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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四章舊疾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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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玫心中裝著事,於是蕭遙見她第一眼,便是她眉頭緊鎖的樣子,聽她說起青月不知所蹤一事,也深感意外,他沈思半晌,對沈玫道,“此事說大可大說小可小,原本在我們計劃之中,青月便算是可有可無之人,若無她,我們手中證據足有效力,青月只起輔助之用罷了。”

“再者,她不在別院之內被當場誅殺,來人之意應當不是即刻取之性命,亦或是說,近些日子她應當是死不了的,不過時日一長,她究竟會如何,那便不知曉了。”蕭遙淡淡道。

沈玫雖聽懂了他個中意思,但依舊不安。

她並未將在天下第一樓中江蔚霖曾對她說的話,與王府門前烏雅所言講給蕭遙聽,比起兩人之中有一人在欺瞞於她,她更願意相信是他們所在角度不同,因此看待事物時態度亦不同,這狀況十分常見,因此她便在心底說服了自己。

只是此時的她並未想到,她一次下意識的自欺欺人,讓日後的她身陷怎樣囹圄之中。

蕭遙對她保證自己會派人著手查探此事,讓她不必太過擔憂。

沈玫見他眼圈之下兩片黑青,便知他這幾日亦十分疲憊,想來也是,那鄭和裕官場之上縱橫多年,必定老奸巨猾,她自己雖無法插手朝堂之事,但同樣可以想象出,為了扯出這一奸臣,蕭遙究竟有多耗費心力。

“近日你舊疾可有覆發?”她隨口一問,但卻見蕭遙聞言竟然微微顯出些躲閃樣子,她登時便有些怒了。

當時他的身子是她小心翼翼調理好的,若再回覆之前那每逢十五便毒發的態勢,她只覺得自己滿腔真心付諸東流,又氣憤又心疼。

她冷著臉,面色不甚好看,蕭遙忙解釋道已不向以往那般疼痛入骨了。

但沈玫依舊蹙著眉頭,他只得以自己畢生之力寬慰她,他自是不將此當作什麽大事,可沈玫緊接著便為他把脈,她手指有些冰涼,放上他手腕時帶著些不易被人察覺的抖動。

半晌,她擡起頭來,墨色瞳孔都有些顫抖,指尖溫度幾乎在那一瞬之間褪去,看向蕭遙時,她眸中的神色是許久未曾見過的慌亂與無措。

在盛夏天氣中,她嘴唇甚隱隱至變得青白,仿佛知曉了什麽令她十分震驚之事,她罕見地顯露出足以被稱之為脆弱的姿態。

但那樣子只不過在她面上短短停留了剎那,她竭盡全力掩飾下去。

“你再不愛惜自己身子的話我也無計可施,可聽清了?”她移開手,拿了紙筆開了藥方,正視他,“這些藥,以後每日都吃著。”

其實她也不知自己斟酌出來這些藥材究竟有無效用,但現狀不得不讓她感到重重恐懼。

她手甫一觸碰上去,便覺蕭遙脈象雖平穩有力,但實則已是外強中幹,他目前是強弩之末,若再不加一調整,他隨時都有可能回覆之前那樣子,或許更甚。

之前他用藥將毒壓了下去,但實則最要緊的排毒卻未完全做上幾次,因此並不能算是痊愈,只不再發病罷了。

他之前去戰場,更是無藥可用,終日折騰著自己身子。

終於,那毒便又自他體內竄了出來,如同生根長葉的毒藤,將他整個人緊緊包圍在其中,再晚一步,不知又會出什麽狀況,她哪裏能夠接受如此現實,怕他知曉後心神不寧,下意識便瞞下了。

那風輕雲淡的樣子如今做起來當真是難極了,她唇角仿佛有千斤重,幾乎用盡全身氣力才擡起來,看著對面蕭遙那依舊有些不盡其然之態,她胸腹一陣憋悶感覺洶湧而來。

之後她自是沒有心情再說那些日後要施行之計,她比誰都要清楚,若再勞心傷神,對他身體損傷只會更加大,她寧願自己來做那些繁瑣事情,於是硬生生逼著下人們當場將藥熬了出來,看著蕭遙喝下去,心中大事才堪堪落地。

夕陽斜下時,她步履沈重地出了穆親王府,蕭遙輕佻地對她半開玩笑道,是否要再穆親王府住上一夜。

她搖頭回絕了,盡管沈之衍已不管束她行動,但她依舊想自己安靜思索,於是在蕭遙可惜的目光之中緩緩踏上馬車,在放下車簾時,她看了一眼蕭遙,後闔上眼瞼。

天下第一樓之中,人聲鼎沸,這畢竟是汴梁獨一無二的酒樓,起了個足以傲視群雄的名牌,自然也配得上這響亮名號,不僅酒菜皆是上品,甚至連這三層樓宇都在周圍一片低矮房屋之中透出些鶴立雞群之感來,飛檐淩空,上面排布了些精巧雕像,為人們所津津樂道。

然而,人們大多只看得到目力所及之物,因此決想不到這天下第一樓在地下竟也有一層隱蔽於世的場所。

那是與各類地窖所隔絕的絕密場所,入口處有一處精巧至極的機關。

江蔚霖自認自己在書中也了解許多奇技淫巧,奇門遁甲,可從未親眼見過,因此在見到時數度嘖嘖稱奇。

他擡頭看了看墻上一張黃銅棋盤,上面雕刻著一場棋局,他懂棋,看得出如今這狀況黑子已險象環生,險些要被白子消滅殆盡。

但這機關若要發動卻並非是懂棋一點便夠了的,他伸出手,硬生生扣下一枚棋子,放到了一個看似毫不相關之地,接著便是五次重覆舉動,此時再看去,那期盼之上局勢已悄然改變,黑子突出重圍,反倒對白子有了包抄之勢。

而與之相對的,那銅盤一旁的柱子也從中裂開,內裏竟是中空的,一條長長小道展現在他眼前,他伸了手進門內壓下一個機關,飛速將棋局變回了之前樣子,便踏了進去,那柱子在他走進之後又緩緩合攏,自外觀上看不出一點痕跡,柱身光滑如初。

一路墻壁之上鑲嵌著夜明珠,他不必用火把,可空氣之中血腥味道依然讓他忍不住捂住了鼻子。

轉過幾個彎,那血腥味更加明顯,在他面前的,分明是一個監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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