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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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絆得好,把茯苓絆出來哩”

高興的撿起茯苓,裝進身後的背簍中,方才她還一直留意著茯苓,誰料是被升子一腳絆出來的。

滿載而歸,從山麓看見村子炊煙騰起,倆人趕在飯口時分回到了家裏。

升子會硝毛皮,蘿澀就把處理獐子的任務交給了他,一來她幫不上忙,二來畢竟是殺生的事兒,她懷著孩子,不願意沾染,便躲進竈棚,準備倆人中午的飯食。

粳米還有半袋,蘿澀用炊帚淘洗後,坐水放進飯甑裏蒸煮,另拿出前幾日留下的面引子發面兒,搟做薄春餅。

把青瓜蘿蔔切絲,然後剁了些豬頸肉沫,用春餅包起來蒸。待飯熟了,在鍋裏刷油,先把蔥姜肉沫熗鍋,再倒入粳米飯翻炒。

春餅配炒飯,還有清口去膩的薺菜湯,便是蘿澀與升子的午飯。

把飯菜端到堂裏,蘿澀喊升子來吃飯,硝皮不是一兩天能好的,不急著一時半會兒。

不過他倒是把獐子肉都剔出來了,整腿整扇的,蘿澀打算自家留著一些,剩下明個拿去鎮上賣,換錢買幾匹三梭布和棉絮回家裁作棉衣。

蘿澀雖是竈房一霸,可穿針引線,她就是其中渣渣。別說縫做棉衣,就是讓她釘個紐扣,也是一項艱巨的任務。

心下盤算著,如果請滿囤媳婦來幫忙,家中沒銀子,只得用獐子肉答謝她,蘿澀曉得鄉裏人最重人情往來和互相幫扶的情誼,且升子家本就欠人許多,日後若有機會,一定要還的。

睡前把這采來的藥材分門別類,一應規整好後,才簡單擦了把臉,上炕睡覺。

蘿澀感嘆著,開春能在山上摘到皂角就好了,她想做的第一件事,就要拆洗這套被褥,再好好洗個頭。

098 研治臉傷 雀榕心機

翌日,蘿澀背著藥材,提上獐子肉上苦水鎮吆喝。

她只在大街邊立了半個時辰,便有戎武打扮的漢子上來問價。蘿澀開價並不低,可獐子還小,肉質鮮嫩,且升子處理得很幹凈,幾番猶豫之下,那漢子還是咬牙買下了。

拿著新入手的銀子,蘿澀上估衣鋪挑了兩匹靛青色的三梭布,還有一匹藕色細棉布,但一問棉絮的價格還是叫她嚇了一跳,權衡之下,她只能先買些碎布條湊合,同老棉花混著一道兒做棉衣的裏襯。

等來日有條件了,再買新棉新絮填進去。

蘿澀讓升子在估衣鋪外等著,可等她抱著一摞布匹出門,左右環顧下,卻瞧不見他人了,心中暗道:又跑去哪裏了?說好在乖乖在門外等的呢?

此時,入耳有錚錚當當的打鐵聲兒,蘿澀料想他一定在邊兒上,於是順著聲兒尋去,果見一個高大魁梧男人蹲在地上,雙手托腮,一瞬不動地看著鐵鋪攤的師傅打磨刀斧。

“徐升……”蘿澀陰測測的在他背後喊了一聲。

升子後脊一僵,才意識到自己犯錯了,他低下頭不敢看,憑她如何喚他,都裝傻充楞一副耳聾的模樣。

蘿澀也不多說別的,挨著他身邊蹲下,手心攤開,伸到了他的跟前,淡然道:

“拿來吧,對了獎,錯了罰,咱們說好的”

升子犟著一張臉兒,眸子裏滿滿是心疼,但他還是慢吞吞的從懷裏摸出兩粒蠶豆來,依依不舍放到了蘿澀手心。

收回了手,他不忘嘬了嘬手指上留下的味道,看著蘿澀的眼中滿是委屈。

蘿澀手心的蠶豆還帶著升子身體的餘溫,她揀起一顆,在他可憐目光的註視中,無情丟到嘴裏,巴咂著吃得歡,抿著嘴角邊的笑意,她故作生氣道:

“男子漢言出必行,罰了就罰了,看你一會兒表現,要我滿意,晚上獎勵你三顆大蠶豆!”

升子鄭重點了點頭,殷勤的接過蘿澀夾在胳膊下的布匹,卸下她身後的背簍自己背上,然後老實跟在她身邊,不再左顧右盼,想著撒歡耍玩。

有這麽一座鐵塔保駕護航,更顯得邊上蘿澀身形嬌小,她提著剩下的一扇獐子肉,繞過整條大街,到了回春堂的門外。

恬妞拄著拐杖,正在鋪外晾曬藥材,見蘿澀和升子來了,忙笑臉迎上:

“娘子怎麽這麽晚,我還當你今日不來了呢,這都過來飯口了,食過了麽?”

“還未,正要借你的竈臺用用,昨個升子捉了一只活獐子,我方才賣了肉才來,故而晚了些,手裏還剩著一些腱肉,來給張大夫加個菜”

恬妞笑容淳樸,圓圓的臉蛋上有一對淺淺的梨渦,她沖著堂裏喊了一聲:

“爹,恩人娘子來啦!”

恬妞話方落,張大夫便捯飭著步子出堂,他手裏捧著一只白瓷罐子,貼著一張三角紅封,上面有毛筆寫著的玉容膏三個字。

蘿澀叫升子卸下背簍,擱在地上,對張大夫道:

“時間趕了些,只采了這筐,五味子和艾草多一些,哦,還有一整塊的茯苓——您給掌眼瞧瞧錯兒”

張大夫粗掃了一眼,便點頭道:

“不錯不錯,有勞了升子娘子了,現下冬日能采上這些便不錯了,我這就拿進堂裏稱斤算兩,照著行價兒與你結算……這罐玉容膏你且收著,上次來去匆忙,雖心裏想到了還不及說,娘子莫要見怪,我瞧你這臉上的傷該是火燒灼留下的燎疤,這玉容膏最是管用的”

蘿澀不肯接,因為她心裏曉得,臉上皮膚嬌嫩,卻叫火燒成了這副模樣,就算放在現代,沒個大十萬去整容院也是搞不定的,遑論古代。可他既然說玉容膏有效,顯然價值不菲,那她如何肯收?

恬妞見蘿澀推辭,樂呵呵道:“恩人娘子你便收下吧,我爹就是這樣一個人,他瞧不上的,半粒米都不肯,他若願意的,再好的東西也不值一提,這玉容膏還是爹在京城替……”

“恬妞!”

張大夫打斷了她接下來的話,然後扭過身,看向蘿澀賠笑繼續道:“娘子就收下吧,不值幾個錢哩,你救了恬妞回來,我都拿不出什麽像樣的東西酬謝,若不肯叫我替你這傷盡些力,我心裏過意不去啊!”

握著瓷瓶,觸之發涼,蘿澀推辭不過,只好感恩收下。隨後,她同張大夫一道兒,搬起藥材籮筐和獐子肉,往鋪子裏頭走去。

升子陪著張大夫在堂裏規整藥材,稱斤算兩,蘿澀則往後竈忙碌去了。

她答應做好張大夫和恬妞三日夥食,昨天睡前便盤算過了,好在現下天氣冷,不怕餿壞,多用鹹油收汁的法子,做些鯗菜醬鹵,蒸煮可食便成。

把獐子肉分成兩堆,今兒新鮮的吃一頓,焯水後放清油爆炒;另外的切成肉片兒,用花椒鹽腌在菜壇子裏三四日,做成鹽漬肉後蒸食。

除了鹹肉,她還用漕油收汁,炒了茄鯗存罐,另烙了幾個炊餅饃饃,把皮烙得焦焦得,吃起來噴香酥脆,且時間擺得久了,也不會發硬咯牙。

準備好今日的四菜一湯,蘿澀才喊張大夫和恬妞吃飯,升子雖路上吃過一個餅子,可他身壯個兒大,半天功夫早就餓了,見蘿澀做了這麽多好吃的,猛咽口水,盯著八仙方桌上的菜湯楞楞出神——

恬妞一瞧他模樣,樂得前仰後翻,調笑道:“升子大哥好福氣,有這麽位能幹的娘子,看他垂涎的模樣,用不著嘗便知味道定是好的”

擺筷布菜,四個人坐下美美吃了一頓,皆是滿足。

飯後,蘿澀一邊收碗筷,一邊與恬妞交代著存在飯櫥裏的腌肉鯗菜,等事畢,張大夫拎出三串錢來,交到了蘿澀手中。

“這是藥材錢,還有娘子替我家備飯的酬勞,辛苦辛苦了”

蘿澀笑著接過,說好三日後再來備飯和送藥材,本欲離開,她突然想到一件事兒,便問了嘴:

“不知鎮上哪家收皮貨,升子會打獵也會硝制生皮,現手裏就有一張皮相不錯的獐子皮,想出手換些過年的銀錢”

張大夫沈吟思忖了一番:“吃散貨的少,娘子如要做長遠生意,得尋一家大的,我記得北面兒有一個皮貨商收,去年我給他老娘瞧過病,還有幾分老臉兒剩下,明個兒得空了,我替娘子跑一趟去問問吧!”

這還有什麽說得,蘿澀得張大夫一家照料至此,心中感激,懇切之甚,忙捧手謝過。

又閑話了幾句,見天色晚了蘿澀便開口告辭,與升子趕回苦水鄉去。

因同滿囤媳婦說過請人量做棉衣的事兒,這不蘿澀剛回到家,院子裏已經站著三五婦人,正捧著落花生閑嘮嗑等她歸家。

見升子抱著一摞布匹進院,滿囤媳婦便知今日一切順遂,藥材換了錢,獐子肉也賣出去了。

她樂呵呵上前,同蘿澀道:“等你老半天了,這幾個都是村裏針線好手,冬日裏沒活兒,她們在炕上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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