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2 章節

關燈
以示自己不會吭聲。

外頭白未正在高聲罵人說燈籠不亮是不是要讓他路上摔跤。

況中流對他的反應顯然很滿意,黑暗中二人只對視了一下,周子峻輕聲道:“況先生……”況中流掌心一沈,又將他嘴唇壓住。黑暗中只見他目光閃爍,顯是心中大有糾結。

周子峻心中不解,心道他要我不跟白未去嗎?我不去也罷。一念未了,突然手上一緊,一樣東西套在他指上,緊接著耳朵發癢,卻是況中流湊在他耳邊以極低的聲音道:“這沈星指環能禦百毒,你戴著它,有多遠走多遠,去找你那張先生,別再回來找我了!”

他一怔,還未想明白這話什麽意思,突然身下船板驟裂,身子一沈已落入江中!

此時已是冬月,周子峻的心卻比江水更寒。他甫入江中已感到水下有異,堪堪睜眼,數柄水刺已朝他無聲無息地刺到。他手腳一縮,臂上腿上已各被劃破了一道口子,目光一轉,只見數名手持水刺的黑衣人已將他團團圍住。他有心試探,突然往水下一墜,猛地向外竄出,那數名黑衣人一齊朝他追來。他心中嗯了一聲,心想果然是沖著我來的!

他雖看不到水上情形,但以況中流的耳目斷然不可能沒發現水下有異,明知如此還讓他下水,顯然水面上的局勢更加兇險。他心道這些人既是為我來的,我若遠離,於況先生自是大有益處,他之前屢遭我連累,我若不在他身邊礙手礙腳,以他的身手定不難脫身,只我這一走,恐怕要再見就難了。念及此處心中一酸,越發眷戀難舍,然而情知此刻不可遲疑,一咬牙,奮力朝江水逆向游去。一時隱約聽得打鬥之聲,又似有白未的呼喝之聲,他心道那白未果然不是好人,隨即想到二人距離越拉越遠,越游心中越是悲憤,察覺身後敵人兀自窮追不舍,陡地停水回身,一掌朝離他最近的那名黑衣人擊去!那數名黑衣人正自全力追他,不防他突然出手,當前那名黑衣人促不及防,被他一掌擊在胸口,身子一抖向下沈去,周子峻手一長,已將他松落的水刺抓在手中。

劍在水中運轉不便,遠不如這水刺趁手。周子峻一擊得手,當下便展開反擊。他常年在三江匯合之處嬉戲,水性自好,那數名殺手本有配合,但被他出其不意地殺了一人之後陣腳大亂,又值周子峻滿腔怨忿無處發洩,出手毫不容情,那數名殺手被他或傷或殺,一時鮮血染紅江水。敵人攻勢一緩,周子峻這口氣卻也是再憋不住,兩腳一蹬鳧出水面,方換得一口氣,突聽頭頂風響,卻是一柄巨槳轟然砸到!他心中一凜,不及沈入水中,猛地向邊上仰面一竄,平平滑出數尺,回頭一看,邊上一葉輕舟,一個巨漢立在上頭,手中一柄巨槳黑沈沈的,竟似純鐵所鑄。他一擊不中,鐵槳在水面輕輕一撥,那條船如箭般朝周子峻沖來,周子峻由水中一躍而起,反手拔劍,一劍朝那巨漢肩頭刺去。那巨漢暴喝一聲舉槳相迎,周子峻不與他角力,劍尖在槳上一點翻削他手腕。那巨漢使的雖是一柄鐵槳,然而招式轉換卻極是靈活,手肘一屈,槳面陡地倒掛下來,“當”的一聲,將周子峻長劍蕩開。

槳重劍輕,周子峻雖是借著後躍之勢卸去了大半力道,卻也被震得手臂一陣酸麻,連帶胸口一陣氣悶,連呼了兩口氣才緩和過來。還未待他多喘口氣,那巨漢身後驀地竄出一人,刀光雪亮,朝他逼面撲到!周子峻身形已墜空中無從借力,百忙中沈劍一抵,雖是落到船上,卻也被那鋒在臂上狠狠劃了一記。他臨危不亂,手腕一翻,劍隨刀行,柔勁一絞,對方狠辣的刀鋒竟被帶的一歪。那刀客“咦”了一聲,待要脫離他的控制,卻不料周子峻這式“冥龍劍歌”一環扣一環一勢接一勢,那刀客幾番掙紮都無法擺脫劍勢掌控,終是拿捏不住,“呼”的一聲,手中兵器已被他絞得脫手飛出。那刀客本也算是江湖上的成名人物,不意竟被這後生小輩繳了兵器,臉上不覺露出驚訝之色。周子峻看得分明,心道連那“滄海劍”宋平川都逃不過這一式,何況是你!方才得意,突然勁風襲到,卻是那巨漢突然持槳由那刀客身後搠出,周子峻這下大意失防,被他槳端正擊在左肩上,不由悶哼一聲,向後踉蹌一退,“哇”的一聲吐出一大口血來,只覺骨骼欲碎,幾乎擡不起手來!那刀客此刻亦已接住了落下的短刀,得勢不饒人,刀光一閃朝他刺到,周子峻勉力提劍一擋,卻已是眼前發黑站立不住,眼見那鐵槳再度落下,心中一沈,心中叫了一聲況先生,輕輕閉上了眼睛。千鈞一發之即,驟聞一聲斷喝“住手!”一個女子的聲音叫道:“休得傷我徒兒!”

他心中一酸,心道啊喲我果真是要死了,連師父師娘的聲音都聽到了。然而勉力睜眼,朦朧視線之中,那飛劍架住鐵槳的青衫男子可不正是師父周岡?與那刀客戰在一處的,怎麽看都像師娘管濤。他心中奇道怎麽師父師娘來啦?然而肩上劇痛,就此昏了過去。

二十一、

醒來的時候已在床上,周子峻眨了眨眼睛,只疑自己身在夢中,然而肩上身上處處都痛,卻又分明不是做夢。正茫茫然間,只聽一個聲音道:“謝天謝地,可是醒了!再醒不過來,只怕你師父要把這城裏的醫館都給拆了!”他轉頭一看,床頭坐著一人,雙眉彎彎、眼唇含笑,雖已徐娘半老,然而風情宛然,倒比多少二八嬌娘更加惹人心跳,少女時固是眾星捧月千金難買一笑,便是如今,只怕也能引得諸多男子為她爭風呷醋競相折腰,可不是師娘管濤是誰?

周子峻呆了一呆,道:“師娘……”卻又怔仲說不出話來。管濤在他額上一探,道:“好了,燒是退了,怎麽卻發起傻來了?”

周子峻這才想起先前的情形,急忙掙紮著坐起來問:“師娘,你怎麽來了?師父呢?”

管濤道:“我估摸著你也要醒了,打發他到廚房給你熬粥去了。”說著摸摸他的臉,眼圈一紅,道,“峻兒,這是怎麽一回事?你出來這一趟,卻是惹上了什麽麻煩,怎麽弄得一身都是傷?”

周子峻嘿嘿一笑,道:“師娘,我沒事。”

管濤嗔道:“還說沒事!若不是我和你師父來得及時,你這漂亮的小腦袋瓜便被人打得稀爛,再不能滿口鬼話來哄你師娘啦~”

周子峻正待說話,突聽門響,一個聲音大聲道:“好你個小鬼頭!一醒來便和你師娘說笑話,我看你這精神頭倒還不錯!”來人身材高大,虎目含威,虬須如鐵,正是師父周岡。他乍見恩師,又驚又喜,叫了一聲“師父!”音帶哽咽,險些掉下淚來,隨即省起忙又忍住,然而一揉眼睛,突見師父身後還跟著一人,一看之下,不由大感意外,失聲叫了出來。

那跟著周岡進來的不是別人,赫然竟是失散多日的張守墨!

師父與師娘為何突然到此,張守墨又是如何與他們走到一處,再看他雖仍是咳嗽,臉上卻已無青氣,顯是毒已解了。周子峻只覺如墜迷霧之中,心中疑問一個接一個,管濤知他心意,微微一笑,自丈夫手中取過粥來,一面餵他一邊將發生的事說予他聽。

原來周子峻與張守墨走後過了些天,突然有人牽了他出行時的那匹馬到鏢局來,說是在路上撿到的,看到鏢局的印記特意送還來領賞的。留守之人一見不好,急忙報訊給當時正押鏢北上的周岡夫婦。周岡得到消息,當下便同譚重商量離隊,夫妻倆馬不停蹄轉道江南,一路打聽他與張守墨的消息,不想卻在塗州偶遇了孤身行進的張守墨。

“我們見到張先生卻不見你,這才知道你倆失散了。多虧他記得你救的那小姑娘家住塗州思平童家村,我和你師父知你若無意外定會先送那小姑娘回家,到了那裏一打聽,果然你已去過了。我們便又趕著來追你。”她微微一笑,又道,“你既沒事,失了張先生這個雇主,是必要往他家裏去一探究竟的。”

周子峻聽得師父師娘一聽自己遇險便拋下諸事不管趕來,心中大是感動,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道:“我丟了性命不打緊,丟了咱們鏢局的招牌,可怎生對得起師父。”

管濤道:“胡說!這招牌值個什麽!你若丟了性命,你師父和我才是吃了大虧!”

周子峻道:“是。”轉頭對張守墨道:“張先生,那晚我帶了雙雙回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