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考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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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玉被她問的一楞怔,“此話從何說起?”

安笙問完了,才覺著有些唐突。後退一步,摳著手指,搖了搖頭,搜腸刮肚地想出一個不甚合理的借口道,“哦,我是……我是記得早些年聽你說,今年要走來著。”

說完有些尷尬地笑了笑。

“哦,原來你還記得這個,安笙有心了。”他拍拍她的肩膀道,“要不進來坐會兒,我跟你細談。”

“方便,嗎?”安笙多少還是有有點不好意思,探頭往房間裏瞅了瞅。

“有什麽不方便的,師兄又沒金屋藏嬌。”

“我不是那意思。”說完這才跟在他身後走進來。

安笙是這麽久以來,頭一次進白玉的房間,他們眾弟子中,只有他住單人間。

他們師兄弟都猜測,師兄的身份一定不一般。

但是師兄比他們要早兩年,拜在師叔名下,所以他們也不敢在背後亂嚼舌根。

房間裏格局跟他們的差別不大,只是少了一張床多了一排書架。

幹幹凈凈,淡淡地羅天香從香爐裏飄出來,提神醒腦。

門正對著的案幾上擺滿了各種書籍,看起來他進來之前,他在查找什麽。

安笙好奇,就指了指那些書道,“師兄剛剛在看書啊?”

白玉點點頭,將門關起來。

回到案幾旁,將剛剛看的書合了起來,“最近在研究一些山妖的特殊品類。”

“哦。”

安笙想了一圈,還是又問回了剛剛那個問題,“師兄,你真的是打算考核完就下山嗎?”

聞言,白玉頓了頓,坐回案前,拿起一根小木棍,將那羅天香調滅,輕輕嘆了口氣,“原本是這樣打算的,父親想讓我早日回去成親。但是現下師父有事,我暫時還不能離開。”

“成親?師兄在家裏有心儀的人了”

白玉不置可否,聳了聳肩,沒回答這個問題。

安笙聽完此話,臉上剛掃掉的陰霾,被他無聲的回覆又拉回去了。繃了一陣,自我安慰了半天,才從榻上蹦起來,拍著案幾說道,“只要師兄現在不離開,便是好的。”

白玉眉頭微微皺,斜眼看著她,“我不走,安笙何以這般開心?”

安笙背著手在地下來回踱步,頭一顛一顛地說道:“師兄不走,我還能少被罰幾次。”

白玉無可奈何地指了指她,“你啊你,十日禁閉,還沒讓你思考明白,還想著犯錯。”

“哎呀,我想明白了。只不過我不希望白玉師兄走,不然以後沒人對安笙這麽好了。”

說完,也不等白玉再說什麽,拉開門就往自己屋去。

白玉笑著搖了搖頭,“這小子,總是這麽莽莽撞撞。”

臨近考核之日,安笙和長笙也是每天忙著覆習。

倒真如長笙所言,自打他們出來後,蕭簡和南宮鶴走的很近。

甚至南宮鶴都不來找她的茬了,看樣子,他還真是怕自己被攆下山。

但是這個蕭簡……

安笙之前還挺佩服這個我行我素的人,現在看來,他也不過是個俗人。

……

考核那一日,幾年不見的師父淩雲居然出現了。

安笙看到的時候,特別想上去打個招呼,但是礙於比試在即,她只能在下面沖著淩雲咧嘴樂。

淩雲摸著自己的胡子,轉頭對明隱說道:“師弟,下面齜牙咧嘴的可是安笙?”

明隱哼了一聲,“怎麽著,四年甩手不管,連自己徒弟都不認識了?”

“哎,這話說的,我送過來的時候,他倆都還沒長開,現在已經是大人了,變化如此之大。那想必她旁邊那眉目清秀的小夥子就是長笙了?”

“嗯。”

“不錯不錯,一表人才。不過這倆小崽子如何,師弟覺著他們這次能順利過關麽?”

明隱遠遠地望了望長笙和安笙,“一會兒你自己看不就知道了。”

淩雲伸出食指,指了指明隱,認真地翻了個白眼,“哎,你還真是……我自己看好吧。”

這時小靈子走過來對較勁的兩位說道:“師叔,師父下面的弟子已經準備就緒,可以開始了麽?”

淩雲點點頭,“嗯,開始吧。”

最先開始的是武試。

十二個弟子,同時被送進鎖妖陣裏。每個人都要面對一個法力級別相同的妖,依據得勝時間先後排名。

一炷香的時間,開始計時。

長笙應對這些怪物,游刃有餘。在裏面不久,便將其制服,但他還是留了它一條命。他走出來的時候,香才燒下去一小節。

淩雲在上面看得眉開眼笑,浮塵一直在明隱眼前晃來晃去,驕傲地揚著頭,“看到沒,我的徒弟果真有能耐。”

明隱一把將他的浮塵拽過來扔在桌子上,“什麽你的徒弟,那是我教出來的。”

“好好好,我倆的徒弟。”

“……”

兩人在上面拌嘴的功夫,白玉也從裏面出來了,他受了點輕傷。

明隱見他出來,不宜覺察的輕輕點了點頭。

“白玉還是這麽穩當,好樣的。”淩雲在一旁聒噪。明隱卻同時將註意力轉到了另一個人身上,他在註意蕭簡和那只妖物鬥法,招招致命,眼見那妖已無還手之力,直到那妖物剩最後一口氣時,才停下來。

明隱見此景,眉頭擰了起來。這孩子,太狠。

他是第三個從裏面出來的。

淩雲則一直在觀測,還在裏面奮戰的安笙。

一開始她對付那只妖,老是不得法。直到她就地打坐冥思了一陣,再起身之時,狀態才有了質地轉變。看似劍法跟剛剛一致,但淩雲看出了其中微妙的差別。

心下一驚,她怎麽會這套心法。不動聲色地扭頭看明隱,他似乎在看著剛出來的男孩子,這才輕輕松了口氣。

還好,他沒註意到。

安笙換了種使劍套路後,果真輕松了許多,沒幾下便降服那只妖。

她是第四個走出來的。出來的時候,她腰間,胳膊都受了些輕傷。

見她走出來後,長笙慌忙走了過去,盯著她身上的傷口,緊張地問道,“沒事吧?”

安笙搖頭,微有些喘地回道,“沒事。”

後面不出意外,南宮鶴和另外一名謙遜的弟子周亮,從裏面先後出來。

此時,香已經快到底部。

香滅之前,又出來兩個弟子。剩餘四個,似乎被妖物困住了,不得解困之法。

明隱見時間已到,他起身,輕輕一揮手,那些鎖妖陣便消失了。

四名弟子才出現在他們的眼前。

小靈子看著下面狀態各一的師弟們,輕輕吸了口氣,開始在上面宣布排名。

排名過後,小靈子才又說道:“一炷香之內前八名弟子,休整一番,準備下午的筆試。”

“是。”

眾弟子在下面,齊聲恭恭敬敬地回道。

武試已見分曉,淩雲和明隱這才離開上座。有些事情,其實不需要考核,四年間本就是一場考核。

鎖妖陣消失後,剛剛受傷的弟子,他們身上的傷便消失了,只是留下些輕微的痛感。

從修道場出來後,他們便回到各自的屋。

回屋的安笙,興奮地向開了機關的喇叭,突突突地說個不停。“長笙你都不知道,一開始我沒用墻壁上的那套圖譜,被打的特別慘,直到後來換了心法,那效果,果真是不一般。”

安笙笙躺在床上,晃著腿滿意地說道:“看來,真的是那套更適合我練。”

“嗯。我出來見你那麽半天還不出來,便知道你一開始肯定沒用。”長笙隨意翻著一本書,幽幽地道。

“可不就是,我原本還是想最後一試,但結果發現你是對的。”

武試過了,文試她不怕。

午休過後,他們就前往禦書閣內,開始文試。

兩個時辰,多少有點漫長。

淩雲在裏面做不住,他在外面閑轉悠。回來的時候,他們已經考完了。

正好安笙和長笙從裏面出來,淩雲招了招手,“兩小兒,過來。”

安笙拉著長笙興奮地跑到他跟前,像是見到老父親一般,給了他一個擁抱,“師父,好久不見,您也不來看看我和弟弟,安笙好想您啊。”

淩雲拍了拍她的腦袋,“你啊,聽你師叔說,這幾年,你可沒少惹是生非。”

被戳穿的安笙,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我才沒有。”

“哈哈哈。”淩雲看向一旁的弟弟,“怎麽樣長笙,這幾年身體可恢覆好了?”

長笙點點頭,“回師父,長笙現在已經基本沒什麽大問題,只是偶爾心悸,其他的便沒有了。”

“嗯,那就好,今日看你武試,真是給師父長臉。”

“那是自然,長笙可是被師叔都經常誇呢。”安笙在一旁一點不遺餘力地炫耀這個弟弟,大概忘了自己和他,是一同上山的這個事實。

“噢?是麽?那我怎麽聽說你倆剛被罰禁閉出來。”

“……”

安笙頓時噤了聲。

心裏嘀咕,師叔的小報告打的也是真快。

長笙在一旁低著頭老老實實地道:“對不起師父。”

淩雲擺了擺浮塵,帶著他倆進了淩雲閣。坐在榻上,才問出了上午的疑惑。“安笙,你可是練了什麽不該練的東西?今日武試中,師父看你的劍法套路有些異樣。”

安笙心道,壞了,師叔沒發現,師父發現了。她下意識扭頭看了看長笙,顯然長笙也有點無措。

“師父,我……”安笙張了張嘴,想著合適地措辭。

“說來聽聽。”淩雲表情淡淡地等著她的下文。

安笙踟躕了一陣,覺著瞞不過,最後還是說了實話,“在後山崆峒洞關禁閉的時候,我發現洞頂有一套圖譜,我就跟著練了練,發現效果還挺好……”說完後,有慌忙補了一句,“師父我不是故意的。”

淩雲摸著自己的胡子,若有所思。

果真如他猜測的那般。

他們師父之前就有將弟子,關到那個洞裏面壁,以此考驗他們的忍勁。但有幾個都忍不住練了那圖譜,最後皆走火入魔武功盡失。

陰陽之法亂了,就容易功虧一簣。

想到此,淩雲看向長笙,“那麽,你沒有練?”

長笙搖了搖頭,“剛看到的時候運行了一下,發現心脈混亂,我便沒有再練。”

淩雲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幸得你這孩子不貪,不然今天我大概只有送你下山的份了。”

安笙倒是不知道,會有這麽嚴重。

“師父這話是何意?”

“那本也是你師叔對你們的考驗,長笙若練了,此刻怕已是廢人。”淩雲從上面下來,到她身邊,又道:“不過那套圖譜卻非常適合你練,可既然你已經練了,接下來你也不適合,繼續再跟著你師叔練了。”

“啊?師父你這是何意,要把我送下山麽?”安笙趕忙跪下來,“師父我錯了,以後我再也不用那套圖譜,求您別送我離開。”

長笙也跪了下來,“師父,是我讓安笙練得,您別怪他,是我的錯。”

兩人這個時候,才真正有點害怕了。他們沒想到幾年不見的師父,一回來,就給他們來了一個大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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