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解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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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為何,他怕驚醒安笙,竟有些鬼鬼祟祟。

本來尋她是名正言順的事。

走到安笙後面,他探頭往裏瞄了瞄,莽莽瞧見她頸間肌膚,怎的那般纖細,他之前倒不曾發現。

正打算湊前細看看,長笙從外面進來了。

見到屋裏多出個人,驚的大喝道:“什麽人?”

“……”

這一喝嚇得南宮鶴在那裏嚇的跳了腳,手忙腳亂,倒真像是幹了什麽壞事一般慌張。登時摔坐在了安笙的床上,安笙也被這動靜吵醒了。

她回頭一見南宮鶴,下意識地就要拉被子。

長笙匆匆過來,將南宮鶴拉起來扔到他床上,質問道:“你偷偷摸摸在幹什麽?”

南宮鶴本來也是想看安笙病的如何,被他這一驚,一時間竟也覺著是虧心的很,結結巴巴道:“師,師父讓我來叫你過去。”

長笙瞪著眼問道:“我是問你趴在安笙床前作甚,莫不是要害她?”

他連連否認道,“不不不,我就是看她病好了沒有。”

長笙後怕,他要晚進來一步,被他發現什麽,那可真是壞了事。

安笙翻身坐起來,面型消瘦了幾分,自帶三分柔弱,南宮鶴扭頭一撇,心裏顫了顫,心道,這小子莫不是投錯胎了。

他又見這倆人把他當賊一樣審,回過神才有了些氣勢,他站起來,對著長笙說道:“他一大男人,我能怎麽害她,莫不是能捏死她不成,這麽一驚一乍做啥?”

安笙冷哼一聲,咳嗽了幾下道:“喲,你這不請就進別人房間,你還有理了?”

久違了的回懟,南宮鶴嘿嘿笑了笑,“我敲了,你睡的太沈,沒聽見罷了,怎麽反倒怨我。”

“切。”安笙沒再跟他言語,重新躺了回去。

長笙這才拉著南宮鶴往外去,直到出了門才問道:“師叔找我何事?”

南宮鶴將他的手扒拉開,整理著自己肩頭的衣服,撇了撇嘴道:“那我哪知道,我不過來傳個話,這倒好,還被當成賊。”

“說的好像你沒當過賊一樣。”

長笙意有所指,上次他引出的禍事,他都還沒跟他算賬,若沒那一處,也不至於有後面這一堆勞什子的事。

“呵呵呵”南宮鶴幹笑幾聲,沒承認也沒否認,上次那麽巧在門口碰到他們,知他們也猜到了。

長笙冷冷瞪了他一眼,“下一次再讓我發現你亂入那屋,你且當心著點……”

“當心什麽?”

“好好想想這幾年,你都做了些什麽荒唐事,若要人不知……”說完,長笙便撇下他往上熙閣去。

南宮鶴叉著腰看著他,氣的咬牙切齒,“嘿,有本事你倒真說出我做了些什麽啊?”

只是越說聲音越低,他這幾年做的渾事多了,他說的是哪一件?

多少還是缺了些底氣,訕訕地撓撓頭,又往他們屋的方向瞅了幾眼,腦中卻只是飄過安笙頸間的一寸肌膚。

他迅速甩了甩頭,真是多日不開葷,連男人都開始肖想了,罪過。

才悻悻去了修道場,兀自練劍去了。

安笙讓意外闖進來的南宮鶴,驚出一聲汗,低頭檢查自己衣服。幸好穿戴整齊,沒有露出什麽端倪,不然被那個雞脖子發現了,日後怕是沒一日好了。

想到此,她就下地將門從裏面栓起來,到鏡旁把零散的頭發梳了起來,這才又坐回床上。

等了一陣,見長笙還沒有回來,想來是有事,她也沒什麽睡意,就坐在那裏看著窗外。

有幾日沒有外出,她這會兒倒是生出些煩悶,穿了衣便往外去。

腿上的傷已經開始發癢,結著的痂也慢慢開始褪,只是心乏,才一直攤床不起。

外面到底比屋裏清涼,她出了弟子院,百無聊賴地往後山轉悠。

走到那日姚嬋出現的地方,她擡手在那一處比劃了幾下,空氣中出現一張符,但是並沒有看到任何東西。她這才收起手,繼續往裏去。

上了靈泉崖,安笙坐下來,眼前這山河秀麗,流水潺潺,腳下的瀑布奔騰而下,蘊起漫漫白霧,沁著許多水汽。

安笙深深吸了幾口,胸腔舒暢了好多。

這個地方,簡直就是她的解憂之所。

她正在想事出神,忽得被人從後面拍了下肩膀,“安笙你在這裏做什麽?”

她回頭見是白玉,就笑了笑,道:“師兄。”

白玉挨著她坐下來,指著腳下的瀑布,說道:“你這風寒還沒好利索,怎麽來這濕氣重的地方。”

“嘿,師兄我哪有那麽嬌弱。”

白玉搖搖頭,“那日看你可是憔悴的厲害,可跟往日差別很大,嫌少見你那般。”

安笙盤腿坐著,手裏抓著個小木棍子,轉來轉去,“就是淋了雨,無妨。”

“嗯,那就好,只是看你精神還不太好。”

“床上躺太久了,沒病也要快躺出病了。”

“也是。”

“師兄怎麽這會兒來後山,散步?練劍?”

“沒,剛從上熙閣出來,看你往這邊來,就過來看看。”

“哦。”安笙笑笑,便沒了話。

白玉覺著他這個師弟,近一段時間變化有點大,以往在他跟前都愛鬧的,現如今,卻總是欲言又止。

“安笙,你這一陣子,可是發生了什麽,怎麽總是悶悶不樂。”

“怎麽會,沒有呀。”

“還說沒有,往日你素來跟我無話不談,但這段時間你怎麽總躲著師兄,可是師兄做了什麽讓你不開心的事情?”

白玉在這些師兄弟裏,最喜安笙,調皮玩鬧隨總惹麻煩,卻最是有趣的一個。

安笙沒想到自己微妙的變化,就被他看出來了。到底也是有緣由,她便不想再生事端,隨意編了一個借口道:“師兄,我都這麽大了,也該成熟了。再說了,我一男的,總纏著師兄,也不好。”

白玉擡起手摸了摸她的腦袋,被她這說法逗樂了,“這說的什麽話,你是我師弟,我可是從來把你當親弟弟一般待,怎的還這麽生分。”

安笙吐了吐舌,也沒再解釋什麽,橫豎他不知道,自己控制住心裏的小鹿就好。

長笙從上熙閣回屋,沒見到安笙,便尋來到後山。

果然她在崖上。

只是旁邊還坐著一個人,遠遠的,兩人的背影看著倒也和諧。

他識得,那是白玉。

長笙握著劍的手垂在一旁,低低嘆口氣,興許白玉能讓安笙開心一點罷,近段時間,他也沒再多看到她的笑容。

到底沒有上去打擾,只是在靈泉旁,找了一處幹凈的地方,坐下來打坐。

心卻是橫豎靜不下來。

白玉和安笙坐了一陣,從上面下來,就瞧見出塵一般,在那裏打坐的長笙,二人便走了過去。

長笙聽到動靜,卻不知他們已經下來了。睜開眼,見他倆已在身前,便站起身,理了理衣服說道:“師兄,安笙。”

“又在打坐。”白玉撿起他的劍遞給他。

長笙點點頭,“回屋沒事做,便來這裏打打坐,練練心法。”

他側眼掃了安笙一眼,她正低著頭,摳著劍柄上的流蘇,攪來攪去。

倒真像是犯了錯一般。

“哦,我和安笙正要回去,你要不要一起?”

長笙搖搖頭,“不了,我再練會兒。”

“好,那我們先走了。”

安笙沒言語,只是跟著白玉要離開。被長笙叫住了,“哎,安笙你晚點走,師叔剛吩咐了些事情,我且跟你說說。”

白玉看了看安笙,聽是他師父的吩咐,便道:“那我先走一步。”

長笙點點頭,“師兄告辭。”

白玉離去後,長笙看了安笙一眼,兀自盤腿坐下來,將腿前的衣襟拉起來,搭在膝蓋處。

半天安笙才出口問道:“師叔吩咐你何事?”

長笙斜睨她,見其立在他左手邊,才嘴角微微勾起,“還以為你一直不打算說話了。”

“……”

安笙這才知他是亂說,師叔壓根兒沒什麽吩咐。

眉微微擰起,就要走開。

被長笙拉住手腕,後退了幾步,聽他軟著聲音說道:“怎麽來這麽水汽重的地方,你這風寒還未好利索。”

“沒要緊的,出來透透氣,屋裏憋悶。”

安笙低著頭,踢著腳邊的小石子。

“屋裏既憋悶,那就再陪我待會兒吧。”長笙只看著她的手,又往自己身前拉了拉。

“……”

安笙手僵著,心裏掙紮了一陣,便也沒再說什麽,就在他身邊盤腿坐下來,跟著打坐。

長笙這才有些滿意地重新閉起了眼。

安笙側頭盯著他,舔了舔唇,看著那瀑布說道:“長笙,這幾日我想了很多,我覺著有些事情,要跟你說明白的好。”

長笙知道她遲早要有一番說的,便再次緩緩睜開眼,面向她。

“說吧,什麽話。”

安笙表情變嚴肅了些,長笙一眨不眨盯著她看,她便將頭別向了一邊,到底沒了以往的底氣,“長笙,你我姐弟二人,相依為命這些年,確是被這月餘擾地亂了章法。雖然,雖然你說我不是你親姐姐,但是,我從來都把你當弟弟看。所以,在你我學成歸家之前,我也只會安安分分照顧好你,如以往一般。再無旁的什麽……”

長笙的表情不驚不喜,他早猜到會這樣。

只聽她又說道:“我們既不是親姐弟,你我又長大了,我便不能在和你同住一屋。過幾日我就求白玉師兄,讓他跟我換房間,這樣你我也都方便些。”

聞言,長笙的臉瞬間沈了下來,半晌沒言語的他,聲音冷冷地回道,“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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