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零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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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速穿過酒吧人口密集的地方,七拐八拐看見有扇門便打開鉆了進去,還沒來及欣賞自己身在何處的時候,身後一個黑影沖了進來,我一擡頭正好撞到一個堅硬的肩膀上,力道太大,又把我給彈退了好幾米。

“你什麽意思?”鄒晃急切又茫然的聲音從頭頂上方傳來,帶著熱的燙人的溫度,灼的我肝臟不停的抖啊抖。

“說!”

我一咬牙一狠心,奮力仰頭瞪大眼睛盯著他,“沒什麽意思,不就是看你嘴巴應該挺好親的嘛……我……”

“靠!”鄒晃怒罵一聲,全身壓下來,按著我肩膀,整張臉就湊了上來。身體與身體接觸,臉與臉碰撞,嘴唇與嘴唇相貼……一切都偏離了我的思維範圍。

‘靠’這個字承載了太多的意思,我先前單只是以為他會上手揍我,就算是不揍也不會輕饒了我。現在看來,我還是太無知了。

鄒晃吻技不錯,沒一會人就全身軟綿綿,飄飄然不知所以然。連吻技都這麽棒,那床上功夫肯定也不錯,特麽劉伽那個玩意兒到底想怎麽樣啊?竟然還被自己男人捉奸在床,難道他覺的鄒晃根本滿足不了他,所以才出去找個看上去跟小白臉沒什麽兩樣的男人?劉伽的腦子裏裝的到底是什麽品種的屎?

嘴唇上一點刺痛瞬間將我從飄搖亂墜的思緒中拉了回來。鄒晃放大的臉擺在我面前,他定定的瞧著我,半晌才說道,“如果你不是鄭一洋……”

“……”我楞怔了兩秒鐘,“如果我不是鄭一洋,你怎麽會認識我?”

“你肯定不認識我,我就跟大街上成千上萬的路人甲一樣,即使從你眼前走過,你也不會多看兩眼!只因為我是鄭一洋,是鄭泰的弟弟,所以才跟那麽多的路人稍稍有了一點點的不同!是不是?”我伸手拍了拍他的臉,又湊了上去。

一直覺的自己是個正經人,即使有賊心也絕對沒有賊膽的。然而,今夜,我就是不想做以前的那個膽小怕事的鄭一洋,我想做自己,那些午夜時分在腦子裏冒出頭的瘋狂想法激的我眼珠子都在發燒發燙。

我們兩個人像兩頭攪成一團的野獸在不斷的嘶吼喘息,鄒晃的身體如一頭兇猛結實的豹子,我被他弄的很疼。

“鄒晃,你他媽……的簡直比畜生……還不要臉!”我抱著鄒晃的頭咬牙啟齒的狠狠罵道。

鄒晃伏在我赤~裸的肩膀上瘋狂的啃著,如果不出意外的話,肩膀上已經血肉模糊了。聽到我的話後,他終於擡起頭,那雙沒有戴眼鏡的眼睛陰狠狠的盯著我,“你怕了嗎?”

“怕你奶奶個熊啊!”我嗤笑一聲,張嘴一口咬住他的嘴唇,直到嘴裏滲進血腥的味道才松嘴。

眼前陣陣泛著白光,鄒晃仍跟一架不知疲倦的機器一樣拼命的工作著,我卻已經累的連手指頭都擡不起來了,有種恍惚就這麽做著做著就死過去了的感覺。

“鄒晃,你還愛著劉伽嗎?”我有氣無力的問道。

“我還記得有人說過,即使被上也比一個人守著漫漫長夜數星星的好……呵呵……那人是你吧?”

那時候,鄒晃一本正經的說著現在聽起來仿佛是這個世上最好聽的冷笑話。不知道他現在是不是該為這句話狠狠的打自己的臉了,當然,更另人驚詫的是,我們兩個曾經水火不容的人,竟然搞在了一起,我也在狠狠的打自己的臉。

“那你呢?”鄒晃一邊持續不斷的聳動著胯~下,他臉上的汗水一滴滴的滑到我的臉上,脖子上,胸口……幾乎燙掉我一層皮肉。

“才過三年就能忘了的人,不是好人!你是好人嗎?”鄒晃反問道。

“……”我無言以對。說出去的話,就像是拉出去的屎,確實不可能再坐回去。

時間在一分一秒的流逝,我瞇著眼睛掃視著天花板上不斷搖晃的水晶吊燈,落地窗前長的幾乎拖到地上的天藍色窗簾,巨大的卻空空的房間,“我們在哪裏?”

“現在才想起來問嗎?”鄒晃咬著牙,伏在我身上停滯了一會,“我的辦公室!”

“你是這的老板?”

“不算,只是合夥人!”

“另外一個呢?”

“劉伽!”

“靠!”我怪叫一聲,腦子裏靈光閃現了,難怪那個阿森看上去那麽眼熟,原來是曾經跟劉伽有過一腿的那個調酒師啊,這兒的關系真是亂的夠可以的。

“這下可好了,今天劉伽不在這裏,要不然咱還能玩個3P,加上那個阿森4P!”我傻啦吧唧的笑了起來,只是笑了兩聲就噎住了,扯的那個地方疼。

鄒晃沒吱聲,從我身上爬起來,幫我把衣服整理好,順手將我從地上拉了起來,“回去吧!”

“是該回去了!”我答應了一聲,先他一步推開巨大辦公室的門往外走。走廊裏的聲控燈滅了一秒鐘,又被不遠處嘈雜的人聲震亮。然而即使是亮了,也還是昏暗的,視線也還是模模糊糊的。

可是,即使是再模糊的畫面,我還是看到了站在不遠處微弱的聲控燈下面高大的身影,那是鄭泰!

他一動不動的站在那裏,像一尊雕塑。

我周身一涼,原本已經醒了一半的酒現在全醒了,冷汗唰一下滲透蔓延至整個脊背,兩只腳像是被釘子釘在了地上,甚至連光滑的墻壁和近乎透明的大理石地板上都映出了我蒼白的臉。

鄭泰面無表情,他一步一步的走了過來。每一步都走的巨穩無比,每一步都能在我心上砸下一個重重的坑。

鄒晃拽著我肩膀一把將他甩到他背後,我有些呆滯的看著一步步向我們逼近的鄭泰。

“你過來!”鄭泰在我們不遠的地方站住了,沒有繼續往前走。他的臉對著鄒晃,然而眼睛卻看著我,喊道。

我直勾勾的看著他,腳下沒動,心卻跳的像打鼓一樣。沒有人知道我曾經多麽憧憬過鄭泰,也沒有人知道我此時此刻又是多麽害怕他。兩個極端在不同的時刻呈現了出來,很矛盾!

鄭泰伸著的手仍舊置於半空中,沒有縮回去也沒有放下,像是在給我機會,又像是在緩沖平覆自己內心的憤怒。無論是哪一種,似乎都與我無關了。從今天我踏出的這一步……我在他心裏已經成了十惡不赦的罪人,我所有的解釋辯駁都已經變的蒼白無力。

“三,二,一……”鄭泰開始數數。

我依舊沒有動。不知道是誰說過的,人要為自己犯過的錯買單。可是,我這麽窮,我幾乎一無所有,我不知道該拿什麽去給自己買單。

“怎麽樣都不行了嗎?”鄭泰的語氣忽然降了下來,他的聲音少了很多戾氣,更多的是一種疲倦,他往前又走了兩步,他的臉從陰影中顯了出來,眼神裏的灰敗與沮喪顯而易見。

“……”我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麽,躊躇了一會才擡起頭,“鄭泰,林琳回來了!”

“所以呢?”

我茫然的看了眼天花板,在腦子裏慢慢組織了一下句子,“她把在H市發生的事都告訴我了!”

“H市發生的事?他媽的這關H市有什麽關系,你別他媽的凈給我扯犢子,你當我不知道你是什麽樣的人嗎?一邊跟我嬉皮笑臉,轉頭又去找鄒晃?鄒晃幹的你很爽吧,是不是?”鄭泰的表情越說越激動,他拼命揮舞著拳頭,跟瘋子無異。

“你在H市呆了那麽久,不就是林琳陪著的嗎?你有什麽資格說我?我看你才是樂不思蜀了!”我很虛弱的回答他,心裏異常冰冷。這個世上,永遠都只有一個鄭泰能真正傷的了我,能耍著我玩,拿我當球踢。

鄭泰眼睛瞪的堪比銅鈴,他狠狠的咽下差點就要爆炸的火氣,他向我擡起了右手,“你病了,我們回家!我帶你去看醫生,乖,過來!我不打你!”

“……”我的身體動了動,卻被鄒晃一把捏住了肩膀。

陰影中鄭泰的臉若隱若現,他的身影快如閃電,轉瞬之間已經逼近我們,伸手就要掐住我脖子。鄒晃身影晃動的更快,轉眼間他已經隔開了鄭泰,飛速一拳碰到鄭泰腋下。鄭泰閃身躲過,長腿一伸直抵鄒晃下盤……

我在一邊看的心驚膽戰,鄭泰跟鄒晃兩個人,像極了兩頭在爭奪地盤的雄獅子,鄭泰的眼珠子紅的跟血一樣,腦袋上破了條口子,血流不止。他連眼睛都不眨一下,掙了命的往鄒晃身上撲。

鄒晃身上也掛了彩,側臉上的淤青觸目驚心。

一開始還一招一式的打架,到了後來,完全是毫無章法亂踢亂踹。我好幾次想過去把兩人拉開,卻都被打鬥中的某條腿踹開。

“砰……”門被踹了,湧進來很多人,甚至連許久都未見到的廖城也沖了進來。場面混亂的要命,尖叫聲,怒罵聲……鄒晃後背受傷,戰鬥力下降,冷不防飛來的一腳踹到他腹部,他捂著肚子俯下了身體……我就像一只鉆地鼠,灰溜溜的跟在人群後面,無聲的註視著這一切。再大的憤怒總會有平息的時刻,我順手撿起角落裏不知道是誰留在那裏的酒瓶朝鄭泰走了過去。

鄭泰很平靜的站在原地,仿佛早就料到我會在鄒晃不支的時候順順溜溜的投奔他一樣。還真讓他猜對了,我就是這麽沒有血性,但凡是求饒能和解的事情,我絕對不會上前去硬碰。我最喜歡的就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鄭泰他太了解我了。

我乖乖站在鄭泰面前,註視著他,從頭到腳。他今天穿的還是早上出門時候的那套西裝,那就說明他沒有回家換衣服下班後直接就過來了。沒一會,鄭泰估計是被我這種眼神看的不自在了,率先開口說道,“你就沒什麽想跟我說的嗎?”

我醞釀了一下情緒,“你不知道剛才有多爽,真是可惜了……你竟然不在這兒!”

鄭泰的臉充滿了戲劇性,像是塞進了一斤蒼蠅屎,一秒鐘內已經變幻了好多副表情,“鄭一洋,你不要臉!”

我無聲的笑了笑,接著臉色一變,猛的擡起手中的酒瓶子往他頭上敲,“你他媽的才不要臉!”

“咣……啪啦!”手中的玻璃瓶碎了。鮮紅的血液再次充斥了視野,這種感覺似曾相識。似乎每一場打鬥都少不了血這種東西,不久前就見過這樣的畫面,似乎還不止一次,透過鮮紅的畫面,我幾乎能看清楚每個人的臉,或者震驚或者恐懼……我嘴角扯著笑了笑,“鄭泰,現在我不欠你了吧?”

頭上的血呼呼的往外冒,這次是我自己的血,是我自己的腦袋開了瓢,兇手也是我自己。所有人都以為我是拿酒瓶往鄭泰頭上敲,連他自己也是這麽認為,可是我偏不這麽做!我就是要制造假象,然後手腕拐了個彎又往自己腦袋上砸,我就是想看他失望,想看他自己小聰明被看穿後的表情。

吵鬧聲,嘈雜聲,警報聲,叫罵聲……所有的聲音游離在我之外。但是有一個聲音特別清晰的飄進了我的耳朵裏,那人咬牙切齒的吼道,“鄭一洋,你別後悔!”

疼痛過後,便是永無止境的眩暈。在一片猩紅色的迷霧裏,無數雙血紅的眼珠子在周圍晃啊晃,腦中那個異常尖銳的聲音又開始叫囂。

“哇哇哇……”一陣小孩子驚恐又無力的哭喊聲響徹在耳邊。我大汗淋漓的睜開眼,噌一下抱著頭坐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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