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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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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放了心,笑道:“況先生果然名不虛傳。”他此刻心情愉快,聽那百毒藥王語氣和緩,立刻打蛇隨棍上,不再叫他藥王,跟著文成德與踏月公子叫起“況先生”來。那百毒藥王況中流哼了一聲不置可否。

一時出谷,只見先前等在谷口的人已盡散,這倒也罷了,但往另一邊一看,卻不由周子峻一陣錯愕。只見他先前系馬之處那匹灰馬已然不見,如今系在當地的卻是匹高大健壯的棗紅馬,毛色鮮亮,威風凜凜,十分漂亮。周子峻正不解,只聽況中流道:“那踏月公子倒是想得周全。”他一怔,這才省悟原來這是踏月公子謝他之前相助所贈,不由一笑,心道看不出那花花公子倒是個知恩願報之人,只如今只這一匹馬,他三人卻要如何分配?正猶豫間,突然身子一輕,身不由己,已與雙雙一齊落在了馬背之上,隨後韁繩解開,他急忙抓住。只聽那馬長嘶一聲,放開四蹄便奔。周子峻一手抱緊雙雙一手抓緊韁繩,百忙中仍不忘大叫“況先生!”回頭一望,只見況中流身形便在後方不遠,他雖是拄了一拐,然而身形迅捷,竟是不輸這神駒多少。

周子峻心中又驚又佩,心想原來這百毒藥王不但醫術高超,武功竟也這般厲害,但不知為何卻從未聽師父提起過,踏月公子說他是邪魔外道,但便是如此,師父也該說起才是。如此胡思亂想了一陣,不覺已到了那戶人家門外。他抱著雙雙跳下馬,叫道:“洪大哥!洪大嬸!張先生!我回來啦!”

然而四下寂寂,竟是無人應答。周子峻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放下雙雙搶先奔了進去,剛到院中便見洪家五口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竟似早沒了氣息。他急忙去看,卻見他五人皆是面色發青與雙雙之前一模一樣,鼻息卻尚有呼吸,他知況中流稍後即到倒不擔心,但洪家五口倒臥於此,張守墨卻又怎樣了?他不敢多想,幾步搶到張守墨之前所在的房間,推門一看,只叫得一聲苦也,但見床上空空,哪裏還有張守墨的影子!

他站在那裏一時呆住,心中又是焦慮又是自責,心道都是我不好,不該將他獨自留在這裏,他中了毒,卻是往哪裏去了?莫不是那天殺幫的人竟追到了這裏將他擄了去?我答應送他回家,如今卻失了他的行蹤,我……我如何向師父交待!倘若他有個三長兩短,我……我……但“我”待怎樣,一時卻是接不下去。

茫茫然間,突聽一個聲音道:“你要我救的那人已不在這裏了?”

他回過神來,這才發現況中流不知何時已走了進來,似是與他一般也望了那張空床好一會兒了。

周子峻點了點頭,澀聲道:“他本就生著病,又中了毒,卻是會去哪裏……”況中流淡淡地道:“這家人業已醒了,你怎不去問問他們?”

周子峻又驚又喜,“啊”了一聲,急忙奔回院中,果見洪家夫婦並三個孩子都已醒了,雙雙在旁看著。他急忙問那男主人究竟發生了何事,那男主人卻是一臉茫然,只說他去後不久,他夫妻二人與孩子們便突然相繼倒地昏厥過去,及至剛剛才清醒過來,全然不知發生了什麽事。堪堪說完,五人都是腹中大痛,急忙相攜去屋外地裏解決。周子峻聽他口氣對張守墨的去向全不知情,不由微感失望,心道想不到那毒傳染性如此厲害,但此間並無被人擾亂的痕跡,不像是有人來此鬧事,但張先生又怎會突然不見?

此時況中流亦已回到了院中,見他出神,開口道:“你之前說你們被人追殺,可知對方是誰?”

周子峻道:“說來我也不太清楚。這一路上我們都不曾與人結怨,唯一可疑的便是那拐賣雙雙的拐子,聽掌櫃的說他與那什麽天殺幫有些瓜葛。”

況中流道:“天殺幫久在忠州府,總舵便設在過去不遠的和益縣,上門一問不就知道了麽?”

周子峻聽他口氣竟似有意陪同自己前往尋人,不禁大喜,連連道謝,況中流將身一側,道:“我是因為答應了你救人,不想失信於小輩,找到你那張先生之後我即刻走人,你莫要打錯了算盤。”稍稍一頓,又道,“有件事你卻先得答應我。”

周子峻笑道:“別說一件,十件百件我也答應。”

況中流冷笑一聲道:“憑你這不入流的身手能答應做得成什麽事?我又何需要你這小輩做些什麽!我要你答應的也不是什麽難事,你且記住,離了這裏之後,既不可說你去過黃泉谷,亦不可提起我的名字,更不可對人說起受過我的恩惠。”周子峻奇道:“這是為何?”

況中流道:“你哪這麽多廢話。記住就成。否則我既能救人,自然也能殺人。”

周子峻聽他口氣嚴厲,不覺伸伸舌頭不敢多言。轉身叫了雙雙去屋裏收拾行李,一時洪家大小也回來了,聽說他們要走,洪大嬸又忙忙地入內去給雙雙包了幾樣東西,周子峻給了些錢以作答謝,將踏月公子所贈那匹駿馬套上車,三人一徑朝和益縣去了。

七、

這踏月公子所贈的座騎確是匹良駒,周子峻並不如何催促便奔得既速且穩。周子峻坐在車駕上想了一會兒張守墨,突見前方有個茶鋪,停下車去買了兩碗涼茶送到車內,雙雙接過一口氣喝了,況中流卻只淺淺啜了一口。周子峻道:“不合先生口味?我再去買一碗,先生是要梨湯還是甘草茶?”況中流淡淡地道:“不用。這個就好。”

周子駿馬屁拍不成,笑了一笑,卻聽雙雙道:“況先生,你說話聲音好怪,你都不動嘴巴。”

周子峻道:“別胡說。況先生練的這是腹語術。”雙雙奇道:“什麽叫腹語術?是用肚子說話嗎?”說著伸手去摸況中流的肚子。況中流一僵,卻又不便閃躲,只得任她在自己身上摸索。雙雙摸了幾下,道:“況先生,你說句話?”況中流無奈,只得道:“說些什麽?”雙雙大樂,轉頭對周子峻道:“子峻哥哥,況先生的肚子在動,他果然是用肚子在說話呢!”回頭又問況中流:“況先生,你為什麽要用腹語術不用嘴說話?你喉嚨壞了嗎?”況中流被她纏不過,只得道:“不是。”雙雙追問道:“那你為什麽不用嘴說?”況中流道:“我聲音古怪,別人聽了難受。”雙雙道:“你現在這聲音才叫古怪呢。”突又立起身去摸他臉,道:“況先生,你張嘴說句話我聽聽?”況中流向後一讓,她向前一撲,“哎喲”一聲。周子峻笑道:“好啦,別鬧了,況先生要生氣了。”說著撿了碗放下車簾自去結帳。

及至再度上路,他想到雙雙適才問的問題卻也不禁好奇,心道不知況先生真聲是怎樣。他想到況中流那師侄已是滿頭白發,況中流鬢角倒還是青的,不由心道況先生倒是駐顏有術,看他喜怒不形於色,倒是應了道家不喜不怒,不哀不傷的修行法門。他旋又想到雙雙適才摸況中流肚子的情形,不覺失笑,心想不知雙雙可有賴得況中流說話。隱約聽得車內似有笑聲,再仔細聽卻又聽不到了。他心中微感惆悵,又記掛著張守墨,不再去想其它只加緊趕路。至得天晚,周子峻見得客棧便投了。他與張守墨之前都是同住一間,這回卻不好讓況中流與他二人擠,當下便要了兩間房,況中流也並不多話,自去房裏把門關了,也不和他倆吃飯。周子峻知他脾氣古怪也不以為意,自帶了雙雙去前頭用飯。一時說起日間馬車上的事,周子峻便問:“說來你最後搞定況先生沒有?他可有說話給你聽?”

雙雙沖他做個鬼臉,道:“不和你說。”

周子峻伸手在她鼻子刮了一下,笑道:“這才兩天就學會耍賴了!況先生長得那副模樣,也虧你喜歡。”

雙雙道:“你喜歡長得好看的張先生,我喜歡長得難看的況先生,大家各取所需。”

周子峻聽得“各取所需”四字險些笑死,筷子在她頭上敲了一記,道:“少說廢話,快吃吧。”

一時吃畢二人回房歇息。雙雙畢竟才中了毒身體仍很虛弱,不一時又已困了。周子峻替她掖好被子,一時卻無睡意,想了一想,提劍出門。可喜後院中並無他人,他拔出佩劍,便在這院中練起劍來。

他先使了趟入門劍法,這才依著學劍的次序將蜀山七十二路劍法都使了一遍,練到最後一招“龍兮歸來”,劍勢噴薄而出,有若滔滔大江一瀉而下,然而此招既名歸來,於那至盛之時便需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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