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但是顧相言卻不敢，也不能接受她的感情。

面對自己妹妹的感情，祁朔尷尬的望著顧相言，嗓子裏幹涸得不知說些什麽好。

晚風輕拂面頰，席地卷起幾片落葉。

他咕咕咚咚飲下一口啤酒，豪邁的大笑，道了句：“好酒！”

能把啤酒喝出杜康的感覺，他也算古今第一人了。

顧相言苦笑一聲，說道：“既然是好酒，不妨多喝幾杯。”

祁朔不可置信的瞧著顧相言，說道：“難道你……”

顧相言森然冷笑著說道：“喝酒，別說話。”

祁琳嬌嗔一聲，說道：“哥，你別喝了，喝多了，又該亂……亂……”

顧相言看了一眼祁琳說道：“如果他敢亂來，你就替他收屍吧。”

祁朔吞了口啤酒，一臉的不可思議，眼前這個人還是那個溫文爾雅的顧相言嘛？

顧相言說道：“我不想看著你難過，多喝一些吧。”

祁朔搖搖頭，問道：“我為什麽要難過？”

顧相言笑著說道：“你喝酒時，總盯著手機，是在等人吧？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她應該是個女人。”

祁朔勾起嘴角，露出一抹難看的笑意。

男人之間喝酒，難免要談及女人，只是此時未免有些不合時宜。

一切都被顧相言言中了，只是，他不知道，他不知道……祁朔困苦的搖搖頭。

祁琳回過眸子，看了一眼顧相言，眼中更多的是感激。

但她也不知道，和自己哥哥交往多年的女朋友，她究竟是什麽人。

只是，平時裏，總有一個神秘的漂亮女孩來找祁朔。

但無論你問她什麽，她都只會笑笑，然後敷衍幾句了事。

祁琳驚呼一聲，問道：“哥，你失戀了？”

祁朔笑了笑，卻沒有說話，沈默也許是默認了，也許是因為不想再談那段深藏已久的感情。

或者兩者兼有。

他們兄妹還真是愛笑啊，即使這般悲情的時刻，仍然能笑得出口，而且笑得那麽灑脫。

祁琳拉住祁朔，說道：“來，哥，今天我陪你喝！”

祁朔笑道：“你就不怕我喝多嗎？”

祁琳說：“什麽時候，你喝多了，不都是我幫你清理的嗎？”

顧相言不無嘲諷的說道：“你這個哥哥做得也太沒面子了。”

祁朔苦笑著，嘴角微微上揚，卻有些躊躇，他垂下眼簾，說道：“我從未愛過她，也不會為她傷心，更不會為了一個不曾相愛過的人喝酒。”

祁琳楞了楞，問道：“那個女孩子，不是你得女朋友嗎？”

祁朔說道：“她只是一個朋友而已。”

顧相言挖苦道：“恐怕是說不清道不明的朋友關系吧？”

祁朔笑瞇瞇的湊近顧相言，說道：“我和她連嘴都沒有親過。”

顧相言後卻一步，說道：“你再靠上來，我會忍不住想刺瞎你得雙眼。”

祁朔嘻嘻笑道：“我是說真的，如果不是打算結婚的對象，恐怕我連她的手，都不想拉過。”

顧相言冷著臉，仿佛隨時都會發作。

祁朔也不聞不顧，自顧自的說道：“你真的真的好像一個人。”

顧相言和祁琳異口同聲道：“誰？”

祁朔諱莫如深的笑了，卻沒有繼續說下去。

顧相言很識趣的沒有追問，有些話，點到即止比窮追猛打要好得多。

人心若戲，何必探盡？

至少祁朔這個朋友，顧相言是交定了。

和祁朔在一起讓人很舒適，沒有必要強顏歡笑，沒有必要阿諛奉承。

有的，只是真誠的鬥嘴罷了。

三人飽飯之後，開始閑話。

忽然，一個高大的人影褪出夜幕。

此時，弦月高掛，懸於空中，仿佛一塊咬掉了一多半的餅子。

讓人捉摸不透的是，這個人徑直來到了顧相言的身邊，沒有移動半步。

三人擡頭一看，顧相言露出一抹笑意，說道：“陸揚，什麽時候來的？”

陸揚鼓著腮幫子，說道：“為什麽不叫我學長？”

顧相言莞爾笑道：“你不是不喜歡別人叫你學長嗎？”

陸揚低下頭，額前的發絲一縷一縷垂了下來，說道：“很抱歉，你搞錯了一件事情，我並非不喜歡別人叫我學長，只是不喜歡你這麽叫我罷了。”

顧相言沒有說話，只是盯著陸揚的眼睛。

陸揚微微抽動嘴角，露出一抹自信的微笑，說道：“跟我走。”

顧相言驚問道：“上哪兒去？”

陸揚說道：“我本想帶你到這裏來吃餛飩，想不到，竟然有人捷足先登，你不覺得應該向我解釋一下嗎？”

顧相言摔下筷子，站起身來，問道：“你是什麽人啊，為什麽要向你解釋？”

陸揚挺起胸，濕漉漉的汗衫，仿佛剛剛被雨淋過，他說道：“就憑，我是……我是你學長，你得死黨！”

顧相言森然說道：“學長我認了，但可從來沒說過你是我的死黨什麽的，閃開。”

陸揚面露尷尬，說道：“那你也不許和這樣的人接觸。”

顧相言冷笑道：“我和什麽樣的人接觸，需要向你請示嗎？”

陸揚後退一步，剛剛的得意與自信煙硝彌散，他究竟在想些什麽，為什麽會這在意自己喝祁朔在一起？

顧相言只知道，陸揚的控制欲未免太強了，難道他把自己當做了幼稚園的小朋友嗎？顧相言對自己的識人能力還是很有自信的。

顧相言的眼睛直逼著陸揚。

陸揚微微隆起的鼓腮仿佛一只隨時爆發的猛獸。

猛獸需要安撫。

這時，祁朔舉起酒瓶說道：“你是顧相言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為什麽不坐下來喝一杯呢？”

陸揚擡起手來，打翻了祁朔舉起的酒杯。

酒，就像是顧相言的憤怒一樣，潑灑了一地。

顧相言轉過身去，不想再看到一個近乎癡狂的男孩子在這裏作秀。

陸揚對顧相言說道：“你知道他是什麽人嗎？你不知道！可是我知道，所以我不允許你再和這樣的人接觸！”

顧相言一楞，他從未聽陸揚對自己咆哮過，憤怒過，甚至連說話都是柔聲細語。

今天他是怎麽了？

為什麽這麽執念於一個素未蒙面的男子，也或者是，他們從一開始就認識？

祁朔站起身子，嘴角微揚，含笑說道：“麻煩你小聲點，會嚇到客人的。”

餛飩攤前，坐著零星的客人，不多，卻也熙熙攘攘。

因為這邊陸揚在一味的吼叫，客人們的目光都被聚集在眼前這四人身上。

祁琳揪住顧相言的衣角，躲在他的身後。

陸揚揚起發絲，他說道：“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是什麽樣的人！如果你再膽敢招惹顧相言，我就要了你的命！”

祁朔按響股指骨，發出哢哢啪啪的聲音。

整個餛飩攤前彌漫著肅殺的寒風。

氣氛滴水凝冰。

祁朔冷笑道：“想要我命的人太多了，你算哪根蔥啊。”

祁琳上前一步，拉住祁朔說道：“哥，別這樣，我們走吧，反正今天已經賺夠本了，別和他過不去了……”

祁朔笑瞇瞇的來到顧相言的身邊，問道：“明天，明天你還會來嗎？”

顧相言垂著頭，說道：“也許會，也許不會……”

祁朔苦笑一聲：“你一定要來，否則，再好的酒，我也飲不下去的。”

顧相言說道：“你可以趁機戒酒了。”

祁朔露出狡黠的微笑，忽然捧起顧相言的臉頰，輕吻他的額頭。

顧相言的臉頰上瞬間浮上了一層紅暈。

仿佛喝了酒一般的紅暈，看起來別樣迷人。

陸揚在一旁看得氣急敗壞，他恨不能上去給祁朔一拳。

顧相言轉過身去，他遲遲沒有說話，仿佛在斟酌用詞，然後他說道：“如果再有下次，我一定會要你的命。”

祁朔笑著說道：“我喝醉了，只要喝醉的時候，都想吻你。”

顧相言狠狠的給了他一拳，打得祁朔捂著肚子，俯下身子，遲遲直不起腰來。

祁琳一臉茫然，上前對祁朔，補了一腳。

祁琳說道：“哥，你又胡鬧了！”

祁朔剛要說些什麽，卻被陸揚搶白道：“顧，跟我走吧。”

顧相言猶豫了片刻，方才緩緩說道：“不，我不會跟你走的。”

陸揚感到面上發燙，他已經想不出華麗的辭藻來形容此時的心情，因為心痛這種東西，不是一兩句話能說清楚的。

他問道：“為什麽？”

顧相言說道：“因為你不是一個可靠的人。”

陸揚一拳擂在一棵樹上，震落了幾片樹葉。

陸揚問道：“怎樣才算可靠，就像他這樣？一個只會喝酒的男人，是不可靠的！”

顧相言剛要說話，卻不想，隱忍許久的祁朔終於按耐不住心頭的怒火，他一拳打了出去，正中陸揚的左臉頰。

陸揚搖搖頭，舔舔嘴角，感覺到一股溫暖的腥甜，是血，血流出嘴角，剛剛那拳並不輕。陸揚點點頭，不怒反笑，道：“你這個癟三，竟然敢打我。”

祁朔剛想回擊，祁琳卻拉住了他的手，說道：“哥，算了，我們走吧。”

祁朔收拾桌椅，準備離去，陸揚上前一步，攔住祁朔，道：“打了人想跑是吧？”

顧相言拉住陸揚，他搖搖頭，示意陸揚不要胡鬧。

他這麽做，無疑是火上澆油，陸揚內心的嫉妒之情上升到了一個新的高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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