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入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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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笙偷偷捂著嘴,憋笑。

聽到長笙吃癟地說完,她才又說道:“以後不許跟他們亂看那些東西,知道不?”

儼然一副長姐的模樣。

“知道了。”長笙從善如流地回道。

安笙摸了摸他的耳朵,看他低頭乖覺委屈地樣子,語重心長地地安慰著,“知道你們大小夥子,這個年紀正當娶妻。再忍四年,我們就可以順利下山了。那時,你想要什麽樣的姑娘,姐都給你尋來。”

長笙知道她又誤會了,心事重重重新躺回去,指著那些圖譜,道:“你還是別操心這些事了,好好把這些練完,應付過考核,才是正事。”

“哦哦,你說的對。”

安笙想起自己的正經事還整完,瞬間註意力就被轉移了。

長笙盯著她的背影,一股子淡淡地惆悵襲來。

屬於他一個人的兵荒馬亂。

難搞,真是難搞!

安笙渾然不知他的心思,自己越練越精神,一直練到深夜,都不覺困。

只是夜中之時,她又聽到那奇奇怪怪的聲音出來。

安笙捂著耳朵回頭欲喊長笙,卻見他也正在打坐,此時也被聲音擾得擰起了眉頭。

她不由地抱怨起來,“一到晚上就鬼哭狼嚎,等咱兩出去,怕是都得神經衰弱。”

聲音持續了好一陣,安笙實在是頭疼的厲害,直接從床上下來跳進了池裏。

聲音瞬間被隔絕,她才又探出水面,對長笙叫道:“快下水。”

長笙也沒多言,飛過去,便跳進水裏。

兩人閉氣在裏面沈著,等著聲音消失。

安笙的肺活量沒有長笙的大,她不時探出頭換氣。

幾次以後,聲音終於沒了。

安生大喘幾口氣,趴在池邊,長笙也浮上來挨著她,胸腔劇烈起伏著。

“長笙,你說這到底是是什麽聲音,冰洞都消失了咋還叫?”

長笙搖了搖頭,將臉上的水甩掉,“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個洞口的原因?”

他向上盯著不算大的開口,腳下借力一蹬就飛出了洞口,衣服帶起的水濺了安笙一臉。

“……”

她剛剛才抹幹的臉。

長笙飛了一截,發現這是個無盡的洞口。明明天就在上面,可他飛了好一陣,上面還是石壁,看不到盡頭。

他們仿佛是在井底一般。

發覺沒有頂,長笙才重新落回了水裏,“出不去,咱們在深淵底部。”

安笙依舊趴在那裏,看著上方的夜色,升起一股淡淡的憂傷,手撐著下巴托在池壁處,“師叔從哪裏找這麽個神奇的地方,真是有夠糟心的。”

她趴在那裏一動也不想動,仰著頭苦思冥想。

長笙率先上去了,將濕了的外套脫下來,晾在一邊。

伸出手要拉安笙上來,她擺了擺手,“我順帶洗個澡再上去,反正都濕成這樣了。”

長笙的手頓了頓,收回來,呆呆地說道:“好。”

隨後轉身來到裏面,背著她換衣服。

安笙見他背過身後,才一件一件把自己的衣服脫了,擱在池邊。

整個洞裏只有兩處亮光,床邊的水晶石,和被月光照亮的池水。

水晶石剛剛被長笙遮擋住了,他瞬間隱在了黑暗裏。

安笙看不見他,但是浮在池子裏的她,像是月光女神一般,披著光,盈盈發亮。只一瞬間她便沈入了水裏,在這個不算很寬泛的池子裏,游了一陣。

冰洞消融後,那邊的入口便被堵了,再也容不得一個人的身量。她只能在這邊來回游走。

頭發在游走間散開,像是海藻一般四處飄散著,遠觀黑的發,白的膚,倒真像是一條美人魚。

浮出水面的時候,她將頭發重重向後甩去,頭發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猶若出水芙蓉。

隱在黑暗裏靜靜站著的長笙,一下子屏住了呼吸,這麽柔的畫面,他第一次見。

黑發淩亂的披散在她肩頸邊,讓平日裏的假小子瞬間增添了嫵媚之感。洞口灑進來的一束光,不偏不倚打在女孩子身上,清清亮亮。

女孩子真的和男孩子不一樣。

他這會兒換衣服的功夫,都忘記轉身了。意識到這個問題,長笙趕忙閉起了眼。

……

安笙將貼在臉上的頭發卡到耳後,小幅度地洗了洗,最後趴回池邊,對不知道在什麽方向的長笙說道:“長笙,把我衣服扔過來一下。”

半晌,長笙才回道:“好。”

只是聲音裏帶著些顫意。

長笙拿過衣服,捂著眼睛挪到池邊,將衣服放在便便,又走回剛剛的位置,面對著墻。真真實實的面壁思過。

安笙從水裏出來,甩甩身上的水,這才展開衣服,一件件套了上去。

順手將濕的衣服擰了擰,把頭發擦了擦,才回到床邊。

見長笙還面對著墻,她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

長笙“哦”了一聲,兩人這才都來到床邊。

只是這期間,長笙的手始終擋在腰間,好在安笙神經大條並沒註意到。

她要把水晶石上蓋著的布子揭開,剛伸出手就被長笙攔住了。

“別揭了,睡吧。”

安生以為他困了,悻悻地縮回手,“好吧,你先睡,我等頭發幹了再睡,正好溫習一下圖譜。”

“好。”

長笙說完便拾起被子一角,背著她躺了下來,身子始終向裏弓著,小蝦米一般。

安笙在那裏閉目坐了好久,直到有一絲困意了,才睜開眼。垂首偏向長笙的方向,他似乎已經睡著了。

但他只腰間蓋了一點被子。

安笙怕他動著,便將被子拉到他肩膀處,蓋嚴實了,才在旁邊隔開了些距離,順著躺了下來。

不多時就進入了夢鄉。

待安笙睡安穩後,長笙閉著的眼睛,慢慢睜了開來。他悄悄側頭見安笙已經睡熟,這才起來進池子沖了個涼。

身心終於靜了。

第二日,兩人用不同的內功心法開始對練。起初安笙還能對抗一陣,後面就抵擋不住長笙的進攻了。沒幾下,她的劍就被打掉在地。

安笙擺了擺手,氣喘籲籲地道,“不打了不打了,我只練明白一部分,等我今夜再練一部分,明日咱們再比。”

長笙將劍收起來,俯身拾起她的劍,雙雙擱在一邊,才說道:“你進步挺快,過幾日必能勝我。”

安笙對於自己的進步不確定,但聽到長笙這麽說還是很是高興,“真的嗎?”

長笙點點頭,“果真這套武譜與你沒有排斥。”

“我也發現了,內化特別快。不過還是趕不上長笙你的步伐。你進步太快了。”

安笙抻著胳膊,用手比劃了幾下,剛剛沒練到位的地方。

“長笙,你說下月考核,誰最有可能離開?”

“不知道,只要不是你,其他人誰都一樣。”長笙不假思索的應著。

安笙指指他的額頭,“你這小子,說話滴水不漏,日後可要怎麽辦?”

說完她就地坐下來,喃喃嘀咕道:“我倒是希望那個雞脖子能趕緊滾蛋,這樣後四年,咱們耳根子能清靜些。”

“恐怕難如你所願了。”

長笙靠著墻幽幽地說著,他想起昨日蕭簡和南宮鶴的對話,反問道,“安笙,你覺著蕭簡這個人如何?”

“蕭簡?”安笙思考了幾秒,“低調冷漠的人,感覺比你還難相處。”

“……”

這是什麽話,他哪裏難相處了。

“那麽你覺著他私下輔導南宮鶴,贏得把握有幾分?”

“他輔導南宮鶴?”安笙仿佛聽到了笑話一般,連連搖頭,“怎麽可能,他那麽一個冷漠的人,怎麽可能和那個嘰嘰歪歪的南宮鶴,走到一起。”

“可他們確實走到一起了。”

“……嗯?你認真的?”

長笙又點點頭,挨著她坐下來,語調平穩地說道,“昨日午休時分,他倆在附近的對話,碰巧讓我聽到了。我聽得很清晰,蕭簡確實要幫他。”

“為什麽呀,那蕭簡文武全能,有他幫忙……”安笙耷拉著腦袋趴在地上,“完了,這下又躲不開那煩人精了。”

“等等,你都聽到他們聊什麽了?蕭簡肯定不會無緣無故,跟他走到一起。”安笙猛地反應過來,倆人平日都沒什麽交集,怎麽兩人雙雙出現在這崆峒洞附近。

“南宮鶴以幫他做協理掌門為條件,讓他幫忙。”長笙能把如此八卦的事情,說的這麽清湯寡水,安笙也是佩服的五體投地。只是這麽一來,那白玉師兄豈不是……

想到此,安笙就有些失落地垂下了頭,“難怪。看樣子白玉師兄快要下山了。”

長笙拍了拍她的肩膀,“白玉師兄下山,我還在。”

安笙牽強的笑了笑,她這剛萌芽地少女懷春之情,還沒長成,大概就要被壓死了。

接下來幾日,倆人日日練劍習書。安笙情緒一直比較低落,大多時候只能將情緒發洩在劍法裏。

夜裏依舊有不明的聲音傳進來,最後安笙索性改了作息,晚上和長笙練劍,白日休息。

這一日他們剛練完劍,躺下來休息。靈師兄就在外面喊道:“長笙,安笙,出來吧,師父免了你們後面幾日的禁閉。”

倆人睡眼惺忪地從裏面走出來,安笙不解地問道:“我們能出去了?”

“嗯,帶上東西,跟我走吧。”

安笙看了長笙一眼,一下子困意全無,登時高興地蹦了起來,“好好好,我這就去拿,靈師兄看到你我可太高興了。”

說完咚咚咚跑回洞裏面拿東西去了。

回弟子院的路上,小靈子邊走邊問道:“怎麽樣,在這洞裏關了十日,可有思過?”

“有有有,我和長笙天天想師叔和師兄地教誨,已經知道錯了。”安笙非常狗腿地懺悔,長笙就在一旁抿著嘴,一言不發。

小靈子看了長笙一眼,“真的?”

長笙眨了眨眼,斜睨著安笙,此時她正瘋狂地沖他擠眉弄眼,他才幽幽地道:“是的,師兄。”

“嗯,這還差不多。不過看你二人氣色不是太好。”小靈子還是相信長笙的話,他嫌少撒謊。

說到這個,安笙可是逮著機會了,好一通抱怨,“靈師兄,你是不知道,那洞裏也不知有什麽怪物,每日晚上有一種奇怪的聲音叫喚很久,吵的根本睡不著。氣色能好的了麽。”

“那裏可還有其他異樣?”小靈子覺著應該不是這麽簡單。

“還有……”她看了看長笙,他輕輕搖了搖頭,安笙便改口道:“別的沒什麽了,我整日練劍習書思過,別的也沒註意。”

“哦。”

小靈子看他倆確實再無其他異常,便放心下來,心道,看樣子沒有師父說的那麽嚴重啊。

回到弟子院,安笙連覺都沒顧得上睡,直奔白玉的屋前。擡起手就要哐哐敲門,到了就只是換成兩只敲向門框,清脆的“扣扣”聲過後,她不確定沖裏面道,“師兄,可在屋裏?”

白玉這會兒正在看書,聽到叫聲,便開門出來,“安笙,你出來了?”

安笙抓著他的肩膀,都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反問道:“師兄你是不是快要離開青雲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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