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一章烏頭糕點

關燈
羅氏說著話,塗著蔻丹的手指便直直地指向沈玫,雖然面上神情稍稍有些孱弱,但是卻並不轉移自己視線,仿佛十分篤定一般。在沈玫那冰冷的目光掃過來時,她顫抖一下,但是手指依舊未曾放下。

沈玫似笑非笑地看她,眼底冰冷得仿佛臘月潭水,其上結了厚厚一層冰,下面卻是黝黑到看不清水底的冷厲潭水,在凜冽東風吹動之下泛起層層漣漪。

“二夫人,您莫不是中毒神智不清了嗎?”她明晃晃地嘲諷道。

“姐姐,我娘親平日裏待你不薄,這十幾年裏也如一日地照拂你,你說,她到底有什麽對不起你的地方,你偏偏要如此對待她?”沈傾顏方才被沈之衍勸住的淚水一下子便又淌了滿臉。

她怒視著沈玫,一副馬上要沖過來與她拼命之感。只是那眼淚沖刷掉了一些塗抹在臉上的香粉,便讓那張花了的臉龐看起來有些不倫不類的好笑。

沈玫好整以暇地瞧這母女二人,卻並不因被冤枉的生氣,反而好整以暇地看她們,“你們對不住我的地方,想必你們自己心中也無比清楚,在這裏我便不多說了,況且,你若是真的如此緊張你娘,為何還有心情塗脂抹粉的,要裝腔作勢,在我面前還是閉嘴為好。”

沈傾顏似乎是未曾想到沈玫在沈之衍的面前還如此不顧及大家面子上的情分,而是依舊言辭淩厲。而且,她的眼神像極了前段時日,她在院中讓楚楚掌摑兩個婆子之時。

思及此,她慌忙用袖子擦了擦臉龐,在寬大袍袖遮掩之下咬了咬嘴唇,轉而對沈之衍哭訴,“父親,姐姐她居然這般不在意娘親的安危……“

沈玫也看向沈之衍,但並不說話,只是靜靜地註視。

沈之衍頗有些頭痛,若是平日裏,沈玫這般出言不遜,簡直稱得上是囂張二字了,作為父親,他是必定會說教一番的,但是沈玫一雙眼眸長得神似他的亡妻,永遠那般沈靜,處變不驚,淡然如水。

“傾顏,你母親還在病中,你便少說幾句吧。”他從來都是偏心於自己的長女。

這下,沈傾顏連同病榻之上的羅氏俱是不甘地咬緊了後邊牙關。

沈傾顏氣的是沈之衍居然在方才那樣分明是沈玫做的不對的情形之下,還這般地偏心她,似乎這將軍府之中便只有沈玫一人是他的女兒一般。

而羅氏氣惱的層次卻更深刻。那女人死的早,沈玫或許不怎麽記得,但她卻是知曉,沈玫與那女人生的有多麽相似。她適才看得分明,明明沈之衍已然打算訓斥沈玫了,卻又在見到那張臉之時轉變了話頭。

羅氏氣得不輕,便又咳嗽起來。

沈之衍連忙去扶她,喚大夫去瞧她脈象。

一片慌亂之中,沈玫滿面輕松,絲毫未曾有上去搭一把手的意思,而是在羅氏被攙扶著半坐起來之後,悠悠地問道,“不知二夫人方才所說,意欲為何?據我所知,我自昨日來此處飲了一杯糟糕透頂的茶水之後,便再未進過了。”

“你說,我下毒害你,有何證據?”她雙目炯炯,盯著羅氏。

羅氏握緊了身邊坐著的沈傾顏的手,期期艾艾地對沈之衍道,“老爺,妾身自認並非大小姐生母,或許有地方做得不周全,但從來未曾對大小姐起什麽不好的心思,但大小姐終究還是年幼了些,不理解妾身的苦心……“

沈玫完全不給她面子,連面上的平和都不曾想費心思維持,“你的苦心我若是真的全受了,今日也站不在此處了。”

在滿室寂靜之中,羅氏身上一瞬間冰涼,難道自己之前做的事都被沈玫發現了?

思及此,她又搖搖頭,當時沈玫尚且年幼,怎能記得,到底是她有些心虛。

“趙大夫,我身子疲乏,你且講給大小姐聽吧。”羅氏對那老大夫招手,顯出一副疲倦之相,沈傾顏也不愧同她是親生母女,立馬攙住她胳膊,“娘親,您切莫要再說話了!”

沈之衍頭有些痛,看著沈玫神色極其平淡,一時不知道應該怎麽辦。

倒是沈玫先對那大夫開口,“你說吧。”

老者楞了楞,之後才對幾人躬身行禮,才由懷中拿出一個布包來,打開一看,裏面是一塊精致的糕點。那糕點做得異常精致,是花瓣形狀,一片片嫣紅花瓣竟然像是真實的花朵一般,只是缺了一塊,便破壞了原本形狀。

“這便是使二夫人食入無頭的吃食了,我使銀針驗過,絕不會有錯。”老大夫信誓旦旦道,“此糕點之中含有大量烏頭,幸好二夫人吃的少了些,這才癥狀輕微,老朽也來得及救治,否則,可真是要一命嗚呼了。”他說罷便搖頭唏噓。

沈之衍面色微沈,接過他手中帕子一看,便是疑惑道,“將軍府中的廚子從來不曾做這種糕點。”因為都是老廚子,會做什麽,沈之衍這麽些年來也清楚得很。

這般精致的糕點,必定不是出自將軍府之中。

他心中想著,便對羅氏擔憂道,“你是否是在府外買回了不甚沾染烏頭粉的吃食?”

羅氏還未曾開始自己的指控,便聽沈玫冷笑一聲。

她笑得太過嘲諷,一時之間屋中所有人都看向她。沈之衍還以為她是知曉了什麽線索,便問,“玫兒,你可是知道誰將這東西給你羅姨娘的?這絕非我們府中之物。”

“這當然並非是大廚房的人做出來的了。”沈玫目光流轉,微彎唇角,輕巧道,“這是我的廚子做的。”

她又道,“我之前在外面買了兩名南方的廚子回府,放在了我的小廚房,專攻白案,便是做這種點心的,從外表看來,真是像得很。”

沈傾顏怒道,“既然你已承認,那你當如何?我娘親的苦可不能就這樣白白地受了!”

沈玫看她的目光仿佛在看一個什麽都不懂的無知兒童,“妹妹可別搞錯了,我說這是我的廚子所做,可並未放過什麽烏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