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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八章:醉酒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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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事情的真相了,怕是覺得自己做帝王的沒了臉面當即就處置了姚楚汐。

而她沒考慮那麽多,心底裏是信任皇上的,知道他有最基本的判斷能力,且同樣相信她。

更多的時候皇上捫心自問,如果眼前的她真如宮裏其他女眷一般,向她討要一切她想要的,是不是就不喜歡她了?

事實真是如此,皇上看重她,除了人美心善,還有性格的不同。

她不貪,不爭,不妄想得到不屬於她的,只要給她個一畝三分地,她能安安靜靜的呆到消失。

這就是旁人不具備的。

“如果皇上非要讓臣妾說的話。”姚楚汐輕輕從皇上的懷抱中掙出,面對著他道“那臣妾晚膳想用魚湯,還想吃魚泥團子!”

皇上淡淡一笑,單手扣住姚楚汐的頭,猛地貼近,親了親她的唇。

她的唇很軟,濕濕潤潤的,完全沒有秋季幹燥的感覺。

這一吻,等了一個多月。

門前幾個宮人路過,看見此處都睜大了眼,邁開步子連忙走開。

這是皇上的內事,就算他不忌諱讓旁人看,那你總不能就這麽看吧?

晚膳上來時,果真有那道魚湯和魚泥團子。

除了魚泥團子,那一籠團子還有蝦仁餡的,蟹肉餡的,還有香噴噴的蟹黃餡。

有孕的人不宜吃蟹肉蟹黃這一類,所以姚楚汐饞了好幾個月,這孩子出生以後可算能解解饞了,一籠團子皇上只吃了兩個,生下全進了她的肚子。

魚湯熬的很濃,魚刺根根分明,只細心一挑便幹凈了,魚肉大塊不膩,口感飽滿回味悠長,軟嫩滑爽入口即溶。

“這魚湯不錯。”皇上沒等姚楚汐出聲,只看她滿足的表情就可知這湯的味道如何了,還沒等喝便說“賞。”

這頭一天搬進昭惜宮,姚楚汐感覺有些不自在,趁著今夜天不算涼,便與皇上出去轉了轉。

星星很多很密,有幾顆一閃一閃的,姚楚汐擡起頭認真的看著,時不時眨眨眼。

皇上單手提著燈籠,另一只手牽著姚楚汐的手,兩人一起到後院走了走。

微風吹過,姚楚汐穿著的淡藍細棉鬥篷被風吹的展成了扇形,後頭落雨落霞和蔣六一塊跟著,眼看著皇上與自家主子上了橋,沒敢跟過去。

“朕知道這屬於是先斬後奏,之前沒與你商量過,你可怪朕?”

姚楚汐手扶著橋欄,聽著耳邊潺潺流水的聲音,只覺得心裏暖暖的,安全感十足。

“這兒很好,看得出來您是按臣妾的心意布置的。”

皇上沒說多餘的,只是在身後擁住了姚楚汐。

一個月前她還是團團滾滾的,就像是晚膳用的魚泥團子。兩個孩子出生後她也恢覆到了以前,身材依舊不錯,相貌也完全未變。

可在皇上心中,她卻比以前重要了許多。

沒了夏天的鳥叫蟲鳴,也沒有冬天歲暮天寒,現在的天氣很好,身邊的人也很好。

晚上就寢時,姚楚汐倒是反常的失了眠。

床帳子還是映雪閣拿來的那張床帳子,淺灰色的,摸起來溫溫軟軟,白天時陽光打在上頭也睡的香,更別說這入夜了。

床也大的很,別說雲煙閣之前只夠住一個人的床了,就說映雪閣的大床也剛剛及它一半大。

可是床大了,安全感就少了,身邊空落落的。

好在今夜皇上也歇在了這兒,總不至於頭一宿就讓姚楚汐覺得心酸。

在映雪閣時姚楚汐從來都是與兩個孩子一同睡的,旁人說什麽擔心他們晚上餓,會哭會鬧會擾到她休息,可她覺得無所謂,只想著與孩子一同住。

還有最大的原因是,映雪閣總共就那麽大,比起雲煙閣確實大了不少,可與昭惜宮比起來,就好像是絲線透進了針眼一般,一根銀針之餘。

可以見得昭惜宮是何等的大,也不難看出映雪閣是多麽的小。

三皇子和蕓姝公主是自然不能與她同住了,這離開他們的第一夜,再加上第一夜在這兒住,姚楚汐翻來覆去了好久,一直沒睡著。

“怎麽了?”皇上感受到了身旁的異動,睜開眼睛問“可是對承宖他們不放心?”

姚楚汐並沒承認,也沒騙皇上,只是沈默。

“你這麽想也對,但承宖和蕓姝是不會守著你一輩子的。”

皇上攬過姚楚汐的肩,讓她舒坦的躺在自己胸膛上,耐著性子解釋“承宖大一些要做學問,到時候就要遷出昭惜宮住了,等再大些就要封爵封王爺,到時候更是得遷出宮去住,蕓姝倒是能陪你久一些,可等到歲數了也是要嫁人的,還得另遷進公主府去住,到時候你還能把他們扣在宮中不成?”

姚楚汐聽完這些心裏酸酸的,手指輕輕玩弄著皇上寢衣上的扣子,努力壓抑住哭悶的聲音說“臣妾也知道,可他們倆還小的很呢,臣妾只是擔心...”

黑暗中皇上的嘴角勾了勾“你再生幾個不就妥了?他們越長越大,你越生越多,時刻都有操不完的心,一堆的孩子指望你擔心呢。”

第一百八十八:晉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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嬌羞的扭捏了一陣,姚楚汐還是覺得皇上在形容老母豬。

這第一夜也算踏實,三皇子與蕓姝公主很快適應了新的環境,天一黑就睡了,夜間醒了三四回倒是都不哭不鬧,守夜的一人變為了兩人,落霞守著姚楚汐,落雨守著兩個小主子。

乳母不宜熬夜,所以照看孩子這事交不得她們,只有孩子醒時才喚她們過來餵奶,落雨睡的覺輕,小心翼翼的,沒等兩個孩子哭出聲來就醒過來連哄帶抱的。

感覺像是提前做了母親一般,之前不會帶孩子現在也算是熟練了。

方氏回府後又送了信進來,還帶了幾樣姚楚汐小時的玩具,說是給三皇子他們解解悶。

姚楚汐看見信就樂了,嘴角上揚道“在宮裏什麽好玩的沒有,虧我母親還把我小時的物件送來了。”

韓尚宮在一旁也跟著笑“姚夫人心疼兒孫,俗話說隔輩親,親就親在這兒。”

早膳熱騰騰的上了桌,有烤的酥香夾些肉餡的烤餅,有濃汁濃味的骨湯,還有荷葉卷肉。

荷葉現在都要謝了,這些還是袁紹佞提前準備著摘下來的,放在冰窖裏鎮著,趁著還算新鮮趕緊做了。

皇上早上有早朝,所以早早的離開了昭惜宮。

遷宮屬於是喬遷之喜,三皇子和蕓姝公主還有個滿月禮,重要的是還有姚楚汐的晉封禮,三個禮放在一起辦,倒是省了不少事。

用過早膳後眾人忙的不亦樂乎。

吉服昨夜連夜由關尚宮送了來,一看便知是皇上早就安排好的,不過昨夜皇上一直在昭惜宮,以至於姚楚汐到現在才見著剛縫繡好的吉服。

一打開沈甸甸有分量的金邊匣子時,裏頭寶藍色的吉服閃著光般進入眼簾,金線銀線繡出來的效果果真不同凡響。

不過看起來,姚楚汐倒是有些腦熱,還以為是送錯了,讓落雨拿出來細看。

“這吉服...”姚楚汐圍走著說,眼神一直在打量這吉服“這是正二品的吉服吧?”

韓尚宮在一旁笑而不語。

姚楚汐又問了一句“我記得正二品的妃嬪穿的是寶藍色對吧?”

韓尚宮答“小主記性真好,奴婢都記不大清了。”

這話的意思不就是在打趣她嗎?

姚楚汐以為這次送來的吉服會是孔雀綠色的,只想著會封為婕妤,卻不想連升兩級。

那不就和姜昭儀高順儀佟修儀劉昭容她們一樣了?還比何婕妤她們高出了一階?

姚楚汐有些坐不住了。

“落雨,你去把蔣六喚來,讓他去尚衣監跑一趟,好生問問關尚宮,是不是送錯了吉服。”

沒等落雨出門,韓尚宮先是攔住了她,向自家主子淡淡一笑“小主莫著急,昨日關尚宮來時奴婢仔細盤問過,確實是皇上下令送的寶藍色吉服。”

那就是皇上做主,當真封她為正二品的妃嬪了?

而且看韓尚宮的意思,還是皇上與她商量過的,沒讓她與姚楚汐說。

想到這兒,姚楚汐紅了臉,難為情的很。

“無功不受祿,這連越兩級,我如何當得?”

“小主您這話不對,姜昭儀她們也沒功,可還是心安理得的受了祿,您深受皇恩,還平安誕下了三皇子與蕓姝公主,這是何等的功勞?皇上做這個決定之前定是細心考量過的,您心中不必有負擔。”

話雖如此,但姚楚汐還是覺得不大妥。

晌午時就要舉行晉封禮了,這衣裳就算是拿去了太和殿指認也沒法子了,更不能說去關尚宮那換一件,她那能不能有適合姚楚汐穿著的吉服還不一定呢,再說她自降位分的事皇上也未必肯同意。

那就咬著牙上吧。

吉服很重,難怪方才的匣子沈甸甸的,除去上頭鑲刻的金邊和匣子本身的重量,這吉服也占了不少分量。

姚楚汐沒穿過這樣的衣裳,之前晉美人時正碰上龍子小產,不宜大辦,所以晉封禮也是草草帶過,可眼下不同了,好幾件趕到了一起,就算是趕鴨子上架也沒法子。

茶房燒了一鍋接著一鍋的熱水,冷熱兩摻的浴桶裏瞬間蒸汽四溢,姚楚汐心裏隱隱覺得好像自己是九重天上的仙女下了凡一樣。

這話她不敢說出來,怕落雨幾個笑話她。

許久沒好生洗一洗了,這次過後姚楚汐只覺得身上好似輕了幾斤,邁開步子時都好像輕快了不少。

時辰快到了,就算姚楚汐心裏再拒絕,總是要穿上那身吉服的。

寶藍色的顏色很漂亮,這個不得不承認,比起那些暗紅、墨綠色,姚楚汐更喜歡這個顏色。

只不過這顏色用做別的衣裳上比較好看亮眼,可真放在吉服上,就覺得別扭的緊。

吉服上的花樣繁瑣還琳瑯滿目,袖邊是銀線穿了珍珠繡成的袖口,脖領處鑲了兩顆亮燦燦的明珠,肩很寬很重,比起姚楚汐的肩好像重了一倍不止,上頭繡的花紋姚楚汐不認得,只覺得沒有那些海棠花芍藥花來的順眼。

這樣一身衣裳要是穿一個上午,怕是第二天會累的起不來了床。

這時候韓尚宮這樣的‘行家’就派上了用場,給她講了講跪拜和謝恩都如何做,接旨時該說什麽話,很詳細的就連先邁哪只腳先跪哪條腿都講了兩遍。

姚楚汐聽的認真,等韓尚宮說完了才真真切切的註意到銅鏡中的人。

那人很陌生,眉毛被畫的挑了老高,眉尾又往下墜著,像是彎彎的柳葉,又像是鋒利的刀子,好像多看一眼就會被它劃傷。

落雨拿來了內宮監剛送來的口脂,從未用過那個顏色的姚楚汐只覺得像血一般,紅艷艷的,塗抹在唇上風情萬種,又好像是把野心都塗上去了一般。

耳朵上墜著的耳環也比往常的要重,平時戴一顆青玉或者珍珠也就妥了,可這次是一整串的東珠,很有分量,卻不討姚楚汐的喜歡。

手腕上佩戴著一對的翡翠手串,由十八顆翠珠和兩顆碧璽珠穿成,與碧璽佛頭相連,下穿紅寶石、珍珠、結牌等裝飾物。

韓尚宮說這手串除了可以戴在手腕上,還可掛在衣襟的紐扣上。

不過這等貴重的東西,又是那樣一個肅穆的場合,總不好不戴在手上,也只得如此。

鏡中人的陌生,嚇得姚楚汐輕輕打了一個寒顫。

那人不像她,一點也不像,就連落雨都說平時看小主的眉眼柔和順眼,可上了這妝後只覺得帶了很多棱角,不易讓人親近。

姚楚汐覺得,此刻這模樣要是見蕓姝公主他們去,怕是會嚇到他們吧...

昨天姚楚汐就知道今天會行晉封禮了,卻不知晉封禮如此繁瑣,吉服如此沈重,妝容如此陌生。

她很不喜歡這種感覺,總覺得不像是親眼看著鏡中的人,更像是靈魂飄出了體外,懸在半空中瞧著鏡中的女子,和照著鏡子的人。

隨後落雨攙扶起了她,走路費勁到像回到了未生孩子的時候,惹的她差點伸手扶起了肚子。

可肚子那裏空空的,早已經不用她小心翼翼了。

正是因為腹中孩子的出世才帶給了她這一切,晉封、滿月禮、遷宮...都是孩子帶給她的。

落雪也收起了平時的馬虎,如臨深淵一般扶著自家主子,在邁出門檻時連大氣都不敢喘,活像個如履薄冰的人。

院中已經來了幾位東宮的嬪妃,姚楚汐一眼便看見了鞠婕妤和蕭充儀,聽皇上說她倆也隨著姚楚汐從後苑遷進了東宮,兩人一同在謹仁閣中住,一個住東殿一個住西殿,也算是借了姚楚汐的光。

她們一人身穿淡綠色,一人身穿棗紅色,都在院中笑吟吟的看著她,真心為她感到高興。

常春苑的佟修儀和雲寧宮的劉昭容也來了許久了,正坐在園子中的八角亭底下喝茶。

席面早早的備好了,不過一些易涼的菜品還沒上桌,上頭擺著的只有幾盤點心果子,還有一壺又一壺的清酒。

此時已是初冬,花兒早已謝的差不多了,不過這次遷宮虎子也跟了來,栽了不少花期短的花,司花房的人也是經常來侍弄,保證姚楚汐在這兒住的心曠神怡。

春鶯青鵲一左一右放置在臺階旁,花兒比之前開的茂盛的多,不知它的花期是不是這個時候,但姚楚汐知道這一切都離不開虎子的經心仔細。

何婕妤和林婕妤結伴姍姍的來,後頭是高順儀同謝美人一塊兒,就連鮮少露面又剛進宮不久的趙婕妤也來了。

德妃是最後一位來的,一陣子沒見姚楚汐覺得她變了不少,具體哪裏變了還答不上。眼窩好像深了些,身型好像瘦了些,就連臉上的細紋也仿佛若有似無一樣。

按理說德妃年紀正值年輕,才二十剛出頭沒幾年,離到三十歲還得一陣子呢,怎的將近兩個月未見就大變了樣兒呢?

不止姚楚汐,就連旁人也幾乎都看出了德妃的不對勁。

第一百八十九:眾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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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上一套牡丹花鈿迎著太陽金燦燦的,看起來大氣逼人,旁人都在議論德妃是來踩姚楚汐的勢來了。

姚楚汐先是行了禮“給德妃娘娘請安。”

德妃笑吟吟的扶起了她“本宮近期身子不爽就沒去看你,知道你平安誕下龍鳳胎歡喜的很,今兒是個好日子,想著必須得來了,可否讓本宮見一見三皇子他們?”

姚楚汐臉上的笑容有些僵硬,聽了這話倒是不知說什麽好了。

韓尚宮接話道“德妃娘娘,實在不好意思,兩位小主子才睡著,不一定什麽時候醒呢,要不您等一等,等晉封禮之後的。”

德妃笑了笑“那是自然。”

皇上早朝已經上完,不過並沒有急忙趕到昭惜宮來,幾位大臣說有要事與他商討,就派了潘振安來。

今日雖是三皇子滿月,但國事耽擱不得,本應鋪設大宴迎皇臣宗親,也只得把這事拋到腦後,想著速速處理完政事再去昭惜宮應該來得及。

此刻潘振安站在臺階上,雙手捧著聖旨道“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正四品美人姚楚汐,勤勉柔順,性行溫良,靜容婉柔,克嫻內則,淑德含章,深慰朕心,著即冊封為正二品順容,欽此!”

陽光很好,潘振安手中的聖旨泛著金光,姚楚汐行跪拜禮之後擡頭接旨,不小心被那聖旨恍了眼睛。

落雨落雪一邊一個上前扶住她,慢悠悠的起身。

這宣完旨了也行了跪拜禮,其餘的賓客也來的差不多了,幾乎都是女眷,舒珞公主與舒寧公主也來了。

眼下這場面可不多見,宮裏凡是有頭有臉的都來了,何婕妤幾個在一旁看著用力的扯著手中的帕子,想著當初自己晉封時也是送了帖子到公主府的,結果一個說沒空來不得,一個幹脆連個回聲都沒有。

再反看現在的姚楚汐,一身從頭到腳金光閃閃,本不耐看的吉服穿在她身上也如量身定做般恰到好處,一起身兩位公主就迎了上去,又是說話又是談心的,而自己就好像是入冬時迅速枯萎的小花。

感覺還沒到花期最勝的時刻便雕謝了。

司膳房的菜品吃食也上來了,大大小小的保溫食盒中放滿了圓盤,不一會兒就擺滿了席面。

姚楚汐作為客主,自然是沒法兒與她們一同吃,只得穿著一身笨重的吉服游走在桌旁,不時敬敬酒說說話。

“小主,要不咱進去換一身?”落雨趁沒人註意,把自家主子拉到一旁小聲的問“奴婢問了教禮儀的潘尚宮,她說晉封禮完事後可以換衣裳。”

姚楚汐搖搖頭“我現在去換衣裳留她們在這兒?那出了昭惜宮不一定如何編排我呢,罷了,累就累一些,反正晉升這事一次就夠,估計也沒下次了。”

眼看著自家主子走開,落雨心想‘哪裏就一次?萬一以後還有晉封的機會呢?您前次晉封不是晉升為美人的嗎?這就已經兩回了呀!’

還沒來得及問,她就得到席旁伺候著各宮主子,倒酒夾菜都得服侍她們舒坦。

以前主子覺得別人編排兩聲權當聽不見也就不難過了,可眼下不一樣,她有了兩個孩子,她怕旁人在編排她詛咒她時把孩子也帶上。

何婕妤和姜昭儀坐在一起,兩人雖嘴上不說但都不大喜歡對方。何婕妤嬌小玲瓏,性子又活潑愛說長相也不賴,是個會討男子喜歡的,而姜昭儀個子高苗條,長相說不上沈魚落雁那也算在宮中這麽個美人多的地方立住了腳。

而這二人,都敗給了面前那位有如被眾星捧月般的女子。

姚楚汐時不時的也會停下來坐一會兒,與旁人喝一杯吃兩口菜什麽的,可從未到過何婕妤與姜昭儀的位置。

她們不約而同的都在想‘這姚順容當真不是什麽好拿捏的,一個勁兒的討好旁人,卻故意把自己晾在一邊兒。’

其實只是她們沒與姚楚汐說話,她也不好意思過來罷了,誰知道過來該說些什麽?到時候不是給自己找難堪嗎?誰能成想她倆想什麽。

何婕妤為了今兒這場滿月禮晉封禮可以說是煞費苦心,以為皇上會來。確實,她在永祥宮打扮時讓宮人出去打聽過消息,說皇上下過早朝就會到,結果這眼瞅著大中午了,人卻還沒來。

一身輕薄的玫色宮裝,袖子上還帶著薄紗,裙子也是輕紗料的,以為到中午天氣會暖和些,卻不想一樣的冷。

在這個季節耍單薄,她確實是輸了。

本來以為這樣會挽回皇上的心,卻沒見著皇上,只看見惹她討厭的姚楚汐一直嘴角帶著笑在面前走來走去。

何婕妤覺得姚楚汐嘴上的顏色,也如自己這般紅艷,可越仔細看越覺得心虛,明明就是她更美一些,美的大氣可人,自己小家子氣了些。

妝容誇張美艷不代表適合她,就好比她平時畫的眉毛,像拿刀砍過一般,俗話說濃眉大眼,她覺得眉毛要‘濃’才顯得眼睛大。

而那殷紅的唇色也不適合她,塗抹在她嘴上就好像小孩子強裝大人一樣,並沒有很漂亮。

這些她都知道,但她不想換,覺得只有這樣才能顯現出自己的氣場。

可眾人眼裏此刻的姚楚汐,不聲不響的比她更加有氣場。

這氣的她不打一處來。

姜昭儀又怎麽不是如此想法?她暗暗的掐了一把大腿,心中暗暗發誓再見著皇上時一定要挽回皇上的心!

高順儀在一旁坐的也不踏實,德妃今兒領來了二皇子和蕓媗公主,二皇子倒是沒什麽,不過蕓媗公主卻是由她撫養過一陣子的,可這眼看著蕓媗公主在德妃身旁又蹦又笑,完全忘了自己的母妃是陳家廢後,更是早忘了曾撫養過她的高順儀。

但這事怪不得別人,高順儀可以說是徹底的失了皇上的聖心,挨一巴掌不算什麽,要是能因此獲得寵愛被打幾巴掌她都不在乎。

最讓她後悔的是,為了眼前若有似無虛無縹緲的恩寵,她竟打起了蕓媗公主的主意,也難怪皇上動了怒還動了手。

因為心情不大好,她猛喝了兩杯,覺得有些頭暈,便轉頭欣賞院裏的花。

這昭惜宮景致確實不錯,看來皇上是真心給姚順容最好的,殿閣好景致好,就連院中缸裏的缸蓮都比旁的宮室的蓮花養的好。

聽說後頭有個池塘還有一處小花園,雖是坐在前院但也不耽誤高順儀去後頭看一看,便借著散步的由頭往後院走了去。

她是第一次來昭惜宮,因為打皇上登基以後這宮室就沒住過人,閑置了下來,所以她自然是不會吃飽了撐的往這兒來的。

池塘不算太大,由高高的圓石壘成,從南至北一條不算太長太寬的小橋貫徹了這池塘,中心幾塊石頭堆成了高低不平的感覺,好讓水能從上頭流下來,再從宮墻的一角慢慢流出去。

最後兜兜轉轉,那些水流還能回到這昭惜宮來。

這讓高順儀覺得不可思議,如此不平凡的院落,當真肯賜給姚順容居住?

可事實確實如此,皇上此舉打了她們所有人一個響亮的耳光,像是在說她就是自己最寵愛的人。

耳邊的涓涓細流傳來汩汩流水的聲音,高順儀微微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好讓自己放松下來。

她覺得自己活的難,活的累。因為相貌不出眾的原因,一直不得皇上喜歡,除了彈得一手好琴也沒什麽拿得出手的,慢慢的皇上也就不聽她彈琴了,就算空有一腹學問卻無人與她吟詩作賦。

再反看姚順容,高順儀最氣憤的地方就在這兒。她覺得姚順容一無是處,除了長的好看些,就像是一個花瓶一般,只許遠觀,不可褻瀆,毫無內在。

在姚順容還做才人剛剛冒頭的時候,高順儀也吃醋過,但那時她想著皇上不是個空喜美色的人,時候久了他就會發現姚才人腹中無墨水,筆下難生花,慢慢的也就不寵愛她了。

卻不想皇上他是個實實在在喜歡美色的人,肆無忌憚的寵著姚順容,對旁人看都不看一眼。

高順儀暗暗的想著,那姚順容也算不得什麽好東西,別看裝的平易近人與世無爭的樣子,像是只沒脾氣認人欺負的小病貓,其實最是口腹蜜劍,裝模作樣,不一定背地裏如何勾引皇上呢,欲擒故縱無病*這種手段只怕是天天使,將皇上勾的都離不開了她。

就說她有孕的時候吧,皇上為何要三天兩頭往映雪閣跑?以前不是沒人議論過,說她懷著孕還伺候皇上,最是個會勾引人的狐媚子,可高順儀沒信,再怎麽怕失寵也不能不顧孩子的安全吧?

但這時候,這種不好聽喪良心的話也讓高順儀不得不信了。

要不然怎麽解釋皇上對她的寵愛?高順儀絞盡腦汁也沒尋思出什麽來,覺得大概是姚順容會什麽勾引人的妖術,惹的皇上對她著迷。

第一百九十:老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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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婕妤原先覺得,就算姚美人比自己受寵又如何?自己婕妤的位分擺在那兒,她想越自己沒個兩三年是不可能的。

可她沒想到的是,一朝龍鳳胎,直接晉為了姚順容。

宮中那麽多妃嬪,哪個有她晉的這麽快?不到一年晉一次,才一年多就從才人一躍成為了順容,宮裏誰向她一般?

想當初自己晉為婕妤時,那可是整天神采奕奕的,恨不得走路時拿下巴尖看人。可沒等晉為婕妤的熱乎氣兒過去呢,就失了寵。

得寵得的莫名其妙,她幾乎沒感覺到皇上有什麽偏愛她多些的地方,像對姚順容那般,更是沒有過。

失寵失的也迅速,稀裏糊塗的晉為了婕妤,又稀裏糊塗的失了寵。

人群中央那一抹寶藍色象征的不止是吉服,更象征著皇上的寵愛,生下龍鳳胎以後至高無上的地位。

有人擡杠說什麽“德妃娘娘手下不也有一對龍鳳嗎?雖然不是同母生的卻都比姚順容的孩子大一些,要是成大器也絕對是二皇子他們啊!”

又有人說“德妃娘娘的母家已經垮了一大半了,要真是想東山再起就只有靠她在宮裏的援助,可她沒寵沒子嗣,真要是想幫襯到母家,就必須得借二皇子的力。”

還有人說“那二皇子和蕓媗公主又不是德妃親生的,親母和後母還是有一定區別的,就連皇上都得遵從這個,想給德妃一些方便之前要考量清楚。”

在姚楚汐生下龍鳳胎前後,宮裏這些流言蜚語就從未少過。

一切都從德妃的父親欒瑞去世開始,凝壽宮那一陣子連宮門都不開,因為姚楚汐正值臨產那幾個月,所以皇上並沒有怎麽聲張,也沒替德妃父親辦喪事。

哪裏有皇上替大臣辦喪事的道理?能賞賜些東西慰問兩句已經是不錯了,可還有一種說法是德妃打那天起就像變了個人一樣,不與姚美人親近,整個人瘦了一大圈,眼下烏青很重,像是一下子老了好幾歲。

本來都以為二皇子能坐上皇位,還都以為德妃能封為皇後,可當姚楚汐生下龍鳳胎的那一刻,這種說法戛然而止。

這德妃能不恨她?不用想也明白,女人的妒意和恨意很容易把控自己。

眾人看起來是在慶賀姚楚汐,實際上卻又都在偷偷打量德妃。

而她笑的大方,配上一身的華貴富麗也有正宮娘娘的氣質,與姚楚汐比起來也算是贏了。

很多人猜測說她們倆是暗暗杠上了。

快結束時,皇上處理完了政事,匆匆的來了昭惜宮。

眾人一齊請安。

本來很多人都萌生了要走的想法,無心看那些鶯歌燕舞,只覺得在姚楚汐的‘好日子’裏自己普通蠟人一樣,那些穿著薄紗跳舞的舞姬都是刺眼的。

但皇上一來,這些個人重新坐回了位置上,盡顯溫柔之態。

而皇上的註意力卻從沒放在她們身上,貼近姚楚汐耳語道“這身吉服沈的很,快回去換一身。”

沒等姚楚汐說話,皇上又喚來了落雨“給你家主子換身輕便的衣裳來,這沈甸甸的哪裏像個樣子。”

眾人氣的怕是咬碎了一口銀牙,但面兒上一個裝的比一個好,幾個不想看此情此景的還特別別過了頭賞舞。

笛聲悠揚,仔細看是身穿黛色宮裝的男子吹奏的。

何婕妤東瞅瞅西看看,一會兒留意皇上,一會兒裝作聽曲,整張席面數她的戲最多。

沒一會兒姚楚汐換了身秋香色的衣裙,秋香色也叫茶葉綠,是個比較老氣的顏色,但姚楚汐今兒這一身秋香色卻淡了些,看起來順眼的很。

宮中幾乎沒人穿秋香色的衣裳,一是嫌老氣,二是覺得掉臉面。

可看著姚楚汐穿著秋香色的衣裙,卻是好看的很,襯的她溫柔和煦。

頭頂重重的花鈿被卸下,取代它的是一只茶花羊脂玉步搖,長長的垂珠墜的是幾只羊脂玉的滾玉珠子,發鬢後頭簪了兩只釵子,看起來格外養眼。

就算今天是‘好日子’,姚楚汐也沒打扮的太過奢靡,不像何婕妤,恨不得把那些發釵步搖什麽的都插在頭上。

眾人心裏都不服,卻又不得不承認,她這一身很得皇上的心。

本來入不得她們眼的‘老氣色’,穿在她身上確實柔和多情的,當真是個狐媚子。

高順儀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衫,再看看姚楚汐的,白了一眼後轉頭欣賞歌舞。

令人唏噓的是,打那天起,宮裏莫名其妙的就流行起了秋香色的衣裳。何婕妤坐在轎輾中與姜昭儀迎面相遇,兩人都穿著秋香色的,頭上簪的發飾清湯寡水,一點兒也沒了平時的模樣。

這樣好看嗎?不好看!姜昭儀心裏冷笑,覺得何婕妤東施效顰,何婕妤心中也盤算著姜昭儀,覺得她學都越不像。

面上還都客客氣氣的,誰也沒多說一句。

下午時皇上將三皇子和蕓姝公主抱出來讓她們看了看,正碰上三皇子他們睡醒了,要不皇上也不會同意將他們帶出來。

主要是韓尚宮與皇上說德妃想見兩位小主子,怕她以奴婢的身份攔不住,倒不如讓皇上做主。而皇上直接將兩個孩子抱出來,也是間接性駁回了德妃想見孩子的念頭。

要是以前他還覺得德妃是個溫順懂事的,可自打韓尚宮上次與他分析一番後兩人都得出了結論,德妃是個心狠手辣且有野心的聰明人。

讓她見三皇子和蕓姝公主,明顯是不安全的。

為了不打草驚蛇,齊太醫的事一直在暗地裏追查,潘振安派了一夥人去跟蹤他,從家裏到太醫院都是皇上的眼線,看來離水落石出的那天不遠了。

盧家一直都沒有慶妃的消息,趙鴛兒雖被送進了宮裏,但她並沒見過皇上幾次,更別提受寵了,所以她也幫不上忙。

盧夫人只有自己著急的份兒,在家中整天愁苦的厲害,卻什麽法子都沒有。

“你說說你,天底下哪裏有你這樣做父親的?”盧夫人一不順心便破口大罵“淑兒都要死在那吃人的皇宮裏了,你卻一點兒法子也不想!”

“當初不是你死活要將慧淑送進宮裏為妃的嗎?”盧弘轉過身不看她“現在怎的賴起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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