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再遇

關燈
第三章

夜幕籠罩著花豐市,老穆開車疾馳在第二大街的街道上。

顧相言和祁朔相識了那麽久,他們熟悉彼此身上的味道,彼此的愛好。

可是,他們永遠都不敢嘗試去了解,對方的心。

因為有一種癡迷的陷阱,一旦走入,就會萬劫不覆。

忽然,車子停了下來,慣力帶來的餘震,讓顧相言向後一揚,將他從沈思中叫醒。

“老穆?”顧相言習慣性的叫道。

老穆打開車門,對顧相言說道:“沒事,好像壓到了一只野貓,我下去看看。”

顧相言也打開車門,凝視著前方,發現車前竟然淌著血,一只野貓不停的舔舐著自己的肚子,它被車輪壓倒在地,肚子已經破開了。

顧相言下車,修長的身材曝露在月光之下,他朝那只野貓走去,它的眼中噙著水花,也許是太過疼痛,讓它不知所措。

老穆打算將它移開,然後丟在路邊。

顧相言說道:“帶它一起走吧。”

老穆欲言又止,他想要提醒顧相言些什麽,但是又無法啟齒。

顧相言的時間不多了,也許錯過了今天,要花上一生去彌補。今天過後,顧相言就要重回美國了,機票已經訂好了,歸期未定,也許十天半個月就能回來,也許這輩子都不會回來了。

所以顧相言的父母才允許他在深夜游蕩在外,允許他向朋友道別。

抓住最後的一線生機,顧相言決定向祁朔表白,曾經的他們總是像長不大的孩子,時到今日,該長大了。

可是祁朔卻爽約未到。

如果顧相言錯過了這最後的機會,這段精致又神秘的戀情,就會戛然而止,沒有任何的懸念。

顧相言嘆了口氣,他拉起袖子,看了看時間——

時針指向一點二十。

再有四個小時,天就亮了,一切都來不及了。

顧相言對老穆說道:“你帶它到最近的寵物醫療中心去,我自己去第二大街。”

老穆搶白道:“可是,少爺,夫人再三囑咐我,一定要親眼看你上飛機為止。”

顧相言微微一笑,說道:“難道你還怕我跑了不成?”既然已經下定決心,他就絕不會爽約。

老穆的神情視死如歸,他說道:“夫人是這麽交代的,我不能辜負她……”

顧相言催促道:“快走吧。”說罷,他揚身而去,疾步消失在了夜幕之中。老穆老淚縱橫的停在那裏,懷中抱著那只野貓。

他最終嘟囔著說些什麽,卻越來越小聲,直到無聲。

……

過了第二個十字路口,映入眼簾的是一片無聲喧鬧的霓虹燈。

燈光閃亮,宛若七彩虹雲,燈下人潮如海,掀起無數巨浪。

僅僅站在馬路對面,已經讓顧相言感受到那種被聲浪波及的感覺。

顧相言閉上眼睛,仿佛在祈禱、在禱告。他邁開步子,闖了進去,喧鬧的街市裏,叫賣聲接連不斷,他走入之後,卻更顯得有些孤單。

喧鬧中能感受到寂靜,是因為他的心中住著一個人,那個人遲遲沒有出現。

走過了一條小巷,霓虹燈漸漸稀落。

顧相言不敢擡頭,仿佛在做一個幼稚的游戲,誰先看到對方,誰就輸了。

感情就是一場角力。

顧相言心中砰砰直跳,他終於鼓足勇氣,擡起頭來,舉目望去,那個餛飩攤還在,只是人已不再是那個人。

他疾步跑了過去,眼前是一個中年男子,顧相言問道:“阿叔,這裏原來那對兄妹呢?”

中年男子裂開嘴角,笑著說道:“那對兄妹,聽說已經搬走了,索性將這個攤子舍給我來照看,你說巧不巧,平時人挺多的,今天怎麽就沒生意了呢?”

顧相言點點頭,從錢包裏掏出一張紅色鈔票,塞給那個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連忙擺手,說道:“小娃子,你不必這樣,我這也是舉手之勞,不必、不必這麽客氣……”說著,中年男子就把錢收下了。

也許這就是顧相言想要的答案,祁朔在躲著自己。

他逃避的不是顧相言,而是這段維持已久的感情,他終究不能接受自己,自己心愛的人會是一個男人。

顧相言只是站在那裏,這時候的風是有些冷的,他卻覺著暖和,大概是這風比他心裏的風還要暖上許多。

那風,一點一點的,掘著心中的血肉,慢慢的似乎有些溫柔。都說軟刀子割肉最疼,他體驗了一回卻覺得,不過如此。

眼裏有些陌生的幹澀,似乎喉嚨也是。

他掏出手機,撥通那串熟悉的號碼,開口想說話,嗓子卻沙啞的無法說出一個音節。

但幸好,那電話也沒通……

盲音……盲音……

似乎在宣告顧相言的沒用、與失敗。

是絕望嗎……

手機掉到了地上,他伸手捂住眼睛。

是不甘啊!

明明……是你招惹我的……

……

雨後初晴,彼此相識以後的第二天,顧相言獨自漫步在校園跑道上。

地面濕漉漉的,水和著泥土的芬芳,聞起來別有一番滋味。

顧相言只想體味一種叫做孤獨的享受。

很快,一陣旋風般的身影,打破了他的寧靜。

他叫陸揚,是大四生,顧相言的學長,平時對顧相言十分照顧。

陸揚是學生會副主席,所以有很大的權限,可以幫助到顧相言。

然而,顧相言卻不想和他有過多的瓜葛,他對顧相言‘無微不至’的‘關懷’讓顧相言感到有些尷尬。

陸揚大老遠看見顧相言在校園裏走來走去,就追了上來,問道:“顧,你今天沒課嗎?”

顧相言瞥了他一眼,說道:“有,不過已經有人替我報到了。”

陸揚揚起嘴角,笑著說道:“這可不像是你得作風,平時不是挺能刻苦的嗎?”

顧相言不言不語,低著頭擺弄自己的耳機,插上手機,然後塞進耳朵裏。

陸揚尷尬的撇撇頭,顯然顧相言不想多說什麽。

陸揚也知趣的跑開了,臨走時,他對顧相言說道:“晚上,晚上,我請你吃飯。”

顧相言裝作沒聽見,就匆匆走開了。

望著陸揚的背影,顧相言的心中萌生了淡淡的厭惡。

顧相言依舊在校園跑道上漫步,只是此時的心情好得不能再好。

到了傍晚,顧相言回到宿舍,拿了件外套,準備到校外走走。

他剛穿上一件紫色外套,就有人闖了進來。顧相言白皙的肌膚曝露在外,成了宿舍裏一條美麗的風景線。

顧相言上前一步,砰地一聲,將門關住。他最討厭別人看到自己的身體,這種暴露狂的行徑,讓他感到不齒。

顧相言溫怒道:“陸揚!你媽生你的時候,沒長手啊,不知道敲門嗎?”

陸揚撇撇嘴,尷尬的撓撓頭,苦笑道:“幹嘛這麽大的火氣,好歹,我是來請你一起去吃東西的。”

說罷,陸揚將手搭在顧相言的肩上,想要和他套近乎。

顧相言揚起手來,打開陸揚的胳膊,轉身要走。

陸揚問道:“你上哪兒去?”

顧相言沒好氣的說道:“吃飯。”

陸揚連忙追了出去,邊走邊說:“我請你啊,我知道一個地方的小吃特別好吃。”

顧相言擺擺手:“對不起,我另有約會。”

陸揚露出諱莫如深的笑意,說道:“不會是個妞兒吧?”

顧相言對陸揚向來沒有好臉色,他白了陸揚一眼,繼續朝校門走去。

……

已是黃昏,雨後第一個黃昏。

夕陽映襯著彩雲,仿佛水晶一般,閃爍著亮麗的光芒。

平日裏門可羅燕的校門外,如今熙熙攘攘,門庭若市,人群中嘈雜聲仿佛一團烏雲,隨時爆發雷鳴閃電。

顧相言不是一個愛看熱鬧的人,但陸揚是。陸揚興高采烈的對顧相言說:“我去看看怎麽回事,你在這裏等等我。”

顧相言巴不得他趕快消失,自己好偷偷溜走。

陸揚匆匆忙忙擠進人群之中,轉眼間一米八的漢子就看不到人了。

顧相言加快步伐,準備離開,他巴不得躲開陸揚,否則讓人看見了,算怎麽回事兒啊。

陸揚之於顧相言,就像是一個跟屁蟲。

剛走過人群,忽然一個人拍住了自己的左肩,他一楞,以為陸揚這麽快就打聽清楚發生了什麽,顧相言回過頭一看,竟然是祁朔。他怎麽會在這裏?

祁朔還是一臉笑嘻嘻的樣子,只是他的鼻子上,貼了一個創可貼。

即使如此,也無法掩飾他是個豬八戒的事實。

顧相言忍不住想要偷笑。

祁朔低著頭,不知在說些什麽。

等他把那段冗長的‘咒語’念完,才擡起頭來,笑嘻嘻的看著顧相言,說道:“走,今天,我帶你去吃好吃的。”

顧相言忍不住期待起來。

後來,顧相言從祁朔口中得知,他只是碰巧路過。

可事實上,他並非單純的路過。

“你知不知道,你在和什麽樣的人接觸?”陸揚曾這樣對顧相言吼道。

陸揚從來沒有對顧相言說過一句狠話,那次,算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吧。

顧相言不需要知道那麽多,他只需知道,他和誰在一起會比較開心。

祁朔僅僅用了一句話,就把顧相言給拐跑了。

這對陸揚來說,是莫大的悲哀。

顧相言不服氣的說道:“如果今晚你不能滿足我的話,我就和你絕交!”

祁朔露出新月般的微笑,說道:“放心好了,我一定會把你餵得飽飽的。”

盡管顧相言不排斥祁朔,但兩人不約而同,對昨晚的事情絕口不提。

在顧相言的心裏,他多麽希望祁朔將昨夜提起。

這樣,他就能將心底的情愫一一吐露。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