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4章交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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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夜晚似乎特別漫長。

易中天一覺醒來,本以為會是日曬三竿,怎奈睜開眼時,室內昏暗,窗外還是沈沈長夜,他正待翻身繼續入睡,卻聽到室內一個清冷的聲音喚道:“易兄。”

“哈?”易中天差點嚇得從床上滾下,揉了揉眼睛望去,卻見窗臺邊竟坐著一個瘦小的身影,他不太確信地喊了一聲:“竹子?”

竹子一個騰身從窗臺上翻了進來,而後走到易中天的床邊,淡然地坐下,道:“易兄,我有事要同你商量。”

易中天見她像是變了一個人似的,神色異常清冷,就連說話的語調都不同往日那般拘謹木訥,當下噎了噎,小心翼翼問道:“可是發生了什麽事?”

竹子微微點頭道:“連水城不理世事,我不該將你牽扯其中,但有一件事,我想請你幫忙。”

易中天立即正色道:“倘若你真的有難,我豈能袖手旁觀?”

“不,易兄。”竹子無奈一笑,學著當日師叔在客棧時的口吻道:“這江湖不平事太多,你只是出來游歷,沒必要事事都插手,更何況,連水城不可一日無主,你也該為你城中的百姓著想才是。”

易中天凝眸看她了半晌,忽地一笑,釋然道:“好吧,你想讓我怎麽幫你?”

“等到天亮,與我一同去見蘇鄴,拿到冰蟾衣之後,我懇求你替我跑一趟路,去往雲州城外找一處名為仙鶴島的地方,將藥材送給島上的主人。”

易中天一聽這事情不妙,蹙眉問道:“你…又是什麽打算?”

竹子平靜地回道:“我有太多的困惑,所以想找蘇鄴談一談。”

兩人在房中靜坐到天亮,一到辰時,那少年又再次領著丫鬟現身了,竹子不待他開口客套,直接拔出長劍架在他的脖子上,冷然道:“不必廢話,帶我去見蘇鄴吧?”

那少年面上僵了僵,無奈道:“竹子姑娘有話好好說,也不必這麽動刀動槍吧?”

竹子瞪了他一眼,“三日之期已過,誰都不能攔我。”

“好好好。”少年只得偏了偏頭,盡量避開那銳利的劍鋒,卻還要保持著風度作了個手勢,言道:“二位請跟隨我來吧。”

蘇鄴住在梨榭主院裏,如竹子料想中一樣,盡管自己這般興師動眾大張旗鼓地現身,坐在院中看書飲茶的蘇鄴依舊處變不驚,看到這樣的場景,先是一怔,而後淡然笑問道:“竹子,你這又是做什麽?”

竹子將長劍歸了鞘,伸出手來:“我的冰蟾衣——”

“我也沒說不給。”蘇鄴嘴角含笑,徐徐放下手中的書本,回頭招手道:“去取那藥材來。”

婢女很快就將裝著蟾衣的盒子抱了出來,竹子接到手中驗了驗真假,隨手就扔給了易中天,隨後她再次拔出那把青鞘長劍,擱在了蘇鄴的肩頭,冷然道:“備馬車,放易城主出去。”

蘇鄴這才意外的挑眉,平湖一般的眼底總算掀起那麽一絲波瀾,他問:“你這樣做又是意欲何為?”

竹子用眼角的餘光掃了掃四周,冷然道:“我知道你神通廣大,身邊暗衛眾多,但連水城也不是吃素的,你扣留他們城主這麽多日,難道就不怕他們找上門來?”

蘇鄴輕輕一笑,“我懂得你救你師叔心切,但也不必如此大動幹戈,易城主要是想走,我派人護送都來不及,又怎敢強行扣留?”

“蘇鄴。”竹子不欲再與他多說廢話,直將手中的長劍逼近他的頸側:“你不必在我跟前說一套做一套,我如今最痛恨的就是欺騙。別的不用多說,備馬車,放易城主出莊,不準派人阻攔。”

利刃寒光刺目,蘇鄴能感受到那透骨的寒意,但他不慌不懼,面上依舊淌著溫柔的笑意,只見他輕輕擡手一招,便有四名暗衛齊齊上前聽命,他吩咐道:“就照竹子說的去做,派兩人將易城主親自送到仙鶴島去,務必要護其安危,若有差錯,提頭來見。”

四名暗衛不敢多言,立即領命前去。蘇鄴轉頭看向竹子,問道:“我這樣做,你可滿意?”

竹子偏頭咬唇不答,只對易中天道:“易兄,拜托你了。”

易中天站在原地將後背挺得筆直,他向來待人謙和有禮,談吐斯文,但如今卻面寒如霜,眸光盛氣逼人,用近似於威脅的語氣冷然道:“蘇鄴,你今日若是膽敢傷了竹子一根寒毛,便是與我連水城為敵,盡管你江湖勢力龐大,但我連水城也有的是明招暗招陪你周旋。”

蘇鄴並不硬接他的話,只是微微欠了欠身,道:“恭送易城主。”

易中天又深深看了竹子一眼,這才抱著錦盒走出了院子。

竹子直待他的背影遠去,才收回視線看向身側的蘇鄴,並將手中的長劍歸鞘扔在了一旁的桌案上,她道:“蘇鄴,這柄劍我還給你了。”

蘇鄴的眸光微微一動,問道:“竹子,我至今還不知,你今日到底想要做什麽?”

竹子冷冷一笑:“那你自己做過什麽,你又知不知道?”

蘇鄴輕嘆了口氣,盯著桌上的長劍,言道:“劍已贈出,豈有收回之理?我只知所行之事,皆無愧於心。”

“好一個無愧於心。”竹子怒極反笑,她嘲諷道:“過去曾有人對我說,世上多是如顧正風這般的偽君子,但我卻沒想到,比之尤勝一籌的人會是你。”

蘇鄴迎著她的目光,像是在斟酌著什麽,卻沒有立即回話。

竹子暗自攥緊了手指,幾乎一字一頓地道:“蘇鄴,事到如今,你還打算瞞我?”

經她如此當面質問,蘇鄴卻依舊平靜無瀾,好似聽到了一句與自己不相幹的話,他甚至好整以暇地端起一旁的茶杯輕輕呷了一口,這才憐憫地嘆道:“竹子,我又何曾對你隱瞞過任何事?一切你想問的,我都已經如數告之,你這樣說,可真是傷了我的心。”

說罷,他擡頭與她四目相對,唇角揚起,柔聲道:“你如今又想要問些什麽,坐下來,我一一告訴你便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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