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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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施一針。”說著果又是一針刺到。

一時四下無聲,過得一陣,那百毒藥王道:“現下如何……”一語未了,只聽踏月公子大笑一聲,叫道:“多謝況先生賜藥!”說著抱起他那名姬妾展開輕功,朝著谷外飛一般地跑了。

六、

踏月公子一溜煙地跑掉,百毒藥王先是一愕,隨即省悟,罵道:“好狡詐的小子!”踏月公子跑的已遠,他自是只能找周子峻撒氣,只聽嗤嗤數聲響,又是幾枚石子射到,周子峻早有防備,一柄長劍使得密不透風擋下暗器,然而石子力大,他擋得幾下已是累得氣喘籲籲,不待對方再射,大聲道:“你原本便是故意戲弄於他,我不過是幫你早些完結這出鬧劇罷了,你又何必大光其火遷怒於人?”

聽他這話那百毒藥王不覺一怔,道:“我原本便是有意戲弄於他?這話是什麽意思?”

周子峻笑嘻嘻地道:“藥王,你騙得了別人,卻騙不了我。我師父身為鏢師去過許多地方,聽過見過不少各地的蛇蟲毒物。聽他說長州地界有一種蛇名叫雙環蛇,長的與五步銀赤蛇十分相似,只五步銀赤蛇毒性猛烈,片刻間便可致人於死,而雙環蛇咬人之後,毒性卻只會令傷者全身紫脹陷入昏迷,有若中了銀赤蛇之毒一般,但只消過得三日,這紫脹便會漸漸退去,人亦可自行清醒。二者中毒癥狀雖極為相似,但有一點小小的區別,那便是傷者眉心湧出的氣色,若呈青黑,則是銀赤蛇,若呈藍紫,便是雙環蛇。我適才仔細看了踏月公子那寵姬的面色,她眉間紫氣清晰,可見只是被雙環蛇咬傷。踏月公子不知究底,又關心則亂,一心只往壞處想,這才帶了她趕來求醫,卻不想其實根本不用藥王動手,他那姬妾三日之後也自會醒的。”他說到這裏稍稍一頓,又道,“說來若不是藥王提了那麽個匪夷所思的要求,我還真想不到要去看那傷者。我當時只想他那姬妾不知是個何等樣的美人竟能令踏月公子那般風流人物糾結於自殘之請,這才看出那傷者眉間氣色有異。我也當真佩服藥王,我是聽師父說過這段故事又湊近觀察方才發現異樣,藥王卻是遠在屋內便已察知了,否則適才那兩針下去,她不會恢覆得那麽快。”

百毒藥王冷冷地道:“蛇毒味道全不相同,她呼吸中自有氣味,被風送來我一聞便知,不用你拍這馬屁。”

文成德之前一直在旁呆呆出神,此時黯然道:“原來踏月公子的姬妾中的只是不濟事之毒,但我弟弟……”

百毒藥王道:“你弟弟便沒那麽好運氣了。他中的是唐門之毒,若非黃善那赤腳大夫多事,早已死的骨頭都爛了。你倒盡可再拖延一陣,看他還能拖上多久。”

文成德低頭看向地上那人,那人面龐腫脹五官早已不辨,只一堆黑肉中眼睛強撐開一條縫,沖著文成德緩緩眨了兩下眼睛。文成德一呆,撲在他面前,放聲大哭起來。

周子峻見得這般情狀心中亦是十分難過,道:“文大俠,你不要哭了,不是我舍不得這雙手,救人一命,舍身亦可,何惜雙手。只我這小妹妹身世十分可憐,她小小年紀便被拐賣到此,我答應送她回家,不想卻將她害成這副模樣。”他咬一咬牙,道,“文大俠,真是對不住……”話未說完,卻被文成德打斷了。只聽他道:“況先生,你適才說只要這位小兄弟殺了舍弟或是踏月公子姬妾中任一人,你便會還他兩條人命,是也不是?”

周子峻一楞,心道他提這個做甚,那百毒藥王似也有些意外,頓了一頓,道:“不錯。”文成德突然拔刀。

他人生的高大,這刀也長大,不但長大還十分厚重,江湖上未曾親眼見到過追風刀出手的人只怕都不敢相信這口重刃會是江湖上最有名的幾把快刀之一。

周子峻不由自主地在心下忖度,以自己的身手能在對方刀下走上幾個回合?

他不知道,他暫時也不會知道,因為文成德突然掉轉刀鋒,將刀柄遞了過來。

“舍弟希望能死在我的刀下,就煩請小兄弟以此刀送他一程吧。”

周子峻怔住。

文成德淒然一笑道:“我兄弟二人一生光明磊落,不欺暗室,若以一個少年為代價換取殘生,別說舍弟無地自容,便是我也難以再立身於世。舍弟已是廢人,倘能以殘廢之身換取兩條人命,舍弟十分欣慰。你快些動手吧,讓大家都少受些痛苦。”

周子峻知他所言非虛,然而接過刀來卻是仍不免紅了眼眶,只覺掌中長刀重逾千斤,壓得胸口沈沈發痛。他咬一咬牙,對地上那人道:“文二俠,謝謝!”話音一落,一刀斬落!

刀快,石子更快,只聽“當”的一聲,周子峻長刀脫手而出,文成德眼明手快,長臂一展,已將那柄刀又取回手中。二人正自驚疑,只聽那百毒藥王道:“假仁假義,看的人好不惡心。文成德,將你兄弟抱到右邊屋裏去吧。”

文成德又驚又喜,一時反動不開步,轉頭只看周子峻。那百毒藥王便又道:“還站著做什麽?小子,你抱著那小女孩進左邊屋子來給我瞧瞧。”

周子峻再料不到會有這般發展,與文成德二人對望一眼,都是驚喜交加,二人再不遲疑,各自抱了人往那木屋中去了。

周子峻進得那屋內四下張望,只見屋內陳設殊為簡陋,只一榻一幾,一個黑衣人坐在榻上,黃皮寡瘦,雙眉斜斜下吊,只一雙眼睛黑白分明閃閃發亮,見得周子峻入內,指一指身側,周子峻急忙抱了雙雙過去。那黑衣人看她幾眼,眼中露出種奇怪的神色,在她頸上一按,突然問:“她是怎麽中的毒?”周子峻見他嘴唇不動聲音自起,心道怪不得他聲音古怪,原來他是用的腹語說話。當下將昨日的事說了,連帶自己的猜想也一並說了。他說話間那百毒藥王已伸手解開了雙雙的上衣,金針運行如飛,轉眼已施針完畢,又取出一顆丸藥剖了一半給雙雙服下,聽他說完也不置評,只命他將雙雙抱住勿要仰躺。周子峻依言在榻邊坐下抱住雙雙,突聽腳步聲響,走進來一個老者,須發皆白,面色卻十分紅潤,沖那黑衣人道:“依先生吩咐,已將他浸入藥池了。”周子峻見他年紀樣貌與大毛形容十分相似,心道原來救治大毛爹的並非百毒藥王,而是他的學生,但看他這把年紀,這百毒藥王年紀只怕更大了。只聽哢“的一聲,卻是那黑衣人拿起依在榻邊的一根烏沈沈的手杖以杖拄地,也不說話,徑自出門去了。

周子峻正狐疑間,只聽那老者道:“我家先生近日舊疾覆發,行動不大方便,因此連日不曾出門,卻非有意傲慢不知禮數。”

周子峻臉上一紅,正待說話,那老者又道:“唐門之毒非同小可,非簡單施針可救。文大俠說話間,先生已命老朽燒水制藥急做準備。文二俠中毒已深,須經藥水浸泡多次方能逐步去除毒性。制藥需得一段時間,卻非是先生有意拖延。”

周子峻道:“但我……”那老者知他意思笑道:“先生性子古怪,救人之前總愛刁難捉弄於人,小兄弟還請不要見怪。”

話說到這份上,周子峻也不好再說,只點點頭,心道橫豎只要他救了雙雙和張先生,讓他再刁難一會兒卻也無妨。突覺懷中有了動靜,低頭一看,果見雙雙慢慢睜開眼睛,看著他一臉茫然,叫了一聲“子峻哥哥”,突然小臉一紅,道:“我肚子好痛。”

周子峻一怔,隨即省悟,忙向那老者問了地方,將她抱到凈室讓她方便,只聞裏頭唏哩嘩啦一陣亂響,鼻中聞得腥臭,心中卻是大樂。一時雙雙瀉完,他進去將她抱出來,見她精神雖委頓面上那股青氣卻已消了,心知好了,抱了她重又回到屋內。

一時那黑衣人亦回來了,他面色不動,目光中卻似心事重重,周子峻忙叫雙雙向他道謝,他揮揮手顯得頗不耐煩,突道:“你說還有一個中了此毒的人?”

周子峻道:“是!我這就去接他過來!”他之前本有意請醫生過去診治,但如今看他不良於行,心中不忍,自是說不出請他走一趟的話。哪知那百毒藥王聽他這話卻並不領情,淡淡地道:“你帶路,走罷。”

周子峻稍一遲疑,道:“但文二俠……”

那百毒藥王道:“第一趟毒素已然拔出,後頭的事我已吩咐歧公了,不需我親自動手。只唐門之毒根除不易,只怕他要在這裏多待些時日了。”

周子峻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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