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擇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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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子握劍的手掌逐漸涔出了冷汗，內心五味雜全，有太多的不甘與無奈，但最後也只能是咬緊牙關，屏緊呼吸，不敢發出一絲聲息而被人察覺。
這樣緊張的情形之下，竹子的腦海中卻突然浮現起大半年前曾在同盟客棧裏的情形，當時初涉江湖的自己，在親眼撞見顧正風的惡行時，只能選擇隱忍不發，但那種痛苦卻追隨了她無數個夜晚。
每每思及，各種情愫就會湧上心頭，有自責、內疚、恐懼，還有不安。
她不由得在心底問自己，難道還要重蹈覆轍嗎？
如果這次，她聽從慕容琨的安排，與師叔二人逃了出去，並將入口封死，任由這三人在室內自生自滅，那麽往後的日子，她又該如何面對自己的內心？
黑暗中，她掙紮著伸出被汗水浸濕的冰涼掌心，輕輕覆蓋在莫越遲的手背上，兩人咫尺間的目光相對，縱然什麽都不說，但她內心中千言萬語，他都能一一讀透。
但此時，莫越遲卻猶豫了。
他過去年少輕狂時，也曾無所畏懼，憑借著一腔孤勇，給許多名家前輩下過戰書，即使知曉自己不敵，也從未退縮過，那時是將命系在劍上，將生死置之度外，但現在，他怕了。
他惜的不是自己的命，而是她。
不管往後有沒有他，他都希望她能夠安然活下去。紅塵百色，樣樣鮮妍，她還未能一一領略過，卻過早的看遍世間冷暖，人心險惡，他不希望她這一生會是如此度過，所以在自己餘下的生命裏，他要走最穩的路，才有把握與她渡過這些苦難。
莫越遲反握住她的手，終是朝她搖了搖頭。
他不能冒這個險。
竹子又如何不明白師叔此刻的顧慮，但明知處境困難，心頭的熱血卻止不住翻湧，她狠咬住下唇，握劍的手指驀地收緊，劍柄落地發出了輕微的聲響。
“誰？”走在甬道內的鐘伯早知蹊蹺，此時更是警惕地停下了腳步，回望了一眼。
莫越遲正要起身先發制人，那暗室內卻傳來一陣長笑，緊跟著便聽到慕容琨冷然道：“鐘伯，你再來遲一步，你家老婆子的命可就不保了。”
聽了慕容琨的話，鐘伯立即轉移了註意力，快步朝暗室裏走去，又聽他怒喝一聲：“你究竟把我家老婆子怎麽了？”
莫越遲在心中暗松了一口氣，拉著竹子便要往外走。
竹子的步子卻是一頓，擡起頭來目光灼灼地望著他，問道：“師叔，我們當真就這樣走了？”
莫越遲迎著她的目光，在內心掙紮了片刻，才回道：“竹子，你此時應該要考慮的是，我們倘若再次進了暗室，能夠安然出來的機會有多大，當真在此喪了性命的話，赫連家的寶庫又將要害死多少人？”
竹子不語。
莫越遲一把握緊她的手腕，輕聲問：“你應該知道如何擇決了吧？”
竹子回頭望向那深長的甬道盡頭處，終於接受了此時的自己不再是那個不谙世事的蒼嵐弟子，也不可能再像在青龍寨時那樣，可以不懼生死地大言不慚，這大半年來的磨礪與變換，已容不得她繼續天真無邪。
“走吧。”莫越遲不容她繼續耽擱，隨後拉著她的手腕，快步朝外走去。
外面的天幕已完全黑透了，只留著一團淡蒙蒙的霧月，照得四下裏鬼氣森森，
兩人出了石洞後，莫越遲找到了巨石的開關，正準備照著慕容琨吩咐去封住入口，竹子心有不忍，卻也無可奈何，於是將頭偏向了一側。
只聽見轟隆一聲，巨石猛然落下，室內與室外，就此隔絕。但竹子知道，自己心中的那塊沈甸甸的石頭，是再也放不下了。
但由於時間緊迫，愁緒也不能讓停下腳步，完成慕容琨的交代後，兩人又悄然潛入了慕容山莊，起初還會躡手躡腳悄悄四下查探，刻意斂著聲息，不讓人察覺，但走了一圈過後，竟發現，這莊內已是空無一人。
鐘婆與鐘伯相繼被困在了暗室裏，慕容瑾也不知去向，偌大的慕容山莊，忽然沈寂得沒有一絲生氣，就連那些惡犬也忽然不見了蹤影。
竹子與莫越遲憑著記憶走出了慕容山莊，卻在門口的大道上發現了馬車軲轆碾過的痕跡，隨後推測，慕容瑾一定已經拿著信物刻不容緩地去往尋找寶庫的路上了。
但與此同時，竹子的心中卻忽然浮現起一個疑問，她父親留下的書信中並未提及寶庫的所藏的位置，慕容瑾縱然看過書信，又從何處得知這寶庫的位置？
莫越遲似乎也有著同樣的疑惑，忽問道：“令尊可在信上提及過寶庫所在何處？”
竹子搖了搖頭，回道：“我也正想著這個問題。”
“先不必想太多，這馬車是朝著晏州城的方向去的，我們先追上去看看。”
這一路兩人都繃緊了心弦，默然無言，卻又不敢停歇，直到走出來時的密林，卻意外看到追風小紅馬還在入口處徘徊，並未離去，於是便立即乘馬循著馬車留下的痕跡再次進了晏州城，並找了一處客棧落腳。
盡管夜深，竹子卻如何也睡不著，索性起身披了件衣裳在窗邊靜坐，莫越遲遣小二送來熱水泡了一壺茶，默默陪在她的身側。
竹子望著那茶氣氤氳，忽然道：“我原本以為，找到慕容山莊，見到慕容琨，一切的問題都將會迎刃而解，現在卻發現，事情好像現在才算真正開始。”
莫越遲將茶杯推到她面前，道：“走到這一步，其實有許多問題已經明晰了，你也知道自己接下來該怎樣去做，只是這個過程，需要你去擇決，去分辨。”
竹子笑了笑，將茶杯湊到唇邊飲了一口，“再也不能如從前那般莽撞沖動，意氣用事了，卻說不出，到底是好是壞…”
“人在成長的過程中就須得舍棄一些東西，不分什麽好與壞。”莫越遲深深凝視著她，又道：“只有學會了舍棄，你才能知曉自己到底想要的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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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緊張的情形之下，竹子的腦海中卻突然浮現起大半年前曾在同盟客棧裏的情形，當時初涉江湖的自己，在親眼撞見顧正風的惡行時，只能選擇隱忍不發，但那種痛苦卻追隨了她無數個夜晚。
每每思及，各種情愫就會湧上心頭，有自責、內疚、恐懼，還有不安。
她不由得在心底問自己，難道還要重蹈覆轍嗎？
如果這次，她聽從慕容琨的安排，與師叔二人逃了出去，並將入口封死，任由這三人在室內自生自滅，那麽往後的日子，她又該如何面對自己的內心？
黑暗中，她掙紮著伸出被汗水浸濕的冰涼掌心，輕輕覆蓋在莫越遲的手背上，兩人咫尺間的目光相對，縱然什麽都不說，但她內心中千言萬語，他都能一一讀透。
但此時，莫越遲卻猶豫了。
他過去年少輕狂時，也曾無所畏懼，憑借著一腔孤勇，給許多名家前輩下過戰書，即使知曉自己不敵，也從未退縮過，那時是將命系在劍上，將生死置之度外，但現在，他怕了。
他惜的不是自己的命，而是她。
不管往後有沒有他，他都希望她能夠安然活下去。紅塵百色，樣樣鮮妍，她還未能一一領略過，卻過早的看遍世間冷暖，人心險惡，他不希望她這一生會是如此度過，所以在自己餘下的生命裏，他要走最穩的路，才有把握與她渡過這些苦難。
莫越遲反握住她的手，終是朝她搖了搖頭。
他不能冒這個險。
竹子又如何不明白師叔此刻的顧慮，但明知處境困難，心頭的熱血卻止不住翻湧，她狠咬住下唇，握劍的手指驀地收緊，劍柄落地發出了輕微的聲響。
“誰？”走在甬道內的鐘伯早知蹊蹺，此時更是警惕地停下了腳步，回望了一眼。
莫越遲正要起身先發制人，那暗室內卻傳來一陣長笑，緊跟著便聽到慕容琨冷然道：“鐘伯，你再來遲一步，你家老婆子的命可就不保了。”
聽了慕容琨的話，鐘伯立即轉移了註意力，快步朝暗室裏走去，又聽他怒喝一聲：“你究竟把我家老婆子怎麽了？”
莫越遲在心中暗松了一口氣，拉著竹子便要往外走。
竹子的步子卻是一頓，擡起頭來目光灼灼地望著他，問道：“師叔，我們當真就這樣走了？”
莫越遲迎著她的目光，在內心掙紮了片刻，才回道：“竹子，你此時應該要考慮的是，我們倘若再次進了暗室，能夠安然出來的機會有多大，當真在此喪了性命的話，赫連家的寶庫又將要害死多少人？”
竹子不語。
莫越遲一把握緊她的手腕，輕聲問：“你應該知道如何擇決了吧？”
竹子回頭望向那深長的甬道盡頭處，終於接受了此時的自己不再是那個不谙世事的蒼嵐弟子，也不可能再像在青龍寨時那樣，可以不懼生死地大言不慚，這大半年來的磨礪與變換，已容不得她繼續天真無邪。
“走吧。”莫越遲不容她繼續耽擱，隨後拉著她的手腕，快步朝外走去。
外面的天幕已完全黑透了，只留著一團淡蒙蒙的霧月，照得四下裏鬼氣森森，
兩人出了石洞後，莫越遲找到了巨石的開關，正準備照著慕容琨吩咐去封住入口，竹子心有不忍，卻也無可奈何，於是將頭偏向了一側。
只聽見轟隆一聲，巨石猛然落下，室內與室外，就此隔絕。但竹子知道，自己心中的那塊沈甸甸的石頭，是再也放不下了。
但由於時間緊迫，愁緒也不能讓停下腳步，完成慕容琨的交代後，兩人又悄然潛入了慕容山莊，起初還會躡手躡腳悄悄四下查探，刻意斂著聲息，不讓人察覺，但走了一圈過後，竟發現，這莊內已是空無一人。
鐘婆與鐘伯相繼被困在了暗室裏，慕容瑾也不知去向，偌大的慕容山莊，忽然沈寂得沒有一絲生氣，就連那些惡犬也忽然不見了蹤影。
竹子與莫越遲憑著記憶走出了慕容山莊，卻在門口的大道上發現了馬車軲轆碾過的痕跡，隨後推測，慕容瑾一定已經拿著信物刻不容緩地去往尋找寶庫的路上了。
但與此同時，竹子的心中卻忽然浮現起一個疑問，她父親留下的書信中並未提及寶庫的所藏的位置，慕容瑾縱然看過書信，又從何處得知這寶庫的位置？
莫越遲似乎也有著同樣的疑惑，忽問道：“令尊可在信上提及過寶庫所在何處？”
竹子搖了搖頭，回道：“我也正想著這個問題。”
“先不必想太多，這馬車是朝著晏州城的方向去的，我們先追上去看看。”
這一路兩人都繃緊了心弦，默然無言，卻又不敢停歇，直到走出來時的密林，卻意外看到追風小紅馬還在入口處徘徊，並未離去，於是便立即乘馬循著馬車留下的痕跡再次進了晏州城，並找了一處客棧落腳。
盡管夜深，竹子卻如何也睡不著，索性起身披了件衣裳在窗邊靜坐，莫越遲遣小二送來熱水泡了一壺茶，默默陪在她的身側。
竹子望著那茶氣氤氳，忽然道：“我原本以為，找到慕容山莊，見到慕容琨，一切的問題都將會迎刃而解，現在卻發現，事情好像現在才算真正開始。”
莫越遲將茶杯推到她面前，道：“走到這一步，其實有許多問題已經明晰了，你也知道自己接下來該怎樣去做，只是這個過程，需要你去擇決，去分辨。”
竹子笑了笑，將茶杯湊到唇邊飲了一口，“再也不能如從前那般莽撞沖動，意氣用事了，卻說不出，到底是好是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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