滿眼都是依賴。“那我幫爸爸暖暖手。”說著就把那雙手攏進懷裏，用滾燙的身體去暖熱它。
不二幾乎是觸電一樣就把手抽回來，少年委委屈屈地包了兩泡淚眼控訴地瞧他，他雙眸幽深，親了親少年的額頭，清新的發香鉆入鼻中，沁入心脾。“唐唐乖，爸爸幫你穿衣服。”他繼續幫少年扣扣子，到最底下一顆落在幼嫩的小小少年上方，昨晚那小家夥還在他身上肆虐，無知地撩.撥他的欲.望，現在乖巧地就像他的主人，秀氣安靜，讓人想好好疼愛一番。
襯衫已經扣好，不二將衣角幫他塞.入褲子裏，手指從前往後捋一圈，觸到軟滑的臀，甚至是隱秘的臀.縫。
平時親密的父子互動，在今天似乎都被蒙上了一層暧昧的旖旎。
男人不動聲色地抽手，輕輕拍了下少年挺翹的臀：“走吧。”
不二唐任由男人牽著他的手，兩人下樓，簡單吃了點東西。不二由美子過來時，不二唐抱著杯子乖乖地喝牛奶，不二周助寵溺的眼神一觸到她就變得鋒銳。
不二由美子毫不畏懼，優雅地撫過鬢邊的發，捋到耳後：“唐唐看著真是乖巧，周助很喜歡吧？”
“勞煩姐姐掛心了。”不二笑容冷淡。
“好東西總要抓在手裏才安心，尤其是惹人覬覦的寶貝。周助向來比我懂這個道理的。”不二由美子美麗的鳳眸彎成新月，意味深長道。
他當然懂。他們不二家的人，看似冷情淡漠，無欲無求，但一旦找到自己想要的，就算是費盡心機耍盡手段也要到手，偏執得不行。他是這樣，不二由美子也是這樣。
不二周助似笑非笑：“姐姐一向比我關心希禾。”話裏的威脅之意只有兩人聽得懂。
不二由美子笑容微不可察的一僵，狼狽地撇開頭。
“唐唐，回家。”
不二唐放下空了的牛奶杯，嘴角一圈奶泡，被男人溫柔地用手指揩去，毫不顧忌在場的第三人，將手指含入口中。
少年懊惱：“爸爸想喝牛奶可以告訴我，我可以給你留一點……”他居然粗心到要讓爸爸舔手指上的牛奶……
不二由美子忍俊不禁笑出聲，被不二冷銳的視線一瞥，又噤聲了。
“和姑姑說再見。”不二拉著少年的手。
少年軟軟一笑，精致的小臉燒得艷麗緋紅，有種純潔與妖魅混合的禁忌感。“姑姑再見。”
不二由美子目送兩人離開，虛脫地坐倒在沙發上。
成了。
他這個弟弟，她再了解不過。
果敢決斷，一旦決定去做什麽，不達目的就絕不會罷休。
雖然看今天這形勢，恐怕還沒下決斷，但這是遲早的事情。她從來沒見過弟弟對誰這麽上心過，她做的不過是順水推舟，讓這份本就隱現超過尺度的關註被擺到明面上來。
等周助有了主意，不二唐便不可能再來繼承家業。一個對父親只有濡慕之情的孩子，當父慈子孝的幻境被打破，只會撲騰著妄圖離開，若是添了翅膀，必然想盡辦法從囚籠中飛出去。要想鎖住他，唯有折斷這雙擾人的羽翼。
“希禾，能做的我都做了，以後就看你了。”不二由美子揉揉太陽穴，對清透的少年產生了一絲愧疚。
她也是被逼至絕境，不得不為。希禾不能死，他就是她的命、她的骨和血。
*****
車開回去，在羅馬式建築前停了下來。
司機回頭：“先生，有人擋住了去路。”他剛一說完，車窗被嘭嘭嘭敲得巨響，一張蒼老頹廢的臉緊貼在窗戶上。
不二唐驚奇地睜大眼睛：“外公！？”他已經很久沒見到外公了，不過其實一點也不想他……因為每一次見到外公，對方都是來要錢的。他的零花錢基本上都給了外公，但外公總是跑去賭博，他給錢的速度還趕不上外公吃喝嫖賭的速度。所以，他現在只是驚奇外公居然過了這麽久才來找他。
他不知道，望月程來得勤奮得很，他前段時間生病，幾乎沒出門，望月程又被不二讓人攔在門外，見一回趕一回，因此到現在才撞上。
一把將少年拉進懷裏，不讓他看外頭的人，隨手示意司機繼續開。望月程一見不二周助半點面子不給，立馬跑到車前擋路，司機為難地停下車，望月程得意洋洋。
“繼續開。”不二冷淡地瞥一眼，漠不關心地轉開眼。
司機得到命令，踩下油門。望月程剛高興沒多久，就被車子推著後退幾步，但低調的黑色賓利車半點沒有停下的意思，他想要錢，但更想要命，氣急敗壞地往旁邊退開，最後只能目送著那車子駛進豪宅，大門在他面前合上。
他指著那車怒吼：“小兔崽子！不二唐你個忘恩負義的小雜種！老子養你那麽多年，你就這麽對你外公的嗎？我呸！和你那個婊.子媽一樣賤！”
對著空氣罵了一陣，望月程吐了口唾沫悻悻地掉頭往回走。他對自己的女兒完全沒感情，因為她是妻子出軌的證據，死前還整了個未婚先孕，裏子面子都丟光了，當初能忍住怒氣沒掐死這兩個孽種就是良心發現了。
望月程沒走幾步，身後一陣矯健的腳步聲，他回過頭，兜頭一塊黑布蒙住他的臉，其後雨點般的拳腳落在身上，疼得他一陣陣抽搐。
末了，有蒼老的聲音輕蔑道：“先生看你是小少爺的外公，饒你一條命，以後再口出狂言就拔了你的舌頭。”
那串腳步聲向來時一樣迅速退去，望月程躺了好一會才有力氣揭下黑布，喉頭一腥，吐出一口血，眼底滿是猙獰的憤恨。
望月程本就欺軟怕硬，不二周助他不敢妄動，所有的怨恨都堆到不二唐身上，他現在只想著果然該宰了那個小兔崽子。
管家痛痛快快為小少爺出了一口惡氣，回到別墅裏，面容一整，輕蔑的表情消失，變臉一樣祥和慈愛，快得身旁的人看得嘴角一抽一抽。
他和先生報備完，仍有顧慮，問：“先生，這麽對他，萬一那人又找上門來怎麽辦？小少爺心性單純，只怕會受到傷害。”
書桌後的男人雲淡風輕，擺弄著裝著東西的盒子，股股寒氣從盒子裏飄出來：“就怕他不來。”
管家驚愕，懷疑自己年紀大了幻聽，不然先生怎麽會一副生怕對方不欺負上門的口氣？他還要再問，男人擡眼，銳利的視線如刀尖刺過來，審視地將他從頭看到腳，等那視線移開，他渾身像浸了水，汗涔涔一片，仿佛從鬼門關走了一圈。
“管家，你派人去把希禾接回來。”男人的聲音淡得冷然。
“是。”管家不敢再多言，家主說一不二的個性，從來不容置疑。他甚至不敢猜度先生的用意，哪怕這其中的意思再明顯不過。
門外有人敲門，傭人輕輕道：“先生，櫻谷小姐來了。”
管家見男子輕輕一笑，暖如春風，眼底透著一絲惡意，語調溫柔如同對待著情人呢喃：“好極了，魚兒該收網了。”那人將盒子掩上，管家眼尖地瞥見內裏是一排雪雕，不二調好溫度，將盒子放進了保險櫃，轉頭看他，“你還不走？”
老人咳嗽一聲，連忙出去。他皺皺眉，暗自擔心。隱隱有種預感，小少爺怕是有危險，但先生對小少爺的好，他也是親眼看在眼裏的。希望只是錯覺。
陰沈沈的天昭示著將至的暴風雪，這個冬天註定不平靜。
第三彈·9·爸爸，再愛我一次
第三彈·9
不二到畫室，女子正溫柔淺笑同少年說話，那少年眉間籠著一絲憂愁，笑容敷衍。不二敲了敲門，那兩人都擡頭看過來，少年黑亮的眼睛閃過一絲驚喜，又有點別扭和不悅地轉過頭不看他。
“不二先生，新年快樂。”女子笑得矜持，臉上畫著精致的淡妝，氣質高華。
“櫻谷小姐今天真漂亮。”他含笑過去，誇讚道。
臉上一抹飛紅，櫻谷千葉抿嘴笑笑垂首。
“唐唐，你還發著燒，回房休息。”修長的手指輕易抽走少年膝蓋上的畫冊，淡淡吩咐。
不二唐本就漫不經心，突然回了神聽到這話，側頭看了眼櫻谷千葉，垂著頭連聲招呼也不打就起身出去。
真像只喪氣的小貓。男人生出逗弄的心思，不過面前這女人還需要打發。
櫻谷千葉心臟怦怦直跳，故作不經意地時不時看兩眼不二：“周助……”她嘗試著叫他的名字，內心漫開幸福的甜蜜感，“謝謝你這次送的項鏈，我很喜歡。”
男人詫異地和她對視，溫柔的語調吐出的話語令她渾身發寒：“櫻谷小姐是不是誤會了什麽？我不曾給櫻谷小姐送過什麽東西。”
她僵硬又著急，試圖證明什麽：“你不是經常讓你的司機麻生君給我送東西？就是那些鮮花、手鏈……”腦中閃過一道光，聲音戛然而止。
男人高高在上地俯視著她，溫柔含笑，提點道：“看來櫻谷小姐和麻生之間有誤會。”
不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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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邊影放下藥碗趕緊出去，西裝男人冷峻地瞧他一眼，面無表情。“先生，抱歉。我已經好了。”渡邊影緊張地搓了下手。
男人沒表露出絲毫等人的不耐，他低頭從手提包裏取出一張支票，隨手甩在桌上，道：“先生說，希望這些錢能讓渡邊少爺以後不要再上門打擾小少爺。”
渡邊影看到那支票還沒高興，就聽見那人冷冰冰機械的傳話，渾身的血液凍僵。他擡起頭，沒聽清一樣重覆：“不要……打擾……小少爺？”
“先生不希望小少爺和閑雜人接觸，還請渡邊少爺諒解。”男人的聲音甚至沒有起伏，但其中的輕蔑從字眼裏不容忽視地透出。
柔弱的身子不堪重負地浮草般飄搖，少年努力緩住心神，握緊的拳頭使指甲狠狠掐進了肉裏，細細呢喃著：“閑雜人……閑雜人……”
“這些錢別說是還債，您和您父母的後半輩子都有保障了。小少爺身份尊貴，還請渡邊少爺不要再聯系他。”男人忽略少年的蒼白，完成了任務，起身有禮地告辭：“話已經帶到，不便打擾，我就先走了。”
門發出聲響，空曠的室內只有渡邊影孤獨的身影。一滴血從手縫流出，滴落在地上。
劉海下的祖母綠雙眼陰翳，壓抑已久的絲絲恨意與嫉妒慢慢扭曲放大，占據了他所有的思想，面部表情猙獰可怖。
總是這樣！總是這樣！不二唐！
這個人奪走了他辛苦設計爭取的機會，現在又來踐踏他的自尊！
憑什麽！明明該參加比賽的是他！獲獎的人也該是他！憑什麽那個白癡那麽好運？憑什麽他家境比自己好？憑什麽遭受這一切的人不是他？憑什麽自己辛苦的努力遠遠不及他的漫不經心？憑什麽他就可以單純的不食人間煙火，而自己卻要像泥土一樣任人踩踏？
說什麽是朋友，搶走了他的機會，而且連自己的身份都不肯說，根本就是虛情假意！即使是現在，所謂的幫助也是居高臨下的施舍！
總有一天，他一定要將那個人踩在腳底下，看看他掙紮在塵埃裏被蹂.躪低微到沒有自尊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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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年前幾天，本家就不斷打電話來催。往年都是不二周助帶著不二希禾回去，今年大少爺不在，不二最後帶著不二唐回去。
不二唐從小到大就來過本宅一次，而且還不是太愉快。因為黑發黑眸的原因，本家雖然迫於不二周助的壓力將他收入族譜，但家人普遍不願意承認他的身份，大抵是覺得血統不純正。像他這種遺傳母親的現象，在過去沒少發生，但並沒有哪一次因為這個而遭受冷遇。往往，這樣的情況預示著沒有家族繼承權，為了補償他們，家族會給予各項優待並保障他們將來的生活。同時他們也擁有更多的自由去培養自己的興趣愛好，有不二家作為後盾，不管在哪一行裏都能發展的挺好。
在媽媽去世之前，爸爸只是活在故事裏的角色。提起爸爸，媽媽總是微笑著摸著他的頭告訴他：“爸爸是個溫柔強大的人，他需要拯救世界，所以我們要耐心等他回來。唐唐，爸爸很愛你，所以以後你也要好好愛他，知道嗎？”媽媽的話就像種子，播種在他的心裏。
不論爸爸做什麽，都要愛他。
可那時，媽媽並沒有告訴他，爸爸需不需要他的愛。
在媽媽的葬禮上，不二唐第一次見到傳說中的爸爸，他就像天神一樣從天而降，來到他的面前，瞬間讓那些吵吵嚷嚷爭奪財產的親戚閉了嘴。以往所有叫他“小雜種”的人噤若寒蟬，諂媚著嘴臉，就連一貫對他動輒打罵的外公也故作親昵地上前抱著他和爸爸說話。
爸爸只是一個眼神就使那些人自動退開，不二唐深深相信，爸爸果然是拯救世界的超人，所以輕易就能讓人敬畏景仰。爸爸拉過他的手，帶著他從靈堂裏走出去，外面朗朗晴日，陽光熾烈地照射，不二唐擡起頭，爸爸的側臉逆光成了優美的剪影，印在他心裏。
也就是那一天，不二周助帶著他回到了不二家。
不二唐沒好好觀察過這裏，和式的祖屋被時光浸染，鵝毛大雪裏滿是歲月的痕跡。雪太大，車剛開到圍墻外就熄火了。
不二周助看看外面的雪，打開車門，彎身向少年伸出手：“唐唐，我們走進去。”
不二唐楞了一秒，抓住父親的手，那雙白皙有力的手溫暖熨燙，緩緩包裹住他。
一陣寒風吹來，雪花簌簌落了一身。不二唐打了個哆嗦，扯扯頭上的黑色針織帽，仰頭發現男人什麽也沒戴，栗發頃刻間就被白雪染白。他動手要脫帽子：“爸爸，我把帽子給你。”
男人止住他的動作：“我不冷。”
不二唐眨巴一下明亮的眼睛，松開對方的手，解了圍巾。圍巾夠長，一半系在自己脖頸上，一半遞給對方，這回父親沒有拒絕，圍在了脖子上。
少年身影荏弱，靜靜一笑，望著父親，滿目的濡慕：“爸爸，這樣就不會把你弄丟了。”不二撣了撣少年額發上的雪花，清晰俊秀的容貌令他晃了下神。
手重新牽起少年，不二帶著他往裏走。亭臺樓閣，曲徑通幽。白茫茫一片的銀裝素裹，景色美好醉人。
父子倆親昵地圍著一條圍巾，一路說著知心話。
“唐唐有什麽夢想嗎？”
不二唐眸若星子璨璨，理所當然回答：“我想要爸爸愛我。”斬釘截鐵的回應，即使是不二也不設防地心臟重重一跳。
藍色的眼瞳氤氳著凝聚起覆雜的情愫，最終化為絲絲淺淺的溫柔。“愛麽……”他輕輕一笑，風花荏苒，“爸爸當然愛唐唐，這不能算作夢想呢。”
少年眉心一絲憂慮，清澈明眸淌著水淺淺凝視父親：“我想要爸爸很多的愛，不是一點點，而是……”他不知道該如何形容，或者說連他自己都不知道想要的究竟是什麽。只是心底有個聲音在小聲地告訴他，如果爸爸足夠愛他了，他就不會還在這裏……這真奇怪，他從來沒想要離開，怎麽會覺得自己在這裏不正確呢？
“真貪心。”男人寵溺地瞧著他，“你要用什麽來換爸爸的愛？嗯？”
不二唐稚嫩的臉龐光潔神聖，單純靜好：“我也會給爸爸很多很多的愛。”
孩子氣的承諾漫不經心，不二唐見一片水池的美景，欣喜異常。
溫泉池塘裏氤氳暖暖的水汽，雪花落在上面迅速消融。歲月靜好，水面上的睡蓮一朵挨著一朵無聲綻放。
“爸爸，我想在這裏畫畫。”不二唐心裏癢癢的，轉頭尋求應允。
前一秒還在發誓的人，下一秒就喜不自禁開了。不二除了嘆孩子心性，無可奈何，笑著地拒絕了他的請求：“不行，天氣太冷，你的身體弱。”
“那我等雪停了……”不二唐努力一把，爭取道。
回應他的是不二不容抗拒的握住他冰涼的手，繼續往裏走。
被不二拉著，不二唐後知後覺地偷偷瞥父親的側臉——笑意盈盈……爸爸是不是生氣了？雖然在笑，不過那笑容好奇怪啊……
父子倆繞了一處又一處的長廊亭臺，率先進了一座樓，走到一間房前。守在門邊的傭人驚奇地看了眼不二唐，問候道：“先生……”其後看著不二唐不知道怎麽稱呼。
“小少爺。”不二淡淡道。
傭人連忙低頭：“小少爺。老爺夫人他們都到了，先生、小少爺請進吧。”傭人拉開門，裏面的場景展露出來。
第三彈·7·爸爸，再愛我一次
屋內布置簡約溫馨，榻榻米旁，兩位不二家的老人坐在上首，其後是不二由美子和不二裕太，另有一個小孩好奇地瞧著他們。
“你們可算來了。外面雪大，把外套脫了吧。”不二由美子微笑著讓人給他們遞上幹凈的外套，“真是胡鬧，雪這麽大還在雪地裏走。”
不二親手幫少年摘下圍巾、脫下外套，用幹毛巾細心地擦幹頭發，而後笑瞇瞇的示意不二唐：“唐唐，叫爺爺奶奶、姑姑小叔。”
不二唐乖巧地一個個叫過去，安恬的模樣十分招人喜歡，跟著不二坐到座位上。
不二由美子溫柔地給不二唐遞過去一杯熱茶：“唐唐長得真可人喜歡。”沒人知道，弟弟剛進來半聲不吭寵溺地給少年擦頭，那眼底只看著一人的神情叫她心緊緊提了上來，膽戰心驚了好一陣，好在並不是她想的那樣……實在是因為眼前的少年長得太漂亮，纖細單薄，眼睛清澈得像一汪水。她看著少年因為自己一句話而靦腆地紅了臉，內心一嘆。
“爸爸，我什麽時候又多了個堂哥？希禾哥哥怎麽沒來？”男孩天真爛漫地問著父親，詫異地看不二唐。
桌上的氣氛一凝，唯有不二一人悠閑自在地斟茶淺抿。
“小凱，這麽想你希禾哥哥，你問問伯父能不能帶他回來找你玩。”不二裕太自動忽略第一個問題，對兒子道。
不二凱眨巴眨巴漂亮的藍色眼睛：“伯父，小凱想希禾哥哥了。你讓他來和我玩嘛~”
不二驟然一笑，笑意冰涼如刀，相似的藍眸淡淡逡巡，最後捋著不二唐的發：“唐唐，你帶著堂弟出去玩。”
陌生的環境讓他不安，但不二唐聽話地起身，看不二凱，那小男孩也不怕生，炮彈一樣沖進少年懷裏，歡呼地拉著少年往外跑。
不二皺著眉將視線從兩人拉在一起的手收回來，溫文莞爾：“我知道你們擔心什麽。把唐唐帶回家的第一天我就說過不二家以後會傳到他手中，現在也不變。”
不二老先生氣紅了臉：“周助，家規可不能這麽破了。咱們不二家從古至今，就沒有讓個血統不純的人繼承家業的道理。”老夫人給他順著背，也勸道：“唐唐這孩子看著善良可愛，但不具族長的能力。有希禾在那裏，你何必舍近求遠？大不了以後讓希禾多補償補償他。”
希禾是他們看著長大的孩子，每個人都費了心血教導，無論如何也不是不二唐能比。這次的行為雖然急躁了些，也足以看出些許智謀，假以時日必然能有所成。他們不明白為什麽不二這麽固執，是喜歡不二唐的生母？這話說出來惹人發笑，他們兩人根本就沒有感情，因為不二唐，只是試管嬰兒而已啊。
當年，不二周助在千挑萬選才選中了不二唐的母親，進行了試管培育，最後誕生了黑發黑眸的嬰兒，只可惜，這個男孩身體孱弱，一出生就得了心臟病。最初，不二沒有帶回嬰兒，而幾年後，不二唐第一次出現在本家，不二不是來請求，而僅僅只是通知地告訴他們，這將是不二家的下一任家主，兩位老人險些被氣暈。
不二給老人倒茶，輕笑著：“若是不希望如此，還請父親母親，還有姐姐和裕太，想盡辦法阻止我吧。”
一直低頭冥思的女子，眉頭擰著，目含憂思：“你就算要把不二家留給唐唐，我也不管。只是希禾，你讓他回來吧。他從小嬌生慣養，哪裏受得了……”
“姐姐。”男人手指清閑地屈起敲了下桌面，“希禾被寵壞了，我只是教教他，不要在我面前耍些低劣的小把戲。”
不二由美子一哽，對視上弟弟冰冷的眼睛，默默移開視線，交握的手輕輕發顫。周助顯然是看出了希禾做的那件事是受了她的指點。
不二找到少年時，只見白茫茫的雪裏，大孩子和小孩子穿著厚厚的衣服玩雪。男人緩步走過去，不二凱發出一聲又一聲的驚嘆，連最敬畏的伯父走到身後了都不知道。
兩個孩子面前已經擺了不少玩意，大概是藝術天分高，不二唐用雪堆砌了一個個的精致玩偶，有動物有植物還有外星人，俱都生動可愛，此刻那雙瑩潤的手中握著一團雪，一只手指仿佛帶有魔力，雪沫簌簌落下來，一團子雪的輪廓迅速顯出來，細看是個人偶，眉眼與不二凱有八分相似。
“小哥哥好厲害！”不二凱星星眼崇拜地瞧著少年手裏的“自己”，拍著手歡呼，“我還想要一只小狗！”
少年將人偶遞給他，輕輕“嗯”了一聲，細致婉麗的側臉潤澤細膩，淺淺抿著一絲笑。
“唐唐。”身後傳來男人不讚同的聲音。
兩個孩子同時仰起臉，冰雪可愛。不二凱一看清是伯父，縮了下肩，獻寶地捧著手裏的雪人給他看：“伯父，你看小哥哥可厲害了！”
不二周助讓身後的傭人把地上的雪人都沒收了，看男孩哭喪著臉，他半點沒有欺負小孩的自覺，反而笑瞇瞇威脅：“你爸爸正在找你，不想讓他知道你跑出來玩雪就趕緊回去。”
不二凱鬼精得很，見要不回東西也不硬來，反正以後有的是機會讓小哥哥重新給他做。一想到父親生氣時的冷臉，男孩揮揮手告別急忙跑了。
不二握住少年冰涼如雪的手，捏了捏：“唐唐，手這麽涼，怎麽不戴手套？”
“忘記了。”
察覺少年的情緒低落，男人側頭凝視他，少年神色郁郁，秾麗的眉眼竟顯三分清冷漠然。
一眼就看出少年心裏想的，年輕時總有太多不確定的想法，不二願意寵著他長大，陪著他成熟，他的手指從少年的指縫穿過去，十指相依交握，給予他安全感：“唐唐是爸爸的寶物，爸爸不會不要你。”
細細碎碎的雪花被風吹亂，少年驚楞地擡起水色明眸，漾開深深的笑意。“嗯。”
那些無時無刻不在困擾他的言語被風雪擊碎，消散開。
——“怪物。”
他不是怪物。
——“連爸爸是誰都不知道的小雜種。”
他有爸爸的，而且爸爸還是超人。
——“沒人要的小鬼。”
才不是，爸爸說，他是寶物。
童年的噩夢遠去，不二唐拉著爸爸的手，纏綿悱惻的交纏，他覺得前所未有的安全。
恍惚的一瞬，他似乎聽到了天外來音的“叮咚”聲，那聲波受了輻射一樣像兩團電流碰撞發出“滋滋”聲，一剎那銷聲匿跡。
遠處，女子迎著風雪，長長的栗發飄起，雪色不經意映在瞳孔，兩個交握雙手的人影慢慢消失。半晌，女子輕撫淩亂的發，眉眼低垂，輕輕地嘆息一聲：“希禾，你可要好好謝謝你的好弟弟。這回，只怕他再也沒機會和你搶了。”嘴角輕輕上揚，一掃憂郁，“周助，讓我來阻止你吧。姐姐只是為這個家著想。”
當天來了不少親戚，不二唐不喜歡接觸人群，不二就讓他回房。父子倆吃過年夜飯，本不想逗留，不過雪太大不好走，只能留下。
不二周助還沒睡下，門被咚咚地敲，他打開門，少年穿著單薄的絲質睡衣站在門口，露出大片雪白精致的鎖骨。他眼神一暗：“怎麽了？”
“爸爸，我想和你睡。”少年不自然地低著頭，白嫩的臉飛上絲絲緋紅，只一眼就傾盡了綺麗，恰如春日枝頭盈盈欲落的花，開至荼蘼。
不二敏感發覺少年神情裏的窘迫，留了個心，舒展了眉讓他進來。溫暖的內室，只開了一站床頭燈，床上擱著文件。
不二唐貓一樣鉆進被窩裏，滿足地蹭蹭枕頭，被子遮住了半張臉，然後圓圓黑黑的眼睛瞅著父親：“爸爸，你還不睡嗎？”
“你先睡，我再看一會文件。”
“哦。”少年失望地應道，但睡意上湧，他早就困得不行，要不是隔壁房間誇張的聲音羞窘得他身體莫名發熱，早就睡著了。
等少年陷入沈睡，男人走到床邊打了個電話，低聲說了兩句掛掉，而後走到床邊看著少年，低低笑了。
留宿在本家的人不少，新葉夫婦剛新婚不久，小別之後有說不完的話，做不完的事，又恰好在唐唐隔壁……
少年睡顏乖巧，蜷縮在被窩裏，像只安靜的小奶貓。他躺進去，少年冰涼的身體感受到暖意，自動自發地蹭了過來，抱著了他的胳膊。
不二關上燈，前所未有的睡意香濃。但到半夜，身邊的溫度越來越燙，仿佛要燒起來。不二立刻清醒，從打開床頭燈，少年皺著眉似乎在忍耐著什麽。
“唐唐。唐唐。”不二用額頭貼著對方的額頭，微微有些發燙。他拍拍少年的肩，少年陷入了夢境，聽不見外界一絲聲音。
白天玩了那麽久的雪，怨不得現在有些發燒。
不二正要掀開被子，忽而聽到一聲靡麗的輕吟。
“嗯……”
他楞楞，垂首望去，少年蹭過來，緊緊抱住他的腰，眉頭緊擰，似乎在承受著巨大的痛苦，細嫩的身體無助地蹭著他的身體，口中不斷流瀉出壓抑的呻.吟。不二驚愕不定，盯著少年緋艷的容色，面若桃花，美得驚人，無意識地被原始的欲.望驅使，全然不知自己正在做的事，唯有自己腿上被小小少年蹭頂的感覺清晰到無法忽視少年正在做的事。
忽然，少年的動作越來越快，聲音微微提高一個聲調，但終於得到了解脫，眉宇絕艷，緩緩舒展開，脫力地放松了身體，清冷的眉間籠著醉人的頹頹妖冶。
待少年重新睡下，呼吸平穩，神色平和，那頹靡的艷色褪去，一如往日的清澈幹凈，不二才掀開被子。腿上被沾染的濕意提醒著他，這一切都不是夢境。藍色的眼睛陰沈不定地看著床上香甜入睡的少年，過了一會，他下床走進了浴室，腿間昂揚的異動灼熱到他無法忽視的地步。
第三彈·8·爸爸，再愛我一次
不二唐第二天早上醒來發現自己發燒了，頭暈暈乎乎的，看到爸爸的第一眼居然覺得他的眼神像要吃人似的有些嚇人，一眨眼又和往常一樣溫暖。
他從床上起來，咦……“爸爸，我怎麽換了套睡衣？”
不二瞧著他，笑容溫柔到骨子裏：“你發燒，流了不少汗，我幫你換了一套。”他從衣櫥裏取出一套衣服遞給少年，“唐唐，把衣服換好我們就回去。”
不二唐接過來，背對著父親褪去睡袍。衣袍從肩頭滑落，點點展露出少年圓潤的肩頭，背上的蝴蝶骨，纖細的腰肢，被白色內褲包裹的白嫩臀部，修長筆直的雙腿，最後堆在了腳邊。少年一腳踩上去，玉足不見光的白嫩，圓圓的腳趾動了動，可愛而誘惑。他彎腰去取床上的衣服，腰身彎成一道美麗的弧形，臀俏生生地被光線裁剪成流暢的影。
少年暗自嘀嘀咕咕，看來昨晚真的流了不少汗，連內褲都換了……
頭重腳輕地勉強穿上褲子，然後套上襯衣一顆一顆扣扣子，一連扣錯了幾次，不二唐冷汗都要流出來。一雙精雕細琢的手出現在眼底，仔細地幫他扣紐扣。爸爸的手是他見過最好看的手，修長白皙，卻不是軟綿綿的白膩，骨節分明有力，蘊藏著力量。
他微微擡頭，頭頂的下頷弧度優美溫雅。
“唐唐，昨晚睡覺前是不是吃了什麽？”溫柔的聲音輕若飛花，悠悠飄了過來。
不二唐努力想了一陣，在亂糟糟的記憶裏找到了答案，安恬笑笑，露出可愛的虎牙：“嗯，爸爸讓人給我送了牛奶，我都喝完了。”
眼底詭異的岑寂，男人溫柔得不能再溫柔，嗓音平靜，似暴風雨前的碧海藍天：“既然唐唐喜歡，以後爸爸親自給你送。”
天真的少年毫無半分危險的自覺，開心笑著點點頭。不過爸爸系扣子也太慢了……他拿手輕輕碰了下男人的手，那人的手碰到了溫熱的身體，他倒吸口冷氣：“嘶。爸爸，你的手怎麽這麽涼？”抓住對方的手指，少年歪著腦袋，眼神純凈。
剛剛碰到絲滑皮膚的觸電的奇異感覺從指尖傳過來，不二盯著少年的臉，像要看出一朵花來。片刻，他反手拉住對方的手微笑：“是唐唐發燒，溫度太高了才會覺得爸爸的手涼。”
不二唐握了握父親的手，似乎的確是這樣。他燒的有些迷離，笑起來比平常還要軟萌，看著父親滿眼都是依賴。“那我幫爸爸暖暖手。”說著就把那雙手攏進懷裏，用滾燙的身體去暖熱它。
不二幾乎是觸電一樣就把手抽回來，少年委委屈屈地包了兩泡淚眼控訴地瞧他，他雙眸幽深，親了親少年的額頭，清新的發香鉆入鼻中，沁入心脾。“唐唐乖，爸爸幫你穿衣服。”他繼續幫少年扣扣子，到最底下一顆落在幼嫩的小小少年上方，昨晚那小家夥還在他身上肆虐，無知地撩.撥他的欲.望，現在乖巧地就像他的主人，秀氣安靜，讓人想好好疼愛一番。
襯衫已經扣好，不二將衣角幫他塞.入褲子裏，手指從前往後捋一圈，觸到軟滑的臀，甚至是隱秘的臀.縫。
平時親密的父子互動，在今天似乎都被蒙上了一層暧昧的旖旎。
男人不動聲色地抽手，輕輕拍了下少年挺翹的臀：“走吧。”
不二唐任由男人牽著他的手，兩人下樓，簡單吃了點東西。不二由美子過來時，不二唐抱著杯子乖乖地喝牛奶，不二周助寵溺的眼神一觸到她就變得鋒銳。
不二由美子毫不畏懼，優雅地撫過鬢邊的發，捋到耳後：“唐唐看著真是乖巧，周助很喜歡吧？”
“勞煩姐姐掛心了。”不二笑容冷淡。
“好東西總要抓在手裏才安心，尤其是惹人覬覦的寶貝。周助向來比我懂這個道理的。”不二由美子美麗的鳳眸彎成新月，意味深長道。
他當然懂。他們不二家的人，看似冷情淡漠，無欲無求，但一旦找到自己想要的，就算是費盡心機耍盡手段也要到手，偏執得不行。他是這樣，不二由美子也是這樣。
不二周助似笑非笑：“姐姐一向比我關心希禾。”話裏的威脅之意只有兩人聽得懂。
不二由美子笑容微不可察的一僵，狼狽地撇開頭。
“唐唐，回家。”
不二唐放下空了的牛奶杯，嘴角一圈奶泡，被男人溫柔地用手指揩去，毫不顧忌在場的第三人，將手指含入口中。
少年懊惱：“爸爸想喝牛奶可以告訴我，我可以給你留一點……”他居然粗心到要讓爸爸舔手指上的牛奶……
不二由美子忍俊不禁笑出聲，被不二冷銳的視線一瞥，又噤聲了。
“和姑姑說再見。”不二拉著少年的手。
少年軟軟一笑，精致的小臉燒得艷麗緋紅，有種純潔與妖魅混合的禁忌感。“姑姑再見。”
不二由美子目送兩人離開，虛脫地坐倒在沙發上。
成了。
他這個弟弟，她再了解不過。
果敢決斷，一旦決定去做什麽，不達目的就絕不會罷休。
雖然看今天這形勢，恐怕還沒下決斷，但這是遲早的事情。她從來沒見過弟弟對誰這麽上心過，她做的不過是順水推舟，讓這份本就隱現超過尺度的關註被擺到明面上來。
等周助有了主意，不二唐便不可能再來繼承家業。一個對父親只有濡慕之情的孩子，當父慈子孝的幻境被打破，只會撲騰著妄圖離開，若是添了翅膀，必然想盡辦法從囚籠中飛出去。要想鎖住他，唯有折斷這雙擾人的羽翼。
“希禾，能做的我都做了，以後就看你了。”不二由美子揉揉太陽穴，對清透的少年產生了一絲愧疚。
她也是被逼至絕境，不得不為。希禾不能死，他就是她的命、她的骨和血。
*****
車開回去，在羅馬式建築前停了下來。
司機回頭：“先生，有人擋住了去路。”他剛一說完，車窗被嘭嘭嘭敲得巨響，一張蒼老頹廢的臉緊貼在窗戶上。
不二唐驚奇地睜大眼睛：“外公！？”他已經很久沒見到外公了，不過其實一點也不想他……因為每一次見到外公，對方都是來要錢的。他的零花錢基本上都給了外公，但外公總是跑去賭博，他給錢的速度還趕不上外公吃喝嫖賭的速度。所以，他現在只是驚奇外公居然過了這麽久才來找他。
他不知道，望月程來得勤奮得很，他前段時間生病，幾乎沒出門，望月程又被不二讓人攔在門外，見一回趕一回，因此到現在才撞上。
一把將少年拉進懷裏，不讓他看外頭的人，隨手示意司機繼續開。望月程一見不二周助半點面子不給，立馬跑到車前擋路，司機為難地停下車，望月程得意洋洋。
“繼續開。”不二冷淡地瞥一眼，漠不關心地轉開眼。
司機得到命令，踩下油門。望月程剛高興沒多久，就被車子推著後退幾步，但低調的黑色賓利車半點沒有停下的意思，他想要錢，但更想要命，氣急敗壞地往旁邊退開，最後只能目送著那車子駛進豪宅，大門在他面前合上。
他指著那車怒吼：“小兔崽子！不二唐你個忘恩負義的小雜種！老子養你那麽多年，你就這麽對你外公的嗎？我呸！和你那個婊.子媽一樣賤！”
對著空氣罵了一陣，望月程吐了口唾沫悻悻地掉頭往回走。他對自己的女兒完全沒感情，因為她是妻子出軌的證據，死前還整了個未婚先孕，裏子面子都丟光了，當初能忍住怒氣沒掐死這兩個孽種就是良心發現了。
望月程沒走幾步，身後一陣矯健的腳步聲，他回過頭，兜頭一塊黑布蒙住他的臉，其後雨點般的拳腳落在身上，疼得他一陣陣抽搐。
末了，有蒼老的聲音輕蔑道：“先生看你是小少爺的外公，饒你一條命，以後再口出狂言就拔了你的舌頭。”
那串腳步聲向來時一樣迅速退去，望月程躺了好一會才有力氣揭下黑布，喉頭一腥，吐出一口血，眼底滿是猙獰的憤恨。
望月程本就欺軟怕硬，不二周助他不敢妄動，所有的怨恨都堆到不二唐身上，他現在只想著果然該宰了那個小兔崽子。
管家痛痛快快為小少爺出了一口惡氣，回到別墅裏，面容一整，輕蔑的表情消失，變臉一樣祥和慈愛，快得身旁的人看得嘴角一抽一抽。
他和先生報備完，仍有顧慮，問：“先生，這麽對他，萬一那人又找上門來怎麽辦？小少爺心性單純，只怕會受到傷害。”
書桌後的男人雲淡風輕，擺弄著裝著東西的盒子，股股寒氣從盒子裏飄出來：“就怕他不來。”
管家驚愕，懷疑自己年紀大了幻聽，不然先生怎麽會一副生怕對方不欺負上門的口氣？他還要再問，男人擡眼，銳利的視線如刀尖刺過來，審視地將他從頭看到腳，等那視線移開，他渾身像浸了水，汗涔涔一片，仿佛從鬼門關走了一圈。
“管家，你派人去把希禾接回來。”男人的聲音淡得冷然。
“是。”管家不敢再多言，家主說一不二的個性，從來不容置疑。他甚至不敢猜度先生的用意，哪怕這其中的意思再明顯不過。
門外有人敲門，傭人輕輕道：“先生，櫻谷小姐來了。”
管家見男子輕輕一笑，暖如春風，眼底透著一絲惡意，語調溫柔如同對待著情人呢喃：“好極了，魚兒該收網了。”那人將盒子掩上，管家眼尖地瞥見內裏是一排雪雕，不二調好溫度，將盒子放進了保險櫃，轉頭看他，“你還不走？”
老人咳嗽一聲，連忙出去。他皺皺眉，暗自擔心。隱隱有種預感，小少爺怕是有危險，但先生對小少爺的好，他也是親眼看在眼裏的。希望只是錯覺。
陰沈沈的天昭示著將至的暴風雪，這個冬天註定不平靜。
第三彈·9·爸爸，再愛我一次
第三彈·9
不二到畫室，女子正溫柔淺笑同少年說話，那少年眉間籠著一絲憂愁，笑容敷衍。不二敲了敲門，那兩人都擡頭看過來，少年黑亮的眼睛閃過一絲驚喜，又有點別扭和不悅地轉過頭不看他。
“不二先生，新年快樂。”女子笑得矜持，臉上畫著精致的淡妝，氣質高華。
“櫻谷小姐今天真漂亮。”他含笑過去，誇讚道。
臉上一抹飛紅，櫻谷千葉抿嘴笑笑垂首。
“唐唐，你還發著燒，回房休息。”修長的手指輕易抽走少年膝蓋上的畫冊，淡淡吩咐。
不二唐本就漫不經心，突然回了神聽到這話，側頭看了眼櫻谷千葉，垂著頭連聲招呼也不打就起身出去。
真像只喪氣的小貓。男人生出逗弄的心思，不過面前這女人還需要打發。
櫻谷千葉心臟怦怦直跳，故作不經意地時不時看兩眼不二：“周助……”她嘗試著叫他的名字，內心漫開幸福的甜蜜感，“謝謝你這次送的項鏈，我很喜歡。”
男人詫異地和她對視，溫柔的語調吐出的話語令她渾身發寒：“櫻谷小姐是不是誤會了什麽？我不曾給櫻谷小姐送過什麽東西。”
她僵硬又著急，試圖證明什麽：“你不是經常讓你的司機麻生君給我送東西？就是那些鮮花、手鏈……”腦中閃過一道光，聲音戛然而止。
男人高高在上地俯視著她，溫柔含笑，提點道：“看來櫻谷小姐和麻生之間有誤會。”
不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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