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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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完束音合上影玉,戚無隅坐在地鋪上,面紅耳赤地浮想聯翩了一番,這才開始塗藥。

蘇黎發現戚無隅回來後就有點怪怪的,目光躲閃,卻又將椅子往這邊挪了挪,離自己更近。

主持人掏出了本小冊子,看著上面笑道:“好吧,我們現在就來做一個游戲。這本冊子呢,記載著一些問題,都是從普通觀眾那裏提前收集的,想借此機會幫他們問一下諸位嘉賓。”

“什麽問題?”秦禹平警惕地問:“若是體重多少這些我不想回答。”

“這些問題呢,你們可以回答,也可以不回答。不回就要表演一個節目,回的話,就必須是真心話。”

秦禹平輕松道:“真心話嘛,這個簡單,沒問題。”

所有人神情也都松弛下來。

隨便給幾個冠冕堂皇的答案,然後對著攝影晶做出真誠的表情。

真真假假,誰知道呢?

“既然大家都沒有意見,那就開始吧。”

主持人笑笑,對著身後點頭示意,然後就有幾人搬了幾個空花盆出來,分別放在每位嘉賓的身後。

“這是魔界的纏魂草,可以辨識你們話語裏的真實度。”主持人仍然一臉笑瞇瞇,絲毫不在意所有嘉賓的臉都綠了。

“如果它辨識出你們說的是假話,便會放出一種毒素。放心,這種毒素對身體無礙,只是會在短短一瞬間,讓人感受到痛楚。”

主持人笑得像一只狐貍。

花盆已經放好,本來看似空空,瞬間便破土而出幾根綠芽。

那綠芽迅速拔高生長為藤蔓,並爬到每名嘉賓身側,伸出一根枝條,纏住他們兩只手腕。

蘇黎眼看自己被藤條纏住,試著動了動手臂。

能動,但是藤蔓也跟著移動,仍然穩穩纏著他。

“這個東西真那麽靈?”秦禹平擡了擡手臂,狐疑問道。

陳新潛瞇著眼睛看了他一眼,做出神秘的樣子,低聲道:“我也不信,要不你試試?”

“怎麽試?”秦禹平轉向他。

“你討厭我嗎?”陳新潛問道。

秦禹平瞟了眼空中的攝影晶,帶著假笑,道:“不討厭……”

話音落下的瞬間,就見手腕上的藤蔓冒出綠光,他爆出痛楚的一聲慘叫,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這是什麽玩意兒!”那痛楚來得快也去得快,他剛站直便消失了,連忙去扯那手腕上的綠藤,一張臉漲得通紅。

“哈哈哈……”陳新潛笑得前仰後合。

主持人又說道:“想必大家已經清楚了這個纏魂草的效用,那麽我們就開始吧。”

等秦禹平坐下後,他開始念冊子上的問題。

“這個問題,是一名觀眾對紫鳳仙子提出來的。”主持人大聲念出,“請問紫鳳仙子,你心有所屬嗎?讓你心悅的那名幸運兒又是誰?”

話音剛落,紫鳳就擡袖擋住了臉,一言不發。

主持人見狀,很體貼地問道:“紫鳳仙子,如果不想回答的話,可以表演節目的。”

紫鳳慢慢放下手,露出雙含情帶羞的眼睛,她用不大,但所有人都能聽見的聲音回道:“我早已心有所屬了。”

主持人本想她會選擇表演節目,已經在思忖如若要樂器伴奏的話,就令人趕緊從旁邊搬來。

節目組為了這個環節也備好了各種樂器,包括筆墨紙硯,就是方便嘉賓可以盡情展示自己的才藝。

卻沒想到紫鳳居然給出了答案,選擇真心話而不是才藝表演,在場節目組的人頓時興奮起來,空中幾個攝影晶都從不同方位對準了她。

“那麽,讓紫鳳仙子傾心的那名幸運兒是誰呢?”主持人試探地問道。

如果紫鳳不願意回答也沒關系,畢竟這名觀眾提的算是兩個問題了。

卻不想紫鳳雖然沒有回答,但那雙妙目卻慢慢轉向側邊。

所有人的目光都跟隨著,包括幾個攝影晶,都轉向仿佛置身事外,還在發呆的戚無隅身上。

蘇黎也看了過去,心中百般不是滋味,卻不得不收斂起臉上的酸意,做出平靜中帶著一絲好奇,好奇中又暗藏幾分恍然的神情。

戚無隅被這麽多人註視著,這才回過神來,茫然地左右看看,問道:“怎麽了,這是?”

“剛才有觀眾提問,問紫鳳仙子傾心的人是誰。”主持人意味深長回道:“戚宗主,她望著你。”

戚無隅微微一怔,這才明白過來,第一反應就是轉頭看向蘇黎,想看他生氣沒有。

“我不是,我不知道,不關我的事。”見蘇黎臉上覆雜難明,他顧不得細想那是什麽表情,趕緊解釋撇清,力圖證明自己的清白。

然後又警惕看向紫鳳,並將自己的椅子往蘇黎這邊挪了挪,想躲避她的視線。

這拒絕避嫌的姿態太明顯了,誰還會不明白戚無隅的意思?

所有人都尷尬起來,假裝沒註意到這事。

王長老開始和李長老說修行,慶陽低頭瞧著自己的手指,只有秦禹平還渾然不知,仍然直楞楞地看著兩人,被身後的陳新潛敲了下頭,“看什麽看……”

紫鳳的臉色逐漸蒼白,眼中露出失望。

不過她瞬間就又擠出笑臉,轉頭對著主持人說道:“我傾心的人是我的門人,看著她們為了將門楣發揚光大,努力修行,我又是欣慰又是傾慕。”

話音剛落,就聽到一聲尖叫,紫鳳猶如彈簧般從椅子上彈起,連連甩動自己的手腕。

顯然是被纏魂草給毒了一下。

全場一片沈默。

還好主持人是個聰明人,立即將話頭接了過去。

“紫鳳仙子可能不清楚,這名觀眾是問的私人情感,所以回答得偏離了方向,被纏魂草視為假話。不過,也可以看出,紫鳳仙子心系宗門,真是瓊華派之福啊。這位觀眾,不知道你對這個回答滿意嗎?”

這位觀眾就算不滿意,也沒有辦法。

“接下來,讓我們來詢問第二位嘉賓了。”等紫鳳臉色難看地坐下後,主持人又掏出了那本冊子,目光從幾人身上掃過。

“這些問題都是隨機篩選,剛剛才由人謄錄上去。節目組其他人,包括我,都不知道這些問題是什麽,所以,我和大家同樣好奇。”

所有人聽著這話都僵坐著,面色平靜,內心風暴席卷。

“蘇黎蘇掌門……”主持人清晰地念道。

蘇黎正在為戚無隅剛才的反應弄得心上心下,就聽到了自己的名字,趕緊收斂心神坐直了身體。

“蘇掌門,仙界關於你的傳言很多,請問都是真的嗎?或者說,哪些是真哪些是假?”主持人頭也不擡地念著小本本,念完後看向蘇黎。

“什麽傳言?”蘇黎心中浮起不好的預感,但也只能硬著頭皮問道。

主持人看著本本停頓片刻後,才繼續念道:“據說你私下攝了很多男修士的圖片。”

這話一出口,所有嘉賓和工作人員都看向了蘇黎。

戚無隅更是飛快地轉過頭看著他。

蘇黎聽完也楞住了,他瞬間腦子就浮現出以前打開原主影玉時,那堪稱壯觀的各色男人照片。

雖然已經被自己給盡數刪除,可這畢竟是真實存在過的,是事實。

知道所有人都盯著自己,他現在不敢去看左面戚無隅的表情,莫名心虛。

只飛快地往右邊瞟了一眼。

慶陽和秦禹平微微露出擔心的神色,陳新潛還是一臉懶散地靠著椅背,漠不關心。

兩名長老一臉茫然,紫鳳則對他露出了一個得意的笑,顯然已經忘卻了剛才的狼狽,非常舒心。

蘇黎雖然沒去看戚無隅,卻覺得左側滾燙,那兩束視線怕是要將自己給點著。

主持人還看著蘇黎,等著他的回覆。

心裏已經在盤算,他等會表演節目時不知道是書畫還是樂器。

蘇黎心中猶豫,如果否認,可原來影玉裏的那些偷拍照是事實,那該死的毒蔓就要給自己來一針。

承認那是不可能的,打死也不能承認的。

要不,就選擇表演節目?

雖然這個時刻選擇表演節目,變相的等於承認了這一事實,那也好過自己被毒蔓紮起來,狼狽不堪地被迫承認。

蘇黎對著主持人張開嘴,準備說出表演才藝的話,而主持人也露出了然的表情,準備接住他的話頭。

鬼使神差地,這當口他轉頭看了眼戚無隅。

一下怔住。

只見戚無隅正熱切地盯著他,素來淡漠的人,滿臉都是期待和渴望。

似乎在等待著蘇黎,等待他能給一個圓滿的回答。

蘇黎在那瞬間,陷進了他的目光,忘記轉頭也忘記回答,就那樣和戚無隅對視著。

直到主持人再次出聲提醒,“蘇掌門,你的選擇是?”

蘇黎吸了口氣,艱難地轉過頭,平靜答道:“我從來沒有攝過任何男修士的圖片。”

他是問心無愧地回答出了這個問題。

語音落畢,整個場面陷入了安靜。

蘇黎的這些惡行,在修仙界上層圈子流傳已久,人人都知道,人人都將這當為笑柄。

閑暇無事想起來時,總會拿出來取笑幾句,也從未有人懷疑過這事的真假。

此時見蘇黎這般回答,在場的除了戚無隅,都在等著他驚叫著從椅子上躍起來。

紫鳳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蘇黎自己也在等著手腕上那股刺痛,不過就算在這些人,在無數觀眾面前被戳穿,他也不願選擇節目表演來回避,看見戚無隅眼中的火光黯淡熄滅。

至少我自己清楚的明白,我沒有做過那些事。

我問心無愧。

時間安靜地流逝,蘇黎屏住了呼吸,場內也沒有人說話。

一秒兩秒五秒十秒……

他在心裏默數著。

當數到二十的時候,自己也納悶了,看向手上的藤蔓。

怎麽還不刺我,失效了嗎?

還是主持人經歷得多,雖然內心也很吃驚,但仍然笑道:“恭喜蘇掌門,你的真話通過了纏魂草的檢驗。”

蘇黎還來不及高興,就聽到旁邊一聲刺耳的椅子滑動聲響。

紫鳳怒氣沖沖地站起身,對著主持人道:“你們這纏魂草是假的吧?為何對我有用,對他就沒有用?”

主持人忙道:“紫鳳仙子,我們的纏魂草都是從魔界剛剛運來的,中途沒有使用過,你也看見剛才出土的情景,不會是假的。”

“那就是失效了。”紫鳳繼續說道:“你能保證每一盆草都不會失效嗎?”

主持人露出犯難的神情,“這個我不能保證,畢竟以前也沒接觸過纏魂草。”

紫鳳嗤笑一聲,“都不能保證纏魂草的效力,那麽誰知道他說的真話假話呢?畢竟,蘇掌門的有些事跡,那可是傳遍了整個修仙界。”

蘇黎其實內心也在懷疑那草失效了,因此就沒有做聲。

只是他身後的戚無隅坐不住了,冷冷道:“紫鳳仙子自己說了假話,就認為所有人都要和你一樣嗎?”

戚無隅今晚一直沒有開過口,這時猛然出聲庇護蘇黎,頓時,紫鳳張著嘴站在那裏,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看上去好不淒慘。

主持人趕緊出來打圓場,“好吧,我們開始問下一個——”

話還沒說完,就被紫鳳打斷。

她仍然不甘心地站著,恨恨看向蘇黎,伸出手指著他,“那你敢用我這盆草再測一次嗎?”

現場再次陷入了安靜。

蘇黎這時也騰起了一股怒氣。

你整天拿眼去瞅戚無隅,我也早就忍不下你了。

你這麽針對我,無非就是誤會我和他有什麽牽扯,把我給恨上了。

他張口就想說,來啊,把你那草端來啊,讓你親眼見見你那草是怎麽和我親親愛愛的。

但又怕剛才真的是自己的草失效了,就只得又慫又氣地看著紫鳳,閉著嘴。

卻不想戚無隅又冷冷出聲,“他敢!”

蘇黎忍不住在心裏倒吸了一口涼氣,“祖宗哎,我不敢啊。”

“我相信他……”戚無隅的聲音擲地有聲。

蘇黎忍不住又轉頭看過去。

戚無隅沒有看他,只直視著紫鳳,嘴角微微下撇,是個自信又不屑的神情。

充滿了傲慢,卻英俊逼人。

蘇黎看著他這幅模樣,心裏一動。此時此刻,好像除了不辜負眼前這個人,這個對他流露出全然信任的人,就再也管不了其他。

頓時又有了勇氣,轉頭對紫鳳道:“我敢。將你那草端給我吧。”

主持人轉頭對著工作人員示意,兩名場外人員便走了進來,解開紫鳳手腕上的纏魂草。

那纏魂草一脫離人體,立即縮小,然後又鉆回了土中。

那兩人小心翼翼地將花盆端到了蘇黎身後,再解開他手腕上的纏魂草端走。

在所有人的目光註視下,從紫鳳那裏端來的草,感受到了人體的存在,頓時破土而出,生長蔓延,纏繞上了蘇黎的兩個手腕。

“好了,現在已經換了草,而且大家也看清楚了所有的步驟。”主持人又朝向紫鳳問道:“紫鳳仙子,你沒有異議吧?”

紫鳳緊抿著唇,註視著蘇黎的目光充滿快意,她點點頭,一個字一個字說道:“沒有異議……”

主持人又看向蘇黎,“蘇掌門,你沒有異議吧?”

蘇黎也毫不退縮地回望著紫鳳,一字一句道:“我也沒有異議。”

“好的,那麽我現在再問一次,蘇掌門,傳聞你攝了很多男修士的圖片,請問這是事實嗎?”主持人這次沒有看小冊子,直接問道。

“不是事實,從我有記憶以來,就沒有攝過任何男修士的圖片。”蘇黎平靜地答道。

他已經不在乎會不會被毒蔓刺得跳起來,只憑心作答。

不是我做過的,我絕對不會承認。

蘇黎心中想著。

更重要的是,我不願意他失望。

所有人的目光又停留在蘇黎的手腕上。

秦禹平和慶陽都緊張地攥緊了拳頭,就連一貫懶散的陳新潛,也難得完全睜開了眼。

紫鳳緊緊咬著唇,指尖深深地陷入了掌心。

只有戚無隅,全然無一絲緊張神情,只目光灼灼地看著蘇黎,眼裏的熱烈像是要溢出來。

五秒七秒十秒十五秒……

蘇黎在心中默默地數著。

直到二十秒過去,手腕上的纏魂草還是毫無動靜。

他終於放下心來,唇角勾起,露出了臉側的兩粒小梨渦。

穩了……

“呀,纏魂草沒有一點動靜,蘇黎說的是真話。”秦禹平高興地跳了起來。

慶陽也對著蘇黎喜笑顏開,“蘇掌門,你說的是真話,纏魂草沒有任何動靜。”

兩位長老和陳新潛也臉帶微笑看著蘇黎。

“為什麽會是這樣,為什麽會是這樣……”紫鳳失魂落魄地站著,嘴裏喃喃道。

“紫鳳仙子請入座。”還是主持人喚回了紫鳳的神智。

她看了眼周圍空中的攝影晶,沒有再說什麽,臉色慘白地坐在椅子上發楞。

蘇黎興奮地轉頭看向戚無隅,想等著他說點什麽。

戚無隅卻伸手將他的頭掰回去朝向主持人,輕聲道:“坐好了……”

從身後看著蘇黎的耳廓逐漸泛紅,他也忍不住勾起了唇。

“好了,經過兩次纏魂草的測試,相信大家也對蘇掌門回答的真假有了定論。”主持人說道。

然後又意味深長地補了一句,“可見,很多傳聞都是以訛傳訛,帶著深深的偏見。”

蘇黎聽到這裏,心想:慚愧慚愧,之前那個蘇黎還真不是偏見,那些照片我都見過。只是的確不是我幹的,不能背這個鍋。

想到這裏,他突然想通了,可能正是因為自己內心坦蕩,清楚那些照片乃原主所為,所以纏魂草將他的話認定為真話,才沒有蟄他。

“開始進行下一題的回答。”主持人打開冊子,對著上面念道:“這個問題是問戚無隅戚宗主。”

聽到戚無隅,蘇黎頓時渾身一凜,豎起了耳朵。

“你從來沒有緋聞,不近女色也不近男色,之前被強行扯到一起的話題,也證明是子虛烏有,但是我相信,只要是正常男人,肯定有幻想對象的。”

主持人念到這裏,在場所有人都發出了輕笑,連兩名長老都捋著長須,意味深長地看向戚無隅。

戚無隅還是一臉沈穩地聽著,仿佛在聽一個再正常不過的話題。

“現在請問戚宗主,你的幻想對象是誰?”主持人念完後又笑著補充了一句,“就是你心儀的對象。”

“不用解釋,我們都懂的。”秦禹平在旁邊哈哈大笑起來。

“戚宗主,您看是選擇回答,還是節目表演呢?”主持人並沒想過要戚無隅回答,直接給他拋出了選擇。

蘇黎也微笑著抿緊了唇,頻頻回頭看向戚無隅,想從他臉上找出一絲尷尬。

畢竟這是修仙界,相對還是要保守得多,主持人能問出這種問題,已經算是相當大膽了。

然而戚無隅卻還是那樣一副神情,並突然開口道:“我娘子……”

“那戚宗主要表演的是——”主持人的話戛然而止,懷疑自己沒有聽清地問了一遍,“戚宗主,你剛才說什麽?”

他本來都在說串詞,準備讓戚無隅節目表演了。

戚無隅又平淡地開口,“我選擇回答問題,我娘子。”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阿淩、不系、陸仁賈、阿拉丁的營養液,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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