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2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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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一些。

正低頭擺弄滿囤媳婦弄來的焗爐,倏然聽身後嘈嚌之聲漸消,她疑惑回頭,再見到梁叔夜的那一刻,她心中猛跳,楞怔在原地。

世上竟有如此俊俏的男子?

她的這番意動,落在梁叔夜的眼中,就是心虛默認的意思。

他猛然上前,攥上了她的手,啞聲道:“你……”

雀榕受寵若驚,她被男人眼中的深情溺斃,不願掙脫,甚至於貪戀他懷中溫度。

端出自己最好的教養儀態,她螓首微偏,羞紅著臉,用柔得可以掐出水的聲音道:

“公子捏著人家好疼,有什麽話說,先放開我好麽?”

梁叔夜疑竇叢生,近處看她的眉眼,沒有一絲蘿澀的影子,而且,蘿澀從來不用這種口吻說話!

他擡手,扯下了她臉上的絲娟,見到底下的容貌後,他心中一涼,手指瞬間一松,推開了懷中這個陌生的女人。

雀榕以為他嫌棄臉上的鞭痕,又羞又怒,素手揚起,就想給這個登徒子一耳光——

可見他瀟灑清俊,又不忍下手,給他多添一分潑婦的印象,只能生生忍下,裝出一副柔弱受傷的模樣,希望博得一些愛憐。

梁叔夜無視她的一番造作,闔目,斂去眸中所有沈浮的情愫,嘴角勾起一抹苦笑。

希望讓他信以為真,失望才會淪為絕望。

再睜眼,寒潭一般的眼底,不帶任何情緒,他面色冷淡,問了一句:

“這些辣條,速食面,你從哪裏學來的?”

“自己作坊的事兒,恕不能告知公子了——啊!”

雀榕感到喉嚨一陣緊縮,那俊顏公子一點都不憐香惜玉,直接扼上了她的脖頸!

他指腹上磨礪出的繭,刮著她脖子上的血管,殺意不斂。

“我!我……是童州府,給娘子大人東家姑娘上工的,後來學會了辣菜,只想給家裏多個進項,所以自己做來賣!速食面也是同綠營徐把總訂了單,等著幾個後交貨,供給梁家騎兵營奔襲路上當口糧吃……”

雀榕面色驚恐,再顧不上花癡蕩漾,只把自個兒的小命拿捏住先。

梁叔夜聞言,知其說的大多是實情,便松開了手,心中空落落的,淡淡道了一句:

“你既在童州作坊上工,必知道她的規矩,私自開設辣菜作坊,那時違了文書的——”

又是這句話,雀榕心生不甘,不等梁叔夜說完,當即尖利道:

“可她已經死了!村子裏不止我一個人會做,升子家的媳婦,她也是童州人氏,會種辣子,會炒香酥蠶豆,我不信她不會做辣菜!”

香酥蠶豆?

梁叔夜腦子亂了,縹緲的意頭,像一縷縷青煙,飄忽不定,難以捉摸。

正躑躅要不要再見一見這個升子媳婦,門外已有婦人大聲道:

“升子媳婦!你歸來啦?”

梁叔夜順聲擡眼看去,見一個穿著藕色薄襖的女人坐在牛車裏,鬢邊的發絲蓋住了半張臉,依稀看見一片燎疤,不辨容貌。她手裏提著一籃新鮮菜肉,肚子雖藏在寬闊的衣衫中,但還是能瞧見隆起的孕肚。

蘿澀從綠營做了飯回來,見天色還早,便讓士卒送她到苦水鎮。

她先去鎮上找張大夫看了看胎,抓了幾帖藥,賣了點菜肉後,才坐牛車一晃一擺慢悠悠回村子。

蘿澀剛想應一聲喚她的嬸子,餘光處突然瞥見了梁叔夜!

她險些驚得打翻手中的菜籃子。

他怎麽尋到這裏來了?明明那桌辣菜她特意換了做法,與往日的味道雖不敢說大相徑庭,總歸是不一樣的!他不可能認出是她啊……

她側身低頭,喉頭悶聲道:

“誒,我回來了,我先回家看升子叫他安個心,晚些時候再來同各位嬸娘嫂子說道”

這話沒什麽錯處,大家雖然好奇那獨眼將領怎麽放了她回來,但總歸是要叫她先回家,給升子報個平安。這兩日升子不吃不喝,拼了命要去找她,若不是滿囤把他捆在炕邊的紅柱上,他早沒頭沒腦沖去軍營了。

牛車老舊的輪子軋在泥底裏,晃悠著往前行去,蘿澀柔腸百結,嬌小的側影一點點從梁叔夜的眼前掠過。

“站住!”

梁叔夜沈聲呵道。

趕牛車的老漢疑怪回頭,雖不知出了什麽事,還是把牛車停在了當下。

梁叔夜上前一步,心中知道她是有身子的,不敢像方才那般放肆唐突,只好放緩了語氣,發問道:

“咱們是不是在涼州上元燈會見過?那盞河燈,是你撈起來的麽?”

蘿澀的嗓子早叫火熏得變了聲兒,不必刻意隱藏,他也辨認不出:

“覺得……上頭的字寫得好看,就撈了,不敢欺瞞將軍!”

此言一出,周圍婦人嘩然驚嘆,原來他是一位大將軍吶,她們還以為行軍打仗的粗漢都是獨眼將領一般的模樣呢。

梁叔夜喉頭哽咽,思忖良久後,他才開口:

“在下唐突,卻想看下你另半邊的臉,可以麽?”

“……”

蘿澀咬住下唇,半闔的眸子上睫毛微顫,手卻死死扳住了牛車的木頭欄……

113 三道諭令 塵埃落定

“民婦醜陋,有汙將軍貴眼,實在不敢,還望將軍見諒”

一番話雖口吻淡漠,音色卻在顫抖,一介鄉野婦人,不卑不亢還能說出這種婉拒的話來,梁叔夜是不相信的。

他的眸色愈發暗沈。

聽梁叔夜緘默不語,蘿澀知他肯定天人交戰,萬分躑躅,所以跟進一言:

“民婦離家幾日,家裏丈夫還不曉得,這就要歸去了,將軍還有什麽事吩咐麽?”

“聽說,你家種了紅辣子?”

“是,童州府牛家村有民婦的遠親,因惦念著這味道,去歲勞煩人捎帶了一些,涼州天寒土凍,才琢磨出溫棚的法子”

梁叔夜從懷中掏出十兩銀錠,拋在牛車板兒上,沈聲道:

“你每兩月送一撥辣子去憑水關口的小鎮,軍營自會派人與你結算,這是訂金”

蘿澀心頭一緊,視線牢牢鎖住了銀錠,猶豫萬分。

收下,是一筆穩定的收入,可日後免不得需再打交道,她又能藏多久?可拒絕,當下便能惹他生疑,農家村婦,誰能拒絕這樣一筆生意?

周圍人發出哇的聲音,對她投來了嫉羨的目光。

雀榕一直站在邊上,得知這位俊俏將軍就是傳說中姿容無雙,權柄煊赫的梁叔夜,她心尖熨帖著火,心機流轉。

上前一步,聲如蚊吟道:

“將軍,民女作坊也是為梁家軍供速食面的,是不是也隨她一般,把貨直接送往憑水關?”

如若能繞開綠營的獨眼徐大鼎,直接攀上梁叔夜這棵大樹,少了中間盤剝克扣不說,還能跟他親近哩。

梁叔夜淡然掃了一眼雀榕,不甚在意,只道:

“你既早與綠營有訂約,當時如何說,你就如何做,不必攀扯我”

“……”

雀榕沒想他竟然拒絕,舍近求遠,非要讓速食面再去綠營繞一圈?還是說,他對升子媳婦別有所圖,要放到眼皮子底下?

不管雀榕心思,梁叔夜只把目光牢牢鎖著牛車上的女人,盯著她的背影,不緊不慢的開口:

“我送你回家,順道看看後院菜地裏的辣子,不妨你與丈夫團聚”

這話尋不出一絲漏洞,叫蘿澀無法開口拒絕。

梁叔夜就地拴了高大駿馬,徒步跟在牛車邊上,隨著她一道慢吞吞的向西邊山坳下晃去。

兩人一路無言,蘿澀偏著臉往一邊,只覺脖子發酸發硬,像是落枕一般酸疼。

可她心裏像有一只小手緊攥著,跟著牛車顛簸,七上八下的。

趕車的大爺覺得氣氛沈默,吊著嗓子哼起民歌來——

哎!乃妹妹在河邊洗手帕,臉蛋兒賽過嘛牡丹花;

哎!哥哥我想妹想瘋了,心兒想成了個豆瓣花兒……

淳樸粗俚的調子,應著周遭一片無垠的農地村落,梁叔夜目色深長,情緒萬端。

“大將軍嘞,西戎老鬼兒啥時候叫咱們給趕跑哩?咱莊稼百姓,還等著好日子過活呀”

老頭兒扭過頭臉,沖著梁叔夜笑紋深深,他不懂梁叔夜的身份,只曉得大將軍嘛,就是賊厲害的英雄,是保家衛國的漢子,他的心中沒有太多的畏懼,只有尊崇。

“快了,再三年,涼州再無戰火之憂”

老頭兒得了梁叔夜的承諾,樂得直咧嘴笑:“好,太好了,咱們村的男娃娃都沒白死咧,都是好樣兒的!”

到了院子外,蘿澀扶著牛車要下來,梁叔夜自然而來遞來手,扶住她的胳膊,穩著人下車。

“升子!你娘子歸家啦”

老頭兒伸著脖子,替蘿澀朝著北屋大聲喊著。

滿囤媳婦在家看著升子,也給他做飯燒水吃,倏然聽著院子外頭有人喊,忙推開窗欞子——見真是蘿澀回來了,趕忙給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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