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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一章墊背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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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傾顏在當日繞著穆親王府給沈玫磕了一圈響頭之後,便躲在自己房門中不肯出來見人。

她心中暗惱那群殺手當真是無用至極,她自然是清楚極了沈玫不會武功,因此也驚異她居然能夠逃出生天,不過回想起來,那日她一身血跡,恐怕也是費勁功夫才保住性命。

此次僥幸讓她逃了,雖然在沈玫面前她並不敢多說什麽,可背地裏還是不甘,此次她既與沈玫撕破臉,接下來兩人必將不死不休,在她眼中,只要沈玫不死,那便是她一生中紮在心口的利刺,唯有將此刺徹底除去折斷,她接下來的日子才能過得舒坦些。

一計不成再生二計,沈傾顏幾乎挖空心思,才堪堪想出一個稱得上合理的辦法來。

她已然被憤恨沖昏了頭腦,當下便什麽都顧不得了,立馬便休書一封,讓人偷偷出府,去遞給了戶部尚書嫡長子。

不止一人咒罵那前去刺殺沈玫的殺手無用,東宮之中,蕭澤摔了半天的茶杯,才將心中怒火發洩完,天知曉他內心究竟有多憋悶,將王燕靈之死一事嫁禍也好,自王瑋手中奪得那群亡命之徒的控制之法,目的不過是要將沈玫置於死地。

可千算萬算,居然在最後關頭棋差一招,不僅讓人逃跑,更是損失了幾個武功最為高強之人,當真是偷雞不成蝕把米。

王瑋在地下跪著,戰戰兢兢不敢說話,他是既不敢怒又不敢言。

太子身旁的將軍世子盯著他的目光似乎要將他扒皮去骨,讓他這不惑之年的壯年男子都不寒而栗,可見此人心性之深重,遠非常人可比擬。

分明是高座之上的太子在大發雷霆,這青年只是坐在一旁靜靜看著,雙手交叉撐起下頜,一種難以言喻的氣場便分明地凸顯出來。

“殿下,當務之急並非是與王尚書置氣。”他在蕭澤背後緩緩說道,盡管太子這場急風驟雨已然維持了小半日,“此事也並非他所能控制,王尚書是有些冤屈的,殿下便不要同他計較,我們另想法子便是。”

王瑋在心中惶惶不安著,也順著沈青鋒遞下的桿子爬了上去,“臣愚鈍,沒能訓練好他們,給太子殿下填了諸多麻煩,臣甚惶恐,願意將功折罪,為殿下肝腦塗地。”他說著,整個人幾乎匍匐在地。

蕭澤原本還想接著發作,見到沈青鋒的一個眼神之後,便壓下滿腔怒火,“滾吧。”

他說話極不客氣,王瑋也不敢對恣意妄為的太子當面感到不滿,便連忙躬身退下了。

“殿下,您太沖動了。”沈青鋒道。蕭澤十分憤然,“分明是他,白白給我養了一堆不爭氣的東西,連一個沈玫都未能解決掉,留他們還有何用?倒不如一早死絕了幹凈。”

“我的意思,是殿下您無需當下便僵了與兵部尚書的關系,日後還有得用之處,還需要他來做。”

見蕭澤不解,他繼續道,“沈玫不傻,在得以存活之後不論用何等手段,都必得追查此事,她查不出來便罷,若是她得了旁人相助,屆時,我們定要極力將東宮的關系撇清,將所存留的一切證據都指向兵部尚書府。”

“殿下,您可不能提前將我們的替罪羊放跑了,畢竟沒了他墊背,怕是會被沈玫反咬一口的。”

他用這般的言辭評價著自己的妹妹,三言兩語之間,竟然直接將一朝廷重臣的前途命運都決定了。

蕭澤一向最聽他話,當下便同意,“既然你如此說,那我過幾日便去與尚書府一趟,將他先穩住了,不要生出二心來。”

沈青鋒對蕭澤言聽計從十分滿意,“下一步,便要看鄭榮的了,軍馬出事,之後便再陸陸續續展開,內應俱都在城內城外準備妥當,只等時機一到便動手。還有……”他想起一事,“陳潤那邊,希望他能識時務些,安安分分娶了沈傾顏,不要因此生出什麽事端來。”

天不遂人願,沈青鋒終究還是低估了沈傾顏對沈玫執念般恨意,此時她已坐上了去往別莊的馬車,陳潤派人回了帖子過來,她便如同看到黑夜之中曙光一般,急急地便奔去了。

沈玫卻半分都未將沈傾顏之事放在心上,過往如雲煙,無意義之事,她並不會在腦海中留存太久,更多空餘用來承載她這幾日研讀的醫經藥典。

她搬到天下第一樓時,其實衣裳首飾一類並未帶得太多,畢竟能夠再去采買,而前主母親留下的些屆時的醫書,不論用多少銀子,都斷斷買不回來,於是便擇了一大箱子,閑來無事便讀書。

幾日過去悠閑得很,陳澤沒有不自量力尋仇過來,她樂得清閑,只是天下第一樓畢竟沒有將軍府那般的小廚房,熬藥有些不甚方便。

華庭依舊整日地躺在床上,途中她去看過一次,是明誠正在訓話,華庭原本便不是安於室內之人,趴著也無趣,便想著出去走動,但被嚴厲告知再亂動右手這輩子便再不能拿劍,當即便將他嚇了回去。

當時看著華庭露出罕見的順從神情,宛如頑童正在接受訓誡一般被明誠千叮嚀萬囑咐,她唇角不自覺便勾起。

他們二人並非親生父子,在她眼中卻更甚一籌,人與人之間情誼便是這般奇妙,從不局限於一種關系,除去浮於表面的稱謂,往往還有更深層次的情感平日裏被掩藏起來。

她想著,卻忽然意識到一個被她刻意忽視至今的問題。

她與蕭遙之間,究竟是何關系?

最初,蕭遙只是對她抱有些興趣罷了,而她,也是自為他治病之時,便想著要利用他一番,但漸漸,這份純粹的目的便有些變化了。

蕭遙攻勢猛烈,之前她實則幾度承受不住,最終還是控制住了心中悸動,她不敢再愛,懦弱憔悴,但如今想來,得知他身陷囹圄,她內心竟然焦灼至此。

她搖搖頭,手旁放著一支玉梅花簪,被摸得太過頻繁,光澤柔和更甚從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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