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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粗細的樹幹——喉頭爆出一聲怒吼,只聽喀嚓一聲,樹幹從底下應聲斷裂!

他揚手一擲,讓木頭架在游廊頂上,同木架高臺搭起了臨時的空中浮橋。

旋身施展輕功,他腳尖一點,飛身便往高臺頂上去。

“蘿澀,你醒醒!”

梁叔夜來不及弄醒“她”,看著火往腳下燒來,他只有先幫她解開束縛的繩索,背起“她”就要往下去——

來時的木柱現在也叫火吞噬著,火像一頭永不知饜足的饕餮之獸,不將木柱嚼骨吸髓誓不罷休;它也欺負梁叔夜,張牙舞爪的擺弄醜惡猙獰的觸角,每在他的皮膚上燙出一片灼熱傷痕,它就愈加興奮,火焰高漲。

“轟”滾起的熱浪逼著他退了回去。

“梁叔夜!”

蘿澀左躲一刀,右避一劍,摸爬滾打總算是撲進了火堆裏。沒錯,人都被大火驅趕,往外頭跑去,她卻為了梁叔夜,甘願飛蛾撲火,一門心思紮進了火氣沖天的高臺之下。

仰著脖子,撕扯著聲音,期待著他能夠聽見!

南風把她的聲音吹得七零八落,可還是落在了梁叔夜的耳朵裏!

蘿澀?蘿澀在下面,那這個女人又是誰?

渾身猛地一震,他覺得後背陰測測地想起尖利的笑聲,先發制人,他瞬間捏住了女人的手腕,憑力一折,喀嚓一聲,她的手骨應聲而斷!

竟是一雙假手!

女人冷哼了一聲,只見她肩膀一抖,真正的殺招從胸前破衫而出,一柄淩厲的匕首朝著他的心口直插而去!

離得太近,梁叔夜躲閃不及,只能用手牢牢抓住了刀鋒,掌心被刀子劃出了一道淋漓酣暢的傷口,皮肉翻滾著,連骨頭都清晰可見。

驚鴻悲鳴,劍靈發狂,它寒光大盛纏上了女人的脖子,一道熱血濺起,女人立即身首異處!

腦袋跟個球似得,從高處落下,恰好砸在蘿澀的腳邊。

看著跟自己一般打扮的人頭,她驚悸未定,錯過了梁叔夜在上面大喊的那句“小心”。

火終於燒塌了架臺子,嘩啦啦倒了下來,他在上頭飛身一躍,落在蘿澀身邊,一把攬住人,往旁邊避去——

兩人在地上打了一個滾,撲起的火星燙在他的背上,卻撿回了蘿澀的性命。

“叔夜……梁叔夜!”

蘿澀在他的懷中睜眼,看他痛苦到極致地表情,眼淚忍不住就要往下流。

方才一柄尖刀,已破了他一直提在胸口的氣,現在心口處翻滾的蠱毒,順勢發作,憑他再怎麽忍耐,也壓抑不住心頭血,就這麽咳嘔出一灘來!

滾燙的血濺在蘿澀的慘白的小臉上,他顫巍巍擡手,想要幫她擦拭幹凈,強裝笑臉:

“別動,臟死了”

“你個傻子,你不知道自己什麽情況麽!你還來幹什麽!你是天下第一大煞筆麽?”

深吸幾口氣,他還想強顏歡笑,可緊接著又是一口血吐出,他幾乎要撅過去。

天知道這蠱毒發作,會有多痛多蝕骨!

方才他用了多少內勁浴血殺敵,此刻他便要承受多少煉獄般的折磨,可不知為何,他甘之如飴。

“走、走……快走”

他的腳被癱倒的木架壓在下頭,手掌破碎,鮮血橫流,根本沒有力氣自救,他松開了她,撐著最後一絲清明道:

“馬上就走,別回頭了”

“你想得美,來一出英雄救美,然後慷概赴死,叫我對你歉疚一生,一輩子記掛著你,你的如意算盤怎麽打得這麽好?別給我睡過去,要走一起走,要死也就一起死”

蘿澀面對這番生死境地,反而看開了許多,她惡狠狠地威脅梁叔夜,繼而道:

“你要是先死了,我就把你骨灰擺在飯堂,天天燒一桌子美味珍饈,饞死你,然後我找個比你俊美一萬倍的相公,生一窩崽子,氣得你不願意投胎,只想詐屍把我給掐死……梁叔夜,你夠瀟灑,你就先死著看看!”

她一邊罵著,一邊使出吃奶的勁兒,一根根推開壓在他腳上的木樁子。

被燒得滾燙的木屑紮進皮肉裏,她麻木地感受不到一絲痛楚,只是眼睛泛著血絲,忍著下一刻就要奔潰的淚水。

梁叔夜氣若游絲,可還是被她氣得睜開了眼,虛弱反駁道:

“誰、誰比我俊……你、你找……找我個看看……”

“我覺得江州就挺好,牛長庚也不錯,再不濟還有東方詢啊”

“你、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奮力一推,搞掉了壓在他身上最後一根木樁,蘿澀險些癱軟在地上,她掙紮著爬起來,從他身後用雙手圈起他胳膊,一點點往外拖去——

“看著挺瘦得,怎麽拖起來這麽沈,我說梁叔夜,你該減肥了!”

“……”

梁叔夜真得很想跳起來,掐出她的脖子,讓她好好看看他的身材,減肥?減肥?

可他現在虛弱無力,即便氣得五臟六腑都攪在了一起,還是拿她絲毫沒有辦法,這郁悶無處宣洩的感覺,反而讓他心口的蠱毒,痛楚稍減。

四周是一片火海,蘿澀沒本事帶他沖出去,只能退而求其次,拖到假山洞裏一方陰避處。

她將自己身上的外袍脫了,到假山後邊人工渠池中浸濕,池水也叫火燒得滾燙,她迅速跑回洞口。

然後用濕泥巴,一點點把濕潤的衣料黏上去,阻擋外頭一陣陣嗆人的黑煙。

一點點撕扯著衣料,給他包紮手掌的傷口,腳踝處她也替他檢查過了,除了皮肉燙壞了些,沒有傷到骨頭。

“渴……”

聽見梁叔夜喊渴,蘿澀忙攪著衣角上的水,一點點餵給他。

可水澆在他臉上,半滴也流不進他嘴裏,看著他幹裂青白的薄唇,她心煩意亂,拍了拍他意識無多的臉頰,輕聲道:

“梁叔夜!醒醒!”

渾身泛起滾燙的溫度,蘿澀知道他一定傷得很重,不知道這次沒有解藥,能不能再挺過來。

嘖了一聲,她又跑去渠塘邊掬了一掌心的水,猶豫了片刻,還是徑自吞進一口,鼓著腮幫子小跑回去。

將人從地上扶起來,她對著他的唇角,便附身壓了下去。

柔軟的觸覺讓她心旌一曳,顰眉蹙著,暗罵自己腦子有坑,這時候想些有的沒的,強迫著拉扯回思緒,一門心思地餵他喝水。

梁叔夜喉結滑動,他渾身發熱的痛楚中,感受到一道沁涼入喉,還有一股海棠花的香氣,舒服得很。

貪戀這份甘甜,他鼻息漸重,睜開了眼——

感受到蘿澀細緩地呼吸與他的交纏在一起,她闔著眼睛,纖長的睫毛,隨著呼吸微顫著,投下一片鴉色的陰影。

他擡起手,輕柔地托在她的後頸上。

蘿澀察覺他的動作,驚訝的睜開了眼睛,她對上了他清冽眸底,甚至在其中尋見了三分促狹!

他、他不是傷得很重麽!

梁叔夜無視了她的驚訝,手掌心稍一用力,將她躲避的沖動,扼殺在了搖籃裏。

攥上她的唇舌,他有些笨拙地頂開了她的牙關,輾轉間,難免用牙齒磕上了她的薄唇,一絲血腥味沖到口中。

他停了下了動作。

056 剖白心意 梁母弒殺

分開一隙間的距離,蘿澀掙紮著往後退去。

她讓這吻弄得心慌意亂,失手按在他的心口處,梁叔夜吃痛一聲悶哼,眉心緊緊皺著,痛楚之色讓她愧疚不已,再不敢亂動一分。

“你、你沒事吧?”

“疼……”

他額頭冷汗留下,面色愈加蒼白,這還是蘿澀第一次聽他口中,說出這個“疼”字。

她附身湊近了一些,擡起袖口擦著他額頭的冷汗,心中記掛著外頭的戰況,不知有沒有救火的人,再這麽燒下去,她跟他沒被燒死,也快被熱氣蒸熟了!

梁叔夜擡手,虛攬著她的腰肢,這一番痛楚七分是真,三分是假。

見她眸中滿是焦急之色,他心口被填滿了一種情愫,它麻痹著蠱毒帶來的痛苦,讓他如醉雲端。

她的薄唇上,是方才他磕出來的小傷口,一顆如紅豆般的血粒,闌珊可愛。

他揚起下顎,脖頸線條流暢,輕輕吻著她的唇瓣。

將這顆紅豆,吮吸在唇齒間,碾磨成了一縷情愫香氣,也迷醉了彼此。

等蘿澀回過神來,她已面色飛霞,身如一灘春水,軟在了他身上。擡手摸著酥酥麻麻的雙唇,舌尖留著他淩冽的氣息,久久不去。

梁叔夜攬著人,雖然他依舊很痛,卻痛得暢快淋漓,清俊無雙的眉目間,是張狂而起的自信,他輕笑道:

“蘿澀,你心裏有我”

“……”

蘿澀向來自詡在他面前口辯機鋒,從沒在口舌之爭上輸了一星半點,可怎麽叫這吻弄得一點脾氣也沒有了。

見她默不作聲,只顧著臉紅害羞,梁叔夜笑出聲,一邊笑一邊咳出喉嚨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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