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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晉位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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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水,回答道“馬七他吊死在了住處,在大通鋪的屋子裏,正巧今兒都忙著,誰也沒回去瞧,應該是剛死沒一會兒。”

潘振安的餘光看了看皇上,只覺得心裏一驚。

好一個嫁禍於人的辦法!

而皇上聽完這話猛地摔了手裏的茶盞,瞬時間那碎瓷片蹦的滿地都是。

“荒唐!真是荒唐!”

“皇上您息怒啊!”慶妃跪著向皇上蹭了兩步“想來那馬七也知道是自己的疏忽,差點害的姚妹妹出禍事,所以擔驚害怕這才上了吊。”

“可這事說不通啊。”德妃許久沒開口,眼下她覺得到了時候“若是那馬七真是因為怕皇上懲罰他才自戕的,那當真是說不通,一個怕死的人,怎麽可能因為怕死所以自己尋死呢?”

皇上聽完德妃的話也覺得有理“德妃說的不錯。”

慶妃擡起頭不小心對視上了皇上的眼神,只覺得像是一把刀子迎面刺了過來,嚇得她又馬上低下了頭。

“皇上莫不是在懷疑臣妾?”

正坐上的人沒出聲,整個屋裏裏安靜異常。

慶妃梨花帶雨道“皇上您別冤了臣妾,有什麽問題您只管問只管提,別連一個辯白的機會都不給臣妾啊...”

皇上依舊沒出聲。

“臣妾絕不會用那種辦法害姚妹妹的,您想想,她一起一坐好幾回都沒任何事,包括德妃姐姐好幾位妃嬪在內都看見了,怎麽可能最後一下坐等下就出了事呢?”

“你是在問朕?”皇上有些不耐煩道“想必出這事以前你已經把說辭全都想好了吧?賭就賭在姚美人她什麽時候會摔倒,又哪裏來的朕冤了你一說?”

“皇上您信臣妾!”慶妃一咬牙,死死的指著外頭跪著的賴淑雲“您想想看,姚妹妹坐下好幾回都沒能出事,怎的賴美人她剛到附近就惹的姚美人摔倒?這豈不是太巧了?都知道有孕的妃嬪和有位的妃嬪是要先離場的,這是規矩!可她賴美人怎的還敢往前走?若不是她想著暗害姚妹妹,臣妾到死也不相信!”

皇上理了理袍袖“賴美人不守規矩,朕自然會給她相應的懲罰,但這凳子的事不同,你是直接造成姚美人摔倒的罪魁禍首!”

德妃也接話說“就算真是馬七當差的毛病,那妹妹你也是難逃幹系,畢竟這戲宴是你主辦的,檢查桌椅的宮人也是你安排的,若留心一些多派兩個三個宮人,只怕就不會出這種事了。”

慶妃一聽德妃的話恍然大悟,馬上說道“德妃姐姐說的是!請皇上懲罰臣妾粗心大意之罪,確實是臣妾的馬虎惹出了這些禍事,臣妾甘願領罰!”

“朕都沒說究竟是什麽過錯,你倒是先讓朕懲罰與你,怎的?怕被朕查出什麽不可告人的事出來?”皇上照舊對這個女子不相信。

通過上次羅美人被毒害的事,皇上便隱隱的感覺到,慶妃會對姚楚汐下手。

卻不想這次不是下毒不是暗害,而是光天化日之下當著一屋子妃嬪的面使計讓姚楚汐摔倒。

事先怕是她早就勒死了馬七,讓一個說不出來話的人給自己當替罪羊!

明白一切的皇上並沒繼續與慶妃糾纏,直接走出了屋子,在門口站定,對德妃說道“姚美人最近身子虛的很,龍胎還沒穩住,你可得多當心。”

德妃微微屈膝“臣妾記得了,皇上慢走。”

太和殿送了折子過來,皇上便在小隔間裏批了。

直到晚膳過後皇上才把朝政忙完,頂著夜裏的露水潮氣到了姚楚汐的屋外。

“姚美人睡了沒?”正巧落雨捧著水盆從裏頭出來,皇上忙張嘴問。

落雨輕輕搖了搖頭“小主剛拿熱帕子敷完臉,說是小腹還有點疼,剛才又喝了藥。”

“晚膳用了沒?吃了多少?”皇上又問。

落雨答“晚膳用了,韓尚宮特意從映雪閣趕了來,此刻正在裏頭呢,哄著小主吃了半碗粥,小主有點惡心吃不下菜品,韓尚宮便讓小主吃了兩個白菜卷。”

“朕知道了。”皇上掀開簾子往裏走“你去忙吧。”

因為沒人報,所以韓尚宮並不知皇上進來了。

“小主,您可確定是慶妃幹的?”

第一百四十六: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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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楚汐邊說著話邊扒著葡萄皮。

一大串紫色的葡萄放在小竹筐裏,姚楚汐捧著小竹筐靠在床頭,被子蓋在她的腿上,箱蓋上還有一只裝葡萄皮的小碟子。

她覺得惡心,吃不下別的,又覺得藥苦想吃著甜的,所以韓尚宮就提議吃葡萄,正好姚楚汐也饞葡萄了,今兒在憐戲臺沒吃好,此刻剛好拿來解解饞。

小腹時不時的還會傳來疼痛,不過只是淡淡的,尤其是喝了藥以後,幾乎不會太疼了。

“小主您可得拿定主意。”韓尚宮坐在床邊表情嚴肅道“慶妃她不是第一次這麽害您了,您可想過如何辦?”

“我今兒聽宮人提起過一嘴,說是負責檢查凳子的宮人上吊了,我覺得那宮人是赴了苓兒的後塵。”

韓尚宮點點頭“他死的冤枉,純粹是替別人擋了刀。”

要說那苓兒可真是死有餘辜,畢竟下毒的事確確實實是她做的,但是那憐戲臺的凳子腿,姚楚汐卻不覺得是馬七幹的,很有可能只是借了他的手害死了他。

“上次慶妃唆使羅美人用玉佩毒害我不成,這就又著急忙慌的下手了,看來也真是把我當成了個人物,生怕我腹中孩子平安降生啊!”

“所以奴婢的意思是,要不要向皇上說明上次玉佩的事,再加上您這次的猜想?”

韓尚宮說這話時臉色不是太好,這幾次下手都讓她有種劫後餘生的感覺,又生怕下次再一個不註意,怕出什麽不可挽回的大事。

“朕已經知道了。”皇上說著話從擋簾後走過來“朕知道是慶妃幹的。”

“皇上...”姚楚汐一時慌了神“您是什麽時候進來的?”

“有一會兒了。”皇上說著話坐到了床邊,而韓尚宮早早的就站了起來。

“您方才...都聽到了?”姚楚汐試探著問。

皇上點了點頭。

果然,明君都有個會分析事的頭腦,皇上也不例外。

“那都是臣妾的猜想,也沒什麽實在證據,您...別當真。”

韓尚宮在一旁想說些什麽,卻被自家主子的眼神給生生憋了回去。

她知道自家主子不願左右皇上的想法,因為主子怕皇上兩邊為難,也怕皇上會真的生氣,所以只有委屈自己。

“朕會有證據的。”皇上邊說邊往門口看了眼,又轉過頭與兩人簡單說了幾句。

一夜無眠,許是白天睡的多了,再加上聽了皇上的話讓姚楚汐心裏有一絲惴惴不安,索性點著燈坐起來。

落雨在外頭守夜,聽見聲音馬上披著薄衣裳進來。

“小主,怎的還不睡呢?”

姚楚汐輕揉著肚子“有點疼,睡不踏實,你先去睡吧。”

落雨把門關上,走到桌前給倒了一杯水“奴婢還是陪您一會兒吧。”

“沒關系的。”姚楚汐接了水杯一飲而盡“快回去歇著吧,明兒還有重要的事情呢,可別誤了事。”

落雨走後,姚楚汐深吸一口氣,一手托著肚子一手輕撫著,只覺得在手心裏才是安全的,不然時刻都得擔心著,睡覺都睡不踏實。

早上起來時,姚楚汐倒是比昨天還虛弱了些。

因為沒睡好的緣故,蔫蔫巴巴的沒了精神,眼下的烏青一眼便可看出。

皇上倒是沒來,聽說是朝政太忙了,加上姚楚汐今兒醒的晚了一點,他早去上朝了。

倒是德妃,帶著慶妃來了一趟。

由於身體不是太舒坦,姚楚汐也沒怎麽招呼她們,就讓落雨端了些茶點給她們吃。

“昨個兒韓尚宮不放心嬪妾,特意趕來照顧了一趟,結果今早閃了腰,只得回映雪閣了。”姚楚汐說這話時,臉上滿滿都是歉意。

“這又不能怪妹妹你,韓尚宮年紀也是不小了,身子骨出些毛病總是難免的。”德妃寬慰道“你只需要放下心好好養胎,其餘的事都是後話。”

“娘娘說的是。”姚楚汐又說“可嬪妾這心裏特別不是滋味,想想韓尚宮的歲數,都如嬪妾母親一般了,本應好生養老,卻還要操心操力。”

“妹妹說的也是,放在誰身上都不好過,畢竟她不是一個伺候人的宮人,可是太後生前的心腹呢。”德妃說。

慶妃也插嘴“太後可是一個好人,生前待誰都好,也難怪韓尚宮對妹妹如此忠心,想來也是與太後在一起時候長了,習慣心性相同了些。”

“可不是?”姚楚汐虛弱的咳了咳,落雨趕快遞上一杯水來。

“你回映雪閣一趟吧。”姚楚汐語氣輕緩的對落雨說“我這實在是擔心韓尚宮,也不知蔣六他們幾個能不能給找太醫醫治,腰閃了妥實不是小事,本來她身體就不好,可別嚴重了。”

“可是小主,您這兒...”

“放心吧。兩位娘娘在這兒,還能如何?”姚楚汐又是咳了咳,語氣裏有一絲不耐煩“快回去吧,回來告知我,也好讓我安心些。”

德妃也說道“你就放心的去,本宮在這兒呢,定會照顧姚妹妹周全。”

“那奴婢謝娘娘!”

待落雨走後,三人又是寒暄了一陣子。

昨兒個憐戲臺的事與慶妃有脫不開的關系,無論馬七是不是擋刀的那個,慶妃做事疏忽大意是肯定的了。

吃著茶點時慶妃還偷偷的打量著姚楚汐,此刻的她虛弱無力,嘴唇也是蒼白的,唯有一碗湯藥灌下去才能回來一些血色。

這景象難免讓她想起自己生二皇子的時候,難產不說一只腳都踏進了鬼門關,又生生的被拽了回來。

後來便是整日的湯藥不斷,剛生產坐月子的那一個月裏嚴重到一天要喝四五碗湯藥,最後喝的她只覺得頭暈目眩,鼻前能聞到的味道除了藥味兒便沒別的,臉色也是不好,嘴唇慘白,吃不下睡不好的。

眼下瞧著姚楚汐,像極了她剛生產的時候。

正想著過去的瑣事,身旁的德妃卻站起了身。

原來是凝壽宮的小宮女來找她了。

“什麽?蕓媗公主怎麽了?太醫去了沒有?”德妃的樣子很著急,像是要掐著那宮女脖子問個仔細一樣。

“姐姐別太著急,等她先說清楚吧。”慶妃出言勸道。

“娘娘,公主她瞧著桌上的花生點心好吃,便多吃了幾塊兒,屋裏也沒個人看著,那花生點心裏全是整粒整粒的花生,就有一顆卡到了公主嗓子,眼下都上不來氣了!”

“混賬!”德妃氣的眉頭都皺到了一起“公主還那麽小,怎的能不管她呢!都給本宮發配到掖庭局去!”

說著話德妃便要往出走,轉過頭對姚楚汐囑咐著“本宮這邊有急事,得空了再來看你!”

“嬪妾明白,娘娘慢走,定要救蕓媗公主周全啊!”

德妃連應和都來不及,徑直出了屋子。

與她一起走的那個小宮女的聲音還沒太遠,屋中的人皆能聽清“那些個婆子全顧著喝茶耍樂去了,幸好奴婢進殿裏看了一眼...”

屋裏便只剩下了慶妃與姚楚汐,還有慶妃身邊的宮女。

姚楚汐虛弱的厲害,外頭人又端著湯藥在門外叫門,只因是太監,主子沒更衣沒梳妝的不好見,所以只能是慶妃的宮女接了進去。

當看見那湯藥碗時,姚楚汐的臉都皺皺巴巴的“娘娘,嬪妾不想喝...”

“聽話,這湯藥可是給你保胎的!”

“不喝不成嗎?”姚楚汐又說。

“那怎麽行?”慶妃說完頓了頓,直勾勾的看著姚楚汐,好一會兒才說“妹妹你腹中的孩子皇上可是寄予厚望的,萬萬不能大意了。”

“那還得勞煩娘娘的宮人,能否給嬪妾加些蜂蜜蜜糖到藥裏,不然也太苦了些,沒喝多少全吐出去了...”

“這倒是個辦法...”

慶妃垂下眼簾細想了一番,過了一會兒擡頭笑著,那笑容裏有些深意。

沒一會兒宮女又端了湯藥來,而慶妃已經不在屋裏了。

“姚美人,您用藥吧。”

姚楚汐冷眼看著那碗能映出她相貌的湯藥,許久才說話“這藥裏可加糖了?”

“加了。”那宮女笑著說“是從福樂宮拿來的蜜糖,二皇子最喜歡吃的,可娘娘怕他吃壞了牙所以不敢讓他多吃。”

姚楚汐依舊面無表情冷冷的看著那湯藥。

“姚美人?”宮女的笑容漸漸消失“您怎的不用藥?”

“我看著那藥依舊苦的很,你還是拿下去吧。”姚楚汐說著話便蓋上了被子,一臉的嫌棄。

“別,您現在身子虛弱的很,若不用藥怕是龍胎有危險,還是由奴婢伺候您用藥吧!”宮女邊說著話邊端著碗走近。

“慶妃娘娘呢?”姚楚汐警惕的擡眼看她。

“娘娘她回宮了,說是辦妥了事情給奴婢獎賞呢!”

“不過是伺候我用藥罷了,怎的還牽扯上了獎賞一說?”

宮女許是聽出了姚楚汐不想用藥的意思,於是又上前一步不耐煩道“姚美人只需用藥便可,其他的話去問閻王爺吧!”

第一百四十七:驚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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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楚汐本就虛弱無力,又被那宮女騎在身下,實在是動彈不得。

拼了命的掙紮著,可那宮女力氣大的很,死死的抓著她的頭發往後扯,令她不自主的張開了嘴巴。

出於本能,姚楚汐兩只手緊緊的扯著那宮女的脖頸,想將她推遠,可那宮女一瞧便知是個經常做累活的,只單手的力氣就大的不可小覷,姚楚汐只覺得越來越暈,宮女另一只手單手拿著湯藥碗,因為掙紮已經有一些藥灑到了被子上。

一聲救命剛喊出去,那宮女面目猙獰的掐著她的喉嚨“姚美人,你給我死吧!”

說著,便要將那碗藥灌進她的嘴裏去。

突然,屋門被從外頭撞開,盡管那宮女悄悄的從裏頭鎖上了門,可還是抵不住三兩個粗使太監的幾腳。

一整扇門轟然倒地,濺起了一層密密的灰。

“你這個雜種在做什麽!”潘振安和段奎幾乎是小跑著進來“給我拿下她!”

還沒等那宮女辯駁一句,便被兩個太監一個一邊的按住了肩膀,幾乎是被拎了起來,拖著腿從姚楚汐的床上下去,最後被狠狠的摔在了地上。

只一擡頭想咬舌的功夫,段奎擡起一腳踢在了她的下巴上,直接令她的下巴脫臼,看似這一腳特別重,可實際上卻只是讓她斷了自盡的念想。

已經聽說過段奎身上是有些功夫底子的,如今親眼見證了姚楚汐才知道那不是假話,平日裏看段奎呆呆傻傻的一臉的實在相兒,做起事來卻是靠譜的。

“將她帶走!”潘振安快步走到床邊“姚美人受驚了!”

“無妨。”姚楚汐瞥了一眼地上碗盞的碎片“可毒藥已毀,還如何查證據?”

“這個您放心,奴才們自有辦法!”潘振安話音剛落,皇上和韓尚宮與落雨便從門外走了進來。

宮殿外有個帶著面紗穿著宮女服的女子躲在樹後正看著這一切,眼瞧著皇上也進了屋裏,倉惶的轉身轉身便要離開。

可剛轉過頭,左邊右邊各跑出來了一隊太監,將她圍了個嚴實。

“悅柳姑娘,跟咱們走吧?”為首的太監說道。

姚楚汐從床上坐起時還有些驚魂未定,說話間門外又進來了兩個太監,帶進來了一個五花大綁嘴上堵著帕子的宮女。

“悅柳?”姚楚汐看清那人臉後還有些不相信。

皇上點點頭“她以為朕沒發現她,當真是小瞧了朕這個做皇帝的。”

待眾人到院裏的時候,落雨趕快給自家主子更了衣“可嚇壞奴婢了,生怕晚進去一點兒您就出事了!”

“我也怕的很。”姚楚汐深吸了一口氣“我以為這次就要死了呢。”

又喝過了一碗藥後,姚楚汐才恢覆了一些氣色。

潘振安帶著太醫進來過一趟,將那碗盞碎片和方才姚楚汐蓋著的被子都拿了出去,說是要調查毒藥。

果然,宮裏從不缺聰明的人。

打灑在地上的毒藥怕是無從查起了,但那灑在被子上的卻已經溶在了棉花裏,只好生研究便清楚了。

過了大約半個時辰,姚楚汐與皇上一塊在殿裏等待,潘振安領著年太醫走了進來。

年太醫將那被子剪下了一塊沾著藥的,由方盤裝著放置在桌面上,回話道“皇上,臣從這藥裏查出了兩種毒藥。”

“哪兩種?”皇上的臉色不是很好,索性了當的問。

“一種是令人說不出話聽不見聲音的聾啞藥,一種是令人一個時辰內必死的致命毒藥。”

皇上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潘振安說道“奴才還查到那宮女是由慶妃娘娘三年前從掖庭局帶出來的,之後就一直跟著在慶妃娘娘身邊做事,好的事沒多幹,壞的事沒少幹。”

皇上又點點頭,將手裏的手釧輕扔在了桌面上“慶妃啊慶妃,這次可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了。”

“皇上為何這樣說?”姚楚汐問。

皇上淡然一笑,俊美的臉上略過一抹狠厲“她共下了兩種毒,可見她不傻,先是毒聾毒啞了你,讓你無法與外界聯系,說不出話也聽不見旁人說話,這樣就為她自己掙了一個時辰脫身保命的時間,接著一個時辰內你死掉,就算朕懷疑她也拿不出證據來,而且那個時候你已經不在了,又有誰來揭發她的罪行呢?”

姚楚汐恍然大悟“原來...她竟這麽狠毒!”

落雨聽見皇上的話心裏一驚,擔憂的看向自家主子。

當看見主子還正常的與皇上說話時,她又放下了心,想著皇上自會保護好她。

慶妃這邊在福樂宮內坐立不安,昨天憐戲臺的所作所為雖然成功了,但那姚楚汐命大不說,她腹中的孩子命也是大,竟都完好無損的保全了下來。

這次,決不能失手了。

如坐針氈了好一會兒後,悅楊從門外匆匆跑進來“娘娘!”

“怎麽了怎麽了!”慶妃說出口的話都打著顫“是不是成功了?悅柳呢?她怎的沒回來?”

“就是因為悅柳沒回來。”悅楊嚇得腿都軟了,進屋後還沒站定便先癱在了自家主子的腳邊“娘娘,悅柳她怕是回不來了!奴婢叫人去探查過,說是皇上過去了,翠兒沒能出來,悅柳她到現在還沒回來,會不會是被皇上...發現了?”

聽見這話,慶妃的耳邊像是炸了個響雷,手中的茶盞徑直掉在了地上。

清脆的聲響加上四散的碎片,便是那茶盞最後的命運。

“你說什麽?”

“奴婢說...奴婢說...”悅楊抹了一把臉上的淚“翠兒大概是失敗了,悅柳她...也被皇上的人控制了...”

“胡說!”慶妃忽的站起身來,可當她確認了悅柳沒回來是實話時,也像悅楊一般癱在了地上。

“娘娘,娘娘您想想辦法!”

“還能有辦法嗎?”慶妃眼神空洞,頓了頓後伸出手在空氣裏試來探去,聲音哆嗦的說“快去,把二皇子抱來,快去!”

悅楊答應了一聲,馬上從地上爬了起來,忙不疊的出了殿門。

明明短時間內自己計劃的那麽周詳,為何還是被皇上發現了?陳家廢後出手那麽多次,幾乎是次次成功,而自己只害過姚楚汐這一個,卻次次都不得手。

慶妃覺得不公,掙紮著從地上站起身,坐回了梳妝臺前。

喚來了別的宮女,她說“給本宮梳妝。”

等皇上來時,她與二皇子已經端坐好等待許久了。

“父皇。”二皇子的聲音軟糯,只一聲便讓皇上覺得冰冷的心都被熨化了。

“承安聽話。”皇上蹲下身子摸了摸二皇子的臉“出去玩去吧,父皇今兒帶了風箏來。”

“可母妃說不讓兒臣走,想讓兒臣多陪陪父皇。”

皇上擡眼看了看慶妃,眸子忽的緊縮,又低頭看二皇子,眼神恢覆成了方才“父皇與你母妃有事要說,一會兒父皇便去陪承安可好?”

“好!”二皇子傻笑著,一個小太監走近牽著他的手一齊走了出去。

“臣妾給皇上請安!”

皇上並沒像平時一樣說讓她起身的話,而是就讓她跪著,自己則坐了下去。

“朕今兒來,是有問題想問問你。”皇上的語氣特別平淡,讓慶妃聽不出憤怒,甚至喜怒哀樂通通聽不出來。

不過這種未知,卻是最可怕的。

“皇上但說無妨。”慶妃說出的話還是很順從。

“陳家廢後是怎麽死的來著,你可還記得?”

當聽見這一句時,慶妃渾身打了個激靈,猛地睜大了眼睛,盡管隱藏的平靜如水,但那不安的神態還是被皇上看在了眼裏。

“臣妾記得,陳家廢後作惡多端,死在了隱儷閣。”

“既然她是自作惡,那也算是死有餘辜。”皇上又說。

慶妃點頭“您說的是。”

“陳家廢後害過的人只怕數都數不清吧?”

慶妃又點頭“臣妾當初也是被她暗害難產,差點撒手人寰...”

皇上冷笑一聲“那如今你暗害姚美人,是想步廢後的後塵嗎?”

語氣依舊平淡,但卻極其刺耳,只一句話便打破了慶妃所有的防備,一瞬間令她沒了力氣,嘴角都不受控制的抖了抖。

“皇上的話,臣妾不大懂。”

皇上招了招手,潘振安走進來,端著一碗黑乎乎的湯藥放在了慶妃面前。

“這是年太醫特意配的補藥,專門給姚美人補身的,朕體恤你生產承安辛苦,便將這藥賞與你吧。”

慶妃的目光在落到湯藥上時,忽然緊縮了一下,手指哆哆嗦嗦的,只覺得心怦怦的跳,好像那心跳聲一直在耳邊一般,又刺耳又令人恐慌。

“這藥既是給姚美人補身的,那臣妾不該喝,而且臣妾生承安已是多年前的事,如今臣妾身子已完全恢覆了...”

皇上目光如炬,盯的慶妃心裏一陣慌。

“這藥是你的宮人遞與姚美人的吧?怎的,既然是補藥就不會是毒藥,你莫非不敢喝?”

聽了這話,慶妃最後一道防線徹底崩塌,胳膊腿都像是抽離了力氣一般倒在了地上。

第一百四十八:抵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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慶妃死命的掙紮著,可潘振安與段奎卻不慣著她,一個用膝蓋頂著她的背,向後扯著她頭發讓她朝上張嘴,一個單手拿碗捏著她的下巴作勢要強灌下去。

“皇上饒命...”慶妃已經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眼淚流滿了臉,鬢角的碎頭發被眼淚沾濕糊了一臉,那景象淒慘異常。

慶妃她的長相還是挺不錯的,屬於柔美型的,但畢竟年紀大了,褪去了清純稚嫩看著也不過如此。

若將她放在百姓堆裏怕是出眾的很,但要是在宮裏的話,那就不太夠看了。

“慶妃娘娘,奴才勸您還是喝了吧。”潘振安拿著藥碗陰陽怪氣道。

皇上從座位上起身,兩步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的看著她,許久吐出一句“這不是你遞給姚美人的藥嗎?怎的,為何不敢喝?”

慶妃支支吾吾的說不出了話。

“怕是裏頭下了毒吧?”

“沒有!”慶妃慌張的狡辯道“臣妾沒有下毒,皇上您信臣妾,臣妾那麽愛您,怎麽可能害您的孩子?”

說著話,慶妃往前挪了兩步,緊緊抓住了皇上龍袍的底角。

而皇上大手一揮甩開了她,一臉的嫌棄。

“既然你說沒毒,那就替姚美人嘗嘗,若喝了真沒事,朕就放過你,若喝了有事,那你就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終歸是自作自受,怪不得別人。”

段奎從背後松開了慶妃,只一松手她便向爛泥一般癱在了地上。

“皇上...臣妾陪了您這麽多年,愛慕您關心您,為了生下承安生生的賠上了半條命啊皇上!”慶妃淒慘的樣子或許連她自己都被感動了,又往前挪了幾步,泣不成聲的抹著臉上的淚“皇上您想想承安,他還那麽小,正是需要母親陪伴的時候,您看蕓媗公主現在,就算德妃待她再好,也肯定不如自己親生母親,她現在不笑不鬧的樣子哪裏像小孩子?臣妾不想讓承安也變成那樣啊皇上!”

皇上看著她皺緊了眉頭“事你都做了,如何跟我說蕓媗的不是?若不是因為承安,朕早就廢了你,讓你去冷宮裏度過餘生!”

慶妃震驚的看著皇上“您不是那樣...您不能那樣啊皇上!承安是個孝順的孩子,他若是知道您懲罰了他母妃,父子間定會產生隔閡的!”

“朕的孩子才不是助紂為虐的人!他若是知道你的所作所為,定不會原諒你,若是因為你是他母妃便百般包容,無論你做了什麽傷天害理的事他都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那才是不孝順!以後長大了他的所作所為皆會被萬人註意,你何德何能用母妃的身份綁架他!”

“皇上!臣妾沒做傷天害理的事...”慶妃的聲音弱了很多,不像方才說二皇子一樣激動“臣妾那麽愛您,怎麽可能傷害您珍視的人呢?臣妾也是有孩子的人,怎麽可能下毒去害姚美人呢?”

“巧言利色,抱臟叫屈!朕看你是不見棺材不落淚!”

“您說臣妾下毒,可臣妾沒有下毒,那湯藥是太醫院的人端來給宮人的,定是早就下好的毒硬栽贓給臣妾哪皇上!那姚美人喝了出了事可不能怪臣妾啊皇上!”

“你以為朕沒有證據嗎?”皇上猛地低下身子緊捏著她的下巴“朕這次就讓你死個明白!”

話音剛落,門外兩個太監押著兩人進了屋,一前一後的跪在了地上,嘴裏塞著的帕子令她們嘴裏都鼓鼓囊囊的。

“悅柳...翠兒...”慶妃喃喃道。

她知道這兩人已經落到了皇上手裏,卻不清楚在姚楚汐房間翠兒究竟是怎麽做的,但不管怎麽說,此刻無論如何她也是逃脫不掉了。

除了拼死抵賴,便只有二皇子這一棵救命稻草了。

“皇上,她們都是臣妾的宮人,臣妾想在這兒問一句,她們犯了什麽錯?為何要綁著她們?”

那兩人嘴裏發出‘嗚嗚’的聲音,像是在說什麽,又像是在哀嚎。

“既然你說是別人栽贓的你,那為何你不喝這藥?莫不是你早知道裏面有毒?”皇上一針見血道。

慶妃沒想到這一點,這個問題問的瞬間讓她慌了手腳。

皇上果然聰明,三兩句就支走了二皇子,如今的慶妃只有在心裏暗暗祈禱二皇子趕快回來。

“你放心,朕不會殺你的。”

這話讓慶妃眼前一亮,直勾勾的註視著皇上。

而皇上冷著臉,語速極慢道“朕會將你囚禁起來,在隱儷閣中,讓你這輩子都無法再出來。承安離了你這樣的母親會好一些,不然只怕也被你教壞了!”

慶妃只覺得腦中瞬間疼了起來,暈暈乎乎的,耳邊皇上說的話像是有回聲一樣,一句接著一句的,聲音越來越小,越來越小。

見她沒出聲,皇上又說“你以為姚美人出了事,可你不知的是朕做了個計,而獵物就是你。”

“什麽?”慶妃癱坐在地上,本沒了一點兒精神頭,但在聽見這話後眉宇間充滿了憤怒“她沒喝下?她怎麽能沒喝呢?皇上...您怎麽能設計害臣妾呢...臣妾為您生下唯一的皇子,生產時糟的罪您從未感受過,陣痛疼了三天,每日吃也吃不下,睡也睡不好,就連那腳都腫的穿不上鞋,皇上您想想臣妾的好,您想想承安吧...您為什麽要騙臣妾啊...”

此刻的慶妃活像個市井間的潑婦,頭發亂糟糟的,臉上淚和鼻涕頭發全混在了一起,衣衫不整目光呆滯的樣子,簡直不像是個能入宮的人。

“這不是你害人的理由。”皇上的語氣又恢覆了平淡“你打算拿玉佩害姚美人時朕就察覺到了,本來看在承安的面上再給你一次機會,卻不想你利用戲宴要害姚美人摔倒小產,這還如何給你機會?”

“所以您就設了個圈套,什麽韓尚宮腰扭了?什麽蕓媗公主卡了嗓子?什麽姚美人怕苦喝不得藥,全是騙人的?”

沒有回答,只是那被問的人點了點頭。

這一刻慶妃覺得自己好像掉進了冰窖,周遭都冷得很,尤其是面前這個讓她愛慕了多年的男子,更是讓人覺得不寒而栗。

“其他的證據想來不用給你一點一點介紹了吧?”皇上站起身來“潘振安,把慶妃帶走吧,囚禁在隱儷閣中,吃穿用度照舊,但一輩子別想出來一步!”

這大概是皇上為了二皇子唯一能做的讓步了。

姚楚汐這邊由轎輾接著,回了映雪閣。

她說哪裏都不如自己的地界好,不然幹什麽都覺得不自在。

映雪閣中所有的人都知道了自家主子在憐戲臺摔倒的事,一個一個擔心的像跳馬猴子一樣,可又輕易出不得後苑,只能幹擔心也使不上力。

可主子這次回來了,還毫發無損,雖然臉色差了些氣色不紅潤,總歸是人也沒事龍胎也沒事。

落雪當聽說主子摔倒的事後可是整整哭了一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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