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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晉位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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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今兒腫著個眼睛,聽說轎輾到門口了徑直飛奔著出了東殿。

“小主!”落雪穩穩當當的扶著自家主子下了轎輾“您可沒事吧?您可嚇壞奴婢了!”

說著話,眼淚不爭氣的就要流下來。

“怎的就嚇壞你了?我不是好端端站在這兒?”姚楚汐捏了捏她的鼻尖“沒出息,快憋回去!”

落霜也從另一邊走過來“小主快進去吧,別在外頭笑累了。”

姚楚汐點點頭,被一群人簇擁著進了東殿。

簡單的講了講這兩天發生的事,只看見落雪她們幾個都長大了嘴巴,像是聽外頭說書人講的神仙戲文一樣,一臉的不相信。

韓尚宮和落雨蔣六在一旁都扶首撫頭,頗有種恨鐵不成鋼的感覺。

講到激動時,落雪猛的站起,椅子差點翻過去。

“慶妃她也太大膽了!光天化日之下就敢殺人?”

姚楚汐無奈的笑了笑“當時是機會難得,又沒有任何人握有她的證據,就算懷疑到她頭上也沒法子,可以說是天載難逢的機會,她怎麽能不動心?”

韓尚宮說“實在是皇上聰明,借用慶妃這個心理做了個套,難看著她鉆進了套裏!”

“那...慶妃就不怕您把這事說出去?”落雪又問。

“她哪裏有那麽傻?人家早就在那藥碗裏下了一種能使我聾啞的藥,這樣話也說不出來,別人問我什麽我也聽不見,身子也會隨著那毒藥逐漸枯萎,到最後連拿筆的力氣都沒有了,可不就供不出她了?”

“也是。”落霞接話說“要是您到時候用筆寫出來,她照樣還是敗了。”

“慶妃怕是以為我不識得幾個字,卻不知我在映雪閣可沒少練。”姚楚汐此刻的笑容裏滿是輕松“其實算的再多也無用,誰讓我沒喝那藥呢!”

韓尚宮等人都認同這話。

皇上對自家主子好,那是板子釘釘的事,以前她們還擔心皇上的寵愛不穩固,可眼下看來,那真是穩固的不得了。

第一百四十九:降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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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這邊處理了慶妃的事一下在宮裏傳開了。

不僅是慶妃,那賴美人也因為不守規矩不重視有孕之人被狠狠的懲罰了,連扣兩個月的月例不說,位分也從賴美人降為了賴采女。

連降兩級的賴淑雲自以為得了寵,卻不想一切都是夢裏黃粱,還沒等風光起來便到了頭。

她不服,她怨恨,所以在太和殿門前跪了好久。

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哪裏有男子不心疼嬌弱美人兒的?在家裏府上時她就見識過家中妾室勾引她父親,那又是裝可憐又是掉眼淚,三兩句話便要扔著白綾往梁上吊,這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把戲妥實是把她父親拿的死死的。

可她不知道的是,皇上不是她父親,他不吃這一套。

“皇上,賴采女在殿外跪了好一陣子了,您看看...”潘振安勸道。

他倒沒想讓皇上心疼賴淑雲,只是覺得不好看,想借皇上的手處理了她。

“她既想跪著,那便回她的地界兒跪去,再找人看著她,看看她還敢不敢以此要挾朕。”

潘振安嘴角有一瞬壞笑,接著出了殿門。

他心想,就算是英雄難過美人關,那也得看看這‘美人’合不合英雄的心吧?要是姚美人此刻在這兒,別說是讓她跪這麽半天了,連微微屈膝皇上都會皺眉心疼。

潘振安可從沒見過皇上這般,與姚美人在一起時笑的很爽朗,不會去想別的煩惱事,只一心關註姚美人是否開心,一天裏過的是否舒服。

賴淑雲這邊眼看著潘振安從門裏出來,以為是自己自虐的把戲起了作用,還沒等她出聲問什麽,潘振安倒是先說了話。

“賴采女,您請回吧。”

“不,我要見皇上,請公公進去通報一聲,告訴皇上我是冤枉的!”

“事情究竟如何,皇上是否冤枉了采女,其實並不是那麽重要。”潘振安說“皇上從不會冤枉任何人,你既然做了,或者說了,哪怕是有那個想法,都是皇上不允許的,懲罰采女自然是經過周密的調查的,若采女當日不急躁,不非要與姚美人爭個高低,那皇上哪裏會懲罰采女呢?”

賴淑雲還想狡辯,可聽見潘振安那句‘與姚美人爭個高低時’,她的氣焰都低下去了很多。

確實,當時她想的就是先出去,雖然不是什麽大的錯事,但她確實是那麽想的,而且姚美人摔倒與她也有一半的關系。

賴淑雲擡頭看潘振安“可我真的不是有意的...不知者還無罪呢,公公您就通融通融,讓我進殿裏去與皇上解釋吧...”

說著話,賴淑雲眼裏泛起了水霧,眼看著眼淚就要掉下來。

“采女,你說你是何必呢?”潘振安有一絲不耐煩“今兒無論如何奴才也不會放你進去的,不然皇上生了氣,是懲罰采女你還是懲罰我這個做奴才的?”

“自然是懲罰我了,怎麽能連累公公您呢!”賴淑雲見此事有的商量,眼裏都放了光。

“那就更不行了。”潘振安無所謂的笑了笑“采女你是千金貴體,與奴才可比不得,懲罰下去重則打罵輕則可能還會降位,您想想,還能降到哪去?”

賴淑雲低下頭細細想了一通。她現在的品階是采女,采女下頭是寶林,寶林下頭呢?再降還能降到哪去?

不會是讓她去當宮女伺候別人吧?

賴淑雲心裏一陣恐慌。

“可是...”

話還沒說完,潘振安便打斷了她“奴才這也是為了采女好,來人,把她送回茹閱閣。”

賴淑雲本想再說些什麽,可潘振安卻不容她出聲,一左一右兩個宮人力氣大的很,攙了她的兩只胳膊便出了太和殿,幾乎腳尖都不離地。

慶妃倒臺了,德妃無非是最大的受益者。

因為沒有自己的孩子,所以皇上把陳家廢後的蕓媗公主給了她,這次慶妃倒臺,二皇子也就送到了凝壽宮。

剛開始的幾天裏,二皇子一直都悶悶不樂的,像是丟失了什麽心愛的東西。

父皇告訴他,母妃做了天大的錯事,天理難容,但並沒有殺她,只是將她囚禁起來。

囚禁的地方他問過,父皇回答說那裏好的很,什麽也不缺,真正難捱的是一輩子都無法出來。

二皇子又問,是不是冷宮。

皇上回答說不是,那裏比冷宮好,卻又不如冷宮,因為冷宮裏有很多人,那裏只有她一個。

當然,除了伺候她的宮人。

皇上本想要了悅楊悅柳和翠兒的命,想了許久做下了這個決定,將她們全囚禁在了隱儷閣中。

因為失去自由,遠比失去生命一了百了還要痛苦。

姚楚汐送去過一份東西到凝壽宮,是給二皇子和蕓媗公主的,他們都是可憐的孩子。

記得小時候姚楚汐聽過一句話‘欲望是無窮無盡的’。

那時候她還不理解這話的意思,如今親身經歷過才知道這話描述的多麽現實。

就好比陳家廢後,本已坐上了女子們最高貴的位置,一國之後六宮之主,一人之下萬人之上,還生有一女兒。

可她不知足,想有個可扶持的皇子,想讓自己母家得到更多,甚至對皇位都有了想法。

這無疑是可怕的。

與皇上同枕多年,可皇上卻一直沒看透她的心思,若是早知道枕邊人這麽算計自己,那皇上定是會早早的失望。

慶妃與廢後如出一轍,也是對皇位起了念頭,當今聖上年紀正是好時候,二皇子還小的很,就想著讓自己兒子坐上皇位。

這次害姚楚汐的孩子幸虧被發現了,若是原諒了她,那皇上難以想象,下一次慶妃會不會拿著刀對著他,或者在他的藥裏下毒。

等孩子這個阻礙除去了,那便只剩下了皇上,到時慶妃定是已經紅了眼,哪裏還想著什麽昔日的情分?哪裏還有理智可嚴?只有把皇上殺了,她的兒子才能順理成章的繼承皇位。

皇上不會讓這種事發生。

姚楚汐把皇上分析的很透徹,可裏裏外外分析一趟下來,她只覺得心疼皇上,心疼在宮裏出生的孩子,他們生來就是被利用的,爭寵、爭權、爭富貴、爭皇位,這些都是建在有孩子的基礎上。

而皇上,多年的枕邊人本應與他福禍一起擔,卻都在想著怎麽算計他,怎麽才能悄無聲息的害死他的孩子。

姚楚汐正想著,好像是她腹中的孩子與她心靈相通,也折騰了起來。

不過只折騰了一小會兒,因為年太醫來了。

這次胎保住了,並無大礙,只是以後都得小心小心再小心,若再有不測,怕是神仙也無力了。

姚楚汐明白這其中的輕重,讓韓尚宮留他喝了盞茶,又給了一荷包的金豆子。

“小主,晚膳來了。”落霞也屋門外說道。

姚楚汐回應著就要出去了,由落雨扶著起了身,向前屋走去。

晚膳還是像往常一般豐盛,好像絲毫沒有被慶妃的事所影響。聽說皇上已經處置了百花閣慶妃的眼線,就連藏在司膳房裏伺機下毒的那個人也被處置掉了。

果然,皇上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就是快準狠。

喝了一小碗的魚湯,落雨又給姚楚汐挑了一小碗的面。

面是鹵子面,鹵子是用幹貝絲、肉絲和菜丁做的,聽說裏頭還加了些蝦仁和青瓜,不過許是切的太小了些,姚楚汐在碗裏翻找了好久都沒找到。

總體來說這鹵子面還是好吃的,鹵子鹹香適中,面條筋道爽口,不一會兒一小碗便下了肚。

主食還有一小碗的小米飯,不是太多,姚楚汐盛了些魚湯泡著吃,不幾口就吃光了。

用過晚膳後,姚楚汐坐在桌前看了會兒書。

那書中的字眼很不錯,姚楚汐讓落雨取了紙筆來,一筆一劃的認真寫著。

“呦,小主,給孩子起名呢?”韓尚宮湊過來問。

姚楚汐淡淡一笑“取名這種事哪裏能讓我來?只不過是看這些字眼不錯,想著湊在一起會好聽罷了。”

“您要是有什麽好主意,可以說給皇上聽,萬一哪個字就入了皇上眼呢?”

“哪裏那麽容易?”姚楚汐放下了手中的筆“現今公主都是蕓字輩從女的,像蕓婧公主,蕓媗公主,蕓媱公主,您要是讓我選出個從女字的好字眼來,可妥實得費點勁。”

“那要是皇子呢?”韓尚宮又問。

“二皇子叫承安...”姚楚汐嘴裏嘟囔道“大概是承字輩的吧...”

說完她又拿起了毛筆,在紙上認真書寫起來。

韓尚宮看向姚楚汐的眼神中滿是慈祥,就好像在註視著自家閨女一般。

窗子稍稍打開了一些,微風吹過進來了一絲,吹的燭火顫顫巍巍的差點滅掉,又緊忙著旺了回來。

主仆二人就這麽無聲的坐著,韓尚宮取來了針線筐,繡起了花樣。

窗邊種著些竹子,竹葉被風吹過沙沙作響,喧鬧時會覺得吵人,可寂靜的時聽起來卻是別有一番風味,像是能細細欣賞一樣。

第一百五十: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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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喝了幾天又苦又濃的湯藥後,姚楚汐總算覺得身子舒坦了些。

腹中的孩子像是又有了活力。

這一早上又是踢又是鬧的,妥實把姚楚汐折騰了夠嗆。

白婧雪本以為慶妃此次出手定能成功,悄無聲息的就會讓姚楚汐的孩子小產,卻不想慶妃那麽笨,一點兒也沒有陳家廢後的手段。

她是打聽過陳家廢後的,隨著陳家倒臺,廢後的事跡也傳了出來,大部分百姓都對她嗤之以鼻,好像那廢後若是活過來了就要將她千刀萬剮了一般。可白婧雪卻覺得她很厲害很出色,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寧可拿別人做臺階,這種心機和手段是白婧雪自己所沒有的。

她經常在想,若是廢後還在的話,自己會不會拜她為師?

總有人說女子本善,好像女人這一生都必須要安靜友善不爭不搶,白婧雪覺得這種想法是錯誤的,男子尚且還能為了權勢地位女人金錢拼搏一番,女子差他們什麽?

既然她進了宮,那就是要做最出色的那一個!

晌午過後午膳剛到,姚楚汐簡單的用了些才撤下去,屋外蔣六就奔了進來。

“舒寧公主來了。”

姚楚汐沒怎麽與舒寧公主有過交集,被這一句話弄的慌了神,急忙問“走到哪了?”

“已經進院了,正帶著宮人清點禮品呢,馬上就進來了。”

話音剛落,舒寧公主手下的宮人便掀開了簾子迎著她進了殿裏。

兩人互相見了禮。

“不知公主您下架映雪閣,也沒出去迎迎您,還請公主恕罪!”

舒寧公主嘴角一直掛著笑,看樣子很好親近,上前扶了姚楚汐一把,也沒等宮人引座,兩人就這麽互相攙扶著坐了下來。

“美人不必客氣,本也是我來時沒與你說,怎麽能怪你呢?”說話間舒寧公主看了看姚楚汐的肚子“眼看著這月份是大了,是不是多有不便?”

姚楚汐淺笑著搖了搖頭“還成吧,不妨著走路散步,只是坐下站起的時候難受些,走的時候久了有些乏累罷了。”

舒寧公主與駙馬成親多年卻無子嗣,這是大部分人都知道的事,姚楚汐也聽韓尚宮說起過。

大公主舒珞已經有孩子了,三公主舒鶯公主才喪了夫,一時半會也沒有找下家的消息,看來近幾年是不會有孩子的。

那這舒寧公主與駙馬成親多年卻無所出,實在是讓人覺得唏噓。

聽姚楚汐說完舒寧公主笑了笑,她與皇上有些相像,若是真開心的時候笑的格外爽朗,一點兒也沒有高高在上拿架子的樣兒。

“早應該過來的,不過府上最近也是有些忙,一直沒得出空來,今兒正好進宮看望皇兄,順帶著來看看美人你。”舒寧公主話畢,身後的宮人呈上了幾個禮品盒子。

姚楚汐並沒細看,只是讓韓尚宮和落雨填上單子裏然後收下了。

“公主您可真是破費了。”姚楚汐與她客氣道“映雪閣現在什麽也不缺,您還送這麽些東西來,真是讓我不好意思了。”

“你映雪閣的東西那是皇兄賞的,我帶來的那是我給的,能一樣嗎?”

這兩句話便聽的出來,舒寧公主是個不拘小節的人,性子有些像男子,總不像女子那般說話做事勾心鬥角的。

茶房上了茶水和點心來。

邊喝茶兩人邊一句一句的搭著話,一個有孕不宜出門,一個已成婚常年住在宮外,那見識可不是一般的多。

“京城裏過年的時候熱鬧的很,街上全是燈籠,寧塔寺旁邊還制了個比房都高的燈籠,別提多漂亮了!我都沒敢上前兒看,那人多的,一趟下來鞋子都得被踩丟了!”

姚楚汐跟著笑“是嗎?那真熱鬧!”

“可不是?以前在宮裏的時候沒覺得年味兒怎麽濃,這嫁出了宮才知道外頭什麽樣兒!”

轉眼一盞茶下肚,舒寧公主又用了些點心,說是想著去凝壽宮看看德妃娘娘,就收拾收拾走了。

落雨和落雪進來撿凈了碗盞茶具,聽見韓尚宮說“那舒寧公主也是個可憐的。”

“怎麽?”姚楚汐有些不解“我看著她倒是率真的很,想來應該是命好的人。”

“小主有所不知。”韓尚宮與姚楚汐一塊兒坐在榻上“舒寧公主是前幾年嫁出去的,那時候先帝還在,駙馬爺是吏部尚書家的嫡子姓徐,由先帝出聲給他們牽了這姻緣。”

“既然是先帝做主,那這自然是好的呀。”

韓尚宮看著姚楚汐笑了笑“哪裏有那麽美滿?”

這時候落雨落雪已經收拾好了桌面,也湊過來聽。

“剛成親不久先帝就歿了,那徐駙馬欺負咱們皇上是剛登基的,以為好欺負,所以便現了原形,整日留戀煙花場所,不把咱們舒寧公主當回事。”

“還有這樣的事?”姚楚汐睜大了眼睛,不敢相信方才與她談話甚歡的人在自己家中卻是個悲催的。

“後來咱皇上知道了,為了保住兩人的姻緣所以也不得重罰徐駙馬,就說了幾次,後來駙馬也不敢太造次了。”

落雪插話說“那還成,這樣駙馬爺忌憚皇上,對舒寧公主也能好些。”

“可不是那麽簡單的事。”韓尚宮接著講“雖然他忌憚皇上,算是節制了一點,但外頭府裏住著的哪一個不是三妻四妾?駙馬爺雖然不敢去煙花場所,但家中的小妾通房可是沒少過。”

姚楚汐聽完並沒說什麽,但心裏卻酸澀了一番。

所有女子怕的不就是這個嗎?全心全意付出卻換來了枕邊人的不重視,只想著你有情我有意可對方卻納了一堆的妾室。

“不對啊,駙馬是住在公主府的,在民間就算是上門女婿了,怎的還敢把小妾通房弄進府裏?”姚楚汐又問。

要知道大公主舒絡公主的駙馬可是與她感情極好的,成親多年開花結果了不說,駙馬爺也是一點兒都不與外頭的女子親近,連說話都少的很,民間總流傳說駙馬爺是個深情的,只心屬於舒珞公主一人。

可放在舒寧公主身上,怎的一點兒公主的氣魄都沒有了?任由丈夫欺負,還得笑臉迎著左一個右一個的妾室進府?

她在韓尚宮的話裏找到了答案。

“舒寧公主先是看中了駙馬爺的,這先帝才做主將女兒嫁給駙馬,所以這些年下來皇上每次要懲罰駙馬的時候都被舒寧公主攔了下來,說是他會改的會變的,可這麽些年過去了,他不僅沒改,還仗著公主心儀他更加變本加厲。”

真過分!

平時只覺得女子耍心計的時候可怕,可沒想到男子惡心人的時候比女子還厲害。

聽過軟飯硬吃的,卻沒聽說過仗著女子愛自己就隨意納妾隨便欺負人的,這不僅僅是把舒寧公主不放在眼裏,連帶著皇上他也不放在眼裏了。

“那百姓會把舒寧公主笑話死的吧?”姚楚汐自言自語道。

“那是自然,太後還在時駙馬還知道收斂些,什麽事都不敢做的太過分,只要公主不說就沒人知道,太後自然以為他們倆一直和和順順的,也就是太後沒了以後他才徹底變了樣兒。”

欺負皇上是剛登基的,他便越來越過分,以為他把持不住幾年朝政,可沒成想皇上這位置越做越好,還把朝中治理的井井有條,武臣文臣都是讚不絕口,就連駙馬爺自己的父親都對皇上讚譽有加。

那他還哪裏敢放肆?

姚楚汐對這事只是嘆了口氣,就連皇上都管不得的事,她又能如何?怎麽說也是人家的家裏事,外人都沒法子插手。

以前她沒進宮的時候母親同她商量過,想嫁到什麽地方去,姚楚汐只說了一句話,就是‘平安順遂,此次珍惜。’

這話聽起來簡單,一般人卻做不到這樣。

怎麽說姚家也算是個大戶人家了,總不能嫁到鄉村田中去吧?

若是嫁去了同樣的人家,那就難免要接受妾室進門,丈夫或多或少都有些小毛病,若是尊重她的想法聽她的話也就罷了,要是像那駙馬一樣不拿她當回事到時可就後悔都來不及了。

這麽想來,攤上皇上這麽個明事理的明君,還是不賴的。

姚楚汐一直不敢說自己有多幸運,何德何能讓一代帝王對自己如此鐘情,可她偏偏就得了皇上的真心,那可是很多人求都求不來的。

別的公主駙馬都是做小伏低,不能風流不能好色,不能三妻四妾妻妾成群,可到了舒寧公主這兒卻好像是反過來了。

舒寧公主一個做公主的,身份是何等尊貴,怎的就被當成了籠中鳥,被控制的服服帖帖,帶著笑臉兒迎著妾室進門不說,連祖宗定下的規矩都顧不得了。

這得多愛徐駙馬啊?可他卻一點兒也不珍惜,還越來越過分。

“總是得管這事的。”姚楚汐小聲呢喃道“自家姐妹受了欺負,皇上不會坐視不管的。”

第一百五十一:清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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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要真是被一紙休書休回來,那被笑話的可不止是舒寧公主一個,連皇上都得跟著被編排。”姚楚汐說。

“所以說,這事管不得,就算是皇上哪日出手整治,也絕不是現在。”韓尚宮又說。

“為什麽現在不能?”

“去年陳家駙馬那事,聽說可把徐家駙馬嚇的不清,家裏的通房遣了好幾個,就連妾室都少了將近一半。”

姚楚汐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心說“不做虧心事,不怕鬼叫門,徐家駙馬若不是做了對不起舒寧公主的事,是斷斷不會害怕陳家駙馬的死的。”

“這一陣子他老實了不少,若是以後再死灰覆燃與舒寧公主不睦,那想來皇上是不會放過他的。”韓尚宮又說。

想來最近韓尚宮一直都在映雪閣內,應該沒時間沒功夫去外頭打聽公主的家事,可怎的還對舒寧公主了如指掌呢?姚楚汐沒去細想這些事,只想著若韓尚宮沒什麽大本領,皇上也絕對不會放心韓尚宮在這兒伺候她。

簡單睡了會兒午覺,醒來時姚楚汐披著薄褂子到廊下坐了會兒,看落雨她們幾個收拾東西。

她們把庫房擱不下的東西都搬到了廊下來,一樣一樣的清點著,再登記入庫。

落雨回了韓尚宮,想著自家主子有孕不宜操心,韓尚宮允許她把一個小房間當成放禮品的地方。

這時候太陽正是好的時候,灑在身上顯得人懶洋洋的,只想瞇起眼睛好好睡一覺。

廊下還有一小塊兒陰涼,姚楚汐就坐在那,手裏捧著個裝著一大串葡萄的竹籃筐子,一邊看她們忙活一邊吃葡萄。

聽說姚美人最近格外喜歡葡萄,內宮監的人可都是猛了勁兒的送,有的都擱的不新鮮了還沒吃完,又怕自家主子吃了壞肚子,扔了還覺得浪費,就都由落雨她們幾個代勞著消滅了。

所以給自家主子吃的,都是極好的。

落雨讓蔣六從旁邊屋子裏搬出個桌子來,將庫房裏放不下的物件都擺了上去,整整一大桌子,最後都放不下了,有好幾樣兒都放在了回廊下的地上。

“再擡一張桌子來。”落雨說。

蔣六和小勇子馬上進屋去尋桌子,沒一會兒便一人擡一邊擺在了廊下。

“這是凝壽宮送來的手釧,這是聚寧宮送來的如意,這是頤和軒送來的雪松圖,都是好東西!”落雨邊說著邊往紙上寫,姚楚汐湊近看了一眼,心想落雨的字看起來可比以前順眼了不少。

繼續收拾,還翻出了幾樣以前收的禮品。

“這是碧景軒高順儀送的送子觀音。”落雨把放著觀音的盒子捧著給主子看“您別看她平時不聲不響的,沒想到不出手則已,一出手這麽大方!”

姚楚汐看了一眼“這觀音是個好東西,好生收起來吧。”

想來好像已經很久沒有高順儀的音信了,就連上一次慶妃辦的戲宴她都沒去。

應該不會是慶妃忘了給碧景軒遞帖子,她連許婕妤這個過氣的嬪妃都帶上了,想來也不會差她一個高順儀。

那沒猜錯的話就是高順儀拒絕了她,並沒去。

姚楚汐正想著事,卻被落雨一句話打亂了思緒。

“這雲寧宮的劉昭容可真是大方,送了一整盒的滾玉珠子,最近真是忙的奴婢什麽都顧不上了,竟然對這份兒禮想不起來了。”落雨的聲音有一些懊惱。

韓尚宮坐在廊下的另一邊座椅上看著她,語氣像是嘲笑實則是提醒“能把滾玉珠子忘了,看來你真是見的世面多了,一般的禮可進不得你眼了。”

“您凈取笑我!”落雨伸手蘸了蘸硯臺裏的墨,在紙上認真的記了幾筆。

“除了雲寧宮,那常春苑的佟修儀也是個大方的,她的這株金花兒開的,像是活了一樣!”

說話間,落雨打開了桌面上那個最長的盒子。

盒子約莫兩拳厚,不過長的很,足足有一條腿長,裏頭是一株由金絨布包裹著的金花樹,葉子樹幹都是鑲金的,眼下太陽光照射到了以後更是閃閃發亮,惹的眾人不敢睜眼。

“這麽一大株金樹,要是放在殿裏怕是要惹來很多說法兒吧?”姚楚汐扒了個葡萄“還是收起來把。”

佟修儀的心意歸心意,不是說她不大方,而是姚楚汐不喜歡這一類奢靡的東西,覺得中看不中用,不當吃不當穿的,普通人家若是有一株一模一樣的只怕天天得惦記著安不安全,時時刻刻怕被偷了去。

姚楚汐對這金花樹沒什麽印象,因為這禮是韓尚宮和落雨收的,只與她說過一句卻沒親眼見過,可眼下看著卻是奪目的很。

果然不能擺在屋裏,不然就顯得旁的物件都黯淡無光了。

進宮這麽久,姚楚汐並沒怎麽聽說過劉昭容和佟修儀的事,旁人不了解的還以為這二人不得寵呢,可通過她們送來的禮品看,當真是富有的很,可比旁的林婕妤她們大方的多。

別說是林婕妤,就算是德妃娘娘,也不可能說送就送這麽貴重的東西吧?

那金花樹金燦燦的,通體的金色,拿起來也是得扛著抱著,落雨一個人根本拿不動,又怕硌壞了哪片葉子那根樹枝,所以小心翼翼的,只賞了一會兒就裝了回去。

“這盒珠子就不必收了。”韓尚宮說“等得空了拿這珠子去給小主打一些首飾來。”

“我現在那首飾多的都帶不過來,恨不得多生個腦袋出來!”姚楚汐笑道“您啊,可別在我身上搭東西了!”

“這可不是搭東西,等您平安生產的時候,難保皇上不會給您晉位之類的獎賞,到時候這些首飾可都不夠看了。”

韓尚宮說的話是實在話,謝美人當初只是個宮女,還沒生出來皇子只是個公主,那都給了謝美人的名分,還破例遷出了後苑住,這就是膝下有子女的獎賞。

等姚楚汐真生了孩子出來,那是一定不會再住在後苑裏了。

姚楚汐對這事到是無所謂,在映雪閣住慣了難免一時想不開,可她換個方向想,以後生了孩子還與她一起擠在這兒?雖說映雪閣照比雲煙閣大了不少,但要真養個孩子,乳母得占一個屋,孩子得占一個屋,映雪閣哪裏還擱得下?

就算是她忍心委屈著孩子,皇上也不會讓她住在這兒的,這事絕對沒得商量。

落雨繼續收拾著,桌面上剩下了個匣子。

“這是白采女上次送來的那個。”落雨說“小主您想怎麽辦?”

姚楚汐怔了怔,看著那盒子,臉上的表情讓人有些琢磨不透。

“把裏頭那帕子燒掉吧。”姚楚汐說著把懷裏捧著的小竹筐子放在了一旁“剩下的再放回庫房,以後也不必拿出來了。”

這是對白采女真的傷心了吧?韓尚宮想。

只認真想想便能明白,自家主子眼下也應該清楚了,那白婧雪只是想借著她的勢往上爬,又忌憚她的孩子,忌憚她的相貌,想狠狠的把她踩下去。

姚楚汐是何時相同的呢?

好幾個夜裏,她回想以前在家中的事,回想每一個白婧雪的眼神,惡狠狠的,說是她的性格逞強好勝,但實際上她卻是心狠的不行。

那大雁本不是什麽大事,但好歹也是兩條命,若放在姚楚汐身上她是斷斷不會那麽做的,可白婧雪她又為何要那樣?

姚楚汐不去想,就算有一天與白婧雪相見,也只保證一碗水的距離,絕不與她親近。

她現在有了孩子,有了與她相同血脈的生命,無論白婧雪是好是壞,對她是友好或是有敵意,處於安全考慮她都不會讓她接觸孩子。

那帕子被落雪拿了去,放在炭盆子沒一會兒就變了了灰。

仔細看,那帕子上還有若有若無的繡線痕跡。

也不清楚白婧雪繡那大雁時心裏究竟是做何感想的。

都清點完畢後,落雨鎖好了庫房的門,將鑰匙藏了起來。

她覺得自己的住處不安全,有時她與落雪出出進進的,大部分時間都得伺候主子,沒空看著房間,不清楚什麽時候就進了人偷了東西。

所以她擺脫韓尚宮,將鑰匙藏在了她西殿的地界。

一共三把鑰匙,三個庫房都由韓尚宮掌管著,也省著落雨年輕粗心,再丟點兒什麽。

別的院的掌事宮人都恨不得把所有的鑰匙都自己掌管著,可落雨就不一樣,她只是想讓映雪閣一切都好,不攬權不貪財,只盡好自己的本分。

這也是姚楚汐和韓尚宮對她信任的原因。

拿了鑰匙後韓尚宮把它放回了原位,西殿裏屋的花盆子下。

這時候虎子興匆匆的到了廊下,先是行了禮,再擡頭道“小主,那兩人君子蘭冒葉兒了!估計再過不久就開花了!”

姚楚汐站起身,由落霜扶著“快帶我去看看。”

虎子在前頭引路,主仆幾人一起到了花壇旁。

第一百五十二: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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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的好啊!”姚楚汐慢慢蹲下身,輕輕觸碰著小嫩葉,手指一點力都不敢使,只是小心的撫摸著,不時笑一笑。

“像個小孩子一樣。”姚楚汐看這兩盆花的神情,就像是看自己的孩子。

“要不...”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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