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內眾人聽了蘇鄴的描述，不知內情者，皆對這種功法十分向往，但莫越遲卻聽得面色鐵青，唇色發白，甚至還暗自捏緊了拳頭，周遭升起騰騰殺氣。

竹子見了莫越遲的反應便知事情不妙，但她畢竟不懂此道，因此懸著一顆心，想聽到真相，而站在她身旁的慕容瑾，卻忽然迫不及待地問道：“這些功法當真有效？”

蘇鄴輕輕掃了他一眼，篤定道：“自是有效。”

慕容瑾聽他這麽一說，竟還有些欲欲躍試，怎料下一刻，蘇鄴卻笑道：“不過，有句話說得好，欲速則不達，想要在短期內修成旁人望塵莫及的功力，自然是要付出代價的。這功法固然可以打通經脈，激發潛能，讓人在短時間功力大增，但隨著每一次的飛速進步，其實都是在消耗著自己，一旦走到巔峰，就會像浪潮一般，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衰退，最後——變成廢人。”

他語氣溫柔，還帶著一絲蠱惑之意，但那話語聽到耳裏卻令人忍不住背脊發涼，立即便有正道人士罵道：“這世上怎麽會有如此荒繆的說法？你莫不是在唬弄人？”

另一人卻冷哼道：“人心歹毒，我早就聽說西域魔教上一代教主擅長鉆研這些陰邪功法。”

“啊？！原來是魔教所創！”

竹子渾身都似僵成了一塊石頭，若說過去，她記掛蘇鄴的救命之恩與收留之情，即便是知曉他欺她騙她利用她，但在內心深處，卻隱隱留有三分餘地，可是當她聽到他所闡述的一段話後，她才知道自己的想法有多麽可笑。

並不是人人都有良知，壞到極致的人也可能只會更壞。

“蘇鄴！”莫越遲幾乎是從牙縫間擠出這兩字來，就連聲音也變得沙啞，他道：“你想要什麽？你說——”

竹子深深望著莫越遲，咬住下唇搖了搖頭。莫越遲卻不去看她，清寒的眸光始終停留在蘇鄴的身上，他又道：“不管你想要什麽，只要我能做到都答應你。”

“莫大俠果然用情至深啊。”蘇鄴笑了一下，轉頭看了一眼身後書架上的百餘冊武學秘籍，忽然又嘆道：“如今這世上的絕學，我大多都已收入囊中，也參透了不少破解之法，但對於莫大俠的七羽劍，卻向往久矣。”

莫越遲聽罷，沒有半分猶豫地回道：“你想要劍譜，我寫給你。”

竹子當即喝止道：“不行！師叔，他不配拿到七羽劍譜！”

“竹子。”莫越遲輕喚了她一聲，卻道：“除了你之外，其他都是身外物。”

竹子只覺得眼眶一熱，渾身開始止不住地顫抖起來，喉嚨處也是哽咽得難受，她啞聲道：“師叔，我若是獨活於世，又有什麽意義？”

莫越遲知曉她話中的含義，笑道：“你活著便是我的意義，這麽說，你可懂？”

竹子拼命搖了搖頭，淚水也跟著傾湧而出，她連忙伸手用手背抹去，道：“我不懂，我什麽都不懂！”

她向來不會無理取鬧，許多時候都對他言聽計從，但此刻她卻想要任性一回，情願這是天意，不求同生，但求共死。

此刻的莫越遲，內心縱然有千言萬語，但也只能止於唇齒，他不再去理會竹子，轉頭對蘇鄴道：“七羽劍譜早就被我焚燒了，但你若想要，便取筆紙過來，我寫給你便是。”

“莫大俠果然爽快。”蘇鄴亦是一拍即合，對一旁的許先生道：“先生，還請借紙筆一用。”

那許先生一身儒雅文人的形象，聞言笑了笑，果真隨身取來筆墨紙硯，就著一旁的石桌鋪開來，待磨好了墨，將硯石輕輕擱在一邊，轉而才對莫越遲道：“莫大俠，請了。”

莫越遲在身旁眾人詫異的目光中，緩步上前，竹子想要去阻攔，卻動彈不得，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利落地拿起筆桿，略一思忖過後，將筆尖蘸飽了墨，一筆一劃地揮灑出那些熟記於心的文字。

場內大部分人都抑制不住好奇心想去張望，畢竟七羽劍名震江湖，誰都想要一窺究竟，在這期間，幾個正道人士忍不住交頭接耳，有的表達對莫越遲的做法不滿，也有的表示七羽劍乃是正道絕學，不應該交付於蘇鄴手中。但這些言論對一意孤行的莫越遲卻造成不了任何影響，不過半柱香的功夫，他就已經將七羽心法口訣盡數寫完。

字跡上的墨水尚未幹，見莫越遲收了筆，蘇鄴便立即上前去，目光一覽過後拍手道：“莫大俠果然不愧為活劍譜，一眼便明了。”

莫越遲卻將手壓在紙上，冷然道：“你似乎忘了拿東西出來換。”

蘇鄴自然明白他的意思，笑著招手道：“先生，再勞煩將破解之法告訴莫大俠。”

那許先生頗為恭敬地朝著莫越遲點了點頭，隨即從袖手中掏出一方錦盒，遞予道：“這錦盒內便是莫大俠想要的東西了。”

莫越遲立即伸手接過來，並立即打開，只見裏面躺著一卷絲帛與一方小錦盒，那許先生又補充道：“只要葉子姑娘，照著絲帛上所記載的功法每日習練，再每隔半月服一次藥丸，半年過後將會有好轉，一年後方可重新習練武功。”

莫越遲蹙眉道：“我焉能信你？”

那許先生不以為然一笑，道：“信不信與否，莫大俠還是選擇信吧，畢竟，你也沒有別的選擇了。”

莫越遲盯著他半晌未語，片刻後還是選擇松開了自己壓在宣紙上的手，任由蘇鄴將紙張抽了去。

這下，那群眼紅的正道人士忽然躁動了起來，有人喊道：“這書架上想必就是赫連家所藏的武功秘籍了，既然我們都已經來到這裏，決不能讓那些邪魔外道獨占了去，走！奪秘籍！”

眼前一群人就要傾湧而出，擠入室內，門外卻傳來一道陰沈的笑聲，隨後一個沙啞的聲音略帶嘲諷地道：“都是一群將死之人了，還記掛著武功秘籍，要留著去閻羅地府練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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