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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章滴血驗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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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玫話一出,蕭遙當即道,“臣弟附議。”

他轉向華庭問道,“你可願意?”

“拿工具來便是。”華庭言下之意即為同意。

蕭遙對一旁延胡道,“勞煩您去備一碗水及銀針來。”

一旁的盧皇後見此事居然突然之間便到了如此地步,心中一想若當真驗出面前這青年是皇帝親子,那蕭澤豈非再無翻身之餘地?

獨子被壓入天牢,她自己又能好到哪裏去,當下便不管不顧地攔住要走的延胡,帶著些許懇求之意對皇帝道,“皇上切莫聽信旁人胡言亂語。”

又看向一派冷然之色的華庭,那雙分外熟悉的桃花眼讓她心驚膽戰,卻又不得不說道,“此人必定是憑借自己長得有幾分像藍筱玉,便大肆張狂,膽大包天在皇上面前行騙,依臣妾之見,應當立刻將這賊人拖下去處死,否則著實對皇上龍體有損,望皇上三思!”

她猛力下拜,殿內眾人都清楚聽到她額頭觸地響聲,她原本覺得自己如此放低姿態,在眾人面前,皇帝應當給她一個面子,不曾想到她頭上傳來一個聲音,“驗吧,驗罷了,一切便都塵埃落定,朕乏了。”

盧皇後擡頭,“皇上!”

“此事皇後無需再多言,朕心意已決,如若此人當真是藍兒之子,那便算是皇室血脈,斷不可流落在外,朕一生子嗣稀薄,也算是給皇室添丁。”他擺手,延胡便下去了。

見此情形,盧皇後不依不饒道,“臣妾當日是眼睜睜見她斷氣的,她腹中之子豈能存活?”她說完,才發覺自己所說之話著實不妥,連忙後知後覺捂住了自己嘴。

皇帝卻依舊將這般言辭聽進了心中,“你對藍兒下殺手,朕原先未能阻攔,今日你若是敢再讓朕認子一事上再動手腳,勿怪朕不顧及多年夫妻情份……你也別再想著為蕭澤求情,他做出那等事情,已不配為人,朕留他一條性命,已是看在父子一場,你再多言,他定不能久活。”

只一句話便逼的盧皇後住了嘴,只得跪在殿中。

只聽蕭遙雙手交叉立在一旁,漠然道,“皇嫂既有疑問,臣弟便來解答一番,當年藍夫人其實並未死在您身邊青月姑姑手中,她其實還活著,被拋棄在亂葬崗之時,已是瀕死之態,但延太醫卻及時趕到,將她救下,替她接生,這才保得她一條性命。”

他接著緩緩道,“可惜藍夫人本就身受重傷,不過幾年便去了,幸而他被旁人收養,今日這才得以與皇兄相認。皇嫂,皇兄增添子嗣,是皇室之福,為何你口口聲聲盡是不滿之言?難不成皇兄就此絕後,你才安心?”

“你胡說什麽!”盧皇後當即反駁,“皇上豈會絕後?澤兒是皇上獨子,身上流淌皇室血脈,澤兒才是唯一的皇子!”

“身上流著皇上血脈之人,又並非蕭澤一個,若想知事情真相如何,一試便知,謎底很快揭曉,皇後娘娘著急什麽?滴血驗親之後真相大白,想必您也能準備著,迎皇長子入宮才是。”

沈玫走向歸來的延太醫,接過他手中托盤,上面一碗清水倒映燭火,旁邊幾根銀針寒光閃爍。

皇帝仿佛迫不及待一般,直接刺破了自己手指,將大滴鮮血滴落到那碗中。

沈玫對華庭使了個眼色,他便也將手指刺出鮮血來,血滴如水中,發出細微聲響。

所有人目光都集中到那碗水中,在眾人矚目之下,那兩滴鮮血在水中擴散出一些紅色痕跡,接著便絲絲縷縷纏繞在一起,最終匯聚成為整片的紅色血跡。事情已然能夠確定,華庭當真是皇帝親子。

沈玫如釋重負一般微微嘆氣,對華庭頷首,“皇上請看。”將托盤舉高了些。

不用她說,皇帝也早已探著頭將兩滴血相融之景看得清明。

他激動萬分,緊緊攥著長子的手,一時間老淚縱橫,“朕之前對你母親有愧,讓你們母子二人受苦了……若她如今還在世,恐怕朕也無顏面對她,朕著實虧欠她太多……”

華庭不言不語,面上神情都未變。

他自是知曉自己同意進宮究竟意味著什麽,對於皇室,對於蕭氏,他是憎惡的,甚至對於面前這位牽著自己手滿面淚光的中年男人,他內心深處都有一種淡淡的厭惡之感。

正是這個無情無義之人,當年為了權勢,讓旁人對自己心愛的女子痛下殺手,事後竟然不管不問,他幼時經常聽母親講些漁家往事,但提到父親,她面上神情總是苦澀的。

在華庭看來,他如今這般作為,著實令他覺得虛偽之至,若非為了沈玫,他半步都不會踏足於這個骯臟無比的皇宮。

當年母親病亡,便是師傅收留了他,將他養大,傳授給他通身武藝本領,又將天下第一樓交付到他手中,華庭之前一段時間,其實想著這傷他母親至死的皇帝趁早死了也好。

可他遇見了沈玫,便再不能做此想法,心中一有牽絆,之前所有打算便均為泡影,他願意為了沈玫做出一切。

盧皇後倒地不起,被皇帝派人強行送回了宮中,若無傳召不得外出,實際便是禁足。

皇帝怕了,盧皇後之前敢對藍夫人下手,未必不能在長子回歸之後做下一樣傷天害理之事,他未雨綢繆,前些年趁著自己精力旺盛,便將盧皇後母家打壓一番,現今已翻不起什麽風浪,但盧皇後若真想動手,破釜沈舟,也不是未有可能。

皇帝當夜便將華庭留在宮中促膝長談。

蕭遙與沈玫便走出皇宮,一切塵埃落定,已近子時,冬日寒星漫天,沈玫將披肩裹了裹,呼出一口白氣。

“都結束了。”蕭遙開口道。

沈玫笑了笑,“蕭澤落馬,其餘朝臣不堪一擊,原不是什麽團結之輩,樹倒猢猻散,朝廷勢力又要重新劃分,想必接下來是混亂之時。”

她眼中寒芒比之星鬥更甚,“因此殺雞儆猴,是極必要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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