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飛換了一條破破爛爛的牛仔褲，膝蓋的地方是真磨破的，而不是故意為了時髦做的破洞牛仔褲，畢竟不是混得太落魄的人，一般也不會腦子有坑來加入邪-教組織。

他上身穿了一件皺巴巴的牛仔襯衫，外面披著一件土黃色的破舊夾克衫，還特地讓人在臉上粘了一圈飽經世事滄桑的絡腮胡，把頭發抓亂成鳥窩狀，背著一個軍綠色的帆布漏風包，如果嘴上再叼一根煙，那可真是鄭州犀利哥。

“老哥，你可真舍得折騰自己。”路釗“嘖嘖”道，“好好一個大帥哥，整成這個鬼樣。”

楚飛笑道：“這才叫專業潛入，回頭讓你那位記者朋友學著點，別憑著一腔熱血就傻乎乎地往敵人老巢鉆，這不是送羊入虎口嘛。”

路釗正色說：“之前人多有件事情我不方便說，現在我單獨告訴你，在你之前來鄭州和我接頭的兩個辦事員就是發現了這個地球教有問題，說要去探查一番，從此再也沒有音訊。我要是事先知道林昱清在調查這個，我一定會攔住他。”

楚飛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吧，如果看到你的朋友，我會想辦法把他帶出來。”

“那我就提前謝過了。”路釗苦笑道，看起來對林昱清的生死不是很樂觀，“總之，我要告訴你的這次潛入危險性非常大，會有很多未知的考驗，你一定要當心，萬事以保全自己的生命為重。”

“好了別瞎操心了，我自己有數。”楚飛將帆布包瀟灑地往肩上一甩，對路釗揮手，“我走了，你在外面等我的聯絡消息吧。”

楚飛健步如飛，走到鄭州城隍廟門口時，那裏還是一個人也沒有，用門可羅雀來形容一點毛病也沒有。他故作粗魯得上前，揮拳“咚咚咚”地猛敲朱紅大門：“有人嗎？讓我進去！”

很快就有一個面目猥瑣、縮頭縮腦的幹瘦青年過來將門打開一條縫隙，楚飛一看就知道這人在鄭州之前肯定是做扒手的。

“嚷什麽嚷？裏面正在做法事呢，沖撞了全知全能的地球神，你怎麽死都不知道。”那小賊狗仗神勢地叉腰罵道。

楚飛也不和他廢話，一腳將半扇大門踹開，連帶著那名青年也被撞飛到地上，“哎呦哎呦”地叫喚個不停。

楚飛一跨進門檻就眼觀六路耳聽八方，只見這城隍廟內部是由長條形地磚鋪成的院落，地面上擺著兩排石象生，正對著一個高聳的戲臺子。這戲臺比尋常人家的要高上很多，底層紅色大門緊閉，戲臺搭建在二樓高度，上面是兩層碧綠琉璃瓦飛檐的樓閣。一些穿著白色長袍的人，手裏舉著燃燒的長香，正在上面一邊轉圈一邊念念有詞，看在楚飛眼裏，和戲班裏的醜角也沒什麽區別。

在戲臺下更是黑壓壓地跪拜了一大片，有和楚飛一樣穿著破爛衣服的，也有西裝革履的男子和打扮入時的女子，所有人都和被下了降頭一樣，沖著臺上高呼：“全知全能的地球神，請救我脫離人世間的苦難吧。”

楚飛的粗暴闖入，很是驚擾了這群白日發癲的人，很快就有幾個拿著武器的人，殺氣騰騰地沖過來要捉拿楚飛。楚飛本來就是打算著好好鬧個場子刷足存在感的，因為他事先從路釗那裏了解到的信息，這個地球教殘忍弒殺，誰的拳頭夠硬，在組織裏面地位才會更高，否則只是一群只知道跪拜的螻蟻罷了。

那幾個舉著冷兵器的人哪裏是楚飛的對手，轉眼間都被楚飛赤手空拳撂翻在地上。楚飛揍完人，才惡狠狠地罵道：“老子是來投奔教主的，你們這些小兵別擋道。”

這個時候，從臺上走下來一個身材嬌小的少女，她大約十七八歲左右，穿著一件白色麻木連衣長裙，頭上裹著白紗，只露出一點瓜子臉的小下巴和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她的腰、手腕和手腕上都帶著裝飾有鈴鐺的銀鏈，隨著她的走動，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你好，我是地球教的聖女範月安。”少女的聲音如同空谷百靈一般悅耳動聽，“我們歡迎虔誠信教的朋友加入，但卻不希望有人打擾我們的敬神之舉。”

楚飛裝得像個粗人一樣“嘿嘿”笑了起來：“小姑娘，我要加入地球教，你做得了這個主嗎？”

“大膽！”旁邊馬上有人喝道，“這是我教聖女，態度放尊敬點。”

楚飛斜了那人一眼，剛才氣勢洶洶的人看到楚飛鷹一般銳利的眼睛裏透射出的寒光，馬上就往後縮去。楚飛也不以為意，繼續盯著範月安看。

“我可以做主，並且帶你去見教主，請問你可以在旁邊安靜地等我們把法事做完嗎？”

“可以。”楚飛狀似無聊地找了個石墩坐下來，嘴裏叼著一根新折下來的草葉，其實眼睛卻迅速地觀察起了周圍的情形。

這個地方場所不大，雖然兩旁是兩層的碑廊，但也住不下多少人。看來這個所謂的地球教總壇只是他們擺在外面招攬新教徒和跳大神的門面，實際的機構正如那沈沒在水中的冰山大部分，不知道潛伏在何方。

所謂的法事和普通的法事區別也不是很大，令人啼笑皆非的是，他們最後出動八個人擡出來的不是尋常泥胎木塑，而是一個兩人都合抱不過來的巨大的地球儀，臺下那些教徒就把這個地球儀當做無比崇高的偶像開始瘋狂叩拜起來。

一場鬧劇持續了一個多小時才正式收場，範月安找到楚飛，按照慣例詢問道：“你叫什麽名字？做什麽的？為什麽要加入地球教？”

楚飛按照事先想好的一一回答：“我叫楚飛，在鄭州做保安，我一個人活不下去了，聽說信這個教有肉吃，有架打，我覺得非常棒。”

範月安掩嘴輕笑道：“想要加入地球教，你還得通過一項考驗。”

楚飛聽到她提到考驗兩字，心裏一喜，想來是找對門路了。之前聽路釗說，普通人加入地球教沒什麽難度，你願意信它那套歪理邪說就行了，但進了地球教也不過是最底層的教徒，打探不到什麽信息，而地球教一直在暗地裏搜刮打手和殺手，為他們做清掃工作，這也是楚飛決定把自己包裝成個會打架的暴力分子的用心所在，地球教想招募的就是這類覺得自己可以在末世無法無天的人。

範月安帶著楚飛往城隍廟後門走去，在那裏停著兩輛嶄新的寶馬車，一看就是從4s店順回來的。範月安坐上前面那輛，讓楚飛坐在後面那輛，向郊區開去。

車在一個碧波粼粼的大湖旁邊停下，楚飛留意了一下路牌，這一塊叫做西流湖生態公園。範月安帶著他穿過公園彎彎曲曲的小徑，來到了一處以黑白為主色調的建築群前——地球教的秘密基地，竟然設在鄭州市監獄裏。

楚飛被帶到一個大會堂，以前是監獄裏囚犯匯報演出的地方，空無一人的舞臺上此時擺著兩個巨大的鐵籠子，分別用黑布從頭到尾遮蓋著。

楚飛踏上舞臺，雖然觀眾席上連半個人影也沒有，楚飛卻敏銳地感到暗中有不少眼睛盯著他、打量他、觀察他。

範月安拍了拍手，馬上有人講第一個鐵籠子的黑布揭開，在裏面關著的不是別人，正是地火公會失蹤的幹事卓成。楚飛擔心對方認出自己有些舉動欠妥，馬上急著用眼神朝對方示意，當卓成發紅的眼睛轉向自己的時候，楚飛楞住了。

眼前的卓成早已失去了作為人的意識，像一只被囚禁的野獸一樣在籠子裏暴躁地走來走去，嘴裏發出意味不明的咆哮聲。

楚飛的目光迅速投向了另外一只還未揭開黑布的籠子，感覺到自己的心急劇跳動起來，關在那裏面的，不會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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