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辦？

文小西挪動了一下胳膊，醒過來。

入眼是顏非的白襯衫，口鼻間是比昨晚淡了許多的酒氣，她早上醒來總是要迷糊一陣子才能清醒，今天卻只眨了兩下眼，便猛地驚坐起來，瞬間就清醒了。

兩雙眼睛毫無防備地對視在一起，又同時閉上了，文小西更多的是羞怯，顏非更多的是悔恨，兩個人都無法直視對方。

良久，顏非睜開眼睛，文小西側身坐在他身前，少了那只手臂的阻擋，她整個前胸都展現在他眼前，他錯開眼神，從她的肩頭望過去，撐起身子坐起來，伸手去為她將襯衫的扣子一顆一顆扣上，文小西臉紅得快要滴下血來，再不敢看顏非。

“我送你回學校。”顏非扣完最後一粒扣子，收回手。

他聽起來，那麽的波瀾不驚。

文小西擡手捂住了臉，他不想讓顏非看到她欲哭的表情。

她點點頭，下了床，去衛生間整理好自己。

出來的時候，顏非將一杯溫水遞到她手上，她強自鎮定地接過，坐到沙發上。

顏非很快從衛生間出來，站在她旁邊垂眼看著她。

“走。”聽不出任何感情的一個字，卻如一聲炸雷，震得文小西心臟快要破碎。

她知道，到那個地步，顏非並沒有對她做什麽，也不用對她負責，況且，在文小西的世界觀裏，負責兩個字，只跟愛掛鉤，並不跟性掛鉤。不管是男人還是女人，只需要對愛的人負責，而不用對和自己上床的人負責，這兩件事，不對等。

可是，她不相信顏非不愛她。

文小西無意識地站起來，跟著顏非上了車，

“你怎麽了？昨晚又在顏非家？”

文小西機械地點點頭。

“發生什麽事了？”文小西明顯不對勁，張逢音看得出來。

“沒怎麽。”文小西不想說話，她已經沒有力氣去解釋任何事情，偏過頭打算坐下來。

“啊！”

毫無預兆的一聲尖叫差點激怒文小西：“你鬼叫什麽？”

“你脖子。”張逢音根本顧不上文小西不耐煩的語氣。

“脖子怎麽了？被吸血鬼咬了個窟窿嗎？”

“差……差不多……”多半顏非就是那個吸血鬼。

文小西瞪她一眼，沒心情理她。

張逢音也懶得跟她解釋，直接將文小西拉到衛生間，站在鏡子面前，指了她脖子上的紅點給她看。

“你昨晚……”

“這什麽東西？過敏了嗎？”文小西湊近鏡子看了看，她昨晚在飯局上吃了點海鮮，過敏應該不會只有這麽一小塊，於是拉起袖子檢查胳膊，並沒發現其他的紅點。

“文小西，你是裝傻還是真的不知道這是什麽？”

“我不知道，你要是知道，就快點告訴我。”她今天真的沒有什麽耐心。

“好吧，它叫‘小草莓’，動詞形式叫‘種草莓’。”

文小西不耐煩的皺著眉頭：“什麽草莓不草莓的，皮膚病嗎？”

張逢音無奈地瞟了她一眼，二十幾歲的人了，連這個東西都不知道：“它還有另外一個名字，比較正式，叫‘吻痕’。”

文小西只是未經歷過人事，她不是傻，不懂什麽叫種草莓，卻懂得吻痕是什麽，瞬間紅了臉：“我們沒有，你別亂想，他……他喝多了，拿我當枕頭咬了一口而已……”

文小西話還沒說完，張逢音已經笑癱在衛生間的墻上，提醒文小西說謊說得多麽差。

“他真的沒對我做什麽！”文小西已經不知道該怎麽解釋了。

“好，好，你別急，我不笑了，不笑了……”說是不笑了，可根本忍不住。

笑了一會，又認真起來：“西西，你別生氣，如果已經發生了，你就當我接下來的話是放屁，如果沒有發生，我還是想提醒你一句，你和顏非，畢竟關系特殊，將來會走到哪一步誰也不確定，你還是……不要輕易犯傻。”

張逢音幾句話將文小西壓抑了一早上的不安激發出來，眼淚不受控制地啪嗒啪嗒往下掉。

將張逢音嚇得一臉無措。

“這是怎麽了？別哭啊，你還是生氣吧，你哭我可怎麽辦啊？”張逢音從來沒見過文小西掉眼淚，同學三年了，她一直是開朗堅強的，連沮喪的時候都不多。

文小西怕的不是和顏非能走到哪裏，她怕的是顏非會怎麽看她，顏非喝醉了行為不受控制，可她清醒著，卻任由他做不能做的事，在顏非心裏，會把她文小西，當成一個什麽樣的女孩子？不自重？不知恥？她不怕顏非不喜歡她，她還可以努力，有的是信心，可她怕在顏非心裏留下那種印象，他那麽嚴肅自持，一定會厭惡她昨晚的行為。

第 36 章

暑假和寒假不一樣，寒假學校基本上都是人去樓空，暑假卻有不少學生留下來，做暑期兼職或者準備考研，文小西上完了一天的課，吃完飯在文心湖邊的臺階上溜達，張逢音被程念青叫出去吃晚飯了，這個見色忘義的家夥，要不是程念青沒回家，她八成也不會留下來的，寢室裏就剩她們兩個人，文小西還要被拋棄。

天空一片冷青，還沒有完全暗下來，似乎暑熱在一步步逼近，獨屬於初夏夜裏的涼意也漸漸消散，只有這湖邊的熱意還能被濕意稍稍安撫一些，文小西穿著短袖坐在湖邊也不覺得涼了，她默默嘀咕一句：“連雨不知春去，一晴方覺夏深。”

“大才女，念詩哪？”

文小西被背後的聲音嚇一跳，一回頭，竟然是鄔凡：“咦？你也沒有回家嗎？”

“回了，待了幾天又回來了，我爸媽成天忙，我在家跟個孤家寡人似的，不如回學校呢。”

“哎，告訴你個好消息。”沒等文小西接話，鄔凡繼續說道。

文小西：“什麽？”

“你上課的那個教育機構缺個數學老師，我明天就去上課，想想咱倆可以一起上班，多浪漫，要是畢業了咱倆也能一起上班該多好，一起上班，一起回家，嘿嘿。”鄔凡得意洋洋地幻想著未來，就差拜堂了，說不準連拜堂也想好了。

“誰要跟你一起上班一起回家？”文小西將鄔凡神游天外的幻想拉回來，“你醒醒吧。”

“你說你……你還吊在顏非那棵樹上呢？你能不能現實點？這麽沒希望的事情你早點放手。”

哪壺不開提哪壺，她正為顏非的事煩著，她真是悔不當初，昨晚就應該跑了，無論如何不應該睡在顏非床上，那樣的話，至少現在還可以粉飾太平，還可以打橫耍賴裝作什麽都沒發生。文小西也沒有勇氣再去見他，她不知道顏非會怎麽看她，喜歡歸喜歡，但雷池不能越，喜歡可以去追，不顧一切都行，但底線總要有，顏非那樣的人，怎麽會容得下那樣的行為。

“想什麽呢？心不在焉的。”

“鄔凡，你說……人喝醉了之後做過的事情，醒來後還記得嗎？”

“我沒醉過，不知道，問這個幹什麽？”

“隨便問問。”

“你想知道還不容易，你試試唄。”

“嗯？”

“在這等著。”鄔凡在借著文小西的肩膀撐起身子，走了。

不一會就提著個塑料袋回來了，扔在小西腿上，文小西打開一看，一大袋啤酒。

“你喝醉了試試看明早醒了還記不記得幹了什麽，我陪你！”文小西從鄔凡臉上看到了眉飛色舞四個字。

文小西看了看啤酒，又看了看鄔凡，挑眉笑了下：“你想得美。”說完便爬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塵，拎著啤酒走了。

路上給張逢音撥了個電話，她正好跟程念青吃飯回來，已經到校門口了，文小西半路拐走了張逢音，拉著她陪自己去喝酒。

學校附近有個小公園，夏夜裏很受附近的居民歡迎，挺多人在裏面散步，文小西拉著張逢音找了個偏僻的地方，將啤酒放在長椅上，開了一瓶，數了數，鄔凡買了八瓶，這是想將她灌暈過去吧，她遞給張逢音一瓶，兩個人竟然就這麽幹巴巴地喝起來了。

文小西：“是不是缺個下酒菜？”

張逢音：“嗯，最好能弄點鴨脖子。”

文小西噗嗤一聲笑出來：“將就將就吧，一會我要是喝醉了，你打個車給我弄回去。”

“你這是要借酒澆愁？”

“我就是想知道，人喝醉了腦子是不是也糊塗了。”

“哦，你不是來借酒澆愁，你是來以身試毒的？”

“算是吧。”幾句話的功夫，文小西將手裏的一罐喝光了。

“哎哎哎，你這太快了，一會真醉了。”真要是醉了，憑著張逢音這把柔弱的身子骨，一會怎麽弄回去。

“不醉我不是白折騰了。”文小西又開了一瓶繼續喝，她最多也就喝過兩瓶啤酒，當時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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