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雨臣回過頭，皺了皺眉。

霍銘看了看兩人，然後走下了車。

“你還有什麽事嗎？”解雨臣挑著眉，語氣卻低沈了下來。

霍銘緊緊盯著張起靈，似乎在思索什麽，過了會兒他才看向解雨臣，輕松地道：“這位是當家的客人？不介紹一下麽？”

解雨臣淡淡道：“他是我的朋友。霍小少不是有緊要的事麽，還是趕緊回去辦正事更好吧。”

“這樣啊。”霍銘笑道，“當家的朋友肯定也是很厲害的人，不知道我有沒有榮幸知道一下呢？”

知道對方是在打探，解雨臣不想再繼續周旋下去，看到一旁張起靈漠然的神色，便道：“他性子比較內斂，不太習慣和不熟識的人交談，就不耽擱你時間了。”

一直沈默的張起靈微微擡頭看了看天色，然後對解雨臣道：“走吧。”

解雨臣回視過去，輕輕一笑，點頭：“好。”

說完看了眼霍銘，道：“那我們就先走了。”

“既然這樣，”霍銘暗自冷笑一聲，面上沒表現出什麽，“就不打擾了，再見。”

解雨臣點了點頭，便帶著張起靈走了。張起靈身份特殊，如果讓霍銘知道了他的身份，以及與解家有聯系，說不定又會生出什麽事來。

霍銘望著解雨臣和張起靈的背影，皺著眉站在原地，直到看不見兩人後，冷笑著陰沈地坐回了車裏。

……

“所以……這些都是齊羽早就計劃好的？因為那種……變化而安排了這一切？”聽張起靈將一切事因說出，解雨臣難掩震驚。

“差不多吧，他利用了另外兩個組織，並沒有想扯上你們，當初在拍賣會上出現，只是為了拿到那個東西而已。”張起靈道。

解雨臣神色覆雜，從剛才的談話中他聽得出，齊羽是以讓張起靈脫離一切為目的而選擇了自我結束的道路。張起靈說得簡潔，幾乎只挑重點說，但解雨臣還是能猜出中間那些被忽略的事。盡管不了解齊羽和張起靈之間的過往，但一個人能為了另一個人做到這種地步，那肯定是因為對方在心裏占了最絕對的位置。原來，不光是黑眼鏡和吳邪還有自己，也還有另外的人對張起靈如此執著嗎？

解雨臣無奈而苦澀地笑了笑，雙手不自覺地握緊。

“他選擇了那麽做，可能，早就想好了。”張起靈淡淡地說出這句話，然後沈默了。

“也許……”解雨臣嘆了口氣。突然發現他對於張起靈的過去，甚至黑眼鏡的過去的了解，僅僅停留於他們的性格以前便是如此，對於張起靈過去遭受過什麽，比如齊羽身上發生的事，他只有深深的疑惑和迷茫，從未接觸過那些，但他想去了解，可又發現無能為力，那種感覺很不好，讓人沈悶。

“天色不早了，要回去嗎？”靜默片刻後，解雨臣看了看時間說道，從涼亭的凳子上站了起來。

“嗯。”斜靠著護欄的張起靈聽到問話，回過頭應了一聲，便準備走出去。

“你……”解雨臣有些不知所措和懊惱地垂下視線，最後嘆了口氣，“不知道你喜歡什麽，我不想讓你覺得無聊，今天陪我逛了一天，你很煩悶吧？”

張起靈看了看他，沈默片刻，道：“沒有，怎樣都行。”

解雨臣楞了楞，“怎麽都行？可我怕你不喜歡。”

“還好。”張起靈道。大概性格就如此了，這些他不會太在意。

兩人走出亭子，解雨臣停住腳步，轉頭正要對張起靈說什麽，一個小孩突然跑過，不註意撞到了張起靈。張起靈下意識地去扶了一下，那小孩擡起頭，張著大眼睛望了望他，眨了眨眼，小臉漲紅，然後退開一步，聲音脆脆地說：“對不起大哥哥。”

張起靈沒什麽表情，放開了他。

這時一對夫婦小跑了過來，輕輕抱起了小孩，女子略帶歉意地叮囑了孩子幾句，然後連聲對張起靈道歉。最後男子攬著小孩和女子慢慢離開了。小孩被抱在大人懷裏，突然回頭對張起靈和解雨臣揮了揮手大聲說了句“哥哥再見”，隨後一家人說笑著的溫馨和睦的背影漸漸消失在夜色裏。

“呵……挺懂禮貌的孩子。”解雨臣笑了笑。

張起靈看著三人消失的地方，片刻後他收回視線，緩緩離開。

“要不要吃點東西？”回到飯店時，已是夜晚，解雨臣問道。

張起靈搖了下頭，坐到椅子上。

雖然還是一副沈默的樣子，但解雨臣就是覺得他似乎有些心事，想起之前的談話，又不覺得有奇怪的地方。

正要問什麽，手機便響了起來，一看來電，解雨臣皺了皺眉，然後按下接聽，卻沒說話，只在掛上電話前說了句“就這樣”。

“有些急事，抱歉。”解雨臣無奈地道。

“沒事。”張起靈道。

等解雨臣離開後，張起靈待了一會，然後便走回了二樓的房間。只是當路過解雨臣的書房時，透過微微敞開的門縫，他看到了桌上放著的一把黑色古刀，和自己的那把極度相似。

他在門外靜靜地站了一會，然後走回了房間。

外間的一扇窗戶對著大廳，可以看到大廳前方的高腳臺，此刻大廳沒有別人，幾個夥計在打掃，顯得有些冷清。

張起靈看著那座高腳臺，想起了第一次來這裏的時候，他翻下窗欄，然後被解雨臣攔住了，那次好像是他們的第二次見面。

站了很久，張起靈看了眼墻上的掛鐘，已經快十點了。他走回裏屋，脫掉外套後，進了浴室。

霧氣朦朧的水流下，修長有力的軀體有些模糊不清。

張起靈擡起自己的右手，看著手腕的地方，有一道淡淡的傷痕。上次留下的傷還未好，不時也還會有些痛。

關上水，他拿起衣服，正要走出去時，卻聽到外面傳來了腳步聲。

浴室的門似乎沒關緊，接著便被推開了。

“到底去哪兒了……”解雨臣推開門，看到的就是正要出來的張起靈，他上身赤.裸，明顯剛洗完澡的樣子。

解雨臣臉上困惑著急的神情先是一楞，然後瞬間紅了臉，匆匆說了句“抱歉”後砰的一聲關上了門，慌亂的腳步聲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等張起靈穿好衣服走出浴室，就看到解雨臣在外間挨著窗戶的座位上呆呆地發楞，連他走近都沒發覺。

“事情處理完了嗎？”

“嗯……嗯？”解雨臣猛地回神，擡頭看向張起靈，他的眼眸平靜卻深沈，還沒擦幹的頭發正滴著水，沿著臉頰滑落，然後是修長的頸項，鎖骨，最後沒入緊貼身體的衣領……

解雨臣慌亂地移開視線，努力平覆著劇烈的心跳，“是，是啊，已經處理好了。”

隨即他站起身，頭不自然地低著，“時間很晚了，你休息吧。”

說完解雨臣就趕緊朝門口走去，但動作有些顫抖，慌忙中不註意絆到了桌腳，即使一向身手敏捷也來不及反應了，身體不能控制地向前踉蹌了一下，等他急急穩住身子後，擡頭，卻發現他和張起靈幾乎已經是面對面快要碰到一起了，他的眼睛正對著那雙微抿的薄唇。

幾厘米的距離中，淡淡的冷冽氣息縈繞在鼻間，彼此的呼吸相互交融。

解雨臣恍惚地失了一下神，然後視線上移，那沈寂的眼眸，在看著自己時似乎閃過一絲柔和，卻仿佛是流星般的幻覺，又真實到不願放過。

無法移開視線，解雨臣感覺到心跳突然就像停止了一樣，呼吸一窒，死死壓抑著的什麽好像再也控制不了了。

空氣裏的溫度正在發生微妙的變化。

像是試探，卻又帶著堅定，解雨臣一點點地，慢慢地拉近彼此的距離，微微仰起頭，手不由抓緊了對方的衣角。

看著眼前靠近的精致面容，微紅的臉頰，緩緩閉上的眼裏似乎帶著無限期望和祈求。張起靈垂眸，然後毫不猶豫地退開了。

解雨臣一怔，原本泛紅的臉瞬間蒼白，嘴角全是苦澀的弧度，他不甘而痛苦地抓住他的手，“為什麽？”

張起靈沒有看他，只是慢慢地將他的手掙開。

“為什麽我不可以？”解雨臣死死盯著他，手中更加用力不讓他掙脫，另一只手也抓了上去，聲音裏是掩飾不住的顫抖和絕望，“你知道……明明知道不是嗎……”

張起靈沒有說話，仍然沒有看他。

“還是不承認嗎？”解雨臣咬著下唇，眼眶慢慢變紅，“你明明知道我喜歡你，卻假裝什麽都不知道……”

“很晚了，你去休息吧。”張起靈輕聲說，緩緩揮開了他的手，然後錯開一步，走了過去。可還沒走兩步，突然就被一股力量緊緊纏住了腰，一具溫熱的身體緊貼了上來，傳來的聲音有些哽咽和隱隱的瘋狂。

“我告訴你張起靈！我喜歡你！喜歡你！這下你沒有理由假裝不知道而逃避了吧，回答我……”

解雨臣將頭埋在他的背上，壓抑地低喊出聲。

張起靈發現抱著他腰的力道大得驚人，一時竟掙不開。他無奈地嘆了口氣：“放開……解雨臣。”

“我不放！”

“……我不可能一直留在這裏，明白嗎？這次只是……”

可話還沒說完，纏在腰間的手就將他的身體猛地轉了過去，然後按在了墻上。

“你一定要走？”

解雨臣死死地盯住他，強勢地將他圍在雙臂間，通紅的眼裏滿是執著而冷酷的意味，壓抑的情緒已經無法掩飾了，精致的面容透出一股狠絕的危險氣息，整個氣質像是完全變了一個人，又或者說，一如最初的解雨臣，這才是他本來的樣子。

對眼前這個人，只要能抓住他的心，挽留住他，解雨臣可以拋開最黑暗的一面，把所有的一切，所有的關心溫柔都給他。但對方一而再再而三地無聲拒絕，解雨臣已經快承受不了了，只要能留住這人，他不介意展現自己的另一面。

張起靈在最開始的怔楞過後，微微蹙眉，開始還好好的怎麽突然就失控變成了現在這樣？

“解雨臣……”

“你看，到了現在，你仍然只用這麽無所謂的語氣叫我解雨臣。”解雨臣打斷他，低沈的聲音不像之前的輕和，帶著一絲壓抑，兩人的身高相差不大，但此刻解雨臣瞇著眼危險的樣子讓他看上去十分強勢。

“你一定要逼我麽？”解雨臣深深地看著他，“我不想讓你看到我不好的樣子，但像之前那樣的話，你又怎麽會重視。我無法再繼續陪你假裝下去了……”

聞言，張起靈閉了閉眼，良久後，再次睜開，深邃的黑眸平靜了下來。他緩緩地道：“你是解雨臣。”

一句簡單的陳述，解雨臣卻聽得出，裏面包含了太多。沒錯，他是解雨臣，解家當家，他有整個家族的責任要背負，還有手下數千人的性命，他不應該丟下這些。

“呵……”解雨臣卻冷笑了一聲，他低下頭，輕輕地笑了出來，可語氣裏卻沒有一絲笑意。他擡眼直直看著張起靈，邪魅地勾了勾嘴角，然後他將臉靠過去，輕聲說：“我不在乎。剛才回解家，我已經和他們說清楚了，我告訴他們，如果不同意我的決定，我就離開解家，斷絕關系。明白了吧，所以……”

話未說完，他狠狠地吻了上去，同時雙手將張起靈緊緊擁住了，力道幾乎不輸張起靈。畢竟從小就開始練身手，雖然平日裏對誰都隨和的樣子，但那也只是為了掩飾自身的戾氣罷了，該殘忍冷酷的時候絕不會猶豫，他可從來不是什麽柔弱之人。

作者有話要說：

又拖了這麽久……已經不敢奢求親們原諒了T^T，表pia

終於寫到花爺被逼急恢覆本性了（黑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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