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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等我,如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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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太陽剛冒出腦袋的時候,早已經晨練完的沐青顏換了一身冰藍色留仙蝴蝶裙朝宮門口走去,她那如瀑般的青絲簡單的由一根錦帶半紮起來,倆側各有一抹秀發自然的垂在肩邊,看起來自然舒服又充滿了少女氣息。

從青園到宮門口得經過好幾座宮殿,距離不算遠,但沐青顏不喜歡乘攆轎,她懷裏揣著一包東西朝宮門口走去。

盡管侍衛們已經見過沐青顏很多次,卻不知來人真正的身份只當是蘇如風身邊的小宮娥。按照規矩將她攔下,待沐青顏亮出了蘇如風的令牌後,侍衛們相視一眼放行。

離開皇宮後,沐青顏七拐八拐的來到了一處破舊老巷,巷子很窄只夠倆人並排走過。沐青顏才剛出現在巷口,立即就有十多只貓貓狗狗就簇擁而上,圍著她不停的打轉搖尾。她蹲下來將懷裏的紅燒肉和飯團拿出,小動物們立即抱團吃了起來。小動物們進食的樣子是很可愛的,沐青顏伸出右手撫摸著靠她最近的那只黑□□咪,當手無意的碰到貓尾時,只覺得摸到什麽黏糊糊的東西,那感覺就像是軟軟的凍豆腐?

沐青顏看著自己手裏紅紅的黏狀物,這是?這一刻沐青顏才感到一絲異樣,她鼻子癢癢的,剛才沒有註意現在才反應過來空氣中似乎正散發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自小沐青顏的嗅覺就異於常人,所以即使那血腥味極淡但還是被她察覺到。沐青顏循著氣味走進巷子深處,這條巷子荒廢已久,一堆雜物阻擋了視線,可就在她聽到前面傳來的一聲悶哼後,便想都沒想直接扒開那堆正發出陣陣惡臭的爛婁篼。一位滿身是血的女孩兒映入眼簾,七八歲的模樣小小的瘦瘦的,那張粉雕玉琢的小臉面無血色也不知原本就是那樣還是因為受了傷,她那淡藍色的衣裙也被鮮血染成了深紫色。

沐青顏急忙上前將她扶靠在墻邊,可剛接觸到女孩身體的那一刻,沐青顏就被那寒冷的觸覺嚇到,這也讓她不自覺地打了一個哆嗦。女孩兒的身體出奇的冰冷,就像是一塊冰塊一般,要不是那胸前偶爾的起伏,沐青顏都覺得這個人肯定是一個死人。“餵,醒醒”?她拍了拍女孩兒的肩膀卻沒有得到絲毫回應,沐青顏只好抱起女孩兒離開巷子去尋醫館,七八歲的孩子並不重的但是沐青顏也不過十三歲,所以抱起來也不見得多容易。正當中午,如果沐青顏抱著的是別人肯定已經大汗淋漓,可懷裏那人卻讓她覺得好冷,好冷。

醫館內,沐青顏聽從大夫的指示將女孩兒平放在了躺椅上,大夫開始檢查傷口,而沐青顏則就站在旁邊。當血裙褪下,光滑白皙的腹間的三道傷口進入倆人的視線。血液還在不斷的從那三道細長的口子流出,就如決堤的洪水那般洶湧猛烈。老大夫急忙弄了些黑乎乎的藥塗了上去,但女孩兒的傷似乎沒有因此出現任何改變,臉色依然慘白如紙。小小年紀怎麽會這變成幅模樣,沐青顏很是心疼,她有些擔心女孩兒的狀況,便出聲問道:“大夫她怎麽樣?”

“奇怪,老夫從未見過這種情況,明明傷口不深止血很容易才對,怎麽會...”,老大夫捋了捋他那白花花的胡子,搖了搖頭。

女孩兒情況一直不見好轉,沐青顏也不好離開,一直守在醫館裏面,就在女孩兒旁邊。直到日暮時分女孩兒毫無征兆地醒了過來。

“你沒事吧?”

女孩兒用她那寒眸盯著沐青顏的臉,一眨不眨直到半晌才緩緩開口問道:“是你救了我?”那聲音很冰冷明明是六七月卻讓人覺得像是在寒冬裏。她也並沒有詢問自己的傷勢而是問了一個無關緊要的問題,好像對自己的傷絲毫不在乎。

“我只是把你帶到了醫館裏,是大夫為你上了藥”,女孩兒仍是緊緊得盯著沐青顏的臉,這個女孩兒和小時候的那個人很像,像指的不是外表,而是那種感覺不論什麽時候都處事不驚,尤其是那雙不帶任何感情的冷眸只是這個女孩似乎還多了一分桀驁和神秘。蘇如風雖說也是冷冷的但最多是表現在木訥的模樣和寡言少語,而這個女孩兒卻周身散發著一種寒氣,尤其是那雙眼眸如深淵一般多看一眼仿佛都會粉身碎骨。

“有什麽我能幫到你的嗎?”想到女孩兒身上的傷,沐青顏關懷的問道,可女孩兒也只是搖了搖頭,視線仍沒有從她臉上移開分豪。

沐青顏被女孩兒盯得有些不太自在,她隨意的瞥著腳下掩飾自己的尷尬,這個人為什麽一直盯著她啊?就在沐青顏不知如何是好的時候,她聞到了一股很熟悉的味道,那是她聞了很多年,那個人身上特有的味道,不濃不淡卻獨一無二。

“小姐?”蘇如風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你怎麽來了?”沐青顏看著蘇如風那張沒有任何表情的臉,這個人不論什麽時候都是一身白衣,只是往日潔白如雪般的白袍變得一塊黑一塊白的,也不知道在哪裏弄得這麽臟。

“時辰不早了,該回去了”,沐青顏時不時的就會偷跑出宮的事除了她自己就只有蘇如風知道,而那令牌也是沐青顏特意向蘇如風討要的,說是方便。曾經蘇如風也擔心沐青顏的安全想與她一同去,但遭到了沐青顏的拒絕。到了下午蘇如風仍沒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不免心中一些擔心便出宮尋她。

“我知道了。”沐青顏嘴上雖然這樣回答,但仍沒有要回宮的意思,蘇如風也只好站在一旁默默等著。

“你回去吧”,也不知過了多久,女孩兒冷冷的說道,那語氣似乎不容拒絕。比起沐青顏女孩兒給人感覺更像是高高在上的公主。

“可是你的傷?”

“一會自有人來尋我的。”

見女孩兒堅定的模樣,沐青顏也沒再說什麽,她思索了片刻,取下了脖間的青鳥形寶玉,“既然你不讓我幫忙,那這個給你一定收下,遇到麻煩或許這個能有用”,沐青顏伸手拿起女孩兒的左手,將她微握的手打開,把玉放在了上面。

“不可,這是老爺贈予小姐的”,那玉乃是沐青顏出生之時乾德帝送給沐青顏的護身寶玉,不菲不說對於沐青顏更是有不一般的意義也是一種身份的象征,這讓蘇如風不禁開口提醒。

“物是死的,人是活的,我與這孩子有緣,就算不合規矩心中歡喜不就好了,有什麽不可”,沐青顏的聲音很輕柔但卻能讓人清楚的感受到其中難掩的低落。沐青顏並沒有去看蘇如風,但這話卻是故意說給那人聽的,也是沐青顏所想的,心中歡喜便好,不是嗎?何必去管什麽禮教倫長喃?只是那個人是否會和她心中所想的一樣喃?

沐青顏眼裏有些空洞,平平的嘴角向下又轉而上提,恢覆了往日的溫柔對女孩兒說道:“小妹妹我得回家去了,我們有緣再見。”

沐青顏跟隨蘇如風離開後,醫館裏又多了一個黑袍男人,“屬下來遲,還請主人責罰”,那聲音沙啞的都不像是個正常人能發出的,男子黑罩掩面但那雙鷹一般的眼睛卻很是特別,這位高大的男人一身掩不住的戾氣,此時卻跪在了一個看起來完全沒有攻擊力的小女孩兒面前。

“事情查得怎麽樣?”明明是不急不緩的語氣卻給人一種無形的壓迫感。

“還未查到,不過二公子那邊似乎也出動了不少人,要不要派人監視?”

“不用了,他那個人有勇無謀,成不了大器。對了影,幫我去查一個人”,女孩兒低頭看著自己手裏的玉墜。

沐青顏和蘇如風一前一後的走在回宮的路上,一路無話。沐青顏看著地上由於月光而形成的倆道身影,雖然青顏比蘇如風矮上許多,但由於蘇如風走在沐青顏的後面,倆個人影子因此重疊到一起,就好像是依偎在一起的倆個人,畫面是如此的美麗,可影子始終只是虛幻而已,虛幻越是美好,就照得現實也就越發殘酷,就像是一個一貧如洗的人得到一壇金子,結果發現只是個夢一樣。

最近沐青顏整日都呆在青譽殿屋頂,一坐就是一天,郁郁寡歡的模樣讓小蕪看著十分心疼,曾經那個愛笑的公主什麽時候變成了這幅模樣?“公主,糖葫蘆”,小蕪想哄沐青顏開心,遣人買來了幾根她小時候最愛的糖葫蘆,用盤子乘著小心翼翼的爬上屋頂端在沐青顏的面前。

看著明明恐高的小蕪現在居然為了自己,克服了恐懼站在自己面前,明明怕得要死還要笑得那麽努力,不就像她自己嗎?沐青顏拿起其中的一根輕輕地咬了一口,“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不過謝謝你小蕪”,沐青顏的臉上出現了多日未見的笑容,雖說只是淺笑,但這是小蕪努力的結果不是嗎?

夜裏沐青顏躺在她的楠木床上,聽著門外呼呼的劍氣聲,那個人明明是一個將軍之女真的把自己當成普通侍衛了嗎?每夜都守在屋外的你,和我一起長大的你,在你眼裏永遠看不出絲毫情愫的你,蘇如風在你眼裏,我到底是什麽?

“蘇如風?”沐青顏做了一個深呼吸,朝門外那人喊到,那語調不像是往日那般平靜反而帶有一絲疑惑還有一分說不清的東西,盡管不大但足以讓門外的人聽到。

“公主有何吩咐”?沐青顏看著眼前正站在自己床邊的那個人,微啟的雙唇又合上,眼簾輕垂,“我睡不著,陪我聊會吧”,那語氣沒有命令更像是祈求。

過了片刻才聽到蘇如風開口道:“是。”

沐青顏拍了拍自己的床邊,“坐這裏吧。”蘇如風很是聽話的背坐在沐青顏的床邊,這個蘇如風果真是塊木頭。

看著離自己不遠的那個背影,也許是練武的原因,蘇如風的背比一般女子要寬厚些,腰板挺得很直,在白袍下顯得十分堅硬。一向少話的蘇如風似乎也不打算主動開口,你不主動便由我來好了。

“過幾日你就該離宮了,以後有什麽打算?”

“跟隨父親,回到軍營”,短短的八個字表明了蘇如風以後的歸宿—軍營,她的未來或者說在她的心中難道說真的不曾想過自己,哪怕一絲一毫?

“還記得小時候太傅問我們的志向,你就說過想馳騁沙塵,做個縱橫疆場的女將軍。”

“嗯。”

“除此之外喃?”沐青顏在期待,她希望眼前那個如木頭般的人,能從她的口中提到自己。

聽到沐青顏的話,蘇如風轉過來,面對著沐青顏。看著她眉頭微皺眼中似有不解,沐青顏繼續說道:“如風,可有喜歡的人人?”她沒有叫蘇如風,而是如風,就像每次夢裏那樣。

蘇如風搖了搖頭,沐青顏眼眉一沈,嘴角卻出現一抹自嘲般的笑容,“如風,等我成年禮那天你許我一個願望可好?”

“好”,沐青顏一臉期待聽到蘇如風的回答,臉上難得出現笑臉,是真正的笑,眉眼皆彎,嘴角更是高高揚起,一掃所有的陰霾。

“以後,喚我青顏吧,好嗎”?

“好”,還以為蘇如風會拒絕,沒想到她想都沒想直接答應,沐青顏臉上笑意更深了。是的,其實沐青顏就是那麽容易滿足,她知道現在還不是表明心跡的時候,她得等,最少得等到她成年。

“這個給你”,沐青顏從枕邊拿出一把鑲玉寶劍朝蘇如風遞了過去,純白的劍鞘,金色的流蘇,細看的話會發現劍柄處倆邊各刻了一個字分別是風和顏。

“這?”也許是蘇如風看出了這把劍的不尋常,並沒有立馬接過。確實那劍名叫月光,是一把遺失百年的絕世寶劍,沐青顏得到後讓人重新打磨成了如今這把“雁峰”,意為顏風。

“你在宮裏受我欺負多年,這算是對你的補償吧”,見蘇如風仍沒有接過的意思,沐青顏直接將劍塞到了她手裏然後揮手說道:“你回去收拾東西吧,不用在外面守著了”。說完轉身躺下不再管蘇如風。

當聽到合門聲時,沐青顏轉過身子望著蘇如風離去的那道門,漆黑的眼眸裏盡是愛意,“你不要喜歡上其他人,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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