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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三章謊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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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是鄭家那二人搞得鬼。”江蔚霖認真分析道,“前幾日宮中傳來消息,盧皇後已被禁足在宮中,應當是沒有機會聯絡這些人的,他們既然能夠找殺手要我性命,那再找人將那宮女帶走也並非絕無可能,他們慣會在私底下做這些見不得光的事,平白給人添了麻煩。”

他顯然也是對現狀極其不滿而又憤恨的,待稍稍平靜下來,對沈玫道,“沈小姐,我即刻去通知殿下,您也請盡快將此事告知穆親王,若此事出了差錯,那我們便缺一有力證人,如此一來計劃便有變動,萬不能讓人先抓住了我們把柄,現下情形,快刀斬亂麻許才是好的。”

沈玫問清楚了,拒絕了他提出讓她與華庭見面細談一事,便出了天下第一樓,坐了馬車直奔穆親王府。

她所沒有看見的,便是在她走之後,二樓雅室窗邊,站在那裏的江蔚霖與他身後走近的華庭眼中,透露出的寒涼之色,讓人觸目驚心。

沈玫一路趕到穆親王府,正巧在門口看到昨日在眾人面前飛奔而去的烏雅公主,此刻正由門口走出,顯然是方才進去過,見著沈玫,她也不慌不忙地打了招呼了,不像是與蕭遙重起舊情之態,面上神情十分坦蕩自然。

“殿下這是在做什麽?”沈玫問她。

“我在穆親王府之中落下了一雙耳墜子,便尋不到,這才想起之前借住這裏時曾丟下了,今日便來尋。”她答道。

說罷看了看沈玫,這才意識到自己興許是做了什麽了不得之事,這才忙不疊對沈玫解釋道,“我已對穆親王沒有半分心思,此次來只是為了拿耳墜罷了。“

沈玫見她一副十足慌亂不安樣子,笑道,“公主殿下不必慌張,我相信你與蕭遙,雖然今後或許不能再與殿下府中相見,可我卻十分喜愛殿下的性子,若您不嫌隙我身份低微,在汴梁之中,我便算是殿下的一個朋友,您住這些時日,若有事,我定勉力相助。”

烏雅公主這才放下心來,她一想到沈玫誤會自己對蕭遙心思死灰覆燃,便想起了當時這纖弱女子手持馬鞭,面上發狠,十足一股要將連雪娥往死裏抽的駕駛,再面對沈玫時,不知為何心中便失了些之前天不怕地不怕的氣勢,覺得自己定不能得罪此人。

因而對於沈玫主動示好,她心中竟然還是有幾分高興的。

“那若沈小姐有事,也盡可以來找本公主。”她輕咳一聲,想了想,將手中絲帕包著的物件遞給沈玫,神情頗有些不自在,“這耳墜子我未戴過幾次,覺得不太襯我,你看看可否心儀,你拿回去戴便是。”

沈玫接過了,打開一看,那竟是兩顆瑩黃剔透的松脂琥珀,雖不算太大,但裏面竟是一只展翅的蝴蝶,在琥珀之中顯得更為嬌小,這般清新淡雅風格,確實與一身鈴鐺流蘇的烏雅公主不甚匹配。

她笑了笑,並未推脫,道了謝便收下了,但又自袖中拿出一物遞給她。

烏雅接過,有些不解,“此為何物?”

她打開來,裏面是些白色粉末。

“這是我平日裏隨身戴著防身所用。”沈玫對她道,“只要以此物入人眼中,便可致失明,若入口,便致渾身無力,很是實用。”

這不是別的,正是之前她在馬車之上被人圍攻,向他們撒出的那一把藥粉,若非如此,當日她一人在外,必定慘死在殺手手中。

她見烏雅公主一時半刻沒了反應,又道,“這是我親手炮制,絕不會有差錯,公主若有需要,放心用便是。”

至今為止沈玫依舊沒有意識到女子兩人相互交往成為閨中密友,尋常人交換禮物自是如同烏雅公主一般,是一些精巧首飾之類,可偏偏她,頭一回便拿了一包毒藥相贈,還強調說是自己所致,烏雅公主未反應過來,當下便在心底生出些疑問,難不成這便是汴梁贈禮常態?

沈玫再叫她,她這才回過神來,道了聲謝。

之前沈玫從未想到兩人之間關系緩和竟然這般容易,之前在烏雅公主執意要與蕭遙成親時,她甚至想過若真的為蕭遙放棄一切進王府做側妃,究竟要與這公主在後宅之中爭鬥到何時,想想便心中疲累。

幸好她中途便撤出了,不然不知又要多出多少是非。

正當烏雅對她告別,準備騎馬回使館之時,沈玫忽然想起一事,便叫住了她。

她要問的,自然是方才問過江蔚霖的之事。

此時的她並未多想,純粹是覺得當時江蔚霖被圍攻之時必然嚇得不輕,因此有些細節之處他也未必能夠記得清楚,若再問烏雅公主一遍,或許她更能想清楚個中道理,也算是隨口一問。

然而,令她完全沒有想到的,便是接下來從烏雅公主口中聽到到的,是與方才江蔚霖所說的,完全不同的說法。

“那些人出手雜亂無章,我一眼瞧過去便知只是略微受過些訓練之人罷了,若要我說,那連殺手都勉強算不上,只是些匪徒罷了,不過占了些人多的便宜,才從本公主手中逃走,如若不然,我定要將他們綁成一串拴在馬尾上,讓他們一路被拖到草原去。”

烏雅顯然是對自己在那群雜魚手中受傷頗有不滿,但擡頭偶然一瞥沈玫的神情,她渾身一震,抿了抿嘴唇,這才小心翼翼問道,“……怎麽了?”

沈玫目光幽深至極,仿佛深不見底的古井一般,要讓望向其中的所有人都下墜而去,此刻的她,比當初手執馬鞭的少女更加讓人驚心動魄。

半晌,她開口,“在公主殿下看來,當時情形便是如此嗎?”

見烏雅頷首,她袍袖之下雙手握緊,這才覆又擡頭對她笑道,“既然如此,那我便無事了,公主請回吧。”

烏雅公主自是帶著滿腔疑惑走了,沈玫在她身後,黑眸深沈,比遠處翻滾著的濃厚烏雲更為致人心驚膽戰。

兩種截然不同的描述,究竟是誰在說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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