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玫自從天下第一樓跑回將軍府之後，便一直再未出去，只是每日寫字看書，最近又多加一項，便是要逗著白羽玩。

它雖說是屬於猛禽，但蕭遙給她的哨子卻十分有用，不多幾日沈玫熟練了，便能讓白羽不碰壞屋中的擺設，便在屋中飛一圈，最後落到窗框上。

屋中沒有安裝專門為它站立所用的鐵桿，它便每每都聽到那已不再上鎖的窗框之上，伸展翅膀整理羽毛。

不知為何，見著它這般動作，沈玫又是竟然會想起蕭遙前些時候經常夜間偷偷來見她，一身玄衣，采花賊一般憑借高超輕功翻窗入屋。

明明是下三濫的登徒浪子所為，但蕭遙實在生得俊美無比，讓人見了他臉便生不出氣。

沈玫覺得自己定是被蕭澤那劍嚇得神志有些不清醒了，居然會時不時想起他。她搖搖頭，將那個時常帶著頑劣笑容的身影自腦海之中抹去。

第二日巳時一刻，沈玫正捏著筆整理藥書，楚楚在一旁為她研磨，主仆二人靜默無聲，但忽然，由遠及近一聲鷹啼打破了一切平靜。

沈玫擡頭，只見白羽自窗外飛進來，在屋中不知是焦躁疑惑是興奮，連續盤桓了數個圈，猜停在窗框上動著脖子看她們二人，不時從尖銳金黃的喙中發出一些聲音。

正當楚楚疑惑著怎麽上午剛才餵過了肉，這不過是半個時辰而已，怎麽又像是餓了。她心中嘆口氣，心說自家小姐不知是出於什麽原因，竟一直在飼養著常人甚至無緣相見的罕見鷹隼，真是極難伺候，還不如養兩只畫眉聽話。

沈玫自然不知道楚楚已然有些“嫌棄”白羽了，站起身走到床邊，摸了摸它頭，忽的轉頭對楚楚道，“去備馬車，我要出府。”

楚楚不解道，“小姐，您是又要上街采買些珠寶首飾及衣衫麽？”

“是也不是。”沈玫只顧抱著白羽，半點沒有尋常女兒家出門采買的喜悅，“套馬車時，你將這個理由同車夫說了，切記囑咐他一定要從正門出—最後我們回將軍府時，要從側門進。你去準備一下。”說罷便讓它站到銅鏡前，自己自櫃中拿了披風出來。

楚楚是拿她這說風便是雨的性格沒有什麽法子，只得去了：馬廄。

半盞茶之後，將軍府大門緩緩打開，一輛做工精致的馬車便駛了出來，在府門前轉了幾圈，又去往遠處了。沈玫也並未告訴車夫，她究竟是要去哪裏，只是讓他跟著自己指示，沿路駕車，到最後，沈玫估計著時間差不多了，便讓車夫回將軍府。

不過這一次，他們卻並非是停在將軍府正門前，而是那略微有些雜草叢生的側門。

白羽在她們出發之時，飛了半天，歸程有些累了，便一直停在車頂休息。

倏爾，她似乎在這空氣之中，嗅到了一股藥的氣息。那並非是她買的那些藥草，做起來總有些不方便，分出合格的藥材，也並非她所做，可現如今，那味道幾乎溢滿了她整個鼻腔。

白羽在沈玫尚未決定好要動作的時機，便張開寬厚雙翼飛向了沈玫屋中。

見此情景，沈玫便也跟著一並過去了，留在原地的楚楚不明真相，卻也未曾質疑。

沈玫急急回到自己院子中，先是見有些侍女昏昏入睡，怕是被下了藥的緣故，她決定日後再細究，當務之急，卻是另外一件事了。她冷笑地看著自己原本鎖好的屋門，對楚楚道，“一會兒守好了門，誰也不能讓他出去。”

說罷，沈玫便擡頭走進了屋中。

果不其然，在她的房中，手足無措地站著兩人。一高一低，兩人身上布料皆不是那種給普通仆從做的。沈玫再仔細打量那二人，只見他們手中仿佛還攥著什麽東西，而床上的繡枕及被褥都有些許被人翻動的痕跡，她一聲冷笑。

再擡頭看那二人時，只冷淡地說，你們來了。說罷，她自顧自坐下，端起茶杯，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冷笑道，“還在那邊幹站著做什麽，坐吧。”這句話仿佛沈玫一早便料到了有人回來，甚至是做好了萬全的準備，特意正門側門兩邊跑，正好將人逮個正著。

“那晚你們藥下的是不錯，二姨娘有沒有怪罪你們？”沈玫語出驚人。

“大小姐既然都知曉了，何必假惺惺來問。”二人中的女子在片刻的沈寂之後立馬說了起來，有種破釜沈舟之感。

那男子依舊不吭聲，腳步卻在向後不動聲色地挪動，似乎想要離開這壓抑之地，但是腳還沒踏上門檻，便被兩只有力的爪子抓住後頸的衣裳向後扯去。那力氣大得異常，那侍從大氣不敢喘一口，只是低著頭，不言不語。

“既然如此，那我便不多浪費時間了。”沈玫接下那侍女的話道，“我希望日後你們能夠替我在父親面前說出慶功宴究竟是誰下了藥，導致妹妹如今這般模樣，也實在是可憐得很。”她輕聲慢語之間，擡頭看了那二人一眼。

那侍女裝傻道，“下藥？奴婢從未見過如此下三濫之事。自然也是不會做的，奴婢不知小姐因為何事生氣。”

沈玫冷笑，心道你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的典型。想著，她自袖中拿出一個小包來。

雖說是素靜的白色紙包，但內裏卻藏著東西。

沈玫揚揚手手道，“總之你們對我說下毒之事我已完全清楚了，你們也無需再遮掩。不過——她話鋒一轉，我需要對你們說些事……”

她方要開口，卻被那侍女打斷了，她期期艾艾說了一堆，大部分意思還是說，她並未做什麽，沈玫冤枉於她。

“這麽說來，你是不願意為我作證了？”沈玫喝了一口茶道。

兩人不言語，只是並排跪著，仿佛做好了以不變應萬變的準備。

“心焦氣躁，記憶模糊，力氣減小，身體各處均有疼痛，尤其是肋骨兩側及頭部。”沈玫勾起笑容，“為了回報你們的忠心，我便送一份大禮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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