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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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黎愕然地張大嘴，和其他人一樣陷入震驚。
他說他娘子，他每晚幻想的是他娘子。
他啥時候有老婆了？
關鍵時間慢慢流逝，他手腕上的纏魂草沒有任何表示。
證明他說的是真的。
“你娘子？”
“戚宗主你成親了？”
“戚宗主你什麽時候有娘子的？”
不待蘇黎出聲，其他人已經問出了口，紫鳳又一次騰地站起身來。
戚無隅看了蘇黎一眼，意味深長道：“還沒成親，不過應該快了。”
說完後，便不再開口，緊緊閉上了嘴。
只是在見到蘇黎滿臉驚愕，猶如被雷劈過一般看著自己時，心裏不由嘖了一下。
連纏魂草都認可了這事，你還以為跑得掉？
嘴角忍不住又露出幾分得意來。
天意……
豈不知正是他堅定不移地將蘇黎當做未過門的老婆，這才唬過了纏魂草，認為他說的是真話。
蘇黎腦中一片空白，只回響著他剛才說的那幾個字。
我娘子……
他有娘子了。
戚無隅這句話無疑給在場所有人造成巨大的沖擊。
一陣沈默後，主持人率先反應過來，激動問道：“可以問下未來的戚夫人是誰嗎？不好意思，並不是觀眾提問，是我自己太好奇了。”
因為激動，他高亢的聲音都帶著幾分尖銳。
戚無隅張了張口，又覺得事先並沒有征求蘇黎的同意，終於還是忍住了。
何況還沒徹底將人哄好，現在公布為時太早。
“以後你們自然知曉。”他含糊道。
主持人見問不出來什麽，雖然遺憾，卻也沒有繼續追問，接著就開始提問剩下的人。
蘇黎失魂落魄地坐在那兒，腦中反覆地回想戚無隅的話。其他人說了什麽做了什麽，一概沒聽清。
他什麽時候有老婆的，我怎麽一點都不知道？
身邊在不停喧囂，好像有人不願意回答問題，選擇了節目表演。
蘇黎機械地隨著其他人一起鼓掌，一起叫好。
他覺得整個人時冷時熱，空氣越來越稀薄，必須要張大口才能呼吸。
胸口也好痛，要很費力才不至於彎下腰去。
有人在搖晃他的肩膀，焦急地說著什麽，蘇黎失焦的眼神這才漸漸對準眼前的人。
“你怎麽了？臉色這麽難看，是不是有哪裏不舒服？”戚無隅蹲在他的身前。
現在大家的註意力都被正在吹笛子的秦禹平給吸引住，連攝影晶都朝向了他，蘇黎這邊的情況還沒被人發現。
蘇黎辨認清楚眼前的人，卻沒回話，只望著那張熟悉的臉，怔怔出神。
沒什麽大不了的，沒什麽大不了的，他在心中重覆地告訴自己。
他拒絕了你，不代表他不能有其他人，你其實清楚，遲早都有這麽一天的，不是嗎？
蘇黎緩和下心情，努力平覆情緒，“沒什麽，就是一時走神了。”
戚無隅顯然沒有相信，淡茶色的眸子註視著他，帶著幾分擔憂。
“走吧，回帳篷去休息會兒。”他低聲道。
蘇黎看了眼場地，見本來也快結束了，便搖搖頭，“沒事的，等這裏結束了再回去。”
他神情執拗，嘴角微微下撇，一副油鹽不進的樣子。
戚無隅抿了抿唇，聲音也嚴厲起來，伸手去拉蘇黎的胳膊，“別坐這兒了，回去。”
“你走開！”蘇黎在他接觸到自己的那瞬間，情緒突然無法自控，重重甩開他的手，從齒縫裏擠出幾個字。
戚無隅怔在了原地，默默收回手，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蘇黎松開緊捏的拳頭，如果戚無隅繼續說話，他不知道自己會不會崩潰地朝他大吼。
好在主持人很快宣布今晚到此為止，明晚再繼續。所有人松了一口氣又將心再度高高懸起。
難道明天還要搞這個？
不顧大家的強烈抗議，主持人再三鞠躬後，帶著工作人員撤出了場地。
剩下的人也只得唉聲嘆氣地回自己的帳篷。
蘇黎率先離開，掀開帳篷簾子就一頭鉆進去。衣衫也不脫，選了左邊的鋪位，就那樣拱到被子裏，將頭也捂住。
戚無隅緊跟在後面進了帳篷，熟練地抓住兩只跟進來的攝影晶，熟練地扔了出去，唰地合上了帳篷步簾。
他看了蘇黎一會兒，上前兩步，在他身邊坐了下來。
“你怎麽了？告訴我……”感覺到身側微微陷落，隔著被子，蘇黎聽到戚無隅的聲音。
半天沒等到回應，戚無隅嘆了口氣，“是我說的話惹你不高興了嗎？”
他苦笑……
原來蘇黎這樣抗拒和自己成親啊。
“蘇黎，如果你覺得和我在一起很痛苦，那我就不再強求。如果你希望我不再出現在你眼前，那我平常就避開。”戚無隅看著把自己裹得緊緊的人，聲音沙啞道。
“接下來還有宗門比試，我會讓禦天宗的長老繼續幫你練習。”
“你把定情玉佩退給我，本來我想著，只要努努力，就還有希望。可我不想再努力了。”戚無隅伸出手，像是想去觸摸蘇黎，快要接近時又緩緩收回，蜷起了手指。
“不想再看你難過，你這些天若即若離的樣子，我都看在眼裏，卻騙自己假裝不明白，還給人說你其實是在考驗我。”他聲音越來越低，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語。
“你難受，我比你更難受，喜歡一個人，就舍不得見他不開心。”
“本來也是為了你，我才來參加這個節目。可既然你這麽抗拒，那我明日一早就離開。”戚無隅繼續低頭說著，沒註意到蘇黎已經掀開了被子，正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你說什麽？”蘇黎的聲音響起，很輕很輕。
“我說，明日一早我就離開。”戚無隅艱澀地說道。
“我是問你前面說的。”蘇黎還躺著，從下至上看著他，眸子在聚光玉的照耀下，明亮得奪目。
“我欺騙麻痹自己，還給別人講我們是多麽恩愛。”戚無隅垂頭喪氣地交代。
“不是這個……”蘇黎坐起了身，被子從他肩頭滑落。
“你再想想，還有其他的。”他的聲音離戚無隅越來越近，像是在耳語一般。
戚無隅疑惑地轉身，一下就怔住了。
蘇黎的臉離他很近，整個上半身似乎都要貼上來的樣子。
他眼眸漆黑發亮，嘴唇嫣紅，臉頰也帶著奇異的紅暈。
“快想想，還有其他的。”蘇黎越挨越緊，鼻息暖暖噴在戚無隅的脖頸，聲音像長出了小鉤子，含著誘哄。
戚無隅在那瞬間，想到了傳說中無人能抵抗住的魅魔。只要他想，你什麽心裏話都要吐露個幹幹凈凈。
他渾身僵硬，似乎腦子也被僵死了轉不過來。不過還是用僅有的思維說著：“我喜歡你，但是你不——”
一句話沒說完就被堵在嘴裏。
兩片柔軟的唇瓣貼了上來，帶著滾燙的熱度。
蘇黎抵著他的唇，低聲問道：“你說的娘子是誰？”
“是你……”戚無隅腦中一片混沌。
蘇黎忍不住一聲輕笑，在他唇上又碰了碰。
蘇黎開始笨拙地吸吮，只覺得還不夠近，還不滿足，突如其來的的驚喜讓他覺得怎麽親近都不夠。
於是順從本能開始頂開他緊閉的齒縫，小蛇般靈活地鉆了進去。
戚無隅只覺腦裏轟鳴一聲，瞬間炸開，除了那唇的溫潤觸感，再也感受不到其他。
好像經過洪荒萬年，又好像只有一瞬。
他終於在腦內找回一絲清明，艱難地將蘇黎推開了一點，接著將話說完：“但是你不喜歡我。”
嘴唇還貼緊著，發音有點含混不清。
蘇黎伸出雙手，捧著他的頭，嘴唇稍許離開，帶著微喘低聲說：“給我安靜點……”
說完，又急不可待地吻了上去。
覺得這個姿勢不方便，幹脆用腳踢開被子，雙腿分開跪坐在戚無隅的身體兩側，以居高臨下的姿勢，俯身親吻著。
戚無隅果然安靜下來，不再說話。過了一會兒，他擡起雙手摟住了蘇黎的後背，反客為主地兇狠深吻。
越來越用力，手臂越來越緊，蘇黎雙膝一軟，跌入他懷中。
一吻結束，戚無隅緩緩擡起頭，註視著懷裏的人。
蘇黎眼簾半闔，漆黑的眼珠帶著醉意，像是蒙著一層霧。
嘴唇嫣紅，微微發腫，在燈火下泛著水光。
“你這是什麽意思。”戚無隅的聲音溫柔得像能擰出水。
蘇黎擡手遮住自己的眼睛笑了起來。
戚無隅將他手拿開，舉在唇前，在那細白的手指上輕輕觸碰了下，繼續低聲哄道：“說啊，你這是什麽意思啊。”
蘇黎突然就不好意思起來，側過頭，將臉埋進戚無隅胸口。
“現在知道害羞了？剛才不是膽子很大嗎？還主動——”戚無隅話沒說完，就被蘇黎用手捂住嘴。
“不準再說了……”蘇黎繼續埋在他胸前，發出的聲音甕聲甕氣。
“你是不是也喜歡我？”戚無隅問道。
其實心中已經有了底，只是想從蘇黎的口中親耳聽到。
“嗯？”見蘇黎仍不做聲，戚無隅摟住他輕輕地搖晃，像抱著一個嬰兒。
“是的，我喜歡你，喜歡你好久了。”就在他以為蘇黎不會回答的時候，蘇黎突然從他懷裏坐起身，看著他說道。
因為害羞，臉和脖子都染上了暈紅，但卻眼眸清亮，語氣肯定。
戚無隅一言不發地註視著他，目不轉睛。
蘇黎終於在那灼熱的視線裏敗下陣來，移開目光，小聲道：“你就這樣看著我幹嘛呀。”
接著就被拉進了一個堅實的懷抱，急促又熱烈的吻，再次落了下來。
夜深了，周圍帳篷一片寧靜，只聽得晚風拂過周圍林木的沙沙聲。
兩人躺在一張鋪位上，蘇黎被戚無隅擁在懷裏。
聚光玉已經熄滅，兩人在微弱的光線裏靜靜對視，看一會兒後，也不知道誰先主動，便又吻在一起。
不知疲倦，像是兩條接吻魚。
也不知到了什麽時辰，蘇黎才迷迷糊糊地睡著。而戚無隅抱著他，整個人仍然很興奮，毫無睡意。
他回憶著兩人之間的點滴，又開始這裏摸摸，那裏捏捏，浮想聯翩。
念著心法也不行，又甜蜜又痛苦，被折磨了一整晚。
回去就成親！回去立馬就成親！
第二天，蘇黎在一陣鳥叫聲中醒來，轉頭一看，身邊沒了人，戚無隅沒在帳篷中。
正準備起身，便見布簾被掀開，正在念著的那人，端著一個托盤走了進來。
看到他已醒了，戚無隅溫柔笑道：“來，吃點東西，等會又要出發了。”
說完，用筷子夾起一顆蝦餃遞到他嘴邊，另一只手在下面托著。
蘇黎還有點不太適應這樣的戚無隅，楞楞地仰頭看著他。
戚無隅空出只手，將他頭上一根翹起的呆毛壓下去，說道：“傻乎乎的……”
語氣和神情都滿含寵溺。
蘇黎一下就笑起來，跪起身張開雙臂，“抱……”
“先吃了再抱……”戚無隅語含無奈。
“現在就要抱……”蘇黎歪著頭，拖長了語氣。
我知道你吃不消，不管是我的語氣，還是我的神情。
果然，戚無隅瞬間敗下陣來，紅著臉將那顆蝦餃放回盤中，“抱抱抱……”語氣似無奈，實則滿臉歡喜。
將蘇黎摟在懷中，輕輕搖晃了會兒，問道：“好了沒？”
“沒好……”蘇黎閉著眼，嗅著他身上好聞的氣息，讓淡淡的草木清香縈繞鼻端。
戚無隅又抱了一會兒，在他發頂落下輕輕一吻，柔聲問道：“好了沒？”
“沒好……”蘇黎兩手環著他勁實的腰，耍賴道。
戚無隅低低笑了起來，胸腔都跟著在震動，“怎麽這麽愛撒嬌的？”
說完，便把他放開，從另一張鋪位上拿來幹凈的襪子，蹲下身開始給他的腳套上。
蘇黎低著頭，看著戚無隅的發頂，不由湧起了幾分不真實感。
就在昨天這個時候，他都還在暗自傷心，認為自己在進行一場沒有結果的暗戀。
可今天，那個認為永遠不可能許以自己相同心意的人，此刻正半跪在眼前，認真地給自己穿襪子。
動作輕柔珍惜，好像那雙腳，是什麽稀世寶貝一般。
最後再套上鞋子，擡頭看著他。
目光專註而溫柔。
蘇黎突然就臉紅了，抽回腳，掩飾地說道：“我先去洗漱了，洗漱完再吃東西。”
說完，就站起身埋著頭，掀開帳篷布簾鉆了出去。
布簾落下的瞬間，聽見身後傳來一聲低笑。
走到昨日洗澡的凈房，其中一間門敞開著，顯然裏面沒人。
蘇黎正要進去，便聽見隔壁凈房門嘎吱一聲。
木門開啟，紫鳳仙子提著一個小巧精致的妝奩盒子走了出來。
她看到蘇黎，先是一楞，接著就停住了腳步。
蘇黎對她沒有好感，也就沒有打招呼，只看了一眼便挪開目光，徑直就往凈房裏走。
卻在關門的時候，門扇被一只纖纖玉手給撐住了。
“蘇掌門……”紫鳳輕輕將門推開，站在門口笑著叫蘇黎。
蘇黎不知道她想幹什麽，就閉著嘴沒有做聲，心裏暗暗警惕。
紫鳳卻不將他的反應放在眼裏，兀自笑道：“蘇掌門，我想和你談談。”
“談什麽？”蘇黎問道。
“我覺得，同為失敗者，我倆都不應當再敵對，我們的共同目標應該是另一個人。”紫鳳說道。
蘇黎不動聲色道：“紫鳳仙子，我不明白你的意思。首先，我沒有和你敵對，可能這是你單方面的想法。其次，我也不明白你說的同為失敗者是什麽意思，還有那所謂的共同目標。”
紫鳳嘖嘖兩聲，上下打量了一番蘇黎，“裝得倒挺像。別人看不出來，難道我還瞧不清楚？你看著戚宗主那眼神，裏面的愛意可是再明顯不過了。”
原來是這個。
蘇黎現在也不掩飾，伸手取過一邊的木盆，直接回道：“是啊，我就是愛他，很愛。”
紫鳳聽到這裏，臉色一沈。
不過那陰沈轉瞬而逝，又是一張笑臉。
“既然我們都喜歡戚宗主，不如放下爭鬥，先解決掉那個最重要的敵人。”紫鳳說道。
蘇黎不耐煩和她繼續說下去，轉頭便從墻邊的水缸裏舀起一瓢水，倒入木盆。
“紫鳳仙子，我最後再說一遍，我沒有和你爭鬥過，而且，我也對你的敵人不敢興趣。不好意思，我要洗漱了。”
說完，便伸手要去關門。
紫鳳卻仍然將那門撐住，臉上也不再帶笑，恨恨道：“蘇黎，你裝什麽裝，我說的敵人，就是戚無隅嘴裏的娘子。”
“你不是喜歡戚無隅嗎？咱們聯起手來，先將他那所謂的娘子搞掉。至於以後如何，咱們就各憑本事。”
門被撐住，蘇黎幹脆轉身，自顧自漱口洗臉，不再搭理她。
洗漱完畢，用帕子揩幹臉上的水珠，又垂著眸走出凈房，和紫鳳擦身而過。
“蘇黎，你以為做出這副樣子，顯得很高潔嗎？你骨子裏是個什麽貨色，大家都清楚。”
紫鳳氣急敗壞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蘇黎腳步都沒停頓一下，繼續往前走，神情漠然。
“你給我站住！”紫鳳猛然沖上前，張開雙臂攔住了蘇黎。
“他是什麽樣的人，我清楚就好了，不勞仙子掛心。”蘇黎正準備開口，就聽見一道冰冷而熟悉的聲音。
蘇黎驚愕地看向前方，紫鳳也轉過了頭，只見戚無隅從拐角處緩緩走了出來。
依然是敞著領口露出鎖骨和小片胸膛，依然是那故意做出淩亂的發型。
但整個人卻散發出居高臨下的威壓，讓人不敢直視。
戚無隅的視線落在紫鳳的手臂上，帶著淩冽的寒氣。
紫鳳這才發現，自己還大張著雙手擋在蘇黎身前，趕緊收回，神情驚慌地解釋：“不，我不是那個意思。”
她醒悟到剛才所有的話都已落入戚無隅耳中，心中懊悔，面色逐漸蒼白，死死地咬住下唇。
被戚無隅看著時，她只覺得渾身冰涼如墮寒窟，卻又懾於那威壓，不能移動分毫。
直到他目光移動到蘇黎身上時，才覺得又活了過來，強行控制住雙腿，才沒有落荒而逃。
紫鳳不動聲色地往旁邊挪了一步，將蘇黎整個人露出來，企圖轉移戚無隅的怒火目標。
就算剛才的話被他聽見了也沒關系，自己可以想法推到蘇黎身上。
何況蘇黎剛才明目張膽地承認了對戚無隅的那些骯臟想法，想必也觸怒了他。
紫鳳心底打算著，並快速思忖應對之法。
只見戚無隅提步，緩緩對著蘇黎行來，紫鳳臉上浮出個不為所覺的笑。
並得意地瞥了一眼蘇黎，見他還一動不動和戚無隅對視，心裏暗道：嚇傻了吧。
戚無隅停在蘇黎面前，看著他，並擡起右手，對著他臉伸了出去。
空氣在那一刻似乎凝固，紫鳳的瞳孔都微微放大，心臟卻激烈地跳動起來。
她要一瞬不瞬地看著，親眼見證蘇黎被掌摑的那一幕。
戚宗主果然對我還是有意思的，現在矛頭對準蘇黎，卻故意忽略了我。
紫鳳在這一刻，內心竟然還浮起一絲甜蜜，並對搞掉戚無隅娘子這想法，更加信心倍增。
然而臆想中那清脆的一記卻沒有到來，戚無隅的手輕輕落在了蘇黎臉上。
然後大拇指在他臉側滑動，揩掉了上面的一滴水珠。
動作溫柔而珍惜，就像蝴蝶輕觸花瓣又飛起。
紫鳳不可置信地睜大眼，不敢相信所見的一切。
但這的確就在眼前發生，戚無隅甚至對著蘇黎，露出了一個笑容。
那笑容出現在那張從來都是冰冷的臉龐上，猶如春風拂過冰雪，驟然間，滿山桃花綻放。
柔情從眼角溢到眼底，滿滿都是喜愛。
“走吧，蝦餃都要涼了。”戚無隅溫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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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他娘子，他每晚幻想的是他娘子。
他啥時候有老婆了？
關鍵時間慢慢流逝，他手腕上的纏魂草沒有任何表示。
證明他說的是真的。
“你娘子？”
“戚宗主你成親了？”
“戚宗主你什麽時候有娘子的？”
不待蘇黎出聲，其他人已經問出了口，紫鳳又一次騰地站起身來。
戚無隅看了蘇黎一眼，意味深長道：“還沒成親，不過應該快了。”
說完後，便不再開口，緊緊閉上了嘴。
只是在見到蘇黎滿臉驚愕，猶如被雷劈過一般看著自己時，心裏不由嘖了一下。
連纏魂草都認可了這事，你還以為跑得掉？
嘴角忍不住又露出幾分得意來。
天意……
豈不知正是他堅定不移地將蘇黎當做未過門的老婆，這才唬過了纏魂草，認為他說的是真話。
蘇黎腦中一片空白，只回響著他剛才說的那幾個字。
我娘子……
他有娘子了。
戚無隅這句話無疑給在場所有人造成巨大的沖擊。
一陣沈默後，主持人率先反應過來，激動問道：“可以問下未來的戚夫人是誰嗎？不好意思，並不是觀眾提問，是我自己太好奇了。”
因為激動，他高亢的聲音都帶著幾分尖銳。
戚無隅張了張口，又覺得事先並沒有征求蘇黎的同意，終於還是忍住了。
何況還沒徹底將人哄好，現在公布為時太早。
“以後你們自然知曉。”他含糊道。
主持人見問不出來什麽，雖然遺憾，卻也沒有繼續追問，接著就開始提問剩下的人。
蘇黎失魂落魄地坐在那兒，腦中反覆地回想戚無隅的話。其他人說了什麽做了什麽，一概沒聽清。
他什麽時候有老婆的，我怎麽一點都不知道？
身邊在不停喧囂，好像有人不願意回答問題，選擇了節目表演。
蘇黎機械地隨著其他人一起鼓掌，一起叫好。
他覺得整個人時冷時熱，空氣越來越稀薄，必須要張大口才能呼吸。
胸口也好痛，要很費力才不至於彎下腰去。
有人在搖晃他的肩膀，焦急地說著什麽，蘇黎失焦的眼神這才漸漸對準眼前的人。
“你怎麽了？臉色這麽難看，是不是有哪裏不舒服？”戚無隅蹲在他的身前。
現在大家的註意力都被正在吹笛子的秦禹平給吸引住，連攝影晶都朝向了他，蘇黎這邊的情況還沒被人發現。
蘇黎辨認清楚眼前的人，卻沒回話，只望著那張熟悉的臉，怔怔出神。
沒什麽大不了的，沒什麽大不了的，他在心中重覆地告訴自己。
他拒絕了你，不代表他不能有其他人，你其實清楚，遲早都有這麽一天的，不是嗎？
蘇黎緩和下心情，努力平覆情緒，“沒什麽，就是一時走神了。”
戚無隅顯然沒有相信，淡茶色的眸子註視著他，帶著幾分擔憂。
“走吧，回帳篷去休息會兒。”他低聲道。
蘇黎看了眼場地，見本來也快結束了，便搖搖頭，“沒事的，等這裏結束了再回去。”
他神情執拗，嘴角微微下撇，一副油鹽不進的樣子。
戚無隅抿了抿唇，聲音也嚴厲起來，伸手去拉蘇黎的胳膊，“別坐這兒了，回去。”
“你走開！”蘇黎在他接觸到自己的那瞬間，情緒突然無法自控，重重甩開他的手，從齒縫裏擠出幾個字。
戚無隅怔在了原地，默默收回手，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蘇黎松開緊捏的拳頭，如果戚無隅繼續說話，他不知道自己會不會崩潰地朝他大吼。
好在主持人很快宣布今晚到此為止，明晚再繼續。所有人松了一口氣又將心再度高高懸起。
難道明天還要搞這個？
不顧大家的強烈抗議，主持人再三鞠躬後，帶著工作人員撤出了場地。
剩下的人也只得唉聲嘆氣地回自己的帳篷。
蘇黎率先離開，掀開帳篷簾子就一頭鉆進去。衣衫也不脫，選了左邊的鋪位，就那樣拱到被子裏，將頭也捂住。
戚無隅緊跟在後面進了帳篷，熟練地抓住兩只跟進來的攝影晶，熟練地扔了出去，唰地合上了帳篷步簾。
他看了蘇黎一會兒，上前兩步，在他身邊坐了下來。
“你怎麽了？告訴我……”感覺到身側微微陷落，隔著被子，蘇黎聽到戚無隅的聲音。
半天沒等到回應，戚無隅嘆了口氣，“是我說的話惹你不高興了嗎？”
他苦笑……
原來蘇黎這樣抗拒和自己成親啊。
“蘇黎，如果你覺得和我在一起很痛苦，那我就不再強求。如果你希望我不再出現在你眼前，那我平常就避開。”戚無隅看著把自己裹得緊緊的人，聲音沙啞道。
“接下來還有宗門比試，我會讓禦天宗的長老繼續幫你練習。”
“你把定情玉佩退給我，本來我想著，只要努努力，就還有希望。可我不想再努力了。”戚無隅伸出手，像是想去觸摸蘇黎，快要接近時又緩緩收回，蜷起了手指。
“不想再看你難過，你這些天若即若離的樣子，我都看在眼裏，卻騙自己假裝不明白，還給人說你其實是在考驗我。”他聲音越來越低，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語。
“你難受，我比你更難受，喜歡一個人，就舍不得見他不開心。”
“本來也是為了你，我才來參加這個節目。可既然你這麽抗拒，那我明日一早就離開。”戚無隅繼續低頭說著，沒註意到蘇黎已經掀開了被子，正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你說什麽？”蘇黎的聲音響起，很輕很輕。
“我說，明日一早我就離開。”戚無隅艱澀地說道。
“我是問你前面說的。”蘇黎還躺著，從下至上看著他，眸子在聚光玉的照耀下，明亮得奪目。
“我欺騙麻痹自己，還給別人講我們是多麽恩愛。”戚無隅垂頭喪氣地交代。
“不是這個……”蘇黎坐起了身，被子從他肩頭滑落。
“你再想想，還有其他的。”他的聲音離戚無隅越來越近，像是在耳語一般。
戚無隅疑惑地轉身，一下就怔住了。
蘇黎的臉離他很近，整個上半身似乎都要貼上來的樣子。
他眼眸漆黑發亮，嘴唇嫣紅，臉頰也帶著奇異的紅暈。
“快想想，還有其他的。”蘇黎越挨越緊，鼻息暖暖噴在戚無隅的脖頸，聲音像長出了小鉤子，含著誘哄。
戚無隅在那瞬間，想到了傳說中無人能抵抗住的魅魔。只要他想，你什麽心裏話都要吐露個幹幹凈凈。
他渾身僵硬，似乎腦子也被僵死了轉不過來。不過還是用僅有的思維說著：“我喜歡你，但是你不——”
一句話沒說完就被堵在嘴裏。
兩片柔軟的唇瓣貼了上來，帶著滾燙的熱度。
蘇黎抵著他的唇，低聲問道：“你說的娘子是誰？”
“是你……”戚無隅腦中一片混沌。
蘇黎忍不住一聲輕笑，在他唇上又碰了碰。
蘇黎開始笨拙地吸吮，只覺得還不夠近，還不滿足，突如其來的的驚喜讓他覺得怎麽親近都不夠。
於是順從本能開始頂開他緊閉的齒縫，小蛇般靈活地鉆了進去。
戚無隅只覺腦裏轟鳴一聲，瞬間炸開，除了那唇的溫潤觸感，再也感受不到其他。
好像經過洪荒萬年，又好像只有一瞬。
他終於在腦內找回一絲清明，艱難地將蘇黎推開了一點，接著將話說完：“但是你不喜歡我。”
嘴唇還貼緊著，發音有點含混不清。
蘇黎伸出雙手，捧著他的頭，嘴唇稍許離開，帶著微喘低聲說：“給我安靜點……”
說完，又急不可待地吻了上去。
覺得這個姿勢不方便，幹脆用腳踢開被子，雙腿分開跪坐在戚無隅的身體兩側，以居高臨下的姿勢，俯身親吻著。
戚無隅果然安靜下來，不再說話。過了一會兒，他擡起雙手摟住了蘇黎的後背，反客為主地兇狠深吻。
越來越用力，手臂越來越緊，蘇黎雙膝一軟，跌入他懷中。
一吻結束，戚無隅緩緩擡起頭，註視著懷裏的人。
蘇黎眼簾半闔，漆黑的眼珠帶著醉意，像是蒙著一層霧。
嘴唇嫣紅，微微發腫，在燈火下泛著水光。
“你這是什麽意思。”戚無隅的聲音溫柔得像能擰出水。
蘇黎擡手遮住自己的眼睛笑了起來。
戚無隅將他手拿開，舉在唇前，在那細白的手指上輕輕觸碰了下，繼續低聲哄道：“說啊，你這是什麽意思啊。”
蘇黎突然就不好意思起來，側過頭，將臉埋進戚無隅胸口。
“現在知道害羞了？剛才不是膽子很大嗎？還主動——”戚無隅話沒說完，就被蘇黎用手捂住嘴。
“不準再說了……”蘇黎繼續埋在他胸前，發出的聲音甕聲甕氣。
“你是不是也喜歡我？”戚無隅問道。
其實心中已經有了底，只是想從蘇黎的口中親耳聽到。
“嗯？”見蘇黎仍不做聲，戚無隅摟住他輕輕地搖晃，像抱著一個嬰兒。
“是的，我喜歡你，喜歡你好久了。”就在他以為蘇黎不會回答的時候，蘇黎突然從他懷裏坐起身，看著他說道。
因為害羞，臉和脖子都染上了暈紅，但卻眼眸清亮，語氣肯定。
戚無隅一言不發地註視著他，目不轉睛。
蘇黎終於在那灼熱的視線裏敗下陣來，移開目光，小聲道：“你就這樣看著我幹嘛呀。”
接著就被拉進了一個堅實的懷抱，急促又熱烈的吻，再次落了下來。
夜深了，周圍帳篷一片寧靜，只聽得晚風拂過周圍林木的沙沙聲。
兩人躺在一張鋪位上，蘇黎被戚無隅擁在懷裏。
聚光玉已經熄滅，兩人在微弱的光線裏靜靜對視，看一會兒後，也不知道誰先主動，便又吻在一起。
不知疲倦，像是兩條接吻魚。
也不知到了什麽時辰，蘇黎才迷迷糊糊地睡著。而戚無隅抱著他，整個人仍然很興奮，毫無睡意。
他回憶著兩人之間的點滴，又開始這裏摸摸，那裏捏捏，浮想聯翩。
念著心法也不行，又甜蜜又痛苦，被折磨了一整晚。
回去就成親！回去立馬就成親！
第二天，蘇黎在一陣鳥叫聲中醒來，轉頭一看，身邊沒了人，戚無隅沒在帳篷中。
正準備起身，便見布簾被掀開，正在念著的那人，端著一個托盤走了進來。
看到他已醒了，戚無隅溫柔笑道：“來，吃點東西，等會又要出發了。”
說完，用筷子夾起一顆蝦餃遞到他嘴邊，另一只手在下面托著。
蘇黎還有點不太適應這樣的戚無隅，楞楞地仰頭看著他。
戚無隅空出只手，將他頭上一根翹起的呆毛壓下去，說道：“傻乎乎的……”
語氣和神情都滿含寵溺。
蘇黎一下就笑起來，跪起身張開雙臂，“抱……”
“先吃了再抱……”戚無隅語含無奈。
“現在就要抱……”蘇黎歪著頭，拖長了語氣。
我知道你吃不消，不管是我的語氣，還是我的神情。
果然，戚無隅瞬間敗下陣來，紅著臉將那顆蝦餃放回盤中，“抱抱抱……”語氣似無奈，實則滿臉歡喜。
將蘇黎摟在懷中，輕輕搖晃了會兒，問道：“好了沒？”
“沒好……”蘇黎閉著眼，嗅著他身上好聞的氣息，讓淡淡的草木清香縈繞鼻端。
戚無隅又抱了一會兒，在他發頂落下輕輕一吻，柔聲問道：“好了沒？”
“沒好……”蘇黎兩手環著他勁實的腰，耍賴道。
戚無隅低低笑了起來，胸腔都跟著在震動，“怎麽這麽愛撒嬌的？”
說完，便把他放開，從另一張鋪位上拿來幹凈的襪子，蹲下身開始給他的腳套上。
蘇黎低著頭，看著戚無隅的發頂，不由湧起了幾分不真實感。
就在昨天這個時候，他都還在暗自傷心，認為自己在進行一場沒有結果的暗戀。
可今天，那個認為永遠不可能許以自己相同心意的人，此刻正半跪在眼前，認真地給自己穿襪子。
動作輕柔珍惜，好像那雙腳，是什麽稀世寶貝一般。
最後再套上鞋子，擡頭看著他。
目光專註而溫柔。
蘇黎突然就臉紅了，抽回腳，掩飾地說道：“我先去洗漱了，洗漱完再吃東西。”
說完，就站起身埋著頭，掀開帳篷布簾鉆了出去。
布簾落下的瞬間，聽見身後傳來一聲低笑。
走到昨日洗澡的凈房，其中一間門敞開著，顯然裏面沒人。
蘇黎正要進去，便聽見隔壁凈房門嘎吱一聲。
木門開啟，紫鳳仙子提著一個小巧精致的妝奩盒子走了出來。
她看到蘇黎，先是一楞，接著就停住了腳步。
蘇黎對她沒有好感，也就沒有打招呼，只看了一眼便挪開目光，徑直就往凈房裏走。
卻在關門的時候，門扇被一只纖纖玉手給撐住了。
“蘇掌門……”紫鳳輕輕將門推開，站在門口笑著叫蘇黎。
蘇黎不知道她想幹什麽，就閉著嘴沒有做聲，心裏暗暗警惕。
紫鳳卻不將他的反應放在眼裏，兀自笑道：“蘇掌門，我想和你談談。”
“談什麽？”蘇黎問道。
“我覺得，同為失敗者，我倆都不應當再敵對，我們的共同目標應該是另一個人。”紫鳳說道。
蘇黎不動聲色道：“紫鳳仙子，我不明白你的意思。首先，我沒有和你敵對，可能這是你單方面的想法。其次，我也不明白你說的同為失敗者是什麽意思，還有那所謂的共同目標。”
紫鳳嘖嘖兩聲，上下打量了一番蘇黎，“裝得倒挺像。別人看不出來，難道我還瞧不清楚？你看著戚宗主那眼神，裏面的愛意可是再明顯不過了。”
原來是這個。
蘇黎現在也不掩飾，伸手取過一邊的木盆，直接回道：“是啊，我就是愛他，很愛。”
紫鳳聽到這裏，臉色一沈。
不過那陰沈轉瞬而逝，又是一張笑臉。
“既然我們都喜歡戚宗主，不如放下爭鬥，先解決掉那個最重要的敵人。”紫鳳說道。
蘇黎不耐煩和她繼續說下去，轉頭便從墻邊的水缸裏舀起一瓢水，倒入木盆。
“紫鳳仙子，我最後再說一遍，我沒有和你爭鬥過，而且，我也對你的敵人不敢興趣。不好意思，我要洗漱了。”
說完，便伸手要去關門。
紫鳳卻仍然將那門撐住，臉上也不再帶笑，恨恨道：“蘇黎，你裝什麽裝，我說的敵人，就是戚無隅嘴裏的娘子。”
“你不是喜歡戚無隅嗎？咱們聯起手來，先將他那所謂的娘子搞掉。至於以後如何，咱們就各憑本事。”
門被撐住，蘇黎幹脆轉身，自顧自漱口洗臉，不再搭理她。
洗漱完畢，用帕子揩幹臉上的水珠，又垂著眸走出凈房，和紫鳳擦身而過。
“蘇黎，你以為做出這副樣子，顯得很高潔嗎？你骨子裏是個什麽貨色，大家都清楚。”
紫鳳氣急敗壞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蘇黎腳步都沒停頓一下，繼續往前走，神情漠然。
“你給我站住！”紫鳳猛然沖上前，張開雙臂攔住了蘇黎。
“他是什麽樣的人，我清楚就好了，不勞仙子掛心。”蘇黎正準備開口，就聽見一道冰冷而熟悉的聲音。
蘇黎驚愕地看向前方，紫鳳也轉過了頭，只見戚無隅從拐角處緩緩走了出來。
依然是敞著領口露出鎖骨和小片胸膛，依然是那故意做出淩亂的發型。
但整個人卻散發出居高臨下的威壓，讓人不敢直視。
戚無隅的視線落在紫鳳的手臂上，帶著淩冽的寒氣。
紫鳳這才發現，自己還大張著雙手擋在蘇黎身前，趕緊收回，神情驚慌地解釋：“不，我不是那個意思。”
她醒悟到剛才所有的話都已落入戚無隅耳中，心中懊悔，面色逐漸蒼白，死死地咬住下唇。
被戚無隅看著時，她只覺得渾身冰涼如墮寒窟，卻又懾於那威壓，不能移動分毫。
直到他目光移動到蘇黎身上時，才覺得又活了過來，強行控制住雙腿，才沒有落荒而逃。
紫鳳不動聲色地往旁邊挪了一步，將蘇黎整個人露出來，企圖轉移戚無隅的怒火目標。
就算剛才的話被他聽見了也沒關系，自己可以想法推到蘇黎身上。
何況蘇黎剛才明目張膽地承認了對戚無隅的那些骯臟想法，想必也觸怒了他。
紫鳳心底打算著，並快速思忖應對之法。
只見戚無隅提步，緩緩對著蘇黎行來，紫鳳臉上浮出個不為所覺的笑。
並得意地瞥了一眼蘇黎，見他還一動不動和戚無隅對視，心裏暗道：嚇傻了吧。
戚無隅停在蘇黎面前，看著他，並擡起右手，對著他臉伸了出去。
空氣在那一刻似乎凝固，紫鳳的瞳孔都微微放大，心臟卻激烈地跳動起來。
她要一瞬不瞬地看著，親眼見證蘇黎被掌摑的那一幕。
戚宗主果然對我還是有意思的，現在矛頭對準蘇黎，卻故意忽略了我。
紫鳳在這一刻，內心竟然還浮起一絲甜蜜，並對搞掉戚無隅娘子這想法，更加信心倍增。
然而臆想中那清脆的一記卻沒有到來，戚無隅的手輕輕落在了蘇黎臉上。
然後大拇指在他臉側滑動，揩掉了上面的一滴水珠。
動作溫柔而珍惜，就像蝴蝶輕觸花瓣又飛起。
紫鳳不可置信地睜大眼，不敢相信所見的一切。
但這的確就在眼前發生，戚無隅甚至對著蘇黎，露出了一個笑容。
那笑容出現在那張從來都是冰冷的臉龐上，猶如春風拂過冰雪，驟然間，滿山桃花綻放。
柔情從眼角溢到眼底，滿滿都是喜愛。
“走吧，蝦餃都要涼了。”戚無隅溫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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