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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章:難為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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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楚汐瞪大了眼睛註視著德妃,德妃也是神氣的很,一點兒也沒了以前賢惠溫良的樣子,與姚楚汐對視著一點兒也不打怵。

潘振安這時候從外頭匆匆走近,站定在離姚楚汐不遠的地方,聲音雖不大,但此刻正軒殿安靜的很,所有人幾乎都豎著耳朵聽著這些呢。

“姚順容,皇上說再過一會兒夜深了,擔心擾了三皇子和蕓姝公主休息,還請您快些移步昭惜宮,此時轎輾已在外頭備好。”

這話說的平常,但這時候說顯然是不會平常的。本來幾乎人人都抱著看熱鬧的心態想看姚楚汐和德妃鬥一番的,卻不想潘振安兩三句話就打消了。

姚楚汐心中松了一口氣,落雨也是一樣,差一點全身都跟著這口氣軟下來。

“皇上怎麽樣了?舒鶯公主那邊可還順遂?查出什麽沒有?”德妃見縫插針的問。

大概這是身為掌管宮務的人最後的倔強吧。

潘振安沒正眼看她,雖然面上看依舊規矩,可暗處中深低著頭的他的臉色卻滿是厭煩。

道貌岸然大概就是形容德妃這樣的吧。

“太醫正在診脈,喝了些湯藥舒鶯公主已經緩過來了些,是否危險這個奴才也說不清楚,娘娘若有什麽想問的,一會兒直接問皇上就是。”

問皇上?皇上能不能搭理她都是兩說兒。

殿中的人再傻這話她們也聽出來大約意思了吧?

說白了,就是皇上誠心不待見德妃了。

“既是皇上的要求,嬪妾也不好推辭,先行一步請娘娘恕罪。”姚楚汐輕輕福身,並沒多看德妃,轉頭就轉頭跟著潘振安離去。

可德妃怎麽可能這麽放過她?這是當眾下她面子的事兒。

於是她挺直了身板道“耽誤了三皇子和公主的休息大可以將他們送回昭惜宮,再不然正軒殿附近宮室多的是,總能有個休息歇腳的地方,姚順容今兒這麽急著走,可實在不大妥啊!”

潘振安剛想說什麽,又被德妃的一句話給噎了回去“本宮奉皇上的命協理宮務,這事兒發生在正軒殿內,本宮理應有責任管治,毒害公主的罪名可不是旁人背的起的,若要是放走了可如何是好?”

意思是姚楚汐是那下毒的人了?

這將身上的嫌疑轉移的也太明顯了吧?

耳旁鬧哄哄的,腦袋裏也亂糟糟的,姚楚汐聽見德妃說的這些氣的簡直不打一處來。

沒錯了,姚楚汐在心中斷定,下毒的人一定是眼前的德妃。

“娘娘莫不是懷疑嬪妾是毒害舒鶯公主的歹人?”

“你誤會了。”德妃緩緩坐下“方才本宮已經說清楚了,人命關天的大事誰也馬虎不得,今兒放走了你,一會兒就會有人用腹痛頭痛犯暈犯困來當理由,到時候這人本宮是攔呢,還是不攔呢?”

“妹妹你也別急,本宮自然清楚輕重緩急,皇上的命不可違,不會耽擱你太久的,若不放心三皇子和公主可以將他們先行送回昭惜宮,不然送到本宮這兒也成,本宮喜歡孩子,再說二皇子和蕓媗公主這不還在這兒呢嗎?他們沒怎麽見過弟弟妹妹,倒不如趁著這機會與他們親近親近了。”

“有勞娘娘好意,不過三皇子和公主已經到了吃奶睡覺的時辰,孩子還小,這種事娘娘您也清楚耽擱不得,乳娘在這兒不方便,還是讓咱們回去吧。”

落雨可真是忍不住翻白眼了,只覺得以前眼瞎看錯了人,以為德妃是什麽善男信女,如今看來,她可比後苑那些勾心鬥角的小計策強多了,根本就沒可比性。

什麽羅美人什麽夏才人什麽曹美人,合起夥來也沒德妃一個難對付!

這時候落雨尋思了一會兒大逆不道的,只是心裏悄悄尋思的,若是這陣子陳家廢後還活著,德妃誠心與她作對,那是廢後贏的面兒大呢,還是德妃的面兒大呢?

以前慶妃在的時候她可不是這樣的,畢竟兩人屬於一丘之貉,都沒揣著什麽好心思,自然是要主動對付彼此打壓彼此的。

若是慶妃還在,自家主子也好松口氣。

不對,落雨馬上又把這念頭打消了。說實在的,慶妃也是害主子不淺,她若是還活著,那指不定主子還能遇見什麽糟心事兒呢。

“想來是今兒受了驚嚇,姚妹妹你這是聽不明白話了?”德妃緩緩擡起一杯茶盞,吹了吹浮面上的熱氣“方才本宮已經說了,讓三皇子和公主先回去,妹妹你留在這兒。”

為什麽一定要讓姚楚汐留在這兒?

這話也說不通啊!

姚楚汐深吸了一口氣,餘光註意了一下四周。從左至右的姜昭儀、高順儀、何婕妤、許婕妤等人,還有新進宮的趙婕妤,還有靠近外頭的後苑那幾個,全是在這兒等著看笑話呢。

相反的是蕭充儀有些坐不住了,這會兒鞠婕妤正輕輕拽著她,估計是不讓她插嘴。

“德妃娘娘方才的話嬪妾們倒是聽不大懂了。”劉昭容緩緩從座位上起身,慢悠悠的走到了大殿中央,輕輕施了禮“娘娘,容嬪妾說幾句。”

“劉昭容有什麽話但說無妨。”德妃千算萬算,沒算出來劉昭容會橫插一杠。

幾年下來劉昭容和佟修儀一直在東宮內明哲保身,不是沒人想害過她們,實在是她們處處小心翼翼,一點兒把柄都抓不到,又稱皇上的心,吃食衣物都有專門負責,讓她們連下手的機會都難尋。

可也就是她們一直沒有孩子,不然就算是鐵塊陳家廢後等人也會找到縫隙將針插進去。

本以為只對付姚楚汐和潘振安就行了,可眼看著劉昭容站起了身,德妃不知為何心中有了一絲慌張。

“娘娘掌管宮務多時,嬪妾們一直以娘娘馬首是瞻,可這事不能只按著娘娘您的意思走,就算這東西兩宮都以您的話為準,可這整個皇宮畢竟都是皇上的,皇上在這兒說一句,可比您管用。”

劉昭容的話不卑不亢,說的德妃表面上看平靜的很,實際上手握著的杯盞中的茶水都抖了抖。

按民間的話說,這叫造反吧?

豈有此理。

德妃定了定氣,剛想張嘴,哪成想佟修儀又起了身。

“姚順容剛剛生產,還請娘娘您理解,不生養自然是體會不到生養的苦,想來娘娘也清楚龍鳳胎乃早產的,這對姚順容身子的虛虧也是不小,估計沒個小半年補不回來,皇上平時都不忍勞累姚順容,您今兒這麽難為她,不大合適...”

真是反了!

德妃氣的抖了抖嘴唇,死死的盯著這兩個說話的女子,如果眼神中有能殺死人的刀子的話,估計她們倆已經死了。

什麽叫不生養體會不到生養的苦?話裏話外不就是說她身邊的兩個孩子都不是她生的嗎?就算姚楚汐那兩個孩子都是她生的,憑什麽自己就掉價了?

哪個女人不生孩子?坐月子也就一個月差不多就恢覆完全了,德妃才不聽佟修儀她們在那巧言令色,不過都是替姚楚汐找借口罷了。

她主要的目的,是要把舒鶯公主中毒一事扯到姚楚汐的身上。

“本宮也是為了宮中的安寧考慮,若是人人都可離開,那不是亂了套了?舒鶯公主沒出事則罷了,若出事,咱們這殿裏的有一個算一個,誰也跑不得!”

將別人的生死利益也算在其中,是最好的攪和事情的方法。

果不其然,一些個心思活的已經坐不住了,何婕妤臉色都不好了起來,謝美人差不多半個身子癱在了座位上。

誰不知道舒鶯公主是皇上的親妹妹?太後臨死前說過的話就像是一座大山一般,壓在眾人的身上,令她們喘不過氣。

真要是舒鶯公主出了什麽事,查到兇手了還成,若查不到,皇上一個不順心找她們的茬怎麽辦?或者幹脆那兇手將罪名都推給自己,讓自己當替罪羊呢?

姜昭儀早已經沒了剛進正軒殿的氣色,此時她的臉上一陣紅一陣白,靠在椅子背上用帕子捂著胸口,時不時輕拍兩下。

她嚇的是氣都喘不上來了。

“若說為後宮安寧考慮,那嬪妾倒是有個法子,不如讓這殿中的妃嬪都回自己的住處,反正宮墻高的很誰也跑不得,娘娘用不著擔心到時候找不著人,真要是皇上查出了什麽直接到住處傳召就是,何必大家都拘在一起?”佟修儀說。

除夕夜新春佳節,哪裏有在這兒拘著過的?

“嬪妾也讚成佟姐姐的話,夜深了,風高露重的娘娘要註意身子,想來外頭的轎輾已經等了多時了,若嬪妾再不出去他們說不定還以為裏頭出了什麽事,到時候找來皇上可怎麽是好?為了不讓娘娘陷入兩邊為難的境地,嬪妾先走為敬!”

“你!”德妃氣的坐在了座位上“你給本宮站住!”

第二百三十一:編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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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振安的話將在場眾人都嚇的不輕。

要知道,宮裏有一個算一個,就算是年紀大閱歷高的教養尚宮都不敢說這些,他一個公公,問的就敢批評上妃嬪了?

尤其是這妃嬪還不是一般的主子娘娘,那是撫養二皇子和蕓媗公主的人,她還掌管著後宮大大小小的事,要說惹她,一般人可不敢。

其實也不難尋思。潘振安在皇上身邊伺候多年了,那皇上可不就是他的靠山?有皇上罩著,他這麽膽子大也就不難理解了。

只是今天這場合,這地方,這在場的人裏頭,說這話...的確不合適。

何婕妤咽了口口水,以前的她就算再任性再不把宮人當回事,如今也不能不怕了。曾經她自以為受寵,所以明裏暗裏的結了不少的仇,如今可不是她仗腰的時候了,失去了靠山的她,還不如一個太監來的腰板直。

德妃也沒想到潘振安回來這麽一句,氣的頭上的珠翠手飾隨著她的動作嘩嘩作響。

這功夫她才想到今天戴這麽些東西是多麽不自在。

一盞茶冒著熱氣,就被德妃給摔在了地上,從杯子中灑出來的熱茶還淋到了她的衣衫,離她最近坐著的姜昭儀也未能幸免。

如此地界場合這麽放縱自己的情緒,有些不大好。

但誰也不敢吭聲。

姚楚汐與潘振安一起頭也不回的離開了,身後佟修儀和劉昭容一起,還拽上了鞠婕妤和蕭充儀。

這是什麽意思?與殿中其他人劃清界限了?

高順儀悄悄擡頭打量了一下德妃,不難看出她氣的臉都紅了,絕不是腮紅的紅,而是由內而外的紅,臉上厚厚的脂粉都蓋不住了。

她穿的衣裳顏色又艷,今兒是故意為著壓場合來的,配上她此刻的這個表情和神韻,顯得她是又紅又黑,完全沒了平時的樣子。

看來這是氣的不輕啊。

“竟然敢這樣與本宮講話!”過了許久德妃才反應過來,今夜是除夕夜,是宮中有頭有臉的妃嬪都在場的日子,可不能這麽耍脾氣。

她姚楚汐耍就耍了,自己還能給她扣上個仗勢欺人恃寵而驕的罪名,但自己如果也耍,那在旁人心中的地位就搖搖欲墜了。

五十她挺起身子,理了理袍袖,書槐連忙從後頭過來,方才她大氣也不敢出,這會兒應該是自家娘娘緩過了些,趕忙倒上一杯熱茶。

“罷了,姚順容心情不好,本宮不與她計較,倒是佟修儀她們,實實在在的讓本宮傷心。”

這話中的意思不難聽出,姚順容身後有皇上仗腰,德妃那是有苦說不出,像吃了黃連一樣。

底下的幾位不都是這麽想的?明明沒因為姚楚汐損失什麽,卻總認為姚楚汐的出現搶走了她們的所有。

姚楚汐經常在想,若是自己沒出現,也定會有什麽孟楚汐、張楚汐、劉楚汐,皇上不喜她們,賴誰也無用。

姜昭儀清楚德妃話裏的意思,乖順著說“嬪妾理解娘娘,後宮中事多煩亂,您一時管不住的或者力不從心的時候肯定不少,今兒姚順容的確不懂事了些,無論怎麽說也不能仗著皇上就如此作威作福的吧,不把您放在眼裏,這...這嬪妾看著屬實是不大踏實,咱們都以娘娘您馬首是瞻,這是弄的...哎...”

一句嘆息,惹的殿內眾人連連嘆氣。

“佟修儀和劉昭容也就罷了,她們本就是那個性子,打進宮起就這樣,可姚順容她...平時嬪妾看她挺溫順恭良的一個人,今兒這是怎麽了...”許婕妤道。

德妃苦笑了下“許婕妤你與姚順容曾在雲煙閣同住過,按理說本宮讓你嚼其他妃嬪的耳根子是不對,可姐妹們實話實說,打姚順容得寵起本宮對不住她什麽?好吃的好用的哪樣不是撿了最好的送去她昭惜宮?別的不說,就說前一陣子本宮病了,常日得在床榻上臥著,若是有規矩識大體的是不是應該來看看?這...”

又是一聲嘆息。

“本宮倒不是奢求她來看看本宮,哪怕是裝裝樣子都用不著,只是可憐了本宮這片心...本宮想著舒鶯公主是皇上的妹妹,總不好在這正軒殿出了差錯,無論事情如何解決清楚就好,就這麽一點兒事,她也用不著當眾掛本宮面子不是...”

這話中的賣慘意味很濃,但這些人都信了個七七八八。

在她們心裏,姚楚汐從來不是個好人。

各位王爺公主都追隨著皇上離開了,眼下就剩下這幾個長舌婦還能有好?

已經開始有人將舒鶯公主中毒的事與姚楚汐聯系起來了,話裏話外就是這個意思,還不敢點透,但眾人都明白,就隔著這層窗戶紙。

德妃還裝作賢良的樣子“姐妹們也別說這些,本宮瞧著姚順容她不像是會做這種事的人...”

“娘娘您可別又被她蒙蔽了。”許婕妤以前不大愛說話,因為她肚子裏沒有墨水,說出來的話不漂亮,也沒人愛聽,可今兒說的這話題,她卻忍不住插一嘴“方才您也看見她是什麽樣的人了,咱們這些妃嬪不都在這兒陪著娘娘您呢嗎?誰也沒說一句走不是?倒是她著急忙慌的回去,說不定就是心虛了!”

趙婕妤因為是個新來的,所以她不敢接話說些什麽,卻也是很愛聽她們編排姚順容。

打她進宮起,就一直視這位姚順容為敵。

雖然沒有當面較量的機會,可背地裏小偷小摸的咒她罵她,趙婕妤可是一點兒也沒手軟。

誰讓皇上寵著她護著她呢?誰讓她肚皮爭氣生了一對龍鳳胎呢?這些詛咒怨罵她只有受著的份兒!

趙婕妤只有這樣想才覺得解氣。

“夜深了,今兒是個好日子,都散了吧,別都圈在這兒了,走了幾個,本宮把你們都留這兒又有什麽意義?”德妃顫顫巍巍的從從座位上起身。

姜昭儀忙問一句“娘娘可是身子的不舒坦還沒好?”

“宮裏事情多你們是知道的,又都不讓本宮省心...算了,不提了,都走吧...”

這話中的心酸就像是寫在明面兒上一樣。

眾人對姚楚汐的敵意更深了。

姚楚汐這邊兒坐在轎輾上時一直揉著眉間,覺得頭特別疼,腦子裏亂的很。

潘振安一路護送她回昭惜宮。

“潘公公,皇上身邊兒離不了您,您還是快些回去吧,別讓皇上擔心,等明兒個事情清閑了來這兒,我請您喝茶。”

這話是客氣話,但潘振安全是當好話聽的。

“您說的是,皇上這功夫肯定是著急了,也不知道舒鶯公主的情況如何,奴才這就走了,您註意休息。”

“公公慢走...”

蕓姝公主已經睡著了,三皇子回來時在暖轎中睡了一陣,這會兒醒了,這咿咿呀呀的叫喚著,也不是哭,就是莫名其妙的出著聲音,主要是還沒人聽得懂。

落雨扶緊了她,一路回到殿內,兩個小主子全由乳娘抱回了東側殿。

“奴婢替您把手飾摘了,您快洗一洗歇歇,今兒累著了吧?”

豈止是累?身子上的乏累不抵心裏的半分累。

又擔心公主,又擔心皇上,還得護著兩個孩子,還要防著德妃的明槍暗箭,能不累?

這除夕夜過的,註定不平凡。

坐在梳妝臺前,姚楚汐直覺嗯肩膀酸麻,眼睛都快睜不開了。

落雨麻利的卸了釵環手飾,落雪從外頭捧著水盆進來,伺候著姚楚汐洗了臉。

接著又跑了泡腳,盆子裏的玫瑰花瓣格外的紅艷,與今天的一片喜色很相應。

只是姚楚汐並不覺得今天除夕之夜過的怎麽安穩怎麽松快,反而有一種被掐住了喉嚨的感覺,喘不上氣,累的一動都動不得。

德妃今天是什麽意思?

姚楚汐不敢想。

舒鶯公主怎麽樣了?是否能保住命?

姚楚汐不敢想。

既然有人下毒,既然毒已經成功下進去了,那歹人自然是報著殺她的心去的,豈能手軟留她一命?

皇上現在如何了?

在她的腦海中總是能浮現出一個畫面。

夜裏很黑,格子棱的窗子前坐著一男子,他的臉頰棱角分明,只是屋裏沒點燈,她看不清那人的模樣。

這種感覺很熟悉。

那男子擡起頭後又低下了頭,很明顯不是開心的樣子,他在懊悔,在擔心,在吃不下睡不著。

這人是皇上嗎?

姚楚汐心中突然酸澀了一下,連忙鉆進了被子中。

落雨收拾了東西出去,臨走前還替她放下了床帳子,吹滅了蠟燭,只留在了床頭的一盞。

“小主,今兒落霞守夜,您要是害怕的話奴婢去換她?”

她知道自家主子今夜又是擔心又是後怕的,晚上說不定會睡不著。

但看她今天累的樣子,眼皮都疲乏的快睜不開了,又覺得她能睡著。

很矛盾。

“不必了,你也忙活一天了。”姚楚汐掖了掖自己的被子“快回去洗一洗歇了吧,明天準有忙的。”

可不,就今天晚上發生的這事,明天忙的腳打後腦勺都不為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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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二:催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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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方才昏昏沈沈的,乏的都直不起了腰,可眼下躺在被窩裏,卻沒了困意。

姚楚汐轉個身,輕輕的嘆了口氣。

她恨舒鶯公主嗎?她是恨的,可她不想讓她死。

在年宴上舒鶯公主口吐白沫的樣子,一直攪在她的腦子裏,揮之不去。

這一覺都不知是怎麽睡著的。

姚楚汐只覺得身子不大舒坦,覺也睡的不踏實,夢裏夢外的場景好像一樣,就像是只閉著眼睛,卻又能清楚的看見這寢殿中的陳設。

夜很深,與除夕夜的熱鬧不相符的是外頭的冷風,吹的窗戶紙都快破了,聲音像鬼叫一樣。

睡夢中的姚楚汐裹緊了被子,伸手摸了摸身旁的位置。空的,冷的。

她的確是睡著了,可她清楚的感覺著,身旁沒有人,床上只有她一個。

第二天起床時,主子眼下的烏青將落雨給嚇了一跳。

這傻丫頭怕也是沒睡好,落雪她們也是。尤其是落雪,她心裏不擱事,又有些受了驚嚇,別看她平時大大咧咧的,實際上昨天德妃那幾句話妥實嚇著了她。

她還一度以為德妃要收拾主子了,連帶著她一起收拾,皇上不在這兒,沒人救得了她們。

落雨夜裏醒了幾次,睡在她身旁的落雪踢了幾次被子,嘴裏還支支吾吾的說不清楚夢話,落雨知道她是在害怕。畢竟她從沒有踢被子說夢話的習慣,仔細看她額頭上的虛汗還冒了不少。

所以早上這主仆幾個沒哪個精神的。

韓尚宮聽說了昨天正軒殿的事,知道主子起了身用早膳時便緊忙來到了殿內。

“奴婢聽落雪說了,德妃娘娘這次的確做的有些過分。”韓尚宮怕姚楚汐這時候聽不進去這些,所以沒敢說的太多。

“您放心吧,我不是生德妃的氣,只是擔心舒鶯公主。”

韓尚宮點點頭“奴婢也擔心啊,怎麽說這舒鶯公主也是在奴婢跟前長大的,情分非同一般。”

只是因為之前種種事,她與主子鬧的不和睦,韓尚宮一個做奴婢的也不能多插嘴罷了。

這一天肯定是不會消停了。

皇上幾乎一夜沒睡,這時候精神也是憔悴的很,潘振安在門外頭敲了敲,端著吃食進來。

沒有什麽包子糕餅,只有一小碗清粥和一小碟的清炒筍絲。

可見皇上現在胃口多差。

潘振安先前有些擔心,想著別把皇上的身子拖累壞了,可皇上執意如此,不然幹脆不吃也罷,嚇得他只好照做。

“皇上,早膳到了,您先用點兒,一會兒胃口緩過來歇一歇,再多吃些。”

皇上擡起眼看他“查的怎麽樣了?”

潘振安眼神不敢直視皇上,只是小心翼翼的將手中的粥碗遞給了他“奴才查出了些不對勁的地方。”

皇上沒說話,用銀匙攪了攪粥裏的米。

潘振安繼續說“這次負責年宴席面的是司膳房袁紹佞,他不敢讓別人插手,就全權負責了下來,奴才覺得他的人品還是值得相信的,至於碗盤茶盞這一類都是由內宮監統一送來的,再由司膳房那處洗凈拿來,正軒殿內的宮女將它們擺好,前前後後經手的人太多了,所以...”

確實,經手的人多,連查都無從查起。

皇上也明白。

“繼續說。”

“這次年宴上的酒水有一些是司膳房送來的,像您和幾位王爺喝的都是司膳房的,至於主子娘娘和幾位公主喝的都是甜酒,這個奴才也查了,甜酒中沒毒,整個殿內只有舒鶯公主一人喝的不是酒。”

因為她身子不好的原因,哪一個不長眼不長心的敢給她倒酒?就連茶她都喝不了,年宴上不過是喝了幾杯溫水,還用了一小碗粥,連菜都沒吃多少。

看來這毒,就是下在了這兒。

“繼續查,一定要查個清楚。”皇上的表情沒什麽波瀾起伏,喝了口粥後又問“舒鶯她如何了?”

潘振安輕嘆了口氣“公主她緩過些了,只不過...”

這話他都不敢說。

年太醫已經說了個明白,無論什麽補藥好藥給她都是白搭,這幅身子已經廢了!

之前因為要毒害姚楚汐,她在自己身上下毒,所以連累自己中毒太深,已經虛的沒了人樣兒,如今剛剛好一陣子,又中了致命的毒...

這只怕是神仙也無力回天了。

從昨晚到現在,年太醫也幾乎是整宿沒合眼,一直監管著熬藥,還得到公主跟前,來回跑,歲數不小的他屬實有些吃不消。

還好這次不是他一個人來,其他的幾位太醫也為他分擔了不少。

舒鶯公主中的這毒要靠解藥解毒怕是不行,一是不知她中的是何毒,二是她身子太虛,茫然用藥只怕她受不住。

所以年太醫一咬牙,試了個狠法子。

這一夜,數不清舒鶯公主吐了幾回,屋裏濃濃的味道,外頭又冷,風又大開不了窗子透氣,再加上湯藥味,真夠他們受的。

年太醫試了催吐的方子,上氣不接下氣的讓舒鶯公主吐了好幾次,有幾次差點暈過去,還得拿參湯吊著,不敢下猛了藥,又怕再不吐出來會要命。

最後還是皇上一狠心,怕再不吐連一線生機都沒有了,這才換回了舒鶯公主的命。

這會兒年太醫才歇一歇,但歇的不踏實,睡的不安穩,總覺得有人在叫他,說藥馬上就煎好了,還讓他再給舒鶯公主把脈。

就這樣,他醒了好幾回。

潘振安將這些都說給了皇上聽,最後提了一句“舒鶯公主這會兒睡著了,約莫快兩個時辰了,年太醫囑咐說晌午再叫醒她,讓她吃些東西,您放心吧。”

這功夫皇上的粥才下的快了些。

去年的除夕夜就過的他心驚膽戰,今年的也是如此。

像是做夢一樣。

等他喝碗粥,潘振安又將昨天德妃和姚楚汐的事簡單講了一邊。

“本想著等手裏的事空出來再收拾她,現在看來真是一刻也等不了了。”皇上一聽到德妃這兩個字就有些憤怒“說不準舒鶯這毒就是德妃下的,你抓緊查,咱們打她個措手不及,永絕後患。”

“是!”潘振安聽見這永絕後患時心裏咯噔一下,深知皇上的意思“奴才這就去辦。”

如果欒家還不到,這後患是除不掉的。

而欒家參與的事也是不少了,潘振安現在順藤摸瓜的已經查出了好些事,只不過趕上了過年,也就耽擱了下來。

就連皇上也沒想到德妃居然膽子這麽大,當著他的面兒,當著這麽多人的面兒就敢下毒。

眼下看來,這還成了火燒眉毛的要緊事兒了!

潘振安也是差不多一宿沒睡,後半夜有些實在挺不住了,就讓段奎幫著盯了會兒,自己到鋪子上歇了大約三刻鐘,之後又急急忙忙的起了身。

皇上和年太醫都沒睡,他哪裏睡的踏實?

但有句話是人是鐵飯是鋼,潘振安覺得睡覺也是頂重要的事,比吃飯還要重要。

如果休息不夠,腦子昏昏沈沈的,自己身子倒是沒什麽事,萬一替皇上做事的時候搞砸了怎麽辦?什麽事做錯了怎麽辦?這種事情不可避免精神恍惚,倒不如抽空歇一歇。

眼下皇上已經煩心的很了,前前後後一堆事要讓他處理,這又出了下毒的事,不是誠心給他添堵嗎?

也不知怎的,潘振安覺得近兩年宮裏下毒的事件絡繹不絕,層出不窮,好像害人只有這一個法子一樣。

一件沒查清,兩件沒查清,全堆在那兒,如今又出了年宴上下毒的事,當真是火上澆油一樣。

皇上沒動怒已經是萬幸了,假如碰上的不明事理的昏君,那一著急起來斬了潘振安都興許。

說實在的,演變成今天這種樣子,和所有人包括潘振安,包括皇上和姚順容,都有密不可分的關系。

欒家藏的太深了,光查他們就不是十天半個月能成的事,還得應付這宮裏那位,不知怎的就性情大變的德妃,而她又掌管著宮務,為了不打草驚蛇只得隱忍。

看皇上的樣子,如今是不打算忍了。

“姚順容這功夫已經起了,方才叫丁周來問過一趟,奴才給擋回去了,您一會兒可往昭惜宮去?”

這時候也就姚順容能解決皇上了吧?

實在不能怪潘振安有私心。這次的毒神不知鬼不覺就下進了舒鶯公主的飲食裏,那說不定轉頭也下在了皇上的碗碟中,根本防不勝防,無從可防。

現在他還得查這件事,自然不能一心幾用的還得替皇上防著這些,倒不如讓皇上舒坦舒坦,到昭惜宮去。

姚順容就像是解藥一般,無論眉頭皺的再怎麽緊,到那兒也會緩緩舒展開。

“先不必了,告訴昭惜宮舒鶯公主和朕都無礙,讓姚順容別擔心,抽空朕就過去。”

潘振安一時間還沒想出來為何皇上拒絕,後來擡起頭才看出不對勁。

皇上這滿面愁容,恨不得將心裏的煩惱都寫在臉上,姚順容見了能放心?

姚順容要是跟著擔心,皇上也定不安生,到時候又是弄巧成拙。

第二百三十三: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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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保住命了?”姚楚汐聽了這消息心裏稍微安慰了一下,坐回了凳子上“命沒丟就成。”

丁周剛想說什麽,姚楚汐又趕忙問了句“皇上沒什麽大礙吧?”

“皇上奴才沒見著,但看著潘公公神情挺疲憊的,想來皇上眼下也是煩著累著的,但總歸是公主命保住了,也能松口氣。”

姚楚汐點了幾下頭“對對對對,你說的是,那抽空送些參湯燕窩去太和殿,得給皇上補一補。”

“是,小主。”

姚楚汐可算放了些心。

就好像一直緊繃著的箭弦突然松開,姚楚汐深深的吸了口氣又緩緩呼出,接連著喝了三盞茶。

蔣六和落雨他們可沒忙著,外頭果真傳出了什麽姚順容給舒鶯公主下毒的話。

有一個算一個,蔣六見著就扯到段奎那兒,段奎領了內宮監的大公公,守著人和長凳板子按住了就是一頓打,只打到求爺爺告奶奶才松開,有兩個太監還被當場打暈了。

其中有一個就是凝壽宮的太監。

落雨其實是藏了私心的,一聽說這太監來自德妃處,便給蔣六遞了個眼神,施刑的太監下手也不收著些,幾下就打暈了他。

按理說他們其實是沒權利打人罰人的,尤其是這高位妃嬪的太監,更是輪不著他們動手施刑,而且眼下是大年初一,無論怎麽樣也不能挑這個時候不是?

可這也證實了皇上有多生氣,也不忍著收著了,一道聖旨擬出來就讓段奎去辦,從段奎到內宮監的總管,全半起了這事兒。

這其中不乏被株連連坐的,但蔣六他們沒時間一個一個調查,只知道趁著火大時趕緊將火撲滅了,別釀出更大的禍事才對。

“你們回去都給我警醒著,誰再敢扯出些有的沒的,別說是板子打在身上了,到時候你們就是想死都不成了!直接全去掖庭局給我當差去!”

段奎越來越有潘振安的模樣了。

這次還勞動掖庭局的劉公公出來了一趟,權當是監工了,畢竟他不在,可能會有人不服,幾個小太監和幾個不管刑罰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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