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住地顫抖。

終於見文小西嗆出一口水，猛烈地咳嗽起來，還好落水時間不長。

顏非終於松下一口氣，四肢已經完全無力。

他回身去看顏憶，她沒什麽事，只是冷得發抖。

文小西撐著站起來，這山腰的風吹著她被冷水泡過的身體，冷到了骨子裏，止不住的全身打顫。

鄔凡今天只穿了一件體恤，借了張逢音的外套給小西套上，也無濟於事。

“我帶你們去換衣服。”顏非終於緩過一口氣，一手抱了顏憶，一手拉了文小西往山下走。

鄔凡搶過去，扶著文小西，讓她靠在自己身上。顏非深深望過去一眼，文小西冷得幾乎站不住，他低頭抿了抿唇，四人往山下走了。

好在他們只到了半山腰，下山也沒有很久，將顏憶放上車，回身卻看見鄔凡扶著文小西朝前走了，顏非追上去。

“你帶她去哪裏？”

“回學校。”

“怎麽回？等公交嗎？”

鄔凡一時語塞，文小西全身濕透，需要快點換衣服，學校離這裏並不近。

顏非將文小西從鄔凡懷裏接過來，扶著上了車，關了車門，將暖氣打開，盡量讓她們暖和一點，三個人都全身濕透。

車子迅速開出去，留下鄔凡站在原地淩亂。

第 27 章

一進門，顏非便將文小西和顏憶塞進浴室，開了熱水讓她們洗澡。

熱水沖了好久，浴室裏漸漸氤氳起熱氣，冷透的身體也漸漸恢覆了知覺，雖然熱水沖在身上很舒服，但是文小西想到顏非還濕著在外面，草草沖好便拿了條浴巾給顏憶裹上，這才驚覺，自己一身衣服裏裏外外全濕了，浴室裏也沒有可以穿的衣服。

她將顏憶的浴巾緊了緊，低頭對她說：“我沒有衣服。”

“我去給你找。”

顏憶捂著浴巾出了浴室，顏非在廚房燒水，貼在廚房門口對他說：“爸爸，小西姐姐沒有衣服。”

顏非切姜的手一頓，捏了捏拳頭，轉身進了臥室，出來時手裏拿了一件白色的棉襯衫。

他到浴室門口敲了敲門：“衣服。”

文小西將門開出一條縫，伸出一只手臂撈了一下沒撈到，纖細白皙的手臂上還掛著水珠，顏非將襯衫遞進去，轉身又去了廚房。

文小西套了白襯衫出來，身上上上下下裏裏外外就這麽一件，她別扭得不知該往哪裏去，轉眼看到顏非還是一身濕漉漉的在廚房煮姜湯，怕時間久了他也會感冒，咬著嘴唇走了過去。

“顏老師，你……你先去洗澡換衣服，我來煮。”

顏非回身，見文小西從臉頰到脖頸一片潮紅，不知是被熱氣熏的還是害羞出來的，身上穿了他的白襯衫，直蓋到膝蓋，領口開著一粒扣子，寬大的衣服將她罩在裏面，整個人顯得小小一只。伸手接過他手裏的勺子，袖子長到蓋住了她整只手。一頭長發沒有擦幹，濕漉漉的鋪在後背，還不時地往下滴著水珠。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口裏有些幹燥。

“快好了，再煮三分鐘你就關火。”

文小西點點頭，不敢擡眼。

顏非進了浴室，裏面還有殘留的溫熱水汽，心裏湧起一股莫名的躁動，熱水劈頭蓋臉的沖下來，顏非覺得，自己應該再去那個冷水庫裏泡一泡才對。

他迅速沖好換了幹凈的衣服出來，文小西已經端了碗姜湯在顏憶房裏哄她喝，顏憶從小不吃姜，更別說姜湯，跟小貓添水一樣一口一口往嘴唇上蹭一點，文小西竟然還有耐心哄她。

哄顏憶喝完姜湯，文小西從房裏走出來，見顏非也端了兩碗出來，遞一碗到文小西手上，文小西咬了咬嘴唇，擡眼看了他一下。

“顏老師，我……我不用喝了。”文小西也從小不吃姜，這個味道，她也接受不了。

顏非瞬間看出文小西的心思，從前一起吃飯的時候，他看見她每次都將蔥姜蒜從碗裏挑出來。

“必須喝。”

文小西瞥了瞥嘴，伸手接過碗，看著一碗黃乎乎的液體，抿著唇怎麽也下不了口。

顏非眼神落在文小西臉上，看著她細微的表情變化，一股笑意由內心深處升騰起來，牽了牽嘴角，忍住了。

文小西擡頭望一眼顏非，見他正垂眸盯著自己，嘆了口氣，低頭將碗送到嘴邊，抿了一小口，一絲腥辣的味道在舌尖蔓延開，文小西砸吧兩下嘴，對於蔥姜蒜這三樣東西，她只怕比顏憶還難哄。

顏非已經將自己的那一碗喝盡，目光煞有介事的看著文小西，她那個樣子，讓他又想逗逗她。

“剛才哄顏憶喝怎麽哄的？你也一口氣吞了啊。”

文小西鼓了鼓腮幫子，人生中第一次喝姜湯。

壯士斷腕一般，憋了口氣，咕嘟咕嘟吞了兩大口，最後一口含在嘴裏，鼓著腮幫子，嘴唇抿得緊緊的，瞇眼皺眉，擡頭看著顏非，眼神竟還有些挑釁。下唇瓣正中間掛了一滴，眼看就要滴下來，顏非伸出彎曲的食指在她下唇刮了一下，將那一滴姜湯抹去。

咕咚一聲，文小西咽下最後那一口。一雙清淺的眼眸呆呆地望著顏非，熱意迅速爬上臉頰，又迅速蔓延至全身，不過眨眼的功夫，心臟跳得像是要蹦出來，撲通撲通的撞得她頭暈。

被驚呆的不止文小西，還有顏非自己，那只輕觸過她嘴唇的手還停在她嘴角處，提醒著自己剛才做了什麽。

先反應過來的是顏非，他眼裏的光芒沈下去，不可察覺地深吸了口氣，接過文小西手上的碗轉身去了廚房。

文小西的心臟尤在自顧自的跳著，怎麽也緩不下來，這種感覺她熟悉的很，從前，高中的時候，每次見到南方，它都是這樣跳的，跳得又快又狠，每次都撞得她胸部沈悶。

可是，那是因為她喜歡南方，難道……

顏非出來的時候，文小西仍舊呆呆的站在原地，讓她驚慌的，不止顏非方才的行為，還有自己腦子裏冒出的荒誕想法，難道……她喜歡上顏非了？可是這個想法一竄進她的腦子，便怎麽也抹不去。

顏非站在廚房門口望著她驚慌失措的表情，悔恨和失意交織在一起，是他的錯。

去拿了一個吹風機遞到文小西手上：“去把頭發吹幹。”

文小西這才從驚慌的狀態下反應過來，接過吹風機，卻轉身去了顏憶的房間，裏面傳出吹風機呼呼的聲音，擾亂了一屋子無處安放的氣氛。

吹完了顏憶的頭發，又去吹自己的，一切收拾妥當，哄顏憶裹著被子睡一會，才從顏憶房裏出來，顏非不在客廳，文小西想，他多半在書房。一想到顏非，方才的事情又清晰地在腦海中過一遍，臉上又自顧自的紅了。

洗衣機傳來滴滴聲，衣服洗好了，文小西洗完澡便將一身的濕衣服塞進了顏非家的洗衣機。她跑到陽臺，研究烘幹程序，雖然天氣好，但等衣服自然曬幹，怕是要等到傍晚。

文小西在沙發上坐了一會，無聊得很，自打自己腦子閃過那個念頭，便有點做賊心虛，不敢去書房拿書看，她幹脆在沙發上躺下了，盯著天花板想事情，方才的念頭又閃進腦子裏，明明喜歡的是南方，什麽時候開始變成顏非了？可是，認真想一想和顏非在一起的時候，確實都會莫名的興奮和愉悅，同見到南方時一模一樣的。文小西越想心就跳得越快，擡起手兩只手掌蓋在自己的臉上，顏非的襯衫她穿著寬寬大大的，兩只手都縮在袖子裏，這會往臉上一蓋，一陣似有似無的香氣便攏在鼻端，同很久之前她撞進顏非懷裏那次聞到的一樣，香甜、清淡。

文小西捂著臉深深吸了口氣，一本書落到她手背上，她一拿開手，便見顏非站在自己面前，她呆呆的對他眨了兩下眼，才一骨碌坐起來。摸到那本書拿起來一看，正是上次住在顏非家裏的時候沒看完的那本。

那晚顏非洗漱完畢，倒了杯水坐在沙發上喝，看見茶幾上反扣著一本書，正是這本，頁面打開在三分之二的部分，他將那頁書角折了下，拿進了書房。

“謝謝……顏老師。”文小西這會總覺得沒法面對顏非，她不知道喜歡上自己的老師是不是一件不應該的事，何況顏非，性子冷清嚴肅沈穩，對於她喜歡他這件事，若是知道了不知會是什麽反應。

“顏憶睡了？”

“嗯，不知道睡著沒有，我讓她在被窩裏暖和一下。”

“謝謝你。”

文小西咬著唇不說話，善聊的她，忽然變得不知道說什麽。

文小西回學校已經下午了，顏憶還睡著，顏非開了車將她送回來，她仍舊坐在後座。顏非的車子在教學樓後方的路上停了，文小西下車，說了聲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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