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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章:吉音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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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要場合見著舒寧公主一個,在別的吃酒場合見著徐駙馬,或是哪家煙花酒館又來了新美人,保準兒能找著徐駙馬的身影。

剛成親時兩人還裝一裝,可時候久了徐駙馬也懶得裝了,便不與舒寧公主一塊出門,舒寧公主在外頭時也鮮少提起自家駙馬。

就算說,也基本都是與舒珞公主說,多半是訴苦哀怨一類,像這種在旁人面前偶然提起的時候,那可是不容易。

今天陽光不錯,說不上明媚但是空中藍的地方很藍,白的地方也很白,偶爾兩只麻雀飛過,身旁的樹杈上還立著一只呆在那兒好久的喜鵲。

冬天這種好的天氣不多,沒風沒雪,也沒冷的太厲害,只穿著鬥篷坐在軟墊上捧著手爐就一點都不覺得冷了。

茶壺中的茶始終保持著溫度,不涼不燙溫度適中,這一點落雨已經掌握出竅門了。

點心也不像往常一樣擺在盤子裏碟子裏,而是整整齊齊的碼在食盒中,有人吃時落霜就打開食盒。

雖麻煩了些,但這起碼可以保證一點時間內點心不會變涼。

這三位一個是皇上的寵妃,另兩個是皇上極看重的妹妹,誰也不能隨便得罪了。

司花房的宮女穿著綠色的宮女服在梅花樹旁左一棵到右一棵忙忙碌碌的走,連擡頭的功夫都擠不出來,只與三人見完禮後就又恢覆了忙碌。

看見此場景,姚楚汐心中倒是感慨頗多。

人與人的差距,可能在出生時就定好了,或者說命運如此,誰也抵抗不了。

她們與姚楚汐同為女子,一個做主子,一個卻要幹粗活累活。

姚楚汐覺得這其中與努不努力沒什麽關系,就像她以前也沒想過要爭寵一樣,稀裏糊塗的就比她們強出了一大截兒。

“落雨,你去拿些點心湯水賞與她們,別落下了誰。”

“是,小主。”

第二百一十:刺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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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天氣冷起來時,舒珞公主舒寧公主還有姚楚汐,已經準備回去了。

“要不兩位公主到我那兒用膳?”姚楚汐盛情邀請說“這會兒皇上也應該不忙了,可能得到昭惜宮看三皇子和蕓姝去,這時候去說不定能碰上。”

“這自然是好的。”舒珞公主笑著說“你既然話都說出來了,那自是沒有拒絕的道理。”

三人正走向轎輾所在的位置,突然從一旁宮墻左側跑過來一個太監,急急忙忙的,好懸跌地上。

“慌張什麽?小主和公主在這兒,成什麽體統?”落雨訓斥著說。

小太監擡起頭,一臉的驚慌“落雨姐姐別怪小的,實在是事情緊急啊!”

“你且說就是。”姚楚汐認出了他,是遷到昭惜宮後潘振安送來的新宮人。

“小主,奴才不敢撒謊,所說句句屬實!方才新來的宮女蓮魚趁著落雪姐姐和落霞姐姐不在殿內,竟持刀沖進偏殿要殺害三皇子,幸好韓尚宮在殿裏...”

聽見這句,姚楚汐一個沒站穩,差點摔在地上。

落雨連忙扶住。

“你說清楚,別讓小主掛心!”落雨聽見那些也著急了“三皇子有沒有事?蕓姝公主有沒有事?”

“沒有沒有!”那小太監急的舌頭都打了結,磕磕巴巴的說“蓮魚見就韓尚宮一人在殿裏,就不將她放在眼裏,可韓尚宮護三皇子心切,擋在三皇子面前,蓮魚應該是初次使刀,只劃傷了韓尚宮的肩,後來落雪姐姐和落霞姐姐聽見呼救聲進來阻攔,落雪姐姐也被劃了一刀,傷勢比韓尚宮嚴重些,之後丁公公也帶著人沖進去了,還沒來得及捉住蓮魚,她就用刀刃抹脖自殺了!”

姚楚汐猛退兩步,一時間大腦一片空白,嗡嗡作響。

“怎麽能如此大膽?”舒珞公主拿出了大公主的架子“韓尚宮和那受傷的宮女現在如何了?有沒有人來給她們救治?”

“回公主,丁公公已經吩咐下去請太醫了,還有幾人去了太和殿請皇上,估計這會兒已經到了。”

“那咱們也別杵著了。”舒寧公主對姚楚汐說“無論發生什麽總得親眼看著才安心,咱們先回去,別亂了陣腳,再讓人鉆了空子才是。”

“公主說的對。”落雨勸些說“小主咱先回去,您別怕,別緊張,皇上這會兒應該已經到了,那歹人也已經自盡,無法放肆,您別緊張!”

孩子是母親的心頭肉,聽見自己的孩子差點死於別人刀下,這任誰都得久久平靜不得。

姚楚汐緩過神兒來,抓緊了落雨的胳膊,又問了那小太監一句“三皇子當真沒事?”

“回小主,三皇子問題不大,只是有些受驚,蕓姝公主一直睡著,那蓮魚進去時她都沒醒。”

“那韓尚宮的傷勢如何?落雪呢?那傷可致命?”

“回小主,奴才只知道是劃傷了肩膀,沒等進殿裏就看見蓮魚的屍首被擡了出來,緊接著丁公公就吩咐奴才來尋你,也沒問的太細。”

“罷了。”姚楚汐聲音有些哆嗦“先回去,咱們先回去。”

心嘭嘭直跳,姚楚汐能清楚的感覺到,那心跳聲好像就在自己耳邊。

她的手都是抖的。

旁的事都是沖她來的,什麽明刀暗箭她通通都受了,可眼下的事,讓她無法容忍。

舒珞公主和舒寧公主也焦急的很,幾人下了轎輾就急匆匆的進了院裏。

姚楚汐腿都軟了。

以前的事傷的都是她,什麽下毒小產都是她受著,哪裏讓小小的孩子繈褓中的嬰兒受這種毒手?就算不是她的孩子她也掛心的很!

也還好孩子沒事。

不過韓尚宮和落雪也時時刻刻牽掛著姚楚汐的心,韓尚宮年歲大了,又對皇子和公主視為己出,姚楚汐能想到她為了保護三皇子成什麽樣子,怕是那一刀她躲都沒躲。

落雪雖年輕了些,但聽那太監話裏的意思是比韓尚宮還嚴重,那絕不是小事。

往偏殿走的甬路上零星有些血跡,姚楚汐見了心裏嗖的收緊,一口氣遲遲不敢舒出來。

落雨知道她緊張,用盡全身力氣扶著她,抽出一只手來給她順氣。

舒寧公主則是在一旁扶著她,落霜在後頭跟著。

越往偏殿走那血跡越明顯,猩紅的顏色看著直瘆人,怕是大染缸都染不出那顏色出來。

姚楚汐將眼睛緊緊閉上,大氣都不敢出。

她怕一進殿裏,看見的是她最不想看見的。

萬一韓尚宮和落雪因護三皇子而死,那姚楚汐是無論如何也原諒不了自己的。

舒珞公主先行一步,在廊下停住腳,拉住丁周問“殿裏如何了?”

“回公主,韓尚宮的傷勢已無大礙,可落雪姑娘相對嚴重些,太醫說大概是傷到了血管,方才血流不止,奴才這正準備進去看看...”

“那你快去。”舒珞公主輕推了丁周一把,轉身對姚楚汐說“別擔心,咱先暫且等等,裏頭亂作一團估計也顧不上回話什麽的,進去了也是添亂。”

有舒珞公主主持大局,落雨的心也安定了不少。

皇上沒在偏殿內,不然外頭應該會圍著更多的人,除了這幾位主子回來以外能擔事的就只有丁周一個了,若是蓮魚還有同夥,這會兒不正是趁亂下手的好時機嗎?

舒珞公主的話音剛落,皇上從正殿出來,喚了一聲“汐兒。”

姚楚汐忙轉過頭,當看見皇上那張同樣急切的臉時,眼中的淚再也憋不住了,兩行清淚奪眶而出。

皇上連忙從臺階上走下來,一把擁住了身子癱軟的姚楚汐,輕輕拍著她的背“別怕,朕在這兒,什麽人也傷不到承宖分毫...”

“臣妾聽說...臣妾聽說是韓尚宮和落雪護了承宖...她們有無大礙?”姚楚汐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淚,在擡臉時兩行清晰的淚痕和鼻涕印全留在了皇上的外服上。

但兩人此時誰也顧不得這些了。

“承宖和蕓姝在殿裏,由朕親自看護呢,韓尚宮現在在你母親屋中,就是西側殿,傷勢太醫已經看過,沒傷筋動骨,湯藥正熬著呢。”

聽了皇上的話,姚楚汐剛要松一口氣,卻又聽見皇上說“只不過落雪她...”

“落雪什麽?”姚楚汐的心又一次被緊緊的揪住。

方才舒珞公主並沒把丁周的話如實告知姚楚汐,怕的就是她緊張擔心。

可這事情是能瞞住的?

“落雪她傷及了血管,太醫正在止血,朕請了年太醫過來,他精通刀傷縫合,你放心,不會有事的...”

皇上雖擁緊了顫抖的姚楚汐,可他心中卻也很不安。

萬一血止不住,那又當如何?這時候的保證不過是一句空話,換不回落雪的命。

懷中的人不是只顧及自己兒子生命危險的那種人,她將伺候自己的宮人都看成了自己人,誰出點什麽事她都擔心的不行。

何況這種危及生命的事?

“先進去看看承宖,他哭的厲害,乳娘哄了好一陣子了。”皇上說。

姚楚汐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提起裙擺邁上臺階,剛到正殿門前,果真聽到了孩子的哭聲。

這哭聲真是不同尋常,像打雷一樣響亮。

姚楚汐的眼淚又一次止不住了,從乳娘懷中接過了三皇子,貼了貼臉又在懷中掂了掂,毫不在意淚水蹭在了三皇子的臉上。

這是大難不死後母親給孩子的最真摯的愛。

可能是感到了安全,最熟悉的人回到了身邊,三皇子的哭聲漸漸平息下來。

太醫和落霜落霞幾個在東側殿進進出出,一盆子一盆子的血水送出了東側殿,又是一盆子一盆子的清水端進了東側殿。

這景象看的人不敢呼不給吸,連大氣都不敢喘。

姚楚汐想起了當日自己生產時。

那時候她一點兒力氣都沒有了,好像身子是一副空殼,只覺得疼的都要散了架,吸氣呼氣都疼的厲害。

她覺得自己已經一只腳踏進了鬼門關,裏頭好些只小鬼的手緊緊的抓住了她,任憑她如何努力都不撒手,差一點生生將她扯進地獄。

那時她一次次的在心中默念‘這次一定活不下來了’。

可老天爺助了她一次,最後平平安安的活了下來不說,還生了一對龍鳳胎。

怕是此時在東側殿的落雪也有那時她的想法,也以為自己要死了吧...

姚楚汐哭的更厲害了,懷裏的三皇子又剛剛睡著,她怕哭出聲音,只好緊緊咬著嘴唇。

落雪對她的重要不可言喻,那是一條命,那是她兒子的救命恩人。

可她卻不能在此刻給落雪依靠,不能像落雪照顧自己一般照顧落雪...

東側殿的人忙忙碌碌,人與人之間打了照面都來不及說一句話,恨不得再長兩只手腳在身上。

第二百一十一:慈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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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走近姚楚汐,慢慢的將她懷中的三皇子接了過來,一手摟著她的肩,一手抱著三皇子,聲音輕柔道“你放心,方才潘振安來給朕回話,說落雪她已經睡著了,止血止的還不錯,年太醫配的麻睡的方子還挺管用,韓尚宮也已經喝了湯藥了,這會兒傷口已經不流血了。”

姚楚汐慢悠悠的擡起頭,眼睛中的紅血絲格外清晰,一點兒也不如往常的清澈,而眼眶和臉蛋也都紅的厲害,一看便知是剛剛哭過的。

“韓尚宮睡了沒?”

皇上搖搖頭。

“那臣妾去看看她。”

正巧落霞端著湯藥到西側殿,姚楚汐接了藥碗便獨自一人進了屋。

“小主,您回來了?”韓尚宮的氣色看起來特別差,肩上纏著的厚厚的紗布也滲出了一些血跡,這血刺的姚楚汐眼睛一酸。

“您真是的...”眼淚又不受控制的流了出來“我謝謝您!要是沒有您,只怕這會兒承宖已經沒了...”

韓尚宮虛弱的臉上泛出了一絲微笑“您別擔心...三皇子吉人自有天相,邪祟歹人都傷不得他...方才是奴婢沒想清楚,上去擋了一下,不然就算沒有奴婢,三皇子也不會有事的...”

“您別哄我了...”姚楚汐哭的像是個孩子“什麽吉人自有天相...承宖不吉就不吉在托生到了我的肚子裏,整天有人算計著害他...這還連累了您和落雪...”

“胡說!”韓尚宮故作生氣道“三皇子是您與皇上的子嗣,誰也不能說他一句不好,別說是奴婢,就是任何人都應該豁出命救他!您別有負擔,奴婢這歲數還能再活個幾年?救三皇子一命,不虧!”

哭聲更兇了...

韓尚宮見這話已經哄不好自家主子了,便問道“落雪怎麽樣了?她好像傷的挺嚴重的。”

“我還沒去那屋呢,亂糟糟的我去也是添亂...聽皇上說她已經睡了,可傷口縫合那可是動針線的事,怕是要疼死的!”

果真,說起這事來姚楚汐又忘了方才愧對韓尚宮的事,只與韓尚宮說著自己知道的所有“落雪她是實誠心,那蓮魚拿刀刺過來她就躲開就好了,這回叫她再饞嘴!要是挺不過來以後什麽也別想吃了!”

韓尚宮笑的艱難,但很真誠。

自家主子這點是大部分人都沒有的,要放在陳家廢後的身上,管有幾個宮人為了保護她兒子死呢,她覺得她們宮女是奴婢,是天生的卑賤之軀,專門就是伺候人的,死個幾個算什麽事?別說是哭成淚人了,就連皺下眉頭她都未必。

可這事再放在自家主子身上,差距一目了然,根本不用做多解釋。

姚楚汐哭過之後總顫抖的手餵了韓尚宮喝藥,這是韓尚宮頭一次被當主子的伺候,也是姚楚汐第一個伺候宮人。

兩人相處的簡單,沒有過多的客氣,韓尚宮沒拒絕,姚楚汐也沒多說。

只怕一心拒絕,主子會更愧疚更難過吧。

韓尚宮其實心裏更擔心落雪一些。她自己的身子骨她知道,就像是她自己說的,再給她幾年能有多長時間活頭?倒不如一刀給個痛快讓她一死了之,可落雪還年輕,這還雙十不到,以後還有大好的人生,說不定出了宮還能嫁一個好人家。

但要是在這兒舍了命,那就是真的死了。

丁周從外頭沖進來時,蓮魚的刀正好刺進落雪的肩膀,任憑韓尚宮喊破了嗓子也無用,轉身蓮魚一抹脖,血濺當場,也倒在了地上。

那一刻韓尚宮顧不得自己肩上的傷,費力的站起身想看看落雪如何了,可剛起身一個沒站穩又倒在了床上。床上三皇子哭鬧的聲音格外刺耳,耳邊除了他的哭聲,還有丁周的叫喊聲,其他人急急忙忙的說話聲、腳步聲,等周圍的一切都安靜下來時,她已經被轉移到了現在的地方。

草藥很苦,可就著擔心摻著知足的喝下去,也就忘了苦味了。

擔心是擔心此時東側殿正命懸一線的落雪,知足是她有生之年伺候過的兩個主子,一個太後一個姚楚汐,都是心地善良的好人。

太後的過去韓尚宮一清二楚,她經歷過什麽,都是如果挺過來的,現在問起來韓尚宮還能回答的頭頭是道。

不過在到姚楚汐這兒伺候她以前,其實韓尚宮是拒絕的。

她不知這位姚才人心思如何,她向往一位心地如太後的人,能一眼看出人的好壞自是最好。

但姚楚汐用事實向她證明,自己的本性究竟如何。

長達一年的相處韓尚宮明白,主子愛哭,愛笑,愛說話,也愛胡思亂想,最重要的,是她對旁人以禮相待,對下人和和氣氣,對家人孝悌忠信,對皇上一往情深,這份初心打她進宮時到現在,任憑後宮中的波濤洶湧如何沖刷,都從未改變過。

這也是韓尚宮最最能在她身邊死心塌地伺候她的理由。

姚楚汐不知面前的人考慮了這麽多,只是小心翼翼的餵著湯藥,三口擦一小下,五口擦一大下,忙活了半天才餵好藥。

她覺得韓尚宮特別像她祖母。

最令人遺憾的是,祖母臨終前她沒能守孝,沒能在病榻前伺候,將家中繁瑣的家事都扔在了祖母和母親身上,自己什麽忙也沒幫上。

祖母笑起來的時候特別和藹可親,與韓尚宮很像。

方氏在初次進宮時也說起過,說韓尚宮像極了祖母再年輕一些的時候,尤其是笑起來,都是一樣的平易近人和顏悅色,讓家中人不由自主的和和氣氣。

如果韓尚宮不是在宮中伺候,而是出了宮嫁了人生了子,想來也是個慈祥的祖母。

也像自己的祖母一樣,讓姚楚汐心生尊敬和喜歡。

東側殿整整忙碌了兩個時辰,快到了晚膳的時辰才停止了忙碌。

“皇上,落雪姑娘已經脫離了危險,等醒來後先喝些湯藥,再吃些點心墊墊肚子,晚間再喝些湯藥,讓人時刻看管著,明日臣再來,今夜想來是無礙的。”

姚楚汐長長的舒了口氣,滿心感激道“有勞年太醫辛苦,韓尚宮和落雪的人情由我在這兒代替謝過!”

說完,姚楚汐微微屈膝施了一禮。

年太醫忙出言道“使不得使不得,姚順容今天也受了驚嚇,可得好生休養著,奴才開了安氣養神的方子,一會兒茶房就將藥熬好了。”

“有勞您了,事事要顧得周到。”

“哪裏,太醫就是為了給皇上和皇上所重視的人治病的,您是皇上心尖尖兒上的,韓尚宮又是陪伴了太後一輩子的,落雪姑娘這剛死裏逃生,屬於救三皇子的恩人,無論如何臣也得盡心盡力的醫治才對得起列祖列宗啊!”

皇上在一旁也松了口氣,一下午才笑了笑“行了,年太醫累了一天了,快回去歇歇,明天再來。”

“臣告退!”年太醫施了一禮後,由段奎帶著小太監送回了太醫院。

舒珞公主和舒寧公主都沒走,全在正殿內留著看孩子呢,三皇子睡的正香,不過蕓姝公主倒是醒了。

怎麽說舒珞公主也是生過孩子的,她帶孩子有自己的一套,就從乳娘懷中接來了公主,嘴裏輕輕咿咿呀呀的,手也不停的拍打著蕓姝公主的背,沒一會兒就讓她安靜了下來。

吃過奶後,她又抱了好一會兒。

一晃沒幾年,孟繡歡就長成了大姑娘,每每舒珞公主看見小孩子,都能想起自己女兒小的時候。

沒來由的就讓她心生喜歡。

若是將蕓姝公主給她帶,怕是現在還成,等大一些懂事了,又是下一個孟繡歡!

舒寧公主反正是這麽覺得的。

她這位姐姐疼愛孩子,對旁人說是自己家那位駙馬慣的孩子,可旁人不知她這做親妹妹的能不知?

就是舒珞公主慣孩子才厲害呢!

不過看她手法熟練,抱著蕓姝公主的樣子,舒寧公主心中倒是有些想法。

她太想要一個孩子了,屬於她和徐駙馬的孩子。

是男是女都好,健健康康白白凈凈的,讓她感受一下做母親的感覺。

就算這時候舒珞公主將孩子遞給她抱她都不會。

她真的想要一個孩子!

三皇子睡的可愛,完全忘了方才的驚慌失措人仰馬翻,也不記得自己是如何哭喊折磨人的,只是現在睡的香沈,嘴巴微微張著,微微鼓起的小肚子隨著吸氣呼氣忽高忽低的起伏著,時不時還咂咂嘴。

舒寧公主越看越喜歡,還伸手碰了碰他。

三皇子也是配合,睡的依舊不錯,一旁的舒珞公主見她喜歡孩子,便出聲道“你抱抱?”

“不好吧...”舒寧公主嘴上雖是拒絕,但心中卻十分想抱一抱“這會兒剛睡沒多久呢,再弄醒了哭鬧怎麽辦?我...我不敢...”

第二百一十二:右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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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落雪已經脫離了危險,以後如何全看恢覆的怎麽樣,可姚楚汐還是覺得心裏慌。

這一頓晚膳也是用的她索然無味,普通嚼蠟。

皇上看出了她的心事,伸手拿小茶碗給她盛了一些排骨湯“袁紹佞辛辛苦苦做的晚膳,還想等著朕一句賞呢,要不你替朕嘗嘗?”

“這味覺的事,臣妾怎好替您?”姚楚汐接了湯藥,擱在了桌面上。

“一會兒落雪醒了你送些這湯過去,她是承宖的恩人,朕已經吩咐下去讓人照顧她了,你還擔心什麽?”

“臣妾不擔心...”姚楚汐輕輕搖了搖頭,眼神在殿中環視了一圈,一想到平時鬧鬧騰騰的人兒一下子不見了,心中不免有些失落。

皇上轉頭看向落雨“一會兒給韓尚宮那兒送去一份兒,讓段奎叮囑司膳房一聲,給昭惜宮宮人的晚膳做的可口些。”

皇上的語氣平淡,情緒也沒多少起伏。

這可能就是能成大事的人吧。姚楚汐心中暗暗的尋思著,用勺子舀了兩勺子湯喝。

最後,一茶碗的湯都喝沒了,她卻還在用勺子舀著,碗中早已經空空如也了。

皇上只得又給她添了一碗。

舒珞公主與舒寧公主一同在這兒用的晚膳,又陪著姚楚汐和三皇子他們呆了一會兒,最後才由段奎領著到了別的宮室住,她們今兒不出宮,出了這麽大的事,皇上暫且顧不上她們。

給韓尚宮送湯時她已經睡了,就算面兒上再淡定再無畏,無論什麽人在面對拿刀的人時,腦中都會一片空白,什麽也不敢想,想不出來。

可能保護三皇子只是下意識的,但可見韓尚宮若是個貪生怕死之徒,又何必上前擋這一下?眼下她裝作風輕雲淡,實則是疼也咬著牙不說。

姚楚汐親自端著湯去了落雪的屋裏,她還在沈沈的睡著。

除了點心菜品,落雪最喜歡的就是濃濃的骨湯肉湯了。只可惜,這會兒她睡著覺,姚楚汐還能叫醒她不成?

連帶著她晚上的吃食,一同送去了茶房熱著。

給落雪掖了掖被子,見她咂咂嘴,眼皮微微動了動,姚楚汐還以為碰醒了她,身旁的落雨輕聲說“小主您別怕,她已經這樣好一會兒了,睡的香沈,用了藥後縫針時都沒醒。”

“那也就罷了,可這會兒什麽也不吃不喝,身子受不住啊!”姚楚汐緊鎖著眉頭“可我又擔心擾了她休息,當真是前怕狼後怕虎,都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趁著姚楚汐去側殿探望落雪的空檔,皇上見了潘振安一面。

他沒在正殿中,而是在昭惜宮院後的一個屋子,那裏簡單修繕了一下,擺上架屏風和書架子,立一張桌子,筆墨紙硯都備好,就當是皇上的簡約‘書房’了。

他對這些不挑,所以並沒有聲張,姚楚汐都知道的不多,也就是丁周和潘振安帶著人安排了一下,一點兒也不麻煩。

潘振安進去時,段奎正守在門外,冬天幹冷幹冷的,他的耳朵都凍紅了。

“在這兒杵著做什麽?上旁邊烤火去吧。”潘振安指了指一旁亮著燈火的屋子“蔣六那小子一會兒要巡視一圈昭惜宮,你找他去,一會兒同他一塊兒去。”

這話段奎明白,是師傅打心眼裏疼他,怕他冷怕他不舒坦,說著像交給他差事做,實則是讓他去蔣六那烤火,然後再巡視一圈也就沒他什麽事了。

“皇上臉色不是太好,今兒的事也嚇著了,師傅您進去可得小心應對。”

“我剛開始在皇上跟前兒伺候的時候你還不知道在哪兒呢,用得著你提醒?”潘振安輕拍了下他的頭“行了,你下去吧。”

開門關門的功夫,潘振安的臉色變的極快,除了不甘心和憤怒,還夾雜了一些無奈。

“皇上,奴才查出了那宮女的身份。”潘振安聲音不大,殿中的燭火忽明忽暗,映的皇上的影子時大時小,動不動還變了形狀。

因為屋中生著炭盆的緣故,所以燭火時不時就竄一竄。

“她是去年新進宮的宮人,沒什麽背景,家中是務農的,姓李,父母早亡剩下兩個哥哥和一個妹妹。”

皇上隨手翻了翻面前展開的折子“若是這種誰打聽兩句都能知道的東西,那朕派你去有何用?浣衣局的奴才都能打聽著更多的。”

“皇上教訓的是。”潘振安微微弓著上身“奴才查到了一點不妥。五天前那個叫蓮魚的兩個哥哥不知了去向,兩天前她的妹妹被發現死在了家門前,右耳朵被割掉一只,聽鄰居說她妹妹生來右耳朵就帶有一顆痣,所以奴才覺得...”

沒錯了,這是有人向她妹妹下了毒手,這一招‘借刀殺人’,借的是蓮魚的刀,殺死的還是蓮魚的親人。

“李家是京外附近的莊子裏的,倒是不難尋,只是家中窮困潦倒,兩個哥哥一事無成,基本都賴在家中靠莊稼地做活,蓮魚進宮為婢,她妹妹在宮外靠給富有人家洗衣裳掙些銀錢,勉強夠兩個哥哥花銷,這也是李家的鄰居說的,所以說三人應該常日在家,或者在家的附近周邊,像這種突然失蹤再無蹤影的事,基本沒發生過。”

“奴才還派人去那莊子附近的衙門快馬走了一趟,確實兩天前有人報了一起命案,死者為女子,缺一只右耳,與李家的鄰居所說屬實,案子也正是他們報的。”

“既然查到了蛛絲馬跡,那就順藤摸瓜,爭取快一些將這事查明白。”皇上的語氣依然沒多大波瀾,但過於平常的冷靜讓潘振安嗅出了一絲恐懼。

他多久沒見過皇上如此了?

出門時正巧吹過一陣涼風,直吹的潘振安汗毛豎立,沒忍住打了個寒顫。

可他寧願繼續奔波勞碌在外頭冷著凍著,也不願意回去。

宮中的人能把手伸到宮外去,抓人殺人還能把消息送進宮裏,這可不是一般人。

而宮中的妃嬪高位的看起來都囂張的不行,實際上都沒什麽能耐,母家也不算太顯赫,不然一個個的尾巴還不翹到天上去了?

那究竟是誰算計了這一切呢?

這麽個不顯山不漏水的人,讓潘振安一時都想不出了人選。

蓮魚定是被偷偷的叫出去過,說不定那丟失的右耳就是遞給她看的,威脅她若不幫著自己做事就將她兩個哥哥也殺掉。

這也就是鄉村丫頭容易上當,她沒想過的是,就算她真的放手一搏替她完成了險事,那歹人能當真放過她和她哥哥?若沒做那不該做的,皇上還能護著她,可她真是做了,雖沒得逞,但皇上也無論如何不會原諒她了。

說不定,那兩個哥哥已經死了。

宮中處死一個人就像捏死一只螞蟻一樣簡單,尤其是宮外的,宮中沒有記檔和記錄,偷偷的將人運進來,再神不知鬼不覺的弄死在宮裏,出宮時隨隨便便找兩個相像的人代替,那宮門口的守衛還不是隨隨便便就被糊弄了?

潘振安越想越憋屈。

從陳家廢後被除去以後,他還能直一直腰,以為沒有人能繼續在宮裏攪渾水了,卻不想還有人沒浮出水面,將這潭水攪的越來越渾。

姚順容生產前中毒的事還沒捉住真兇,雖然鎖定了基本是德妃,但二皇子和蕓媗公主還在她的手上,真正能斷定案子的證人還欠缺,到時候被欒家反咬一口就不值當了,這事也是讓潘振安鬧心的緊。

如今又出了這事,這不是讓他一個頭變兩個大嗎?

又是一陣冷風吹來,他緊了緊衣領,正巧段奎和蔣六巡視了一圈回來,與他迎面碰上。

“宮中看來又要不平靜了。”

不是又要,而是一直就沒平靜過。

表面上看人人都可疑,又人人都沒理由,深究起來也抓不住誰的小尾巴誰的小辮子。後宮由陳家廢後管著時是很平靜的,不過那平靜都是源於不敢,只有陳家廢後迫害她們的時候,哪裏有她們反擊的時候?

也正是因為廢後的倒臺,一個一個平時不敢出來蹦跶的,現在都爭先恐後的冒了尖兒。

“昭惜宮裏新來的那幾個盯死了,蓮魚能拿刀子做這種事,保不齊別人不能。”

段奎答應著,蔣六也答應著。

三人嘴上雖都不說,但心裏都明鏡一般。

潘振安當初送了幾批新人進來,圖就圖他們一個背景幹凈,剛剛進宮,規矩禮儀不懂可以教可以學,主要是因為他們沒被任何人利用過。

這種人是最可以放心用的。

所有人都沒想到,那人將手伸出了宮外,還在昭惜宮內死死的插了一根釘子。

說不準,要是誰有想造反的心思,在太和殿也安插了幾個眼線呢?潘振安不可能瞪著個眼睛人人都檢查個遍,就算檢查清楚了,他總有閉眼睛睡覺的時候吧?這種事完全讓人防不勝防。

他更緊張了。

時間緊迫,他狠狠的擰了一把自己的大腿,段奎送到嘴邊的茶都沒覺得燙,兩三口就喝了個幹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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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一更~

第二百一十三: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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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再不把這只插在後宮中的釘子找出來拔出來,後果當真是不堪設想。這次是刺殺三皇子,下次可能就是姚順容,再嚴重些,若是對太和殿下了手,傷了皇上的龍體,到時候事情可就無法挽回了。

咽下了心中的憋屈,潘振安心中暗暗發誓,一定要將那深藏不露的人給揪出來。

說起來宮裏可真是盤龍臥虎啊。先是弄著毒藥想致姚順容於死地的慶妃,再是給自己親生女兒下藥以此獲寵的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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