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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八章:醉酒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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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你說的那是什麽話?要不是慧淑進宮,你會有今天的好日子?”

盧弘一聽這話有些不高興“你這話可不對,沒娶你以前我們盧家那是在先帝面前最得臉的臣子!再看看娶了你以後,當今聖上就沒正眼瞧過我,你還絞盡了腦汁非要把慧淑送進王府去,不也是料定了皇上會坐穩皇位才如此的嗎?也不管皇上煩不煩喜不喜歡,除了生有二皇子以外,這麽些年你哪裏聽說過一句慧淑得寵的話?”

“還不是那個姚美人摻合的?不對,應該叫她姚順容了!那個狐媚子當真是不一般哪!等我見了她,看我不磕磣死她!”

“你快給我省省吧!”盧弘不耐煩道“如今姚順容是誕下龍鳳胎的人,何等尊貴?我看她和她父親姚之策都不像得理不饒人的性子,是個心胸寬大的,說不定會在皇上耳邊兒替慧淑求求情。”

“你做什麽美夢呢?要不是她陷害我淑兒,淑兒怎麽會被關到隱儷閣那麽個鬼地方去?可憐我淑兒還巴巴的等著你這個做父親的去救她,可憐我淑兒連自己親兒子的面都沒法兒見哪!”

說到這兒,盧夫人開始哭天抹淚了起來,哭到傷心時還掐了盧弘兩下,疼的他齜牙咧嘴。

“你怎的就一口咬定慧淑沒害人家姚順容?掖庭局白紙黑字供狀呈在那兒,人證物證具在,這哪裏是空口無憑?如何就是陷害慧淑了?你連看證據都不看,就說慧淑般般皆對,難怪所有人都看不上你,什麽性子吧!”

“你自己的女兒你還不信?”盧夫人睜大了眼睛“你娶了我那是先帝的旨意!那是你祖上積德的大好事兒!不拿板給我供起來就罷了還編排起我的不對來了?慧淑她這孩子我生的我最了解,絕對幹不出那事來,我信任她,何來上掖庭局一說?不像你,當爹的不向著自家姑娘胳膊肘朝外拐!”

“你!”盧弘氣的臉色鐵青,轉身甩了甩袍袖出了門“我跟你無話可說!”

皇子公主的滿月宴熱鬧了好些天,盧家也跟著粘了粘喜氣兒,只不過盧夫人一直覺得不公,想法設法的要救慶妃出來。

她有誥命在身,是可以遞帖子進宮見她女兒的,奈何慶妃被禁了足,外人不得與她相見。

就算有渾身解數也得見著自家女兒再說吧?她怕慶妃在宮裏過的不好任人糟踐,好幾個月黑風高的夜都被噩夢嚇醒。

也正是如此,她越來越討厭自己的官人,覺得他不配做一個父親。

等再有慶妃的消息時,是在幾天以後,說是慶妃病重,太醫束手無策,就快要不行了。

第一百九十一:發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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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太醫既已束手無策,那便不是皇上下令還能做好的事了。

隱儷閣正殿中常日不見陽光,皇上就將慶妃從正殿中挪去了後屋。後屋也不算太大,但相比正殿卻幹凈了不少,陽光也能照射的進來。

因為要懲罰的緣故,正殿的窗子上常年貼著厚厚的窗戶紙,將太陽光都隔斷在了外頭。

慶妃時而清醒時而昏沈,太醫的藥方子沒少開,幾乎是早上喝藥苦藥晚上喝碗苦藥,中午還要吃些年太醫特制的藥丸。

可即使這樣,慶妃的病還是病入膏盲,已經沒有了可醫治的必要了。

盧夫人怎能不擔心?

她試了所有辦法,遞帖子、四處求人、跪宮門前,可皇上還是不讓她去隱儷閣見慶妃。

後來她心生一計,去姚之策府上求他,讓他在皇上面前說兩句好話,好讓自己能如願進宮。

姚之策不是那種願意把人往死路裏逼的,但皇上的意思如此,他也不好為慶妃求情,便回絕了盧夫人。

這正中盧夫人下懷,竟說出了什麽姚之策與皇上聯手合夥冤枉盧家的話,還要一頭撞死在姚之策家門前。

這可確實是惹惱了皇上,直接幾張宣紙送去盧府,好幾個太監按著盧夫人讓她看清楚紙上所寫,慶妃確確實實動了除掉皇嗣的念頭,並且付出了行動,她這個做母親的若是再這麽包庇糾纏,那也一並處罰。

嚇得盧夫人癱在地上,下嘴唇都不受控制的哆嗦起來。

她以前也不是沒想過,要真是自己女兒動了壞心思呢?這也是她不去掖庭局的理由,她怕看見那白紙黑字的供狀,落下個明知故犯知法犯法的罪名,以後更沒有能救女兒的法子了。

這一天遲早要來,盧夫人也只得如此,為保住自家女兒一條性命,便不聲不響,像是她女兒還在福樂宮為妃時一樣。

昭惜宮打那天辦完宴後就沒消停過,各宮各處都送了東西來,算是喬遷新禮,也算是慶祝她晉升為姚順容。

後苑也送了不少東西,姚楚汐註意到白婧雪也送了東西來。

聽皇上說白婧雪的表哥從老家趕過來也就是這兩天的事兒了,時間如此緊迫,白婧雪不尋思著脫身的法子,怎的還送上禮來了?

打開盒子來裏頭是一對珠花,不算太貴重確實有心思在裏頭的。珠花一只銀色一只金色,是白婧雪幾年前過生辰姚楚汐贈予她的。

她送這個來的用意是什麽?是在喚醒兩人的友情?還是在說兩人的感情已經走到了盡頭?

落雪說估計是她想借著這個與姚楚汐重歸於好,可落雨又說犯了天大的錯事,憑一對珠花能抵得了?

姚楚汐也不大明白她的意思。從小到大白婧雪就能爭好搶,喜歡的東西都要得到,看不得別人比她強,就連有人誇姚楚汐一句都會惹的她兩三天不理自己。

如此性格,做出這樣的事也實屬正常。

在協州這樣也就罷了,進了宮裏還不知收斂,姚楚汐對她這個從小到大的玩伴感到了深深的失望。

三皇子經常餓,一醒過來就淘氣的很,掙紮著小手抓來抓去,要麽就將手放在嘴裏,帶著一串的口水出來,姚楚汐只好給他一擦再擦。

蕓姝公主是個聲音的,醒了也不哭不鬧,尤其是吃奶時最安靜,只喜歡睜著大眼睛東看看西看看,可不像三皇子一樣。

皇上最近忙的很,很多事都顧不上,可還是堅持著每天到昭惜宮一趟,有時候不過夜也得陪著用一頓晚膳再走。

這情況在姚楚汐剛遷宮時就有了,但國家政事她問不得,只有在皇上來時不給他添麻煩,時不時的在他批折子看文章時遞他一杯茶或給他捶捶肩之類的。

也就到了姚楚汐身邊,皇上也會覺得放松。

政事擾的他頭疼,西邊邊境外突然進攻,打的官兵措手不及,皇上忙撥了一些人過去,但具體如何還待消息。

家事也鬧的他苦不堪言。盧夫人也算得上他半個丈母娘了,做事卻處處不經思考,明知道戰事滯礙,卻還是一次次的給皇上找麻煩,竟逼著皇上在這個當口原諒慶妃,以為戰事要緊皇上就顧不得了慶妃,以為這樣就能把慶妃救出來。德妃也是如此,皇上吩咐下去不許打草驚蛇,一是因為兩個孩子都在她那,現在不是好時機,二也是因為西邊戰事的事,且放不開手去收拾德妃。

就算德妃倒了,她的母家也不會倒,就怕欒家也像慶妃母親一般難纏不明事理。

姚楚汐雖不知惹皇上勞累煩心的事具體是什麽,但西邊的戰事她聽說了兩句,想著大概是這事。

“你在這兒住的給慣嗎?”皇上摸著姚楚汐的手,大手指輕輕的揉搓著“可有什麽短缺的東西?”

“臣妾一切都好。”姚楚汐順勢坐在了一旁,落雨敲了門進來,將手中的一盞燕窩放在了桌面上。

“三皇子今兒一整天都哭,很難得呢,一直樂呵呵的,臣妾想著他是在向妹妹學習。蕓姝她今天倒是哭了兩聲,吃過奶後就好了,主要還是韓尚宮有兩下子,伺候起孩子來熟練老成,您給選的那幾位乳娘也挺好的,沒等孩子哭出聲兒來就守在一旁。”

既然國事緊張,那自然是要讓皇上放松的,討論政事姚楚汐不成,也不可能身披盔甲上西邊參軍打仗,要說能安慰皇上的事,應該就是三皇子和蕓姝公主了。

果然,在皇上聽了這些後,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

潘振安在外頭聽著這些也跟著微笑起來,不過那笑是淡淡的,旁人不細看看不出來的。

這些天皇上如何潘振安比任何人都清楚。每天只睡三四個時辰的覺不說,還一點也不能貪懶,就算是身子疲乏到不行也得強撐著去上早朝。

覺睡不好,食欲自然也不佳,吃的像貓食一樣,每次吃兩口就夠了,整日整夜的茶水倒是喝了不少。

也就是在姚順容身邊,皇上才能多用一些飯菜,由姚順容伺候著,心情也會跟著放松些。

韓尚宮從東側殿抱來了三皇子,後頭跟著的乳娘抱著蕓姝公主。

皇上詢問了她們兩句孩子今天如何的話,還問了吃奶吃的香不香,哭的聲音響不響的話。

這一陣子忙的皇上越發急躁,平時算上潘振安都不敢多在他面前晃,更別提說幾句話了,皇上鬧心的時候可是一句廢話都不想聽。

能這麽詢問韓尚宮和乳娘,也足以見得姚順容在皇上心中的地位了。

潘振安嘴角的笑容更深了。

兩天後皇上說白婧雪的遠房表哥已經接進了京中,因為要學禮練儀,所以這陣子就安排在宮外一處園子中,等規矩都學明白了再進宮。

姚楚汐明白,這其中有一些是皇上現在騰不出空的原因。

也更加說明了,皇上是想為她出這口氣的,真心想為她辯駁清楚,替她討回個公道出來。

也就是這騰不出手的當口,蕓媱公主又病了。

皇上只有趕去聚寧宮,聽林婕妤回話說是有些發燒又總是做噩夢,太醫們除了開退燒的方子外什麽法子都沒有,就連病癥都察覺不出個所以然來。

年太醫不禁暗暗叫屈,覺得這陣子像是誰與他作對一樣,診誰誰沒有具體的病癥,出事了又都得自己擔著,實在是累。

林婕妤這邊哭天抹淚的,毫不在意皇上心中是否煩躁,竟提出了讓皇上晚上歇在聚寧宮的想法。

而皇上怔怔的看著她,許久沒出聲,呆站著好久,那也沒答應下來,只抱著蕓媱晃來晃去,嘴裏咿咿呀呀的哄著她,示林婕妤的話而不見。

這林婕妤的意思皇上多少明白些,想著趁蕓媱公主生病的空檔能留住皇上,一來二去的說不定還能借機再懷一個龍種,要是懷不上她也不鬧心,只要能留住皇上就成。

可她也不細想想,蕓媱公主還生著病發著燒呢,誰能不心系孩子跟你風花雪月去?誰能不關心國事和女兒與你如膠似漆去?

這機會千載難逢,卻也是最不成的‘機會’,留不住皇上不說,還會惹他厭煩。

蕓媱公主病的奇怪,兩包藥喝下去一點好轉也沒有,皇上幹脆把折子都帶到了聚寧宮,與林婕妤分房批折子,想著守著蕓媱公主,等入夜了再回太和殿去。

林婕妤也覺得委屈,想著這空谷足音的機會就這麽白白浪費了,拋出去的橄欖枝被無情的扔了回來,一時間有點接受不了。

蕓媱公主燒的難受,小臉紅撲撲的,林婕妤也無暇顧及皇上如何了,只得起身照顧她。

也畢竟是皇上在,連宮人都省著用了,什麽餵水餵藥洗帕子都是林婕妤親自來。

然而皇上並不關心,也不註意。

第一百九十二:解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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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因為夜深了,皇上才發覺應該離開聚寧宮了,便走到蕓媱公主的床頭,兩指合攏探了探她額頭的溫度,臉色陰沈道“怎的還沒退下燒來?”

林婕妤在床邊半坐著,可憐兮兮的樣兒連手指都是顫微的“皇上有所不知...”

“你說。”皇上坐在了床頭旁的椅子上,沒去看林婕妤。

“隱儷閣中那位近日又傳出了病重的消息,也就是打那陣子起蕓媱就不大舒坦,今兒也不知是怎麽了就病倒了,臣妾尋思,不會去隱儷閣中那位的怨念害的蕓媱如此的?”

慶妃被禁足,自然是有苦說不出的,還有就是她被剝奪了二皇子,向同為小孩子的蕓媱公主下手也很正常。

可皇上是那種信鬼神亂談的人?他看了看林婕妤,眼底有種深深的嫌棄“你口口聲聲說的是隱儷閣那位,究竟是哪位?朕沒剝奪她封號,還保留了她妃位能得到的一切,為的就是讓你們這些在外頭的稱她一句慶妃,可你如此說,究竟安的是什麽心?”

林婕妤聽了這話像是不為所動,實際上眼眸忽的閃了閃,裝作心疼蕓媱公主道“可蕓媱平常身子骨好著呢,皇上您也知道的,旁的孩子平時有個三災六痛的蕓媱都不會生病,這臣妾才懷疑到慶妃娘娘身上,要說這聚寧宮離隱儷閣也不大遠,真說不定是慶妃娘娘沖撞了蕓媱...”

“慶妃只是病了,又不是故去了,怎的就有沖撞一說?”皇上有些不耐煩。

“臣妾也是如此想的,可是心底還有些害怕,前幾天夜裏跟蕓媱同睡,竟聽她夢裏喚起了慶妃娘娘,嚇得臣妾一宿沒睡好...”

“那你想讓朕如何呢?”

林婕妤眼裏劃過一絲皎潔“臣妾想,皇上您為九五至尊,乃真龍的孩嗣,想來您若是歇在這兒,那鬼祟怨氣自然近不得蕓媱的身了...”

“那朕還有政事要忙,就將蕓媱接去太和殿罷了。”皇上說罷就起了身。

林婕妤怔了怔,忙出言道“外面月黑風高,蕓媱還發著燒,這樣臣妾怕她路上吹了風更嚴重...”

潘振安伺候著皇上穿外服,聲音不太大的說“婕妤您放心,奴才定會伺候公主周全,這就安排下去把暖轎擡來,不會讓一絲冷風吹到公主。”

如此說,林婕妤臉都黑了,只能眼看著潘振安將蕓媱公主抱走。

其實皇上並不信什麽龍生九子,什麽皇上為龍子的話,不過是些溢美之詞,信與不信就是一念之間罷了。

暖轎裏果然暖和,厚厚的擋簾一絲風都透不進來,初冬的晚間還是很冷的,也正是如此,皇上對潘振安這個做法很是認同。

他也擔心蕓媱公主出來一趟病被風再吹重了,不然他也動了留在聚寧宮的心思。

可他又實在做不到。

其實他也是寵過林婕妤的,不過那是很久以前,還看不出她為人的時候。

現在看透了,除了對她有深深的厭煩以外,再無其它。

不過蕓媱公主是他的孩子,這一點就得令皇上時時與林婕妤相見,躲也躲不開。

但在太和殿住了一夜,蕓媱公主還是沒有好轉。

皇上問了年太醫兩遍,究竟查沒查出什麽病癥出來,可年太醫一頭霧水,實在是不知為何公主發了燒。

“臣再給開個方子,先用著。”年太醫的神情不是太妙“一般來說沒有這種可能,如果不是身子哪處傷了破了那便只能是得了風寒,可得風寒臣一診便知。”

“你什麽意思?”皇上聽出了他話裏的不對。

年太醫雙膝跪地叩了個頭“臣不敢妄言,但依臣之見,公主更像是被下了至發燒的藥,不像是普通的生病。”

“下藥?”

這陣子姚楚汐被毒害的事已經擾的皇上做不出正常的判斷了,對‘毒’和‘藥’這兩個字隱隱害怕。

“怎麽可能下藥呢?”潘振安接了一句“蕓媱公主一直在聚寧宮中,林婕妤很少帶她出門,而且吃食菜品都是袁總管一手把控,不該出現這種問題啊!”

一句點醒夢中人,皇上心中瞬間明白過來“莫不是林婕妤為了讓朕去使了什麽歪腦筋?”

這話一般沒人敢接,可這話的影響在眾人心中久久揮之不去。

陳家廢後如此狠毒,可她卻是愛蕓媗公主的,怕她餓著冷著,怕她不開心,還怕她以後嫁的不稱心。

錦華軒的謝美人也是如此,不只是為了自己的恩寵,絕大部分還是想讓蕓婧公主過的好。

慶妃更是嚴重,尤其她生的是一位皇子,那更是捧在手裏怕摔著,藏在嘴裏怕化了,放在頭頂怕嚇著,恨不得把一切都給二皇子。

可這林婕妤,怎麽可能獨獨忍心對自己還未長大的女兒下手呢?皇上不大信,潘振安不敢信。

“皇上這話若是真的,那臣覺得林婕妤手上應該有解藥。”

確實如此,她想靠著蕓媱公主爭寵是實話,但她不可能至自己女兒為死地。

要是沒了蕓媱公主,怕是皇上這輩子都不會再理她了,她能鋌而走險走這步險棋,定是有解決的法子。

“潘振安,你去一趟聚寧宮,該怎麽做你清楚。”皇上冷冷的說。

此刻的聚寧宮因為沒了蕓媱公主,正是冷清的時候,林婕妤一動不動的坐在床沿,臉上一點表情都沒有,好一會兒才擡起頭看向窗子,許是光亮刺了眼,令她忽的緊緊閉了眼。

本來計劃的如此周詳,只要皇上在這兒住一宿,第二天她就會把解藥餵給蕓媱吃,可沒成想皇上竟抱走了她。

重要的是還沒在這兒住。

昨夜急急忙忙,年太醫沒發現錯漏的地方,可今天呢?他能在太醫院坐穩一把手的位置,定是有兩把刷子,能是她說糊弄就糊弄的?

想到這兒,她揪緊了手中的帕子,心中慌了起來。

門外傳來叩門聲,宮女說潘公公來了。

林婕妤急忙出門。

“給婕妤請安。”潘振安依舊像以前一樣,拿捏著適當的表情和語調,這麽些年來他已經習慣了這樣,習慣了戴著面具示人。

“潘公公來這兒可是有什麽要事?”林婕妤有些著急“可是蕓媱她有什麽不對?”

潘振安搖搖頭“婕妤多慮了,只要您把解藥交出來,那三公主自然是沒事的。”

解藥?當聽見這兩個字時林婕妤像頭頂炸了個響雷一般,一時間說不出了話,嘴唇都哆嗦了起來。

潘振安繼續說“三公主現在還在發著燒,相信婕妤您知道這麽病下去是會燒糊塗的,早早的交出解藥,才能保住公主。”

可林婕妤哪裏能在這時候交出解藥?那不是等於承認了她為了爭寵下毒謀害公主的事實嗎?

“公公這話我倒是有些不大聽得懂。”林婕妤下了臺階“蕓媱是我十月懷胎生下的,這世上沒有任何人有我這般心疼她,那是我身上掉下的一塊肉,如今公公說這話,倒是不知從何說起了。”

“那婕妤就且等著吧,公主現在已經開始說胡話了,這次是奴才來,下一次皇上若是來,怕是沒法兒與您這麽冷靜了。”

這不就是*裸的威脅?

林婕妤咬緊了牙關,眼看著潘振安離去,腳步像是灌了千斤重的鉛,每邁一步都廢了很多力氣,才不過四五!步就癱在了臺階上。

“小主,您這是怎麽了?”宮女一左一右的沖過來,還沒等伸手扶起她卻看她將手揚了起來,示意她們離遠些。

“快去備轎,去太和殿!”

不能等皇上主動來,她若是早些去解釋幾句,這事還能有一線生機。

不然,這罪名她就是擔定了。

早膳時方桌上有一道涼拌穿心蓮姚楚汐挺喜歡的,基本都吃光了。

穿心蓮是一種植物,也是一種藥材,具有清熱解毒、消腫止痛、涼血燥濕的作用,以前在協州的時候挺常見,可進了宮後卻沒怎麽見過它。

袁紹佞用芝麻榨出香味來撒在上頭,只過遍熱水燙熟就可以拌著吃了,又簡單又好做,主要是好處還不少。

司膳房養了幾盆穿心蓮,枝葉繁茂,剪短些還能長。姚楚汐吃的這盤正是剛長出不久的穿心蓮,正是新鮮的時候,再養個一個多月口感就不抵現在了。

桌面上還有一道蒸肉,一道幹貝絲燒麥,一道筍湯。

筍在春天時正是好時候,可也不代表只是春天才能吃,袁紹佞手藝瞧,將秋筍的味道做的與春筍無異。

清蒸桂花魚味道也如平常一樣美味,那撲鼻的香味以及它在口中的滋味,讓人垂涎欲滴,姚楚汐只挑凈了刺,剩下都大塊大塊的夾在了碗中。

三皇子和蕓姝公主不知是睡不著了還是如何,哭著鬧著像是在找人,而姚楚汐也是一夜沒見到兩個孩子了,就讓乳娘將兩個孩子抱了來,一人一個凳椅坐在一旁。

三皇子還擡著手想抓方桌上的東西,簡直是老實一會兒都不成。

第一百九十三:退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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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沒有大出息姚楚汐不敢說,她也不想讓三皇子有什麽多大的出息,只要健健康康的,高高興興的,平安過這一生也就罷了。

她聽說了蕓媱公主生病的事,現在她有了孩子,便都心系在孩子身上,聽見別人的孩子生了病,就算與自己無關,那也愛屋及烏的著急擔心。

聽蔣六今早的消息,皇上昨夜匆忙將蕓媱公主接去了太和殿,到這會兒了也沒送回去,至於病情如何那關上太和殿的門自然是一句話噎傳不出來的。

本來姚楚汐是想派人去聚寧宮詢問一番,但韓尚宮說林婕妤可能會瞎尋思,再說公主生病外人去也不大好,還不如到太和殿問一問。

普通的小宮女小太監是去不得太和殿的,蔣六因為新遷到昭惜宮不久所以有很多事要忙,潘振安還安排了幾處修繕的地方得讓蔣六盯著,所以暫時騰不出手來。

丁周也是跑前跑後,忙的不行。

所以這差事就落在了韓尚宮的身上。

在她去太和殿的路上,迎面看見一個轎輾走在前頭,她看不清轎上人的背影,也瞧不出她的輪廓,更不知道她是誰。

那擡轎子的太監走的很緩慢,像跟擡著有孕的主子一般小心翼翼,還全都耷拉著腦袋,要是韓尚宮莽足勁走快些,沒一會兒就能超過前頭的。

令她覺得不對勁的是,那轎輾直走進了太和殿中,轉了個彎就進了門,到最後也沒看清轎中是哪位主子。

韓尚宮繼續走著沒敢耽擱。

在進大殿前段奎攔住了她“韓尚宮您且慢,皇上和小的師傅在裏頭呢,現在亂糟糟的,等一下吧...”

韓尚宮明白這其中的深淺,皇上處理政事時最忌諱旁邊有擾亂的,無論是不是在處理政事,既然段奎都說了這話了,那自然是不方便進去的。

晌午的陽光很好,卻沒多麽暖和,雖然烤在身上依舊暖暖的,但吹在身上的風也是冷的很。

好在韓尚宮有先見之明,出來時外頭穿了件薄鬥篷,此刻正好擋了風寒。

許久過後裏頭也沒傳出聲音來,韓尚宮註意到段奎的眉頭越皺越緊,手指也因為不安而來回擺弄著。

這點子心事全寫在臉上了。

韓尚宮又註意到了墻根下停著的轎輾和旁邊等待著的太監。

“小段公公,我多嘴問一句,方才是不是來了哪個主子啊?”

段奎聽了這話也沒藏著掖著,苦著臉回答“可不是麽,林婕妤來了,皇上不是太樂呵,惹的小的師傅連句話都不敢多說啊!”

“林婕妤?”韓尚宮眼神往地上看了看,表情有些凝重“蕓媱公主不是才生病嗎?她來做什麽來了?”

“這不是昨夜皇上將蕓媱公主接來了嗎,其中究竟發生了什麽事小的也不大清楚,就知道今兒皇上讓師傅急急忙忙去聚寧宮召林婕妤來,然後林婕妤又沒來,過了半晌這才來,您也瞧見了,這進去都多長時間了,也沒個信兒...”

話音剛落,殿中摔杯子的聲音響起,惹的屋外守著的兩個人齊齊向殿門看去。

門扇關的緊緊的,像是把裏頭的嘈雜都隔絕在了裏面,可那聲杯子碎掉的聲音卻透過層層阻礙傳了出來。

接著,殿內又恢覆了平靜。

可公主生病,皇上有什麽可生氣的呢?那殿中只有三人,林婕妤與潘振安不敢當著皇上的面摔杯子,只能是皇上摔的。

定是林婕妤做了什麽惹皇上惱火的事。

許久安靜過後,韓尚宮隱約聽見一句“你真是糊塗!”

那是皇上的聲音,段奎也聽出來了。

最後,林婕妤顫顫巍巍的從殿內開門出來,臉頰上的巴掌印通紅,格外醒目。

她也沒想到一開門能見到韓尚宮,連忙一手遮著臉,卻又遮不住,戰戰兢兢的下了臺階,都不敢與韓尚宮對視。

殿門開著,殿內蕓媱公主的哭聲傳了出來,韓尚宮豎著耳朵仔細的聽,生怕漏掉一絲一毫。

潘振安像是說著什麽,卻聽不清,接著他便出來了,在外頭關上了門。

看見韓尚宮在門口,潘振安也是吃了一驚。

“皇上這是怎麽了?”

潘振安往臺階下看了看,註意到林婕妤已經坐上轎輾出了門,又向殿門看了看,示意韓尚宮遠著點說。

“還不是那林婕妤惹的事?”潘振安在提起林婕妤時有種深深的不滿,想著韓尚宮不是外人,便全盤托出“她想勾皇上去她那,可沒合適的理由,就下藥讓蕓媱公主高燒不退,當夜說什麽怕慶妃的怨念沖撞蕓媱公主,所以想讓皇上留在那兒,可她哪裏成想皇上怎麽會被她算計?就這麽將公主接來了太和殿。”

這就解釋了為什麽深更半夜的蕓媱公主被皇上接了來。

潘振安繼續說“原本林婕妤的計劃是等今早她與皇上在聚寧宮醒來,便馬上餵給蕓媱公主解藥,可皇上哪裏知道這事?還把公主接了來,壞了她的計劃,還差點耽誤了公主的病情,這會兒公主已經吃了解藥了。”

“她怎麽能如此糊塗?”韓尚宮聽了這些像在聽故事一樣,覺得不是真實的,不敢相信“蕓媱公主可是她十月懷胎辛苦生下的,她怎麽忍心?”

聽說過為了爭寵害旁人子女的,聽說過為了爭寵自己傷害自己的,可韓尚宮在宮中大半輩子頭一次聽說為了爭寵竟然將毒手伸向了自己不滿四歲的女兒。

潘振安深深的嘆了口氣“林婕妤一直是如此,只不過這次咱們才看透徹罷了。方才她還在殿中與皇上狡辯,先說是公主誤食了藥,後又說是真愛皇上才會如此,那辯解的話讓人一點錯挑不出,卻又沒有一丁點兒的邏輯,氣的皇上甩了她一巴掌。”

“打她一巴掌都是輕的!”韓尚宮也很氣憤。

她先前隱約知道高順儀在皇上這兒徹底失了恩寵是為何,約莫與蕓媗公主有關,好像是為了見皇上特意將蕓媗公主凍病,好讓皇上過去碧景軒,與林婕妤使的手段如出一轍。

可蕓媗公主畢竟不是高順儀的親女兒,不過算是半個養女差不多,她狠的下心也就罷了,那林婕妤那麽聰明那麽心疼蕓媱公主,怎麽也忍心?

這事危險的程度且不論,若是皇上一點兒不知這其中的深淺,耽誤了服解藥的時間,那釀下的禍事可就嚴重了。

危惙之際不吃解藥的後果韓尚宮不敢想,潘振安也想到了此處,氣的都說不出了話。

皇上既然生氣到如此地步,那自然是沒有那個耐心回韓尚宮的,所以韓尚宮便回了昭惜宮。

她覺得,林婕妤與自家主子比起來,真是差了十萬八千裏。

假如是讓主子死,那她定不會聽話,可若是牽扯上了三皇子或蕓姝公主的命,想來她是眉頭都不會皺一下的。

而林婕妤為了一己私欲,竟然對才從繈褓中出來不久的孩童下令人發燒的藥。

這就是差距。

回到昭惜宮想了許久,她決定瞞下林婕妤的所作所為,省著主子跟著一塊傷心。

她只說“蕓媱公主退燒了,眼下還在太和殿住著,皇上與公主也一陣子未見了,親昵的很。”

姚楚汐聽見這話就笑了“那可真好,公主沒事就成。”

這樣的女子,難怪皇上會放在手心裏護著,若韓尚宮是男子,在林婕妤與主子之間也定會毫不猶豫的選擇主子。

她又說“茶房做了些新鮮的燕窩,還有些果羹,叫人送去太和殿給他們補補身吧。”

韓尚宮答應了一聲,沒一會兒蔣六就帶著小太監拎著食盒去了太和殿。

燕窩是給皇上補身的,果羹是給蕓媱公主的,姚楚汐心思巧妙,那是林婕妤無論怎麽努力都趕不上的。

太和殿的事一向瞞的不錯,就好比這次,外頭除了韓尚宮與聚寧宮的宮人,其他人並不知道。

而聚寧宮的宮人也不傻,知道自家主子這事做的難堪,便都閉口不言,遇見旁人都繞路走。

在皇上那晚來聚寧宮時,這些做宮人的心中都興奮的不行,以為主子會借此覆寵,就像昭惜宮姚順容那樣,帶著他們這些伺候人的飛黃騰達。

卻不想好夢說醒就醒,當夜皇上就離開了聚寧宮,還將蕓媱公主抱了去。

他們的心情一直是覆雜的,對這個公主是又愛又恨。恨的是她為何不是個皇子?她要是個皇子那主子定會如慶妃那般榮耀,他們伺候人的宮女太監在外頭也得被高看一眼,就算是聚寧宮內歲數最小的小宮女也得被稱一句姐姐。

可愛的也是如此,幸好主子生有一公主,才這麽幾年過去,沒讓聚寧宮更落魄,反而昌盛了不少,這都是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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