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親？”陳潤皺眉，看著面前的女子。

沈傾顏頷首道，“此事雖有風險，但事成之後卻益處頗多，還望陳大公子能夠仔細斟酌，勿要錯失良機。”

將茶杯拿起淺淺啜飲，陳潤眼中閃過一絲算計的神色，“我對此事仍稍有些疑慮，如若方便的話，還請沈二小姐能夠明白示下。”

“既然如此，那希望陳大公子靜聽我一言。”沈傾顏清了清嗓子。

“如若與您結親的是沈玫而並非我這個庶女，想必陳公子也看得出沈玫深受我父親鎮國將軍的喜愛，還是皇上親封的仁安縣主……您拿捏住了沈玫，那便相當於將整個鎮國將軍府掌控在了手中，長久以往，您必定官運亨通，朝堂之上無人能出您之右。”

她使勁渾身解數勸說著，“況且聽您言語，是與她有些積怨，若您將她娶了回去，您想怎樣便怎樣，外人斷然是不知曉的，還是說，您想看著她從此便一生尊貴，平安喜樂地過去了？”

陳潤被她說得有些心動，原本他的身份配一個庶女，在他心中當真是折辱了他，再加上娶的還是仇人之妹，終身大事這般悲苦，又豈能看著沈玫一帆風順的得意樣子，是怎麽也想踩上一腳的，沈傾顏所說的，也不失為一種報覆的方式。

“可若是她做了我的正房夫人，在皇上的面子上我也必得收斂……”

見他有些動搖神色，沈傾顏哪裏肯放得過如此良機，連忙道，“我說讓陳大公子納她入後院，可並非是要她做您的正妻。”

陳潤皺眉，“旁的且不論，憑她的身份，尚書正室之位一定是當得的。”

在片刻的靜謐之後，沈傾顏勾唇一笑，輕輕道，“若是她非完璧之身，便只能當一個妾侍了不是，她婚前失德，給皇家丟盡了臉面，皇上必定不會再管她，屆時一切塵埃落定，父親回來，即便想要反悔，生米煮成熟飯，也是斷斷不能回頭的。”

她說著擡頭，直視陳潤尚且帶著幾分猶豫的雙眼，蠱惑一般道，“陳大公子，機不可失時不再來，機會就在眼前，你我二人合作，必定天衣無縫，馬到成功，不知陳大公子肯不肯賞我這個面子。”

陳潤在心中很是計算了一番得失，最終還是在利益誘惑之下頷首同意了，其實並非是沈傾顏說的話多麽鼓動了他，而是他原本就覺得此事利大於弊，比單純娶一個庶女進府要強上很多，因此便答應下來。

他想了想，又問道，“不過如何行這換親之事，不知沈二小姐有何打算？”

“我聽聞，下月中便是先太後生辰，那時官家女眷皆要去寧國寺為太後誦經跪拜，聖旨已經下到了將軍府中，我與沈玫一同前去，兩日一夜，唯那一晚，是絕好的動手之機，沈玫如今不在將軍府中居住，旁的辦法，我暫且未曾想到，還需陳大公子再琢磨一二。”

她這個辦法聽來是有些道理的，陳潤也聽進了心裏去，對她頷首道，“那便照沈二小姐說的辦，到時還有需要從旁協助之處，還請多多幫忙。”

陳潤心中算盤打得極響，不論如何也不能只讓自己一人做事，必得將沈傾顏也牽扯進來，才更為穩妥些。

“那事情便就此定下，我靜候陳大公子佳音。”

兩個各自心懷鬼胎的人握手結盟。

天下第一樓之中，沈玫聽著楚楚所說，漸漸蹙起眉頭。

自將軍府搬離之時，她便只帶了楚楚一個丫鬟，其餘的便放她們在院中，為她探聽府中的消息，方才府中的綠藤來過，說皇上來將軍府下旨，下月十七是先太後生辰，所有官家女眷必須前去寧國寺，祭奠太後同時，也為漠北將士祈福。

當她提到這幾日二小姐經常乘馬車出府時，沈玫眉頭便更加蹙緊幾分。

“小姐，您還要去嗎？”楚楚不放心地問道。

沈玫略沈思一陣，“還是去一趟更為穩妥，原先我是將軍嫡女，現如今又為仁安縣主，其餘不論，就算是為了父親祈福，還是要去的。”

她還念著延太後是蕭遙生母，於情於理，她都不能故意找借口推脫下去。

楚楚依舊遲疑，“您這一去，定是要碰見二小姐的，據綠藤所說，二小姐進來行蹤詭異得緊，若是她……她想要借此機會對小姐不利……”

“我又不曾畏懼過她。”沈玫想著前事，“她對我下過無數的絆子，也未見哪次真正成功過，她也只有那點本事罷了。”

她說著，對楚楚招手，遞給她一張寫滿草藥名字的紙，“照著上面買齊全了，我有用。”

待楚楚走後，她托著下頜在另一側的窗口看天下第一樓後的樓閣上人來人往，紅磚綠瓦。

雖說憑沈傾顏一人是斷然翻不出什麽風浪來的，可畢竟防患於未然，依照綠藤所說，那她近日不用細想也知曉是去搬救兵，這汴梁之中能為她所用之人不多，想想便也心中有了主意，沈傾顏要不自量力對她動手，那她便千倍百倍奉還。

思及此，她不由自主地嘆氣，就算是擁有應對的方法，她心中也難免感覺到疲憊，脖子也難免感到疼痛——她盯著天空已然許久，望眼欲穿，卻始終不見那心中所念之物到來。

前幾日，她始終不見蕭遙傳信過來，便心一橫，讓白羽去了漠北。

這幾日她心神不寧，無一不是在擔心白羽是否知曉飛往漠北的路途，又是否在途中遇到風險，因此憂心忡忡，茶飯無心。

她並未在信中寫什麽情意綿綿之言，只是簡單問了蕭遙幾句近況便罷，相比那人長篇大論倒顯得精簡十足。

漠北雁鳴關，蕭遙在接到沈玫這封信之時，方才由戰場上歸來到營帳之中，墨翼鳴叫將他喚了出去，便見白羽腳邊綁著什麽。

門口守衛見蕭遙出來，連忙下跪，因此也並未見到以冷面鐵血著稱的穆親王面上，露出罕見至極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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