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師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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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子雖說從未曾修習過輕功，但遇到被人追殺這種事，跑起來幾乎是“踏雪無痕”。她提著一口氣從天水堂奔到了落霞院，恰逢莫越遲送顧正風出門，見她一臉狼狽，俱是一驚。
顧正風蹙眉問道：“你這是做什麽？”
竹子一邊扶腰喘著粗氣，一邊解釋道：“師父…是顧師姐追著我要比劍。”
顧正風面上一黑，正欲開口，便聞外頭傳來一聲嬌叱：“死丫頭，你給我出來！”
竹子怎知對方還真追了過來，嚇得趕緊躲到了師叔的身後。
跟著只聽到一個溫和而又略顯無奈的男聲勸道：“師妹，師父和師叔都在裏面，此事還是算了吧，竹子師妹也實在是無心的…”
那女子顯然惱怒至極，如何聽得進勸？不顧阻攔地徑自沖進了院子，然而甫一入內，正要拔劍，就對了自家父親嚴厲的目光。
顧正風平日裏對愛女多有嬌縱，才慣得她無法無天，此時當著眾人的面，卻不容得她放肆，當下厲聲喝道：“三更半夜不回房歇息，在此大呼小叫成何體統？”
顧青蘿被他這麽當頭一喝，頓時楞住，父親向來待她和顏悅色，從未叫罵過，眼下竟不分青紅皂白就訓她，一時滿腹委屈。
一旁的何修筠見她眼圈發紅，心下不忍，當即上前向顧正風與莫越遲行了禮，道：“不過是師妹們鬧著玩，一時沒把握輕重，還請師父不要動氣，弟子這便領師妹回去。”
顧青蘿豈肯就此罷休，她揚起下巴，瞪著莫越遲身後的竹子，怒道：“死丫頭，你敢暗箭傷人，怎麽就不敢跟我比試比試？躲在師叔身後又算什麽？”
莫越遲聞言，意外挑眉，笑問道：“竹子，你何時學會用暗器了？”
竹子又慫又窘，支吾道：“弟子…方才情急，便將手裏的…地瓜扔了出去，砸到師姐，深感抱歉。”說著，她偏出頭來，賠了個笑臉：“師姐，我真是技不如你，若是要打，等我潛心練個三五年可好？”
顧青蘿仍是覺得對方在看輕自己，掄起手中的長劍便刺了過去，旁人來不及阻攔，竹子更是猝不及防，忘了躲閃，卻見身前的師叔已出手以兩指夾住了那薄薄的利刃，任對方如何使力，竟也動不得分毫。
莫越遲望著面前的少女，微微一笑：“青蘿，師叔的傷方才痊愈，若是再讓你刺一劍，可就活不成了。”而後他松手，食指輕輕一彈，顧青蘿便往後踉蹌了數步。
顧正風早已看不下去，上前一手扼住了顧青蘿的肩膀，雖看起很輕，卻用了幾分力道，顧青蘿一時被牽制住，小臉漲得通紅，但見父親面色鐵青，便只好咬住下唇，隱忍不發。
“師弟，時辰也不早了，你早些休息吧。”顧正風無奈朝著莫越遲微微點頭，又看了竹子一眼，道：“好好照顧你師叔。”
竹子立即斂首應了聲。
顧正風這才轉身將顧青蘿帶出了院子，何修筠見此輕輕一嘆，朝莫越遲作了作揖，道：“叨擾了師叔休息，還請師叔見諒。”
莫越遲只是淡淡應了一聲，竹子卻想伸出腦袋說些什麽，便見一道陰寒的目光掃了過來，立即識趣的噤了聲。
回到屋內，關上房門，莫越遲立即從方才那副淡定風塵的長者風範中跳脫了出來，板著一張臉，往椅子上一靠，問道：“方才是怎麽回事，還不如實道來？”
竹子暗自腹誹，如今倒好，雖是回到了師門，還是事事逃不過師叔的魔爪。但同時又僥幸，還好方才師叔在場，不然以師父那溫吞的性子，自己估計是難逃一劫啊。
莫越遲見她遲遲不回話，半垂著眼眸，不知在想什麽把戲，便用手敲了敲一旁的桌面。竹子這才回過神來，十分委屈道：“如師叔所見，就是顧師姐聽聞弟子在您這兒學了一身本事，非要來討教，弟子自忖打不過，便只好逃之夭夭了。”
她這話說出來，明顯還將一半的責任歸咎在了莫越遲身上，換言之，別人都以為我在你這裏學了本事，可你卻什麽都不願意教，我打不過別人，卻還要被人追打，可見是十分慘了。
莫越遲如何聽不出她話裏的暗藏著玄機，卻哂笑道：“打不過還知道跑，算是有些長進，看來師叔的話，你聽進了一些。”
本打算曉之以情，動之以理，來旁敲側擊一下師叔，沒想到師叔依然如此吝嗇，竹子當即噎了噎，心下卻十分不以為然，便道：“也不見得每次都有這般好的運氣，倘若打也打不過，跑又跑不了又該如何？”
莫越遲思忖片刻，站起身來，走到她跟前。竹子以為他會有高招相授，心下倒是有些期待，誰料他卻好不正經地揉了揉她的頭發，道：“既然如此，那便乖乖待在我身邊。”
“……”
竹子見他說得理所當然，語氣裏竟有那麽一絲寵溺的味道，當下面如火燎，嚇得如同龍卷風一般掀開房門跑了出去。
師叔多半又是犯病了。
望著少女倉皇而逃的背影，莫越遲下意識摸了摸鼻子，聞到一股淡淡的清香，眼底竟有些悵然無奈，不知木頭腦袋，何時才能開竅。
竹子雖有幸回到師門，卻沒能像以前一般與師姐們同住，而是在落霞院的側屋裏落了居。她愈發覺得，自從上山後，自己仿佛就成了師叔的附屬之物，想要特立獨行，幾乎是妄想。
而師叔待她，明顯與其他的弟子不同，這也是令竹子最百思不得其解之處。
這一夜，飛雪如絮，洋洋灑灑落了一整晚，待得晨起，天地間皆是白茫茫一片。
天水門的弟子，卯時便要前往天水堂早訓，竹子在山中待了三四個月，一覺醒來，恍然覺得自己還在清風齋，早就忘卻了晨練的事，直到走出房門，聽到一陣鐘聲，才驀地想起自己還是個天水弟子。
竹子有些羞愧，正猶豫著是否要前往天水堂，正屋的門卻被人打開，一身青袍，眉目清朗的師叔站在門前，伸手掩去一個哈欠，道：“既然醒了，怎不見打水過來？”
被這麽個絆腳石困住，竹子無奈耷拉著腦袋，乖乖去打水，拿早膳，待一切繁雜的瑣事過後，已是辰時，不料師叔又道：“這蒼南峰的景致看起來不錯，你一會兒帶我四下裏走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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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正風蹙眉問道：“你這是做什麽？”
竹子一邊扶腰喘著粗氣，一邊解釋道：“師父…是顧師姐追著我要比劍。”
顧正風面上一黑，正欲開口，便聞外頭傳來一聲嬌叱：“死丫頭，你給我出來！”
竹子怎知對方還真追了過來，嚇得趕緊躲到了師叔的身後。
跟著只聽到一個溫和而又略顯無奈的男聲勸道：“師妹，師父和師叔都在裏面，此事還是算了吧，竹子師妹也實在是無心的…”
那女子顯然惱怒至極，如何聽得進勸？不顧阻攔地徑自沖進了院子，然而甫一入內，正要拔劍，就對了自家父親嚴厲的目光。
顧正風平日裏對愛女多有嬌縱，才慣得她無法無天，此時當著眾人的面，卻不容得她放肆，當下厲聲喝道：“三更半夜不回房歇息，在此大呼小叫成何體統？”
顧青蘿被他這麽當頭一喝，頓時楞住，父親向來待她和顏悅色，從未叫罵過，眼下竟不分青紅皂白就訓她，一時滿腹委屈。
一旁的何修筠見她眼圈發紅，心下不忍，當即上前向顧正風與莫越遲行了禮，道：“不過是師妹們鬧著玩，一時沒把握輕重，還請師父不要動氣，弟子這便領師妹回去。”
顧青蘿豈肯就此罷休，她揚起下巴，瞪著莫越遲身後的竹子，怒道：“死丫頭，你敢暗箭傷人，怎麽就不敢跟我比試比試？躲在師叔身後又算什麽？”
莫越遲聞言，意外挑眉，笑問道：“竹子，你何時學會用暗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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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青蘿仍是覺得對方在看輕自己，掄起手中的長劍便刺了過去，旁人來不及阻攔，竹子更是猝不及防，忘了躲閃，卻見身前的師叔已出手以兩指夾住了那薄薄的利刃，任對方如何使力，竟也動不得分毫。
莫越遲望著面前的少女，微微一笑：“青蘿，師叔的傷方才痊愈，若是再讓你刺一劍，可就活不成了。”而後他松手，食指輕輕一彈，顧青蘿便往後踉蹌了數步。
顧正風早已看不下去，上前一手扼住了顧青蘿的肩膀，雖看起很輕，卻用了幾分力道，顧青蘿一時被牽制住，小臉漲得通紅，但見父親面色鐵青，便只好咬住下唇，隱忍不發。
“師弟，時辰也不早了，你早些休息吧。”顧正風無奈朝著莫越遲微微點頭，又看了竹子一眼，道：“好好照顧你師叔。”
竹子立即斂首應了聲。
顧正風這才轉身將顧青蘿帶出了院子，何修筠見此輕輕一嘆，朝莫越遲作了作揖，道：“叨擾了師叔休息，還請師叔見諒。”
莫越遲只是淡淡應了一聲，竹子卻想伸出腦袋說些什麽，便見一道陰寒的目光掃了過來，立即識趣的噤了聲。
回到屋內，關上房門，莫越遲立即從方才那副淡定風塵的長者風範中跳脫了出來，板著一張臉，往椅子上一靠，問道：“方才是怎麽回事，還不如實道來？”
竹子暗自腹誹，如今倒好，雖是回到了師門，還是事事逃不過師叔的魔爪。但同時又僥幸，還好方才師叔在場，不然以師父那溫吞的性子，自己估計是難逃一劫啊。
莫越遲見她遲遲不回話，半垂著眼眸，不知在想什麽把戲，便用手敲了敲一旁的桌面。竹子這才回過神來，十分委屈道：“如師叔所見，就是顧師姐聽聞弟子在您這兒學了一身本事，非要來討教，弟子自忖打不過，便只好逃之夭夭了。”
她這話說出來，明顯還將一半的責任歸咎在了莫越遲身上，換言之，別人都以為我在你這裏學了本事，可你卻什麽都不願意教，我打不過別人，卻還要被人追打，可見是十分慘了。
莫越遲如何聽不出她話裏的暗藏著玄機，卻哂笑道：“打不過還知道跑，算是有些長進，看來師叔的話，你聽進了一些。”
本打算曉之以情，動之以理，來旁敲側擊一下師叔，沒想到師叔依然如此吝嗇，竹子當即噎了噎，心下卻十分不以為然，便道：“也不見得每次都有這般好的運氣，倘若打也打不過，跑又跑不了又該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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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叔多半又是犯病了。
望著少女倉皇而逃的背影，莫越遲下意識摸了摸鼻子，聞到一股淡淡的清香，眼底竟有些悵然無奈，不知木頭腦袋，何時才能開竅。
竹子雖有幸回到師門，卻沒能像以前一般與師姐們同住，而是在落霞院的側屋裏落了居。她愈發覺得，自從上山後，自己仿佛就成了師叔的附屬之物，想要特立獨行，幾乎是妄想。
而師叔待她，明顯與其他的弟子不同，這也是令竹子最百思不得其解之處。
這一夜，飛雪如絮，洋洋灑灑落了一整晚，待得晨起，天地間皆是白茫茫一片。
天水門的弟子，卯時便要前往天水堂早訓，竹子在山中待了三四個月，一覺醒來，恍然覺得自己還在清風齋，早就忘卻了晨練的事，直到走出房門，聽到一陣鐘聲，才驀地想起自己還是個天水弟子。
竹子有些羞愧，正猶豫著是否要前往天水堂，正屋的門卻被人打開，一身青袍，眉目清朗的師叔站在門前，伸手掩去一個哈欠，道：“既然醒了，怎不見打水過來？”
被這麽個絆腳石困住，竹子無奈耷拉著腦袋，乖乖去打水，拿早膳，待一切繁雜的瑣事過後，已是辰時，不料師叔又道：“這蒼南峰的景致看起來不錯，你一會兒帶我四下裏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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