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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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上門,步伐比平時快了許多,她方才咬嘴唇的動作,很可愛,她捂臉的動作,也很可愛,可愛的讓他心裏莫名升起一絲暖意,可愛到他竟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可愛到他竟然想要逃避。

顏憶擡頭朝文小西吐吐舌頭:“幹嘛捏我?”

“誰讓你胡說。”

“我哪裏胡說了?是你讓我告訴爸爸路上小心啊。”

“我是讓你說,不說讓你說這是我說的。”

顏憶表情懵了一瞬,大概在消化這句拗口的話:“不一樣嗎?”

“不一樣。”

“哪裏不一樣?”

“你說的,是你對他的關心,我說的話,那是我對他的關心,怎麽一樣了?”

“難道你不關心我爸爸?”

“……”

文小西被顏憶問得楞了神,她關心他嗎?

似乎是有點關心的。

“快去做作業。”打發走了顏憶,文小西掏出手機給張逢音打電話,一邊聽著聽筒裏嘟嘟的聲音一邊尋思怎麽說會讓她的驚叫聲小一點。

“你在哪呢?”文小西問她。

“宿舍,剛回來,你怎麽不在啊?”

還好,在宿舍,若在外面,保不準她待會的驚叫聲會引來多少人的註意。

“我晚上不回來。”

“不回來?”張逢音語氣裏已經帶了明顯的不正經,跟程念青在一起待久了,好的沒學上,那股子不正經倒是學到了精髓,“難道你跟鄔凡……”

“閉嘴,再瞎說我回來收拾你。”

“那你為什麽不回來?”

“顏非去出差了,顏憶沒人照顧,我在他家裏陪她兩天。”文小西曾經跟張逢音說過顏憶沒有媽媽的事。

“啊?這事也找你呀?”

“這事……不能找我嗎?”

“你不覺得,有點……親密?”

“親密?”

張逢音斬釘截鐵地嗯了一聲。

“胡說八道!不跟你說了。”

文小西掛了電話,親密嗎?幫顏非帶孩子很親密?她怎麽不覺得,她又不是帶顏非。

沒什麽事情可幹,摸到顏非書房裏,從書架上挑了本小說,坐在書架前的地毯上看。直到顏憶做完作業來叫她。

文小西看了眼時間,還沒到八點,問顏憶平時幾點睡覺。

“九點上床。”

時間還充裕,文小西想了想,對顏憶說:“先去洗漱,然後……我給你講故事?”

“好呀,小西姐姐,爸爸好久沒給我講過故事了。”顏憶幾乎要雀躍起來。

兩個人蹦跶著去衛生間洗澡,顏憶大概急著聽文小西講故事,動作快得很。

顏憶挑了一本書過來,文小西看了封面,竟然是一本圖畫書,名字叫做《我媽媽》:“講這本嗎?”

顏憶點點頭:“小時候我最喜歡爸爸給我講這個故事。”

文小西翻開書,念了起來:“這是我媽媽,她真的很棒……”

文小西不懂圖畫書,但她讀得懂故事,這是一本內容很簡單的圖畫書,整本書加起來也只有十幾句話,小西想,可能顏憶三四歲就能讀得懂這個故事了,顏憶雖然是孩子,她最喜歡的故事,是對媽媽的渴望。也許她從來沒說過,但她什麽都懂。

“你……想念你媽媽嗎?”文小西不知道這樣的問題該怎麽問一個從來沒有見過媽媽,對她也從沒有任何印象的七歲的孩子。

“我不知道她是什麽樣子,但我想她一定也很棒。”小小的人兒眼裏竟然流露出那樣的落寞,文小西一時無言,她不知道該怎麽安慰這個孩子。

“那……你想爸爸給你找一個新的媽媽嗎?”

顏憶望著她,一雙月牙眼一眨不眨地盯著文小西:“小西姐姐,我喜歡你。”

像是一塊石頭猛然擊中文小西靈臺,嚇得她一哆嗦,隨即又平靜下來,顏憶大概根本就不知道這是什麽意思,她喜歡文小西,她只想和喜歡的人在一塊,卻不知道這對於顏非和文小西意味著什麽,一個孩子的話而已。

這毛病是真的該改改了,怎麽還是喜歡操心別人的事情,顏非的事情,她也能操得上心嗎?

文小西穩了穩心情,捏著她的鼻子笑笑:“你喜歡我呀,那我以後多陪你玩呀。”

“好。”內心的雀躍完全展現在臉上,開心無以言表。

“睡吧。”文小西伸手關了燈,兩個人躺在一張床上,顏憶的床也不大,堪堪能夠擠下她們兩個人。

文小西躺了一會,身邊的小人已經發出均勻輕柔的呼吸聲,她沒多大睡意,相比於在學校的時候,她提前了兩個小時上床。

不敢翻身,不敢動來動去,怕吵醒顏憶,伸手從旁邊的櫃子上摸到手機,給顏非發了短信。

“顏憶睡了,顏老師你到哪裏了?”

四個多小時的車程,顏非才開到一半,這會正在高速上,手機亮起來,顏非眼神掃過去,屏幕上方顯示文小西,他伸一只手去點開屏幕,看完信息,沒有回覆,前面馬上下高速,到服務區了。

車子駛進服務區,顏非拿了手機點開,回覆文小西信息。

手機滴滴兩聲響了,文小西朝顏憶望去,並沒有被吵醒。

文小西解了手機鎖:“再有兩個小時能到了。”

兩個小時,那要到十一點以後了,文小西咬咬嘴唇,迅速打字:“那晚上開車小心。”

“嗯。”

第二天早上,是顏憶叫醒的文小西,她沒有鬧鐘是絕對不會醒的,就算有鬧鐘也要磨蹭好久才能起來。習慣不如一個孩子,不知道顏非是怎麽教顏憶的。

文小西早上還有口語課,她得帶著顏憶去上課,臨走前提醒顏憶帶一本書,免得等一下她上課的時候她會無聊。

在小區樓下吃了早餐,然後乘公交去上課,雖然文小西知道上課的地方離顏非家不遠,但她還是選擇了公交車,畢竟她是個路癡,哪怕就是轉個彎的路程,她都有可能走錯,還是把自己交給公交車比較保險。

事實證明真的只是轉個彎的路程,公交車一站就到了。

顏非的學術討論會,到周六下午四點鐘結束,晚上還有一個飯局,他原本想推了飯局趕回Z市,但是J大的文學院的張老教授是他的恩師,也是他與秦蓁婚禮上的主婚人,當年他與秦蓁,是多少師友長輩看好的一對,他們當時的幾個老師,都搶著當主婚與媒人。他讀博的時候師承張教授,已經許多年未見,張教授受後輩所邀,作為飯局主客,無論怎麽說,顏非都應當到場。

秦蓁的事過去七年了,那些從前的老師同窗,早已經都知曉了,顏非到場的飯局上,免不了又要被惋惜一番,除了惋惜,還要打趣他這麽多年了,怎不不再找一個。他十分不想再去面對,這也是他這些年與外界相交甚少的原因之一。

所幸,後輩學子為了照顧上了年紀的老師,這頓飯九點鐘不到便結束了。顏非沒做過多糾結,迅速驅車回到酒店,收拾好行李,去酒店大堂辦了退房。

他深知這時候動身,到達家中已經是淩晨以後,但這些年第一次,他有了歸心。

淩晨一點鐘,顏非盡量用最輕的聲音開了門,打開了玄關最暗的一盞燈,怕驚擾到她們,他未穿拖鞋走進了屋裏,經過自己的臥室,床鋪平整,仍是他走時的樣子,顯然文小西並未在那個房間睡過。他走到顏憶的臥室,輕巧地轉動把手,將門推開,借著窗外透進來的昏暗光線,顏非看見文小西和顏憶兩個人靜臥在那張小床上,被子蓋到胸口,顏憶的兩只手一上一下地抓住文小西的手臂,臉埋在文小西的肩頸處。顏非猶豫了一瞬,終究還是走進去,輕輕將被子提到兩人肩膀處,還未到夏天,夜晚的溫度還是有些涼意。

月光頑強地從窗簾外擠進一片昏暗的餘光,正好灑在兩人的臉上,顏非甚至可以看清文小西眼角的那顆黑痣,同主人一樣,安靜地臥在那裏,乖巧靜謐的像是一只睡著的小貓。

顏非在床前佇立良久,他一生中從未見過如此畫面,甚至都從未想象過這樣的時光,顏憶一出生,秦蓁就不在了,孩子帶來的不是欣喜,而是痛苦。這些年,他對顏憶,盡到了父親的職責,卻並沒有給予她多少愛與溫暖,那些孩子與父母應該擁有的甜膩膩的溫暖,顏憶不曾有過,他自己也不曾有過。她從沒如此依賴過一個人,與其說是她獨立,不如說是她得不到。他感受到自己眼眶裏的潮意,轉身離開。

所有的動作都盡量發出最小的聲音,他走進浴室,準備沖個澡睡覺,卻看見洗臉臺上多了好些個瓶瓶罐罐,那應該是文小西日常用的東西,還有她的牙刷和漱口杯,隨意地擺在那裏,卻又意外的妥帖不淩亂。顏非低頭展開一個無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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