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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章:難為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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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的總管,那些個皮子癢的怎麽能放在眼裏?

但劉公公這次來的確是有用的,有好幾個人還沒挨上板子呢,就嚇得話都說不清楚了。

誰讓這劉公公一貫以心狠手辣著稱呢?聽說經他手的人想知道什麽都能一個字不差的吐出來。

其中的手段手腕,肯定是有的,而且是獨一無二的。

有多少人光聽他這名號就能打一個哆嗦。

姚楚汐雖然知道舒鶯公主保住命的事,但心情還是比較沈重。所謂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何況她這身子本就不好,又中了毒,這可不是一朝一夕能休養的過來的。

本來所有事都處理完以後,皇上還想著如何懲罰她,雖說是懲罰,也不過是給她個可怕的‘警醒’和‘警告’罷了,又不能是真罰她。

年前皇上曾與她提過一嘴,說明兒個年底準備給舒鶯公主說一門親事,雖然比不得以前的陳家那樣輝煌,但只要不過苦日子,讓舒鶯公主吃飽穿暖花銷夠用,兩口子相敬如賓,好生過日子就罷了。

最後有個一男半女的,將來老了也有個盼頭有個牽掛不是?

但這次出的這事,只怕沒個三年五載的,她是緩不過來的。

有多少人中一次毒要半條命,這一輩子都搭在裏頭了?整天得與湯藥度日,斷一次就要了命了。

這樣的身子如何再成親生子?想想都遭罪。

不出意外的話,這輩子舒鶯公主都不會有那麽幸福的一刻了。

姚楚汐完全沒感覺有什麽覆仇的暢快,也不覺得高興,只是覺得惋惜,可憐她年紀輕輕,這還不到二十歲,就稀裏糊塗的定了一生了。

年宴上見到她時就像是大變了個人一樣,瘦的都脫了相了,一身料子昂貴的衣裳也像是偷來的,完全撐不起來,就連頭上的首飾也是寥寥可數,與去年年宴上的舒鶯公主沒有一點兒相像,若是不認識的見著她,定是認不出來眼前這女子是舒鶯公主。

仔細算算,舒鶯公主是個二十歲都沒到的,正是花樣年華。

也不知道這次從鬼門關將命拉回來,舒鶯公主又變成了什麽樣子。

姚楚汐用手輕輕的拍了拍胸脯,又替舒鶯公主難過了好一陣子。

“賤人!”德妃用力的將正殿中央的金剛手佛陀黃銅暖爐踢翻“她是做了八輩子的好事嗎?這輩子命這麽大!”

書槐噗通跪在地上“娘娘饒命!奴婢...奴婢也沒想到她能給救回來啊!”

“早就說了下一些沾上就致命的毒,像鶴頂紅那樣的,我就不信她還能喘氣!”德妃氣的完全沒了形象,像往常日日掛在嘴邊的本宮本宮也不說了“你倒好,準備的是什麽東西?說的好聽還無色無味,那麽厲害倒是藥死她啊!”

“奴婢也沒成想,還以為舒鶯公主她身子虛的不行,喝了那藥必死無疑,哪裏知道年太醫是個...是個那麽有手段的...”

“還不是你蠢!”德妃狠狠的給了書槐一個巴掌“你可知道舒鶯那個死丫頭有多危險?如果她把我蠱惑她下毒的事說出去的話,那我就算長一身嘴也沒法子了,你知不知道!”

本來想的好好的,借她的身子下毒,用氣味害姚楚汐氣血兩虛而難產。

可姚楚汐平安的生下了孩子,又是龍鳳胎,還遷了宮晉升了位分。

本來想的好好的,舒鶯公主用自身下毒,她定是活不長的。

可又萬萬沒算好的是她身邊的侍女那麽不老實,偏偏通知了宮裏,年太醫這一去研究出了解藥不說,還救了她一命,最主要的是齊太醫失蹤了。

德妃現在覺得,齊太醫失蹤定是與皇上扯上關系了,不然那解藥是如何配出來的?

真是蠢!德妃頭一次覺得自己蠢的不行。

謀劃了這麽久,打算一舉毒死舒鶯公主,最後能把這事引到姚楚汐身上。可半路偏偏又殺出了個年太醫,只一夜的功夫,就又救活了她。

德妃怎能不氣?

她都要氣死了。

書緣那丫頭回來還跟她說什麽皇上懷疑是盧家,放屁!

“書緣那個死丫頭,要麽是幫著皇上騙本宮,要麽就是被皇上利用了。”

德妃反應過來了這些事,那自然是坐不住的。

“您說的是什麽意思?”書槐有些不解。

“你可真是蠢!”德妃又罵了她一句“皇上多寵姚順容啊?可能為了書緣這麽一個宮女出身的改變心意?不可能!他肯定是打算利用書緣,想從她身上套出什麽,那傻丫頭被利用了還不知道,傻乎乎的到本宮跟前兒來說什麽盧家的事?也不動她那個腦子想想,盧家就算是手眼通天,那還能進昭惜宮聯系蓮魚不成?想想都不可能!”

“當時本宮也沒想那麽多,現在細細推敲哪裏都不對勁,皇上定是懷疑本宮了!”

“那...那怎麽辦啊娘娘?”書槐一聽說皇上已經懷疑上她們了,頓時有些害怕了。

她就是德妃的一把刀,說不清做了多少壞事,德妃就算尚且能保住命,可她一個做奴婢的,不一定死的多慘呢。

外頭的冷風很大,殿裏的暖爐又被踢翻了,燒的通紅的煤渣沒一會兒就變成了黑灰,方才暖烘烘的感覺現在只剩下了冰冷。

不知是地龍燒的不夠熱,還是書槐怕的太厲害,她已經開始顫抖了。

“能怎麽辦?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本宮有欒家撐腰,也比慶妃那個賤人聰明,這事既然已經發生了,那就要解決!他不是懷疑我嗎?那我打消他的懷疑就是了。”

“怎麽打消呢?”書槐沒反應過來。

“這個你就不必管了,只有一點,書緣這有了異心的丫頭,是斷斷留不得了,找個由頭將她挪出去,別漏了風聲。”

將她...挪出去?書槐心中咯噔一下,這是要讓書緣死啊!

畢竟與她一塊兒伺候了主子幾年,要說書槐書緣兩人一點兒感情都沒有那是不可能的。

書槐是真做不出那殺她的事。

與敢不敢無關,只是一個整天與你在一處,說話吃東西睡覺都在一起的人,突然要死了,還是經你手死的,你敢嗎?書槐反正不敢。

她有些舍不得。

但如果書緣不死,那她們倆誰也活不下來。

三皇子像是忘了昨夜的紛擾,中午醒了一陣子,吃過奶又睡了,倒是蕓姝公主睡的少了。

“小主。”落霜進殿說“鞠婕妤和蕭充儀領著蕓媱公主來了。”

“快請進來。”姚楚汐邊說邊簡單整理了一下衣衫,轉頭問韓尚宮“還成吧?”

韓尚宮點頭道“成成成。”

今兒姚楚汐映著好日子,就算出了舒鶯公主中毒的事也是要打扮打扮的。韓尚宮和落雪落霞幾個挑了一大早,才選定了這一身。

月白棱蘿的湖緞衫子,外頭罩一件點金灰鼠皮毛襖子,襯的她皮膚雪白。

別看韓尚宮歲數不小,但她挑起衣裳打扮起人來,可是年輕人都比不上的。

第二百三十四:愧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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蕓媱公主大概也被昨天的場景嚇著了,今天到這兒時還眨巴著眼睛,一臉的沒睡醒象。

“妹妹!”鞠婕妤進殿後面容焦急道“你可還好吧?”

“還成,那場面怎麽說我也是經歷過的。”姚楚汐苦笑著說。

的確,她中的毒可不是一次兩次了,就因為懷著三皇子和蕓姝公主,有多少人想把她這根眼中釘拔掉?

但舒鶯公主的事,也妥實將幾人都嚇得不輕。

蕭充儀心有餘悸道“事情發生的突然,先前我還以為公主她是犯病了沒吃藥的緣故,可細想才覺得不對,沒等反應過來她就被擡出去了。”

鞠婕妤點頭“是呢,當時嚇的我手都麻了。”

落雨上了茶,落霜在後頭又緊跟著上了兩盤點心。

點心做的精致,可誰也沒吃。

都沒胃口。

“妹妹可知道外頭的事?”蕭充儀小心翼翼的問“昨個在正軒殿的事。”

“多少我是知道些的。”姚楚汐說“德妃她這步棋走的險,也走的準,外頭的人定以為毒是我下的,畢竟我與她有仇。”

“妹妹可別這麽風輕雲淡了,這可不是小事。”鞠婕妤倒是有些坐不住“謠言最是能中傷人,雖然有什麽謠言止於智者這些話,但說這話的人準是站著說話不腰疼,站在風口浪尖上,誰會好受?”

“皇上已經下令徹查此事了,想來還我清白那天不遠了,管他們說什麽難聽的出來,我權當沒聽到,這陣子天兒也不大好,索性在昭惜宮裏養養身子了。”

姚楚汐這還能輕描淡寫,其實心裏早已經亂成了一團。

德妃看來是打算不動槍不動刀,就讓這些沒腦子的用吐沫星子淹死她啊!

可她萬萬沒算好的是,舒鶯公主沒如她願,被年太醫拼死救了回來。

這可是鬼門關走一遭啊。

蕓媱公主先前還不大精神,不過見了三皇子和蕓姝公主就好了不少了,趁蕓姝公主沒睡,還拿小撥浪鼓逗她來著。

“蕓媱公主她...”姚楚汐沒敢把話說的太透“她最近沒什麽大礙吧?”

說白了,蕓媱公主是個燙手的山芋,一般人不想接,再說她的病說不準就是終生的了,腦子不好使,一般的湯藥可治不過來。

小時可能看不出來,隨著年齡增長,只會越來越明顯。

蕭充儀回答說“前些日子我教她認了兩個字,也沒敢教她太多,她倒是聰明,記得牢,前兒個我還教了她一首詩,字一多她倒是記不大清了,當天記的還不錯,過後再問就忘了。”

這也是件好事,不過姚楚汐知道,蕭充儀會的也不多,就那麽兩個半字,詩也不會教太難的,畢竟她自己都不會。

所謂腹中沒墨水,筆上難生花,蕭充儀這也是真心待蕓媱公主的證明。

學一些東西,活動活動腦子,說不定對她的病有幫助。

鞠婕妤嘆了口氣“聽說蕓婧公主等年後就要上宮學了,官學那還有幾個官宦人家的女兒想給她做伴讀,也不知蕓媱什麽時候有那一天。”

如果腦子一直不好使,估計那一天是遠著呢。

姚楚汐餘光看了看搖床旁彎著腰傻樂的蕓媱公主,心中不免心疼。

林婕妤真蠢,當真是蠢!

無論如何,也不應該對自己的女兒下手啊!

要是進宮前聽說這事,姚楚汐覺得是一個字都不信的,她想象不出天底下居然有母親會給自己女兒下藥,只為了那看不見摸不著的寵愛。

可進宮後,她也慢慢理解了。

宮妃有很多,說不好聽些一抓一大把,一個沒了馬上就會替上下一個,但皇上只有一個,幾十個女子爭一個人,除了相貌才情這種人人都有機會的,豈不是就要靠些手段了?

但林婕妤這手段,只能說是愚蠢至極,實在不高明。

本來過年宮裏應該熱鬧一番的,可舒鶯公主出了這事,姚楚汐又被推上了風口浪尖,這時候看來是熱鬧不起來了。

除了鞠婕妤和蕭充儀兩人,再沒登昭惜宮門的。

聽說佟修儀和劉昭容回宮後都不大舒坦,這其中真真假假姚楚汐無從分辨,但在正軒殿兩人替她出言解圍的事,值得她感謝的。

於是她送了些東西到常春苑和雲寧宮。

丁周親自跑了這一趟,回來直接進了正殿向姚楚汐回稟。

“佟修儀看著氣色倒是還成,只不過劉昭容像是真病了,臉色不是太好,奴才沒敢細看,臨走時還見著那兒的宮女端了碗湯藥進去,想來是真病了。”

才前後一天的功夫,怎麽就病了?

姚楚汐仔細回想昨天正軒殿內劉昭容的不對,可怎麽想都覺得正常。

大概是在之前就病了,來時吃好了藥,又穿的暖和,所以沒什麽大礙。

這麽一解釋,那頂撞德妃就可能是她們為了自己了?可能是劉昭容太過難受,佟修儀與她感情深厚,所以一同頂撞德妃?

無論怎樣,姚楚汐敢保證,她們與德妃說那些話時是誠心誠意向著姚楚汐的,就算其中有私心是為了自己。

不然她們何必將鞠婕妤和蕭充儀帶走呢?明知道她們倆不能出聲與德妃作對,還將事情都自己擔了下來。

“太和殿那邊怎麽樣了?”姚楚汐捧著一盞果羹,用勺子輕輕的攪著,這種她很喜歡的東西,如今卻沒了胃口,沒了想喝的欲望。

“太和殿那邊挺安靜的,潘公公一直進進出出倒是忙得很,不過皇上一直沒出來,舒鶯公主也沒挪出來,奴才打聽了那兒的小宮女,說是舒鶯公主這一天睡睡醒醒,話說不出來但勉強能睜開眼了。”

“吃東西還成嗎?”

“太醫不讓她吃油膩的,就喝些清湯,和米粥,菜都吃不得。”

能吃進去東西就行。

這說明舒鶯公主大難不死,從鬼門關闖了回來。

果羹被姚楚汐攪的都冷了,卻還是一口沒吃,落雪在旁邊看著著急,提醒著“小主先喝兩口吧,等涼了再熱就不新鮮了。”

“哦,對。”姚楚汐聽了這話像是恍然大悟一般,才想起來手中的碗盞“是呢,都涼了。”

舒鶯公主不知道這是睡了多久了,只知道一睜眼睛外頭就是大亮著的,還以為是接連睡了好些天。

床帳子雖然未掀開,但外頭陽光和白雪的刺眼,她隱約感覺的出來。

喉嚨痛的厲害,吸氣呼氣也皆疼的厲害,舒鶯公主輕輕動了動手指頭,只覺得關節都很酥麻。

她想起來自己的侍女綠蘿這陣子一直在床邊侍奉,動不動就拿著粥碗湯碗藥碗過來讓她喝。

苦的甜的在她嘴裏也都沒了滋味,全都一個樣兒。

好一陣她才緩過勁兒來,想起了自己被下毒的事。

斜眼看去,綠蘿因為太疲憊,正靠著椅子背睡著,手中還捏著塊帕子,裙邊還沾著些昨夜自己吐的穢物。

看來這是忙起來連替換衣裳都沒時間,抽著空趕忙打個盹。

舒鶯公主的心中突然升起了一絲愧對。

她想出聲安慰,想出聲說些什麽,可嘴巴就像不是她自己的了一樣,張不開,喉嚨也緊鎖著,什麽也說不出來。

哪怕連眼睛睜久了都覺得眼皮疲乏,沒了力氣,只得又閉上。

正要睡著時,她聽見門開了,好像有什麽人進來了。

綠蘿依舊睡著,她也睡著,但睡的很輕,還能隱約聽見來人說的話。

“這姑娘也忙了一天一夜了,找人替了她,讓她下去歇一歇吧。”

這聲音很耳熟,舒鶯公主知道,這是她又愛又恨的那位皇兄。

他指的,應該是綠蘿吧。

感覺著被子被往上拉了拉,接著是手指放在了自己頭上,舒鶯公主聽見一聲輕輕的嘆息。

“還好沒發燒。”

段奎的聲音響起“年太醫說發燒就很棘手,眼下公主救回來了,還沒發燒,真是福大命大!”

兩人都像坐賊一樣,說話聲音小的可憐。

皇兄堂堂一個天子,偷偷摸摸說話的樣子是什麽樣子呢?舒鶯公主好想看一看...打她記事起皇兄就是高高在上冷靜非常的形象,像是天大的事也不會令他動容,像是他什麽事都能輕而易舉的解決。

她...好像從未見過皇兄著急自己的樣子,哪怕是自己氣血兩虛時要死掉的時候,也沒見皇兄到公主府看看自己。

可如今...

一時間她倒是不知道該不該怪他了。

她又有什麽可怪的呢?怪駙馬的死?怪自己被利用中毒?怪這次有人在年宴上要害死自己?

仔細想想,又好像都與皇兄沒什麽直接關系...

晚間下了一場大雪,為這個本就哀怨的新年又蒙上了一層寒冷。

冷的厲害。

宮裏有不少的花枝樹枝都因這場雪壓斷了,太和殿院裏有一株剛栽不久的樹苗也斷了,舒鶯公主晚間有一陣子睡不著了,清楚的聽見那聲音。

她住的位置是偏殿,床在靠近後院窗子的位置,離那些新栽的樹苗正不遠,所以聲音也算是清晰。

雖是下半夜了,不過沒過一會兒她又聽見兩個太監的竊竊私語聲,好像撤走了那壓斷的樹枝。

第二百三十五:貴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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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舒鶯公主能說話的時候,已經是差不多五天過去了。

這期間皇上幾乎一直悶在太和殿,除了去幾次昭惜宮以外,連往常過年的大宴小宴也不辦了,賞賜全由潘振安負責送到各宮各處,自己連過問都不問了。

雪又下了兩場,天氣冷的反常。

不似往年的熱鬧不說,有幾個還惦記著能借著過年晉個位什麽的,卻也只是空想,畢竟出了舒鶯公主這事,哪個有那面子讓皇上高看一眼給個高位分?

不過姚楚汐卻是特殊的,皇上在這麽個別人大氣都不敢多喘一聲的日子裏,晉升了她為貴妃。

旁人就算是眼紅的要命也無用。

德妃的念想徹徹底底落了空,想借著舒鶯公主中毒一事往姚楚汐身上潑臟水,卻不想皇上非但沒懷疑她,反倒是懷疑自己了。

沒抓著狐貍,反倒惹了自己一身的騷,大概說的就是她了。

西宮還好,那些個先帝的嬪妃沒膽子與現在的新寵抗衡,也不在乎兩句話能掀起什麽風浪出來,人人都關緊了門,過自己的日子。

東宮中的那幾個可是親眼見到舒鶯公主的慘狀的,要說她們一點也沒懷疑姚楚汐,那是不可能的,她們恨不得身上多長出幾張嘴來,用最深的惡意編排她,數落她。

但皇上只一招就讓她們閉上了嘴。

自己宮裏的奴才奴婢挨了打,那不就是打的自己的臉嗎?何況誰心裏都明鏡一般,宮人說出的話,就算不是她們下令傳的,也是她們默許,甚至是允許了的。

她們不能不怕。

於是前幾天沸沸揚揚的姚順容毒害舒鶯公主一事,就這麽漸漸平息下來,就算她們再想瘋傳也不敢了。

德妃雖算得上一顆大樹,所謂背靠大樹好乘涼,但皇上這棵樹可是比德妃的根基深,樹幹也比她結實了不知道多少,何等何能與姚順容抗衡呢?

後苑中的人消息總比外頭慢一些,但那天年宴曹美人也在場,她知道約莫所有的事,也選擇了閉門不出,還勒令手底下的宮人都閉緊了嘴巴,誰也不得摻合進東宮的事情裏去。

但還有幾不怕死的,還惦記著從她的嘴裏打聽出來一二。

這能踩姚楚汐的事,自然是人人都想摻一腳。

“小主,外頭來人了。”

“什麽人?”曹美人的聲音有氣無力。

這幾宿她不知道做了多少噩夢,說實在的,以前她總惦記著得寵,有寵時借勢抖摟個不行,沒寵時還總想著爭一爭。

可眼下看著姚順容,得不得寵?誰能昧著良心說一句她不得寵?可她過的好嗎?整天得提心吊膽的,防著這個害她,防著那個害她,年前還有三皇子遇刺的事,別說是姚順容自己了,就連曹美人聽了都是一身冷汗。

所以得寵好嗎?曹美人暗暗的問自己。

好!好是真好,都是些看得見摸得著的好處。可又好像沒那麽好,多的是虛無縹緲的刀子在瞧著自己,打量著自己,平時看著沒什麽,但稍微一放松,那看似沒有攻擊力的刀子就會化為實體用力的刺向自己,捅出個口子就會有好幾把刀子一起湧上,恨不得人人都插上一刀才痛快。

好嗎?曹美人抖了抖,的確不是那麽好。

她又問自己真的有那麽恨姚順容嗎?

好像又沒有那麽恨。

說實在話,姚楚汐與自己住隔壁時,曹美人自己深知她是個本性良善的,這才敢放肆的欺負她,借東西討東西從來都是大大咧咧的,像是討要屬於自己的東西一樣,數不清的東西到了攬月閣來有去無回。

可姚楚汐好像都沒怎麽生氣,就算是一朝得了勢也沒反過來踩她幾腳。

這種從未對不住過她的人,她有什麽理由恨呢?

相比於姚楚汐,打後苑出去的何婕妤是什麽樣?得了寵以後翻臉就不認人,比曹美人她們先進宮的那批人中就有何婕妤,曹美人聽她們說起過,說是何婕妤打搬進東宮後再沒理過她們。

還有羅美人,與曹美人是同一批,晉為美人後像是比旁人高出不少一樣,恨不得用下巴尖看人。

姚楚汐這樣過嗎?曹美人覺得沒有。

宮女小玲回答道“是秋韻閣的夏才人,她說有什麽事想問問小主您。”還能是什麽事?小玲當天是陪著曹美人一塊去參加年宴的,她也目睹了正軒殿內發生的事,夏才人過來問的是什麽,她不用腦子想都知道。

“就說我不舒坦。”曹美人冷冷的扔下這一句,沒再多說。

小玲在拿這話回覆夏才人時差點沒說過去。

夏才人是個什麽人?她是最不明事理最刁蠻的,既然問不到曹美人,那宮女她總能問上兩句吧?

“小玲姑娘啊,我聽說年宴那天姚順容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你可否告訴我一些幹的,我就是想打聽打聽。”

小玲幹笑了兩聲“夏才人擡舉奴婢了,不過那時候奴婢去外頭給小主取吃食去了,上好的榛子需的剝了殼才上桌,一時半會沒抽出空來,等奴婢回去的時候小主都出來了。”

夏才人一聽就知道,這話說的不實成。

她也幹笑兩聲“是嗎?那真是可惜了,還以為發生了什麽有意思的呢,這滿宮裏此刻都像躲瘟疫一樣躲著這事,我也是沒法子了才來詢問曹姐姐,想著姐妹情深,想問兩句總得是告訴我的,沒想到姐姐病了,那姐姐病了你可別忘了請太醫,別把病弄拖拉了才好,我改日再來拜訪。”

這話說的,就差明著說了,不就是笑話自家主子膽子小,嘲諷她不顧姐妹情分嗎?

還請太醫?她要真有那關心人的心思,也不至於連後苑都沒幾個人待見她。

小玲答應著“太醫奴婢自會請,但是在這兒奴婢得提醒您兩句,自然知道已經沒人傳這事了,那您也別打聽,多知無益,您慢走。”

也就一轉身的功夫,夏才人狠狠的剜了一眼小玲。

不過是個奴婢,也敢如此與她講話?

讓她防放著大好的機會不抓緊?做夢!不可能!

晉升宴定在兩天後,本應大辦的,但舒鶯公主的身子還受著罪,妥實是不大好。

而且姚楚汐也不願鋪張浪費,倒不如找幾個關系親近的,就在昭惜宮中,吃些好吃的熱鬧熱鬧。

這也是實力證明了皇上對她的信任和寵愛,除了她誰有這面子?滿宮裏的人都懷疑她,皇上這做法無疑是當面給了那些人一個耳光。

讓人不服不行。

而且從順容一躍晉為了貴妃,那可是比德妃位分還高。

有不少人猜測說,皇上如此做就是為了打德妃的臉,讓她再也不能拿身份壓姚順容,這回成為了貴妃,那可是翻身壓德妃啊!

很多人覺得過分,但都敢怒不敢言,到最後也沒聽見一句[]反對的話。

其實晉為貴妃姚楚汐並沒有覺得哪處變了,雖說月例銀子的確多了,但她從來都沒缺過這些銀錢,除了月例還有外處送的,皇上明裏暗裏貼補的,早就夠她花的了。

至於身份上的轉變,她也不覺得有什麽。

從前做順容的時候,不過是只有一人比她高,其他人差不多都與她平等,所以也不用特殊敬著誰,這次也不過是連那唯一一個需要敬的也不敬了而已。

還有稱呼上的變化。

從前韓尚宮落雨等人都稱她為‘小主’,可晉為貴妃以後,都要叫她娘娘了。

她最煩的一點是,還要自稱為本宮。

不過韓尚宮說有很多娘娘都不那麽稱呼自己,‘本宮’這個稱呼其實也分很多種,按理說凡是管一處宮室的都應該自稱為本宮。

那既然如此,何婕妤姜昭儀她們豈不是也要那樣稱呼自己了?

姚楚汐明白了韓尚宮的意思,不過是個稱呼罷了,想叫就叫,不叫也無大礙。

聽說了舒鶯公主能說話了的消息,姚楚汐還做主送了補身的老參到太和殿,還有旁的補品七七八八送出去不少。

“咱娘娘是個有樣兒的。”韓尚宮笑著說。

旁人她不知道,不過想也能想的出來,像陳家廢後,像慶妃德妃,那能說實心實意的盼著你好才送的東西?只怕那東西中就算沒做手腳,也絕對不是存了惡毒的心思的。

但自家娘娘,覺得是真心盼著舒鶯公主好的。

落雨落雪也不似前幾天那樣無精打采的了,幾天下來她們緩過了不少,再說時間不等人,她們還得忙著準備晉升宴呢。

內宮監和尚衣監的東西送過來整整六大箱子,吃的用的玩的穿的送了個齊全。

還好昭惜宮地方夠用,要是還住在映雪閣的話,這麽些東西可要令她們頭疼好一陣子呢。

雲煙閣那個小地方就更不用提了,光是當初從映雪閣搬到昭惜宮的那些東西就夠多了,雲煙閣就算是再建兩個屋子出來也裝不下。

“我瞧著那幅臘梅映雪的畫很好,掛在正殿內吧。”

落雨笑呵呵的答應著,與落霜一起將那鋪平襯直,小心翼翼的掛好。

第二百三十六: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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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晉升宴上姚楚汐想讓舒鶯公主也來的,但奈何她身子不成,就連喘口氣都得扶著人,眼下這身子狀況如何參加的了?到時候吃些喝些什麽不對的更嚴重了,那就是姚楚汐的罪過了。

何況人家舒鶯公主想不想來還是另說。

舒珞公主和舒寧公主來了,令人覺得這年意唯一值得高興的是,舒寧公主有孕了。

想當初她與徐駙馬的感情如何別說外頭了,就連姚楚汐這深宮高墻以內的婦人都知道,所有人都覺得,就他們倆這樣,估計這輩子都難有和睦的那天,生個什麽孩子出來,那更是天方夜譚。

可如今突然說自己有孕了,皇上等人還以為她是開玩笑。

還是韓尚宮先反應過來,扶著舒寧公主趕忙坐下,又讓人備了溫水和燕窩羹。

丁周還出去了一趟,將太醫請了來。

“皇兄,臣妹的確是有孕了,前些日子有些難受還不以為然,駙馬擔心臣妹所以特意讓府上的大夫給瞧了瞧,已經快兩個月了。”

聽聽,這話裏的意思誰還不懂?完全就是琴瑟和鳴,恩愛異常啊!

皇上這幾天因為舒鶯公主的事是吃不下睡不著的,眼下聽了這個消息,倒是讓他難得的笑了笑。

他們的感情究竟發生了什麽不得而知,好在結局是好的,總歸是全了這場姻緣,有了孩子,老了也好有個盼頭。

舒珞公主作為大姐,數不清為這個二妹妹操了多少心,一面要顧及家事,一面還得關心二妹妹。

倒是舒鶯公主任性慣了,平時最不願意聽她大姐姐的嘮叨,所以舒珞公主也不操那份兒閑心。

如今二妹妹有了孕,舒珞公主像是自己有了一樣開心。

說來也是奇怪,姚楚汐記得舒寧公主以前來的時候最願意吃燕窩了,可今天上來的燕窩羹差點弄吐了她,落雨嚇了一跳,連忙又端了出去。

還有那道她幾乎從來不碰的棗泥糕,今天上來的那一小碟都沒夠她吃。原本是做給別人的,卻全進了她的肚子。

這次晉升宴本來應該好多人一塊熱鬧熱鬧的,可放眼望去整個東宮那麽些妃嬪卻只來了幾位,德妃作為掌管宮務的高位妃嬪卻一句也沒與她商量,帖子更是沒往凝壽宮送。

外頭人如何想已經是明面上的了,明擺著就是皇上不待見她。

於是原本想與她親近的現在都不敢往凝壽宮靠了,倒是高順儀她們幾個越發的想巴結昭惜宮了。

可如今姚楚汐理都不理她們。

在自己被所有人誤會的時候她們在哪?如今看自己得了勢晉了貴妃便三兩一起的過來巴結,當真是以為她性子好?

以前性子好的時候如何了?現在姚楚汐可不想慣著她們了,幹脆明面上都不用維持了,就這樣各過各的也挺好。

晉升宴以後的第三天,皇上來了一趟昭惜宮,這次她不是一個人來的,還帶著兩個人。

確切的說是一堆人。

二皇子越發的消瘦了,情緒也不像原先姚楚汐見著的那樣笑呵呵的,眉間不知為何有一絲愁容。

蕓媗公主因為之前陳家廢後被處死的事受了些驚,眼下好不容易緩過了些,卻好像又嚴重了。

小孩子離開以前日日都能見到的人,多多少少肯定會有些影響。

主要的是,姚楚汐記得他們前一陣子還挺好的,見了她會主動請安問好,給些什麽好吃的好玩的還會笑,笑的臉頰上的肉都堆了起來,看著讓人忍不住想捏一把。

可如今...

德妃造的孽可當真是不淺啊!

凝壽宮原本就是守著這兩個孩子過的,尤其是二皇子,他是德妃唯一的資本。

對於這次皇上將二皇子帶走,德妃可以說是氣急了。

當然,皇上是不會親自做這種事的,潘振安帶著幾個小太監闖入了凝壽宮,只三兩句就說出了要帶皇子公主走的意思,不等德妃反抗,就準備走了。

“放肆!本宮是這凝壽宮的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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