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沒什麽感覺，她也不知道自己酒量多少。

“哎哎哎，你少喝點，一會誰背我回去？”文小西伸手將張逢音往嘴裏灌的啤酒扒下來。

不知道開到第幾瓶的時候，文小西眼睛開始模糊了，天已經完全黑下來，長椅旁邊一盞昏黃的路燈，將將把文小西和張逢音籠罩在裏面，幾只小飛蟲在路燈周圍飛來飛去，直往燈泡上撞，發出劈劈啪啪的聲音，文小西半瞇著眼睛，望著那些撞得昏頭轉向的小飛蟲，問張逢音：“你說，飛蛾為什麽要撲火？”

張逢音望著舌頭已經捋不太順的文小西，這家夥真的快醉了：“因為喜歡光？”

“不對。”文小西又往嘴裏倒進一口啤酒，“是它搞錯了，它把火光當成了月光，月光是可以幫助它保持方向的，但是它把火光當成了月光，繞著它飛，月光不會讓它死，但火光會，一不小心撞進去，就被燒死了，你說我會不會也搞錯了？”

“昂？搞錯什麽了？”張逢音懷疑文小西已經是胡話連篇了，牛頭不對馬嘴的不知道她講的是什麽。

文小西將罐子裏剩下的酒一口喝幹凈了，張逢音數著，她已經喝了三罐了，越到後來話越多，嘰裏呱啦嘴裏沒停過，舌頭打結一樣的，時而聽得清時而聽不清，聽清了也不知道她說的什麽意思，張逢音趕緊將文小西又要去袋子裏拿酒的手拍回去，再給她喝下去，一會真的要找人背她回去了。

“你剛才說，搞錯什麽了？”

“嗯？什麽什麽了？張逢音你是不是喝醉了，你說什麽我聽不懂，哈哈哈。”

“不是我醉了，是你醉了，天哪，別喝了，要命了。我滴個神仙呀，你脫鞋幹什麽？哎哎哎，你別站上去，你一會摔了。”張逢音真是要抓狂了，這家夥怎麽喝醉了比馮曉還恐怖：“哎，別跳，摔不死你。”張逢音一把抓住要從椅子上往路燈上跳的文小西，發什麽瘋呢陪她來喝酒，怎麽回去都是個問題了。

“你別拉我，我要撲火……”

撲你妹的火，張逢音一手抓著文小西的胳膊，一手去包裏拿手機給程念青打電話，她肯定是沒本事把這個人弄回去的。

“快來幫忙，在學校旁邊的小公園，文小西喝醉了，撒酒瘋呢，我弄不回去。”

“下來穿鞋，回去了。”

“回哪去啊，我不回去，我要去顏非家裏，我還要去上課呢，我還要問問他，問問他是不是不喜歡我了。”文小西從椅子上撲通一下跳下來，光著腳就踩著了水泥地上，張逢音將她往椅子上按，文小西已經沒有什麽平衡感，張逢音一扒拉，她就重重往椅子上一摔，揉著屁股叫喚：

“你幹嘛推我，屁股疼。”

張逢音還得哄著她跟她道歉，嘴巴裏自顧自地嘀咕，上輩子欠她什麽了嗎？

“怎麽回事？”

張逢音蹲下來打算給文小西穿鞋，她把兩只腳藏在屁股底下盤腿坐著不給穿，她正跟文小西打架似的去掰她的腿，突然頭頂灑下一片男音，她還以為是程念青來了，頭也不回地說道：“借酒澆愁澆多了，快幫忙把這個瘋婆子弄回去。”

“我來。”

張逢音這才聽出聲音不對勁，一回頭：“顏……顏老師……”

“嗯，她怎麽喝這麽多。”顏非邊說著就順勢蹲下來，文小西跟一尊坐沒坐相的佛似的坐在顏非面前的椅子上，旁邊橫七豎八地放著好幾個空啤酒罐子。

“坐好別亂動。”

顏非一開口，文小西立馬安靜下來了，低頭望著顏非的臉，喃喃了一句：“顏……顏老師……”

張逢音在一旁瞪大了眼睛，剛才還跟個瘋子一樣，顏非一來，瞬間乖了？

“嗯，伸腳。”

文小西依言乖諾諾地將腳伸出去，睜不開的眼睛半瞇著望著顏非的臉。

他垂眸拿起地上的白鞋，伸出一只手接住文小西放下來的腳，握住套進了鞋子裏：“另一只。”

穿好了鞋子，將文小西的兩只腳放在地上，擡頭看她。她兩只手撐在兩邊，身體微微往前傾，瞇著眼睛直直地盯著他的臉看，半天也不挪眼。文小西喝的酒全充到臉上了，兩頰一片潮紅，耳廓也是一圈紅紅的，路燈燈光昏暗，從側面照下來，她半邊臉攏在燈光裏，將她耳廓上細不可見的絨毛勾勒出來，唯獨一雙眼睛愈發明亮，像是兩個星星在裏面發著光。

“不對，你不是火，你是月亮。”文小西說著，兩片嘴角揚起來，將那兩片紅唇伸展開，眼睛瞇得更小了，笑得甜膩，又有些懶洋洋的。

“亂七八糟的說什麽呢？送你回學校。”顏非只當文小西酒後說胡話，沒前沒後的根本聽不懂。

“哦，她說……她說，這飛蛾撲火啊，是錯把火光當成了月光，月光是飛蛾的方向，火光，火光會把飛蛾燒死，她剛問我，她是不是搞錯了，她問你是火還是月亮，嘿嘿。”張逢音現下只覺得自己真是對不起所學的專業，堂堂一個中文系學生，解釋個事情怎麽顯得這麽羅裏吧嗦的。不過顏非應該能聽懂吧。張逢音心想：文小西呀文小西，只能幫你到這了。

顏非兩只手輕輕捏了下文小西的腳踝，將陡然快了幾拍的心跳壓下去，剛要起身，卻見支撐不住的文小西一頭栽下去，正好伏到顏非的肩膀上，嘴唇剛巧擦過顏非的嘴角，停在他的脖頸裏，她呼出的氣夾裹著一股燥熱，瞬間點燃了顏非全身的毛孔，整個身體僵在那裏，手還覆在他的腳踝上，顏非喉嚨滾了下，眼神暗下去，抄過文小西的膝彎，順勢將她抱起來，像是抱了一只輕巧的小羊羔，半點吃力的感覺都沒有，這也太瘦了。

一旁的張逢音將眼睛瞪得更大了，抱著了？

文小西只感覺自己身體一輕，就落到了一個帶甘草香味的懷裏，她腦袋在顏非的脖子裏蹭了蹭，蹭得顏非一陣心癢難耐，已經夠讓顏非忍的了，偏偏文小西半睡半醒間口裏還含含糊糊地叫了句：“顏非。”帶著一股熱氣噴子顏非的耳垂上。兩個字像一把箭一樣直鉆進顏非的耳朵，他只覺得自己全身的血液直往上湧，全凝到了被文小西噴熱的那一小塊，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沒有老師。

顏非不可察覺地用自己的臉頰去碰了下文小西的額頭，酒精將她全身都燒得熱乎乎的，碰到哪裏都讓他不能淡定，他低頭看了一眼懷裏的小人，已經睡在他的懷裏了，抱著她走到路邊小心放進了自己的車裏，朝跟在後面的張逢音說：“上車，送你們回學校。”

自從顏非出現，文小西就一直老老實實地，一路都靠在張逢音肩膀上睡覺，到學校很久，幾分鐘車子就開到了。顏非將車子開在停車場停下來，抱了文小西往宿舍樓走，張逢音跟在後面，手機響了：

“餵，鄔凡？”

“到學校了，正往寢室走呢。”

“哎不對，你不用來了……那個……那個……”張逢音這才轉過腦子，八成是程念青叫的鄔凡，這可怎麽辦？還不待她說完，鄔凡就掛了電話，張逢音拍了下自己的頭，糟了，只能在心裏默默求菩薩保佑，不要碰見他。

但還是怕什麽來什麽，還沒到宿舍樓下，就遠遠看見鄔凡朝這邊走過來。張逢音這時候恨不能把程念青抓過來揍一頓。

“顏老師，你不會是要這樣抱她上去吧？不合適吧？”鄔凡擋在了顏非前面，面上表情不善，沈聲說道。

顏非垂眸看著文小西，的確不合適。

鄔凡見顏非無動於衷，繼續說：“你今天將她報上去，明天她就會流言蜚語淹了，你自己回頭看看。”

顏非不用回頭看都知道，這兩幢宿舍樓住的都是文學院的學生，個個都認識他，應該也不少人認識文小西。他一路過來已經遭遇了不少註目禮。

鄔凡走上前去，無視顏非冷到結冰的臉色，伸手要將文小西從他手上接過去。

顏非條件反射般地後退了一步，將文小西往懷裏攏得更緊一點。他忽然有了一種瘋狂的想法，這是他的人，誰也不能碰。他忽然發現，他根本不願意將文小西交給任何人，不願意任何人碰她一下，他無法想象，將來有另一個人，看她笑，看她哭，看她早起時迷糊懵懂看她入睡時的乖巧軟糯，知道她吃飯時不愛蔥姜蒜，知道她緊張時就咬嘴唇，害羞時就捂臉，陪她過春夏秋冬，陪她在桌前寫字讀書，陪她笑陪她鬧，陪她走過漫長的一生……他不能接受那將是另一個人，他根本不願意，他希望做這一切的都是他自己，是他陪著文小西，呵護她長大。顏非沒法平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