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春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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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子被師叔身上的酒氣熏得有些暈，下意識往後靠，背部卻抵住了闌幹，一時之間進退兩難。忽想起那日在望江亭中所發生的場景，竹子立時心虛不已，開始面紅耳赤。
師叔難道又要…輕薄於她？
莫越遲不知她已想歪，卻是有意要捉弄於她，便將整張臉湊近，幾乎要與她咫尺相對，竹子嚇得呼吸一窒，不顧三七二十一順勢往後一倒，闌幹乃是竹制，並不牢固，任她這麽一壓，眼見就要栽進了花圃中去。莫越遲眼疾手快，立即攬住她的腰，將她提起來，見她一臉驚恐，又調笑道：“你若是這麽壓下去，這園中的花苗可就等不到春天了。”
竹子覺得若是再被師叔這麽吊下去，只怕將不久於人世，於是求饒道：“師叔，劍法我固然是想學，但你要是…逼迫…我…做不恥之事，那我情願就不學了…”
莫越遲聽得一頭霧水，但見她窘迫之至，便知她誤會了自己，索性將錯就錯，佯裝不懂地問道：“這個‘不恥之事’又是何事？”
竹子幾乎就要炸了。她望著明月高懸下的白衣師叔，一時之間恍了神，見慣了他青衫磊落，如今這窄袖白袍，靜則文雅，動則風流，倒有些不真實，便如人前他清高冷傲，人後他輕佻難纏，到底哪一個又是他？
她一直都不懂師叔，不知他為何獨留她在身側，不知他為何待她迥異於旁人，甚至不懂，此時他與她之間，這樣糾纏不清惹人非議的關系，這樣不進不退不倫不類的距離，到底又是為何。
“師叔…”竹子試圖冷靜，用平和的語氣道：“你那日在望江亭說，只有誠心喜歡一人才這樣做，那你我……是誠心喜歡麽？”
這下輪到莫越遲楞住了，他一直都當她是不開竅的榆木腦袋，卻料想不到她會有此一問，正猶豫著如何作答，她又兀自繼續言道：“既然不是，那便不能這麽做了。師叔，你的劍法我不學了。”
她轉身要走，莫越遲又是好氣又是好笑，一把將她攔住，恍然大悟道：“原來這便是你口中的‘不恥之事’。”
竹子咬了咬唇，將頭偏到了一旁。
莫越遲揶揄道：“我只當你是個榆木腦袋，卻不知你成日裏竟想著這些，嘖嘖。”
竹子聽他譏諷自己，一時尷尬無措，擡頭反駁道：“難道…難道你說的不是這個？”
“自然不是。”莫越遲笑了笑，卻將視線轉移到她腰間的錦囊：“我要的，是那囊中之物。”
錦囊中，是那縷原本要送給大師兄的劍穗，竹子有些詫異，便道：“這囊中之物又不是什麽稀罕的東西，師叔要來何用？”
莫越遲只是輕笑，順帶伸手一撈，便將那錦囊收入袖手中，竹子阻攔不及，正想上前討要，卻徒然想到此物已經全無意義，於是悶悶地道：“師叔既然喜歡，那便拿去吧。”
“哦？”莫越遲倒是十分稀奇地挑起眉，問道：“看來釋懷了？”
竹子緩緩垂下雙眸，卷翹的眼睫掩去了她眼底的失落。莫越遲見她不答，便將囊中的劍穗取了出來，拿在手裏把玩一番，忽嘆道：“既然如此，你大師兄那頁也算翻過去了，往後，你便全心全意地伺候我罷。”
竹子：“……”
正月初一的清晨醒來，竹子發現枕邊放著一冊書本，見那表皮乃是空白，並未提名，心下十分疑惑，但翻開一頁看過之後，差點欣喜若狂得從床榻上摔下，原來，師叔竟將自創的劍法口訣都撰寫在了紙上，一招一式，脈絡清晰，思慮周全。
為了不辜負師叔的好意，此後的每日辰時與黃昏，竹子都會提起長劍去往院子裏勤練，師叔則倚在窗前翻看話本，偶爾投來一石一子，點在錯處，權當指教。如此日覆一日，轉眼冬雪消融，春日悄臨，七式劍法，也從最初的生疏笨拙，變得流暢而靈動。
待褪去了厚厚的冬裝，蒼嵐派一年一度的試劍大會也將臨近了，如往年一樣，照例是天一堂與天水堂對決，依照入門時長分類抓鬮，優勝者再逐次向上挑戰，最後名列前茅的人，便可被掌門收做入室弟子，修習上乘劍法。
如此一來，新弟子可以借機在蒼嵐嶄露頭角，老弟子則有望在江湖中名聲鵲起，因此，眾人都極其重視這場大會，而隨著大會臨近，蒼南峰的氛圍也變得逐漸凝重起來。
卯時一刻，天水堂的鐘聲便被敲響，眾弟子不敢怠惰，略一整裝，便立即去往大堂集合，掌事師兄清點人數後，卻意外發現多了一人，於是將那人揪了出來，板著臉問道：“你是幾時入的門？”
被揪出來的竹子十分尷尬，自回到師門過後，每日伺候師叔，根本無暇前往天水堂晨練，但今日聽聞這鐘聲與往日不同，便以為有要事集合，作為門下一份子理應重視，卻不想被這臉盲的掌事師兄給拎了出來。
“江師兄…”竹子將頭壓得低低的，為了避免自己的事跡被人知曉，便輕聲輕語地解釋：“我是半年前入門的…”
“哦？”那江師兄濃眉一挑，粗聲粗氣地道：“你就是入門兩個月後就一直跟在莫師叔門下的那個？”
此言一出，眾人紛紛側目，竹子十分無奈，只好硬著頭皮點了點頭。
那江師兄心下了然，這才不為難她，轉身對著眾人高聲道：“再過三日就是試劍大會了，屆時，你們將要面對的是天一堂的人。平日裏自己人切磋尚可偷奸耍滑，蒙混過關，我也不過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但這次掌門親自坐鎮，事關我們天水堂的臉面，你們可務必要好好爭氣！”
眾人立即齊聲應和道：“是，必然會全力以赴，為天水堂爭臉！”
江師兄滿意地擡了擡手臂，念了幾個名字出列，一對一地開始切磋起劍術。竹子倒是第一次見到同門對決，一時十分新鮮，但看了幾個回合下來便覺得漏洞百出索然無味，心想，不知換作我上去，會不會也是如此？
她的念頭剛落，便聽見江師兄那如同驚雷一般的聲音響起：“下一位，白筱，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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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叔難道又要…輕薄於她？
莫越遲不知她已想歪，卻是有意要捉弄於她，便將整張臉湊近，幾乎要與她咫尺相對，竹子嚇得呼吸一窒，不顧三七二十一順勢往後一倒，闌幹乃是竹制，並不牢固，任她這麽一壓，眼見就要栽進了花圃中去。莫越遲眼疾手快，立即攬住她的腰，將她提起來，見她一臉驚恐，又調笑道：“你若是這麽壓下去，這園中的花苗可就等不到春天了。”
竹子覺得若是再被師叔這麽吊下去，只怕將不久於人世，於是求饒道：“師叔，劍法我固然是想學，但你要是…逼迫…我…做不恥之事，那我情願就不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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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子幾乎就要炸了。她望著明月高懸下的白衣師叔，一時之間恍了神，見慣了他青衫磊落，如今這窄袖白袍，靜則文雅，動則風流，倒有些不真實，便如人前他清高冷傲，人後他輕佻難纏，到底哪一個又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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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下輪到莫越遲楞住了，他一直都當她是不開竅的榆木腦袋，卻料想不到她會有此一問，正猶豫著如何作答，她又兀自繼續言道：“既然不是，那便不能這麽做了。師叔，你的劍法我不學了。”
她轉身要走，莫越遲又是好氣又是好笑，一把將她攔住，恍然大悟道：“原來這便是你口中的‘不恥之事’。”
竹子咬了咬唇，將頭偏到了一旁。
莫越遲揶揄道：“我只當你是個榆木腦袋，卻不知你成日裏竟想著這些，嘖嘖。”
竹子聽他譏諷自己，一時尷尬無措，擡頭反駁道：“難道…難道你說的不是這個？”
“自然不是。”莫越遲笑了笑，卻將視線轉移到她腰間的錦囊：“我要的，是那囊中之物。”
錦囊中，是那縷原本要送給大師兄的劍穗，竹子有些詫異，便道：“這囊中之物又不是什麽稀罕的東西，師叔要來何用？”
莫越遲只是輕笑，順帶伸手一撈，便將那錦囊收入袖手中，竹子阻攔不及，正想上前討要，卻徒然想到此物已經全無意義，於是悶悶地道：“師叔既然喜歡，那便拿去吧。”
“哦？”莫越遲倒是十分稀奇地挑起眉，問道：“看來釋懷了？”
竹子緩緩垂下雙眸，卷翹的眼睫掩去了她眼底的失落。莫越遲見她不答，便將囊中的劍穗取了出來，拿在手裏把玩一番，忽嘆道：“既然如此，你大師兄那頁也算翻過去了，往後，你便全心全意地伺候我罷。”
竹子：“……”
正月初一的清晨醒來，竹子發現枕邊放著一冊書本，見那表皮乃是空白，並未提名，心下十分疑惑，但翻開一頁看過之後，差點欣喜若狂得從床榻上摔下，原來，師叔竟將自創的劍法口訣都撰寫在了紙上，一招一式，脈絡清晰，思慮周全。
為了不辜負師叔的好意，此後的每日辰時與黃昏，竹子都會提起長劍去往院子裏勤練，師叔則倚在窗前翻看話本，偶爾投來一石一子，點在錯處，權當指教。如此日覆一日，轉眼冬雪消融，春日悄臨，七式劍法，也從最初的生疏笨拙，變得流暢而靈動。
待褪去了厚厚的冬裝，蒼嵐派一年一度的試劍大會也將臨近了，如往年一樣，照例是天一堂與天水堂對決，依照入門時長分類抓鬮，優勝者再逐次向上挑戰，最後名列前茅的人，便可被掌門收做入室弟子，修習上乘劍法。
如此一來，新弟子可以借機在蒼嵐嶄露頭角，老弟子則有望在江湖中名聲鵲起，因此，眾人都極其重視這場大會，而隨著大會臨近，蒼南峰的氛圍也變得逐漸凝重起來。
卯時一刻，天水堂的鐘聲便被敲響，眾弟子不敢怠惰，略一整裝，便立即去往大堂集合，掌事師兄清點人數後，卻意外發現多了一人，於是將那人揪了出來，板著臉問道：“你是幾時入的門？”
被揪出來的竹子十分尷尬，自回到師門過後，每日伺候師叔，根本無暇前往天水堂晨練，但今日聽聞這鐘聲與往日不同，便以為有要事集合，作為門下一份子理應重視，卻不想被這臉盲的掌事師兄給拎了出來。
“江師兄…”竹子將頭壓得低低的，為了避免自己的事跡被人知曉，便輕聲輕語地解釋：“我是半年前入門的…”
“哦？”那江師兄濃眉一挑，粗聲粗氣地道：“你就是入門兩個月後就一直跟在莫師叔門下的那個？”
此言一出，眾人紛紛側目，竹子十分無奈，只好硬著頭皮點了點頭。
那江師兄心下了然，這才不為難她，轉身對著眾人高聲道：“再過三日就是試劍大會了，屆時，你們將要面對的是天一堂的人。平日裏自己人切磋尚可偷奸耍滑，蒙混過關，我也不過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但這次掌門親自坐鎮，事關我們天水堂的臉面，你們可務必要好好爭氣！”
眾人立即齊聲應和道：“是，必然會全力以赴，為天水堂爭臉！”
江師兄滿意地擡了擡手臂，念了幾個名字出列，一對一地開始切磋起劍術。竹子倒是第一次見到同門對決，一時十分新鮮，但看了幾個回合下來便覺得漏洞百出索然無味，心想，不知換作我上去，會不會也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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