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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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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開了捆束的繩索。

升子腿腳酸麻,跌跌撞撞往外頭躥去,過門檻的時候,還叫爛木頭絆了一跌,吃了滿嘴泥也不惱,爬起來沖到了蘿澀跟前。

“媳婦!媳婦!”

他大眼蒙著一層水霧,見到蘿澀的一刻,頓時消減,轉成了濃重的喜色。

滿囤媳婦跟著小跑來,拉著蘿澀原地轉了一圈兒,見人好好的,心裏的大石頭就落下一半了,忙道:

“阿彌陀佛,老天保佑,可算是回來了!我真是怕了他,不是說要等速食面交貨,才——”

“嬸子!這兒有客哩,咱們屋裏說話吧!”

蘿澀匆匆打斷了滿囤媳婦後頭的話。

滿囤媳婦這才看到蘿澀身後的男人,一時咋舌無措,不知是否需要跪下叩拜,她向蘿澀投去了疑惑驚訝的目光。

梁叔夜擡手虛扶,示意不必多禮,只道自己是來看後院菜地的紅辣子。

“噢!您請——我領著您去!”

滿囤媳婦點頭哈腰,繞開一條道兒,就在此時,遠處響起了由遠及近的馬蹄聲!

桑柏一人飛騎,顧不上許多,幾乎是踩踏著田地嫩苗奔馳而至,他滿臉急切之色,滾鞍下馬,對著梁叔夜道:

“少爺,京城的諭令又來了!這是第三道了,您再拖延下去,就真成了抗旨不遵的滅族大罪了!”

沒意識到身側還有閑雜人等,桑柏心急如焚,只盼著梁叔夜能夠速回軍營接旨。自打年前來了第一道旨意後,自家少爺就一直拖延著,若傳旨的天使催的急了,他就借口視察後方軍防和糧草,盤桓涼州城和各大軍屬營。

剛剛岳小滿急報至,第三道諭令已到憑水關!事不過三,你挑戰的是皇帝的耐心和顏面吶,少爺!

蘿澀心裏替梁叔夜憂心著,不知他又犯了什麽倔兒,上一次抗旨,還是為了尚公主之事……

莫非?

梁叔夜臉色沈沈,拳頭握緊又松開,他喟然一嘆,對著身邊的婦人道:

“不看了,就按照每月一送定下,我還有要事在身,夫人自己當心身子”

蘿澀低著頭,悶聲相送:

“不敢耽擱將軍”

梁叔夜喉中似有未盡之言,可見她這一副畏懼、避嫌的模樣,也說不出什麽了。

他只好扭身,踩著馬鐙暫時上了桑柏的馬兒,兩人同騎一匹,絕塵而去。

待梁叔夜走後,蘿澀渾身一軟,堪堪扶住滿囤媳婦的胳膊,頭上沁著一層薄汗,深出一口氣,心道:

月老牽線,江湖不見,這番情緣糾葛,豈是紅塵之人說斷就斷的?避之不過,但願以後她還有一份安生日子。

回屋燒水擦身。

因涼州缺水,冬日裏難得洗浴,但蘿澀住過兩日牢房,免不得去一身汙穢晦氣,所以滿囤媳婦特意喊升子去小溪打水燒,煮了一木桶的熱水給她。

換了一身幹凈的舊衣裙,蘿澀留了翠英嬸子食晚飯,想好好謝謝這幾日的恩情。

兩家人相熟,滿囤媳婦不與她外道,一並跟著去往竈棚幫襯,直爽道:

“什麽恩情不恩情的,遠親不如近鄰,莫要說那升子還我是打小看著長的哩”

蘿澀笑著點頭,她扶著身子彎腰,翻找一圈兒,只從栗瓶中倒出一些粳米,不由感嘆:幸而有先見之明,從苦水鎮問恬妞借了一吊錢,割了點豬肉回來,否則晚上沒一道像樣的菜。

家裏菜地大棚裏,還有幾撥熟成的菠菜,另從一盆蒜瓣養出的蒜苗上,剪下幾綹兒炒菜做湯。

拿竈帚刷著鍋鏟,蘿澀開口問村裏這兩日的情況:

“嬸子替大夥兒過了難關,把焗爐的法子告訴了作坊,那山子媳婦可認你的恩情?”

論起這件事,滿囤媳婦有些不高興,但不願蘿澀跟著煩心,只道了句:

“哎,我的恩情村裏頭記下就是了,山子家那個娘們,我算是看透勁兒了,就是一披著嬌柔皮的勾兒狐貍!二奎叫我遠遠打發了,上別處拉車販貨去,我喊你叔一並跟著好好看著他,決計不能再跟那個妖狐貍攪和在一塊兒”

“她不願分一杯羹?”

“不僅不願,還把事兒做絕啦,為得長遠生意,她特意譴人去童州,花銀子備禮物,要同童州原來的作坊搞好關系哩”

聽滿囤媳婦這般說,蘿澀倒是有些意外。

原想著雀榕是個牟利的好手,心野膽子肥,竟不知她還是一個懂得吃癟後學乖的角兒。

自立門戶,雖然掙得多,可將來生意做起來,風聲難免傳至童州,一旦那邊問責,又是門攀扯的爛賬,得不償失。故而雀榕長了心眼,她寧願現在少掙一些,先把童州的關系處理好了,即便作為涼州的分部,也是頂賺的。

扯著大旗立牌子,又因山水路遠,三娘那兒鞭長莫及,到頭來,不少心眼還是自個兒揣著的,於現在也沒什麽區別。

想明白這一關節,蘿澀臉上淡淡的,手中菜刀不停,噔噔切著砧板上的肉沫餅子。

“那便罷了,由她折騰去”

滿囤媳婦覺得升子娘子有時候睚眥必報,有時候又軟弱可欺,那雀榕這樣子誣陷她,現在還占山為王,過河拆橋,自己一個外人都看不下去,她咋這麽淡然哩?

“你就一點不氣不惱?作坊可是你救下來的哇,要是沒你的焗爐,這一批貨兒全都要黴在手裏!別說掙錢,就是腦袋也保不住啊,她還這般不識好歹!”

蘿澀停下手裏的刀,把肉鏟起壓成了餅狀,擱在了箅子上,放到坐水的鍋裏蒸。

“拔得高,死得快,我只是幫她一把罷了”

這話不清不楚,一言雙關,倒叫滿囤媳婦糊塗了。

蘿澀斜睨了一眼,笑容有些意味。

當年的娘子大人,招來了京城獵人的註目,今日涼州再起這樣一個女子,寧殺錯不放過,雀榕的生死還需她來掛懷麽?

咯嗒,她蓋上了鍋蓋,又往竈膛裏添了兩把柴火。

114 端午添菜 再逢三娘

日子過得飛快,轉眼近五月端陽。

這兩月間,每逢辣子交貨,蘿澀會在苦水鎮上雇車馬青壯,護著辣椒一路送往憑水關口的一處破落小鎮,刨去車馬人工,掙了大概有二十多兩銀。

她雖每一次,都請書攤上的先生代擬書信,對梁叔夜問候以及辣子生意上的交代,可人卻一次也沒有露面過。

翠英嬸子在涼州城開的蠶豆鋪子,生意尚算不錯,因牢裏蘿澀對錢掌櫃有救命之恩,故而生意攤子上,他也格外關照,即便是翠英她三兩日才去一趟,一切買賣照舊,不需她操心費神的。

過了冬日,升子硝制生皮的活兒,漸漸少了下來,他就在家裏打理菜地,挑水砍柴。閑暇時,去山上打幾只野雞野兔回來,或者農忙時下地,幫著一起幹活。

阿黃終是老死了,升子為此大哭了一夜,扛著鋤頭刨坑給它埋了,也不願吃它的肉。蘿澀為了安慰他,又上鎮裏買了一只小牛犢子回來,請人搭了牛棚,好生照料起來。除了牛犢子,她還抱了一窩小雞仔養著,這幾日已經能揀上蛋吃了。

總之,農家日子安穩過著,醜婦配著傻子的這家門戶,也越來越得村裏人的認可。

比較蘿澀家的安穩閑適,雀榕家就如烈火烹油,錦上繁花一般大出風頭。

速食面餅的生意做大了,有軍隊的單子打著底兒,她又擴建了作坊的規模,在涼州城開店設鋪,生意不斷往南邊透去。辣菜自是不必說,現下整個涼州都曉得,原來窮鄉僻壤的苦水鄉,現出了一尊鍍金的女財神,短短半年功夫,不知掙了多少銀子!

山子家也換了合磚磨縫的磚瓦大院,身上再不見粗布短衣,最次也是錦緞綢子,手上金釧玉鐲,更是同富貴門出來的少奶奶一般。

在這期間,雀榕一直同童州來往,低伏做小,終於盼到了那邊回信兒,說是端午前後,童州正牌當家要來涼州審查!

只要辣菜的口味過關,就把娘子大人分鋪的開起來。

鋪子倒是小事,主要是除了辣條外的其它零嘴的秘方,這才是雀榕真正看重的東西。

於是,她格外準備,還特意請泥瓦木匠,掐算著日子再趕一間廂房出來,專門給童州過來的東家落腳歇息。

這天日頭高懸,薄襖換成羅衣單衫,也抵不住汗津津的天氣。

蘿澀的身子越發重了,外頭曉得她是六個月左右的身子,其實她已經七個半月了。除了做一些輕便的家務活兒,炒幾個簡單的小菜飯食,她也幹不動別的。

在家閑著,自然有人背地裏罵她裝嬌貴,不像是地道的農家婦!

這話聽著奇,原是村子裏曾有個娘子,是在地頭幹活的時候就把娃娃拉出來了,然後還自己收拾胎衣臍帶,提上褲子再幹活。

蘿澀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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