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5章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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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人的可怕之處並不在於他做過多少惡事,而在於做過許多惡事之後還能夠雲淡風輕地對你說一句無愧於心。

竹子分不清自己此刻的情緒到底是憤怒是心寒還是恐懼,她只能極力去抑制住自己保持沈著冷靜,而面對蘇鄴令人不寒而栗的坦言,她才意識到有一顆強大的內心是多麽的重要。原來真正的強者是可以無需任何武功護體,甚至不需要做什麽,單單一個眼神就能與對手一決高下。

此刻的蘇鄴仍然有著溫良的外表和柔和的笑容,以及謙遜的態度,可他說出話卻比寒冬臘月的冰霜還要刺骨。竹子知道走到此刻這步已經沒有回頭路,與蘇鄴之間的最後一層紙也算捅破了,她甚至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走出這山莊,比起那日的懸崖峭壁,這裏卻更像是絕境。

“好。”竹子在他對側的石凳上落了座,也學著他的樣子拿起桌上的茶杯一飲而盡,而後直視著他的雙眸,冷然道:“我問你,半年前的圍剿,是不是你一手策劃?”

蘇鄴微微一笑,往面前的茶壺裏註了熱水,語氣悠然地道:“倒也不算是一手策劃,人是我的人,毒也確實是魔教的毒,但主意卻是顧正風出的。”

竹子深吸了一口氣,又問:“魔教從始至終都未作亂,其實都是你在暗中搞鬼?”

“也不算全對。”蘇鄴擡起眉眼,替她斟了一杯茶水,笑道:“還未告訴你,我其中還有一個身份,是與魔教有關。”

竹子心裏一顫,想到昨夜圍剿之戰,他與赫連衣之間的對話疑點重重,當時她無法知悉他們之間的連系,只道他們是舊相識,卻如何也料不到,蘇鄴竟是魔教中人。

蘇鄴見她一臉怔然,又耐心解釋道:“魔教尚未分崩離析之前,我也曾是教中的護法之一,但我常年駐地雲州,只能算是掛了個虛名。”

竹子不禁冷笑道:“蘇公子真是好手段。”

蘇鄴對於她的諷刺,並不以為然,只是淡然道:“這麽說來,你師叔之所以中毒,我也有些責任,那冰蟾衣理應奉上才是。但他體內的毒拖得太久,想要根除只怕不易。”

想到師叔為魔毒所累,受了那麽多苦楚,竹子的心就隱隱作疼,她暗自握緊拳頭,直讓那指尖陷入肉裏,這才從牙縫裏擠出四個字:“不勞掛心。”

蘇鄴意外一挑眉,問道:“難道你就不想問一問解藥的下落?”

竹子終於忍不住豁然立起身來,幾乎顫聲問道:“你有解藥?”

“你不必心急。”蘇鄴迎著她幾欲噴火的目光,卻只是揚手示意她坐下,又抿了口茶水:“我知曉你還有很多問題要問,不如再說說看。”

竹子心知肚明,即便他真的有解藥,也絕對不會輕易拿出,與其信他,倒不如去信易中天和前掌門。她雙手撐著冰冷的石桌,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這才細數道:“既然你一早就與顧正風勾結,那麽後面所發生的事也就不解而破了。暗花樓和青龍寨是你雇的絆腳石,所謂的魔教蹤跡也不過是你使的障眼法,你與顧正風串通一氣,將天下正道哄得團團轉,還殺了盟主誣陷給赫連衣,就連昨夜的圍剿,也不過是你們合演的一場戲罷了。”

一口氣將所有的疑問傾瀉而出,竹子微微喘了口氣,冷笑道:“蘇公子,我說得對不對?”

蘇鄴點點頭,眸中浮現出一絲讚賞之色,他道:“你猜得大多都是對的,但顧正風,只能算是我穿插在正道中的眼線之一,與我手下的十二暗衛一樣依附於我,各取所需罷了,算不得勾結。”

“哦?”竹子冷嘲著,又問:“不知公子使的什麽手段,能讓這些人如此效忠於你?”

蘇鄴直言道:“有人貪財,有人圖利,還有人謀權,恰好這三樣我都可以滿足。”

“那你又圖什麽?”竹子冷冷凝視著他,“這三樣東西你都已經不缺了,你還想要什麽?”

蘇鄴卻低頭望著自己杯中的茶湯,半闔的眼眸中有那麽一抹掩不住的失落,他低聲道:“竹子,我早就同你說過,有些東西你能夠輕而易舉得到,旁人卻終其一生都求而不得,比如那些高深莫測的武功秘籍,我能夠參透卻不能去練習,又比如你,我明明花費了那麽多心思,到頭來你的心中卻容不下我。我所想要的,皆不過是最尋常的東西,那麽,你可知我的痛苦?”

竹子看著他此刻的樣子,內心卻無論如何都生不出一絲憐憫之意,她甚至忍不住反諷道:“你這樣心術不正的人,若是練了一身武功,天下只怕早就生靈塗炭了。至於你在我身上所花費的心思,與其說是想感動別人,倒不如說是想感動你自己,況且,我也不信,你之前所做的一切,會沒有別的居心。”

這一段話果然令蘇鄴面上僵了僵,他呆呆看了竹子半晌,像個做了錯事的孩子一樣無措,看到他如此神情,竹子才意識到自己的話語有多麽傷人,只得偏過視線不理,但想到他曾為自己做過事,終究還是難以抑制住自己的惻隱之心。

蘇鄴卻苦笑了一聲,近似自語般低喃道:“不錯,第一眼見你時,我之所以毫無征兆地親近你,確實另有所圖。”

聽了這句話,竹子的心仿佛被什麽東西刺了一下,瞬間又沈入了低谷,她迅速將目光投向了蘇鄴,對方面色恢覆如常,只是悠悠晃了晃手中的茶杯,道:“這大概才是你最想知道的吧?”

“你——”竹子怒視眼前人,內心已是翻江倒海一般難受。

她一直以為他是在赤誠相待,即便是知道了他的所作所為,她還是忍不住妄想他會對自己有那麽一絲真心實意。

但事實卻無情地打了她的臉。

沒有什麽真心,從一開始,就已經是逢場作戲。

蘇鄴見到她眼底的震驚與失落,卻是勾唇一笑,繼而字字輕緩,語調柔和地道:“其實昨夜,那魔教教主赫連衣是為了你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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